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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听你的演唱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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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样片出来到拿到真正的相册还需要挺长的一段时间,房子也在装修着,不过趁着没有通知亲戚朋友,婚礼的事儿肯定要暂时取消了。
说清了前因后果,我妈和陈奶奶也都接受。
不接受也没办法,两个老人家都被我们俩折腾惯了,我妈对我也不像从前那么催促了,大概是明白催也催不出个结果来。
只是她们不理解,为什么陈识一定想要出专辑当歌手,是想成名?还是想怎么样。
而我明白,这是陈识的梦想,从年少时就开始的,想要开一场演唱会,最开始可能有更多细细小小的原因,可到了后来,就变得简单了。
骨子里,陈识并不甘于平凡的生活,他不是不能吃苦,只不过离开了那把吉他,离开了他的音乐,生活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这样的梦想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能理解的也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全部。但即使这一点点,都足够支撑一个人不断的去奋进了。
一旦有一天那个梦想和自己无关了,茫然,痛苦都会接踵而来。
我怎么舍得呢。
江湖里的乐手多,大家也经常一起聚会,有人说slam想成名也不一定要靠公司,现在大公司看到差不多的人都签下来,尤其是那种不保证发片什么的。
即使自己包装不好也要签下来耗着,就怕被竞争对手签走。
真正签约以后能混出头的确实没几个,还不如去参加选秀。
2004年的夏天,选秀两个字异常火热,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挤破脑袋去参加,各个电视台里天天都是不同比赛的海选画面。
别说陈识这样专业出生的,好多五音不全完全没有节奏感的人都能在电视里刷一刷存在感,而那些长的比较讨人喜欢的,大多数都能小小的红一阵子。
我看着陈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如果他去参加,得第二都是委屈。
我们家陈识,要内涵有内涵,要实力有实力,会唱歌会跳舞会作曲会编曲,而且他长的那么帅,slam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我一度积极的怂恿陈识去参赛,但陈识没答应。
江湖里那些乐手说的陈识也明白,但他自己更知道其中的规则,那些参加选秀的基本上都是没有签约公司的,而在比赛中拿名次的条件就是和主办方签个五年八年的合约,单纯说这一点陈识就可以放弃了。
我说拿不到名次去露个脸也好啊。
陈识瞪我,他还是不愿意去,大概是觉得炒作这种事情很无聊,他不屑于这种手段来出名,这多半来源于他对自己的自信和自负。
瑞瑞也不同意,他是谁啊,人精一样。瑞瑞说如果没之前那些破事儿的话陈识确实可以炒一把,但现在事情没过去多久又参加选秀给他带来的还是负面影响更多。
先不说公司愿不愿意捧他这个不听话的,竞争对手那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摸黑,陈识去广州就挺好的,韬光养晦,也给人一种沉得住气专注音乐的感觉。
我听了,也不和陈识提参加选秀的事儿了。
不过我们身边还是有一个人去了,而且一路杀进的全国总决赛。
是陈湘。
陈湘休学后就一直专心在酒吧唱歌,酒吧歌手也是选秀大军里特有存在感的一批,陈湘陪一朋友到北京参赛,陆陆续续的过了几关。
不过电视里的内容都是剪辑过的,也未必有多完整,即使完整,我们也不是每场都看,总之,陈湘是在拿到总决赛邀请卡的时候才和我们说了这件事情。
说,是因为总决赛在上海举行,全程两个月。
其实我们都觉得陈湘这件事做的不妥,她去参加比赛竟然连司辰都被蒙在鼓里,这两年陈湘和司辰的感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也早就认定了的。
参加选秀也没什么,重要的是比赛之后呢,签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卖身契,而后两个人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在一起就更不可能了。
即使我和陈识这样的情况都觉得辛苦,更何况是两个圈内人,连相互迁就都变得不可能。
陈湘的几个朋友都赞成她去比赛,说为什么司辰可以去北京去广州,陈湘就不能为自己的未来尝试一次。
包括陈湘自己也那么想,陈湘如果决定了一件事情大多都不会放弃。
我还记得那天,陈湘出发去上海之前我陪她一起收拾行李,司辰找上门来,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冷战了半个月。
司辰说,“向西你先出去一下,我们有话说。”
我看了看陈湘,她也对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出去了,也没有刻意偷听,只不过房子太小,到后来两个人明显不再克制自己的声音,所以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司辰说了一句,“如果我说你走我们就分手呢?”
