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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甜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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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毛衣的特别之处是它的“Y”领,在深V基础上往下延伸镂空,漏出的正好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分——如果这个男人身材有料的话。
  徐翘目光发直地盯着程浪的前襟,咽了咽口水。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居心叵测。她只是觉得这件毛衣是埃利奥衣帽间里最平凡的新成品,哪知道程浪能把它穿得这么惊天动地。
  程浪的眼神微微有点黯。
  修养让他没有表露出“你们时尚圈的品位真让人头秃”的神情,克制地跟埃利奥说了句“谢谢你的衣服”——标准的意大利文。
  埃利奥惊喜地手舞足蹈,用母语回:“能遇到你这样的模特,是这件衣服的荣幸!我愿意把它送给你!”
  徐翘虽然没听懂全部,大致也猜到了埃利奥的意思,杵了杵他:“他有的是钱,别跟他客气,好好收他一笔,包括地面清洁费。”
  埃利奥还要说什么,被郁金拖回了房间。
  夫妻俩给两人腾出了说话空间,但真这么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了,徐翘却忽然有一丝手足无措。
  这跟程浪本身没关系。
  原因或许在于,此刻站在她对面的,是属于“那个世界”的“故人”。
  被刚刚那出闹剧覆盖的负面思绪卷土重来,像是看了个热热闹闹的喜剧搞笑片,笑过之后幕布落下,又回到冷冷清清的现实世界。
  徐翘觉得脑袋有点发沉,疲惫感再度紧随而至,一边掩饰着情绪回头收拾画架,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他:“你来这里干吗?”
  “谈生意,”程浪跟过去,“顺便……”
  “哦,”徐翘想起什么,截断了他的话头,高兴道,“你是把信带来了吗?”
  程浪点一下头:“没带在身上,改天拿给你。”
  “?”还改天?那他今晚是闲得先来探路看看有没有危险吗?
  徐翘质疑:“你要在米兰待很久?”
  “看情况。”程浪看着她这“米兰不欢迎你”的表情扬了扬眉。
  “哦……”徐翘蹲在水桶边清洗画笔,又想到什么,“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吧,你让他们把信带来?”
  “信锁进保险箱了。”
  “所以呢?”
  “除了我没人知道密码。”
  “那你告诉他们啊。”
  “里面还有别的保密文件。”
  “……”
  “那把保险箱整个搬来总行了吧?”徐翘气鼓鼓地抬起头,因为蹲着的姿势,纱裙裙摆散落一地,整个人看起来像朵不堪折的我见犹怜小白花。
  程浪垂眼看她一会儿,在她彻底爆发前点点头:“行。”说着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徐翘满意地站起来,还没彻底挺直腰背,脑袋一晕,整个人打了个晃。
  程浪迅速扶上她的手肘,看她站稳了,一触即离,回忆了一下隔着纱裙感受到的温度,皱眉道:“别忙了,又烧了。”
  “是吗?”徐翘摸摸自己的额头,“难怪感觉累得慌呢,还以为是被你气的。”
  “……”
  “耳温枪呢?”程浪问。
  “房间里。”
  程浪往里看了眼,似乎对这房间的大小和装潢的朴素不太满意,但这时候没有过分纠结于此,抬抬下巴:“去躺着。”
  “你要干吗?”徐翘把手挡在衣襟前。
  “我能干吗?”他反问。
  徐翘摸摸鼻子往里走,眼角警惕地觑着他。
  “我进来了。”程浪跟在她身后进去,等她躺下,拉起被子,从床头柜拿起耳温枪给她量体温。
  三十八点二度。
  “烧成这样自己没……”程浪说到一半,看她心惊胆战地盯着耳温枪上的数字,又停住,“上次退烧药是几点吃的?”
  “好像是早上九点?十点?”她稀里糊涂眨着眼回忆。
  “药呢?”
  就像没发现伤口的时候不觉得疼,一发现就忍不住开始嘤嘤嘤,徐翘刚才还没多难受,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三十八度多的小火球,一下子就萎了,缩在被子里低低道:“抽屉里……”
  程浪取出退烧药,检查一遍说明,拿起保温壶倒了杯水,把药垫在包装纸上递过去。
  徐翘张开嘴。
  程浪的手还静止在原地。
  “……”怎么,这是要让她自己伸舌头去舔来自助取药吗?
  徐翘疑惑地看着他。
  程浪也理所当然地回看她。
  似乎是一个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从没伺候过人,两人都有些迷惑。
  最后徐翘郁卒地伸出手,把药接过来塞进嘴里,就着他手里的水咽了下去。
  “多喝几口。”程浪看她停嘴,催促道。
  “不要,会想上厕所,我懒得动。”她懒洋洋地蜷成一团,打了个寒噤。
  “这样怎么退烧?那明天早上还是请医生来打针。”
  “……”
  徐翘仰起脑袋,憋着气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一抬眼,看见程浪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笑什么,看我生病你很高兴?”她生气道。
  程浪抬了抬眉梢:“只是觉得……”
  “?”
  觉得她这个样子,终于让他确认自己当初并不是瞎眼——小姑娘乖起来确实还是有点可爱的。
  “你就是幸灾乐祸,”徐翘看他说不上来,骂道,“你可以走了!”
  “……”看来她只是短暂地可爱了一下。
  “那我走了,”程浪气定神闲地站起来,“信改天再给你。”
  徐翘一愣之下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衣角:“你给我站住!”
  程浪低头看着她:“嗯?”
  “等信来了再走……”徐翘忍辱负重地说。
  “那我坐哪里?”