那时我已经想进去劝他们了,但最终还是等在门外,陈湘没说什么,后来我听到有东西砸碎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湘已经拖着箱子往外走了。
我想追上去,余光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司辰,他穿着白衬衫,上面都是血。
他摇头,“我没事。”
后来我才知道陈湘要走的时候司辰想上去追,结果被地上的东西绊倒,然后碰到了花瓶,花瓶砸在了头上。
送进医院,头上缝了几针,不过没有脑震荡什么的。
只不过这时候陈湘的已经关机了,她走的时候只以为司辰摔倒了。
陈识他们也赶来了,包括我在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其实没办法去责怪陈湘。陈湘也有她的梦想,关于她的过去我没有参加过很多,但是司辰说他明白。
司辰也觉得自己自私。
他们这一群为实现梦想选择出走他乡的人原本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在原地等待。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问司辰,“你真的会和陈湘分手吗?”
司辰摇摇头,都是气话。
我那时候还是放心下来了,仍旧觉得陈湘的离开只是暂时,两个月的比赛,结束后她仍然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哪怕她签约了,总还是有办法在一起的。
陈湘走的那天,也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我和陈识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后来我们也在电视上看到了陈湘,最开始参加全国总决赛的有一百多人,第一场比赛就淘汰下去三十人,陈湘在晋级的那一边。
不过人数多,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特别轰动的。
司辰也和我们一起看比赛了,陈湘出场的那不到一分钟里他看的很认真。那一天我们也终于打通陈湘的电话了,不过司辰嘱咐他受伤的事不能说。
至于司辰自己,还是没和陈湘联系。
陈湘和司辰的事,也让我和陈识重新考虑了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陈识曾经问我他的选择是不是很自私。
我也在陈湘的执着中渐渐明白了他们心中的梦想究竟有多重。
最开始的比赛的一周两场,到八月中的时候就变成了每周一场,那时候淘汰剩下的就只有二十个人了。
陈湘在电话里说,剩下的二十人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要签约了。
当初她走的坚决,其实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人机会,真正发展到签约的地步,陈湘还是动摇了,我们都明白,她是想问司辰的意思。
最能体会司辰现在感受的人却是我。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陈湘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比赛还是继续了,陈湘也和电视台旗下的艺人公司签约。
八年合约,陈湘和司辰是高中同学,其实她和司辰他们几个年纪一样大,再过几个月就是二十五岁生日,参加选秀实在算不上年轻,八年之后,也基本上不会再有新的机会了。
不过人气方面陈湘是女选手之中最高的,这一类的选秀节目其实普遍男选手人气偏高,上周在一个淘汰环节中陈湘和人气排名第一的男选手合唱之后人气排名从十几名直接进入前五。
后来网络上一些照片新闻都猜测陈湘和那个男选手是情侣关系,当事人没有澄清,后面的猜测就不断。
这些都是公司的安排。
在这时候,司辰还是支持的。
只是有好的一面肯定也有坏的一面,这类比赛的竞争往往比经纪公司唱片公司更激烈,竞争对手去挖对方黑料什么的也不稀奇。
好在陈湘怀孕的时候是非典,当时周围的朋友同学几乎都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而且那时陈湘在医院里,也不可能有人去探望。
大学时的挖不到就挖更早的,我问司辰陈湘在高中时没什么特别的事吧,司辰说没有,那种守口如瓶的态度反而让我更担心,司辰再一次主动劝陈湘放弃也是在那时候。
陈湘也确实考虑过放弃,只不过在这个早该成熟的年纪,她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条路一直走到无路可走。
那段日子,陈湘也确实没被挖到什么不好的新闻,她在比赛中的名次平稳上升,粉丝数目增加,甚至在总决赛还有一个月才结束的时候已经开始录单曲了。
这条路,她走的要比slam顺畅很多。
司辰家就在上海,所以他借着回家的机会去和陈湘见了一面,这一次他们回来,也是时候要准备去广州的事情了。
去广州前一礼拜,老毕给他们弄了个小型的告别演出,像模像样的。
我笑话老毕这是不是弄的太正经了?
老毕说正经点儿好啊,slam算是他看着一天天长大的,跟自己儿子差不多,而且他觉得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就应该这么正经一次,好像不正经就没下次机会了。
许尼亚呛声,“毕哥你就比我们大十岁,别念叨的跟自己就要怎么样了一样。”
想了一会儿,许尼亚感觉不对,大喊,“唉你该不会是得绝症了吧!我告诉你有事不说我就不当你哥们了!”
老毕拿水果砸他,“少来那些有的没的。”
对,老毕其实也才三十五,虽然不能说什么芳华正茂,但也是一大龄单身男青年,前几天老毕带着人去敬老院给老人们演出的时候陈奶奶还嚷嚷着要给他介绍对象呢。
老毕确实是个老好人,谁能想到年轻时一在天安门前唱重金属的叛逆小青年这会儿会在敬老院唱山路十八弯呢。
而且老毕身体健康,每年去医院去全身体检的时候还会顺便带上江湖那一帮日夜颠倒不爱护自己身体的小乐手们。
然而我们想不通,为什么老好人总是不能有个好结局。
老毕给slam弄的那场演出定在了一个周六,全场门票都是免费的,唱片公司那边也没意见,当然帮着宣传是不可能,不过瑞瑞和许易都在博客上转发了这个信息。
然后就在大小论坛里传开,这是slam第一个专场live,周边城市过来的歌迷也不少。
于是老毕就亲自出去维持秩序了。
那天,是个大雨天。
slam都在楼上的练习室里准备,老毕带着其他乐手和江湖里的服务员在楼下核对之前预订来看live歌迷的身份。
这种免费的live最大的隐患就是在这里,也不是担心什么恐怖袭击什么的,主要是人多的地方,一旦混进一两个居心不良的人就是大麻烦。
我也想帮忙,但是老毕说楼下太乱不让我去,于是我就安分的看着他们排练。
陈识在练习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特认真,我仔仔细细的看着,突然说,“今天就是最后一次看你们演出了。”
司辰这些天情绪都不算高,就不怎么说话。
许尼亚也是,从前几天开始感冒,这会儿声音沙哑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识瞪我一眼,“你真当我们是告别演出啊。”
我急着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错了,嘿嘿嘿。”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练习室里的气氛安静到怪异。
没怀孕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误会能怀孕的第六感是骗人的,可这一天我明白,有时候这样的预感又是准确的。
准确的可怕。
不过我们觉得,担心什么都是多余了,演出开始的时候还是很顺利,我和每次一样在二楼看。
从楼梯往下看,一层的人数确实比平时来的要多几倍。
不要说随心所欲的pogo,恐怕走路都挺难的,如果没有提前弄好围栏,估计人都能挤到台上去。
正式开始之前,陈识往楼上看了看,我怕他看不清我,还特夸张的拿的灯光照在自己脸上。
陈识冲我笑了下,特灿烂,许尼亚也跟着笑了笑。
老毕抽空来楼上喝水,忙了一下午早就大汗淋漓的了,我说,“毕哥你还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去帮忙?”
老毕摇头,“没事,你老实在这看吧。”
“那行,今天真的谢谢你,以后我有空就来免费给你当义工。”
老毕笑话我,“就你?你当我没听过你唱歌啊?你和陈识那小子闹别扭的时候他经常在这不知道听什么东西,我过去听了下。”
我问,“然后呢?”
老毕,“咳,我就不打击你了,不过陈识那小子挺好的,以后我不能看着他们了,你就替我看好他。”
“不会的,以后陈识出名了我就带他回来当台柱。”
“行,那行。”
喝完水,老毕又急着下楼了,楼下还是人多了啊,有个服务员过来和老毕说好像出了什么状况,livehouse里音乐声太大我也听不清什么。
老毕摆摆手就急着下楼了。
我没想到,那竟然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老毕走了十几分钟都没回来,这时候有人从后面跑上台了,和陈识说了些什么。
然后陈识他们把音乐都停了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跟着出去,但是人太多了,当我们好不容易在门口汇合的时候只看到老毕躺在江湖的大门外。
这一天下了大雨,五大道里堵车堵的很严重,想把车开出去不可能,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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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乐队解散(中)

2004年8月16日,晴。
江湖,下午6点,老毕的告别会。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还记得初遇那一天的情形。那一年我高二,翘课来看许易的live,因为没有门票我只能站在大门外,耳朵贴着门,听到一点点台下的欢呼声。你从里面出来看到了我,毫不客气的拉着我的校服往外走。
我那时还喊你叔呢,谁让你的长头发那么吓人,一开始我以为你很凶。
你绷着脸说,我还不到三十。
后来你带着我进去,跟我说以后喊你毕哥。
大家也都喊你毕哥,私底下我们叫你老毕,其实你一点都不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亲人般的朋友。
我曾经觉得在你真正变成老毕的时候,我们还会一起在江湖喝酒,一起打闹,一起拿你的那些宝贝吉他乱弹。你还是会在我和陈识吵架的时候充当恋爱导师。
其实我们都知道,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可是我想说,毕哥,你很帅。
——向西
老头子。
老头子,别总不承认自己老,每天照几十次镜子,真是臭美的老头子。
我记得你说,你要做中国最伟大的visualrock,那现在你是不是能见到hide了,拉着他一起组乐队吗?hide肯定也嫌弃你是个糟老头。
可是老头子,我不嫌你老,你回来吧?
——许尼亚
毕哥,没有你就没有slam,没有你,我也不会加入slam。
不是说好了要来看我们的演唱会吗?
——司辰
上礼拜还说要一起看奥运的开幕。
还说让我们几个好好赚钱在世界杯开始之前给江湖装一个投影。
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不是你说的我还欠你好多场地费让我好好给你赚钱的吗?
虽然现在的我们痛苦,悲伤,但还是要谢谢你老毕。
无论再过多久,我们也会永远记得你。
所以,也请你永远守护我们。
——陈识
老毕离开的那天是个大雨天,而今天是大晴天。
我们都记得他以前总念叨的,他喜欢热闹,特喜欢,但是不想成为热闹的中心。因为他害羞。
所以这场告别式选在的周一,也没有通知太多的人,在场的只有在江湖演出的这些乐队。
我们每个人都对老毕说了来不及说的话。
最后来的人是许易。
这是四个月以来我和许易的第一次见面,摘下墨镜后的那张脸给人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经过时他朝着我们这边淡淡的望了一眼,而那时我和陈识的手还牢牢的牵在一起。
那个眼神,过于淡漠。
许易和老毕是老友,在还没有江湖,许易也还没有出道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北京合作演出过,为数不多的照片里能看出,那时的老毕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夸张罢了。而许易,满脸青涩,也才十七八岁。
许易和老毕,认识十年了。
告别式上,许易并没有刻意的说什么,只是对着老毕的照片深深鞠躬。
后来,许易一把火烧掉了老毕珍藏的三十多把吉他,陈识说,那些吉他加在一起的市值甚至超过江湖。
老毕年轻时就是x…japan的歌迷,他效仿hide收藏了那么多吉他,所以许易做主,也像hide那样,让那些吉他去陪伴老毕。
之后许易按照吉他和江湖的市值把现金交给了老毕的家人。
老毕离开的一个礼拜里,江湖的大门始终紧闭着,偶尔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乐手来练习唱歌,其他服务员都暂时放假了。
江湖要经营下去,需要一个负责人。
我们也考虑过之前帮老毕打理江湖的服务员,不过那些都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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