  徐翘一脸“你还想坐哪”的表情,指指门外:“除了我的床,椅子,沙发,地板,任君选择。”
  这是真把他当贼防上了。
  程浪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有事叫我。”
  徐翘说不动话了,随口哼唧一声。
  程浪替她关掉房间顶灯,留了一盏角落的小夜灯,虚掩上门离开。
  ——
  一刻钟后,高瑞送来一套新西服和一只保险箱,一眼看到程浪的cool boy造型,神魂为之一震,不敢直视地撇过了头。
  程浪压低声交代:“把信拿出来。”然后拎起衬衫和西裤到洗手间换上。
  出来时,高瑞已经把十来封信整齐叠好,交到他手中:“您干吗还特意让我带上保险……”
  程浪打了个手势让他住嘴,看了眼徐翘房间的方向。
  高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浪拿起信往徐翘房间走,叩了叩虚掩的门。
  里边没有反应。
  “徐翘?”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没得到回答,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手上死死捏着手绢的一角,用力到指甲快嵌进肉里。
  程浪把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转头去扯她手心的手绢。
  徐翘在睡梦中不知遇到了什么,就是不肯放,反倒攥得更紧,掌心皮肉都起了月牙印。
  他叹着气弯下腰,一把抽走手绢后,徐翘像是急了,胡乱一抓,抓住了他的手。
  程浪瞬间滞在原地。
  肺部的氧气仿佛被抽气泵急速抽空,窒息感浪潮般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就要把她甩开,还没动作,先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
  “别走,别走……”徐翘颤动着睫毛,委屈巴巴地扒拉着他的手,似乎急得快在梦里哭出来了。
  程浪刚使出去的力硬生生收住,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快,后背的汗淋淋漓漓地淌下来,那只手却像被那句“别走”施了法,一动没法动。


第27章 
  程浪觉得自己在玩命。
  起初是被她一句“别走”按下暂停,后来成了自己跟自己较劲。
  史蒂芬曾说,他的心理疾病是社交恐惧症的一种,俗称“恐女”,不过他已经在之前的治疗中克服与女性正常交流的障碍,仅剩对与女性肢体接触的抵触,所以他的症状在同类患者中不算严重,如果他能接受清心寡欲一辈子,可以就此停止治疗。
  但从医学上讲,就像畏惧社交的人实则极度渴求沟通,他越抗拒女性,越证明对女性是渴望的,史蒂芬觉得这很令人惋惜——一个财富、权力、地位、皮相什么都不缺的男人,却无法拥有一段正常的爱情,所以建议他别把精力浪费在与药物、心理医生的斗争上,而去尝试自主脱敏。
  程浪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直到那夜对徐翘见色起意。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最初撩拨徐翘,很大一部分原因包含着脱敏的私心,所以当他发现她不是最合适的对象后,第一时间收了手。
  但眼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些日子,他所了解到的徐翘,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强势奔放。她的高傲,也让她绝不会做用身体倒贴男人的事。
  那她为什么不能是他的选择。
  至少比起其他漂亮的皮囊,她比她们还多了些可爱。
  除了脱敏以外,他们不是不能继续发展。
  程浪在这场漫长的僵持中,从被动地被她攥着手,到保持深呼吸,忍受着煎熬去一点点反握住她。
  史蒂芬说,这疾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好攻克。如果说,治愈它需要一百步,那么他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很可能都会花在第一步。
  反过来讲,一旦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不难走。
  可惜“周公不作美”,徐翘正好在他反握住她的时候蓦然苏醒,盯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啊”地惊叫起来。
  程浪立刻松了手。
  徐翘惊魂未定地连滚带爬躲到床角,一把拍亮房间顶灯:“色狼!你这个大色狼!你在对我做什么?”
  程浪平息着急促的呼吸,哑声道:“我不是……”
  徐翘抱起枕头护在身前,怒目瞪他。
  气都急了,汗都流了,声音都哑了,还说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她越想越慌,匆匆检查身上衣物,一边脑补程浪对她酱酱酿酿的画面,气得泪花直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浪举起双手以证清白:“你冷静,我只是来给你送信,是你先抓了我的手,或许你可以回忆一下刚才梦到了什么。”
  徐翘一愣,抽抽搭搭地回想起来。
  她梦到了什么?哦,她好像梦到了一金库的钞票,有人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结果话音刚落,金库顶忽然破了,大风刮进来,满屋子的钞票全都哗啦啦随风飞舞。
  她着急地去堵头顶窟窿,死死拽着房顶那一角不放。然后不知哪来一股蛮力,活活把她给拽开了,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钞票一张张飞了出去……
  “想起来了?”程浪试探道,“你嘴里在喊别走,是不是梦到了委屈的事?”
  那可不?到手的钱不翼而飞,简直太委屈了啊!
  徐翘点点头,揩揩眼角:“我可真是太难了……”
  程浪松了口气,把手放下。
  不料徐翘又猛地抬起头来:“等会儿,给我把手举好了!”
  程浪好气又好笑,忍耐着重新举起手。
  “我抓你手,你不会撒开吗?”她质问道。
  程浪噎了噎。
  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没法撒开吧。
  “我看你有需要,举手之劳就没动。”他答。
  “那你老老实实给我抓着,为什么反过来摸我?”
  “……”
  徐翘又开始声泪俱下:“你就是对我起了色心。”
  程浪头有点疼:“我没……”
  “你有!有就说有,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行,我有。”程浪被她哭烦了,揉着耳朵点了点头。
  “你承认了,你果然是个色狼!趁人生病睡着做这种事,算什么男人?”
  “……”
  没有也不是男人,有也不是男人。
  反正他就不能做人了是吧。
  程浪把头别开,视线在白墙上聚焦片刻,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床上的泪人,控制着语气说:“别哭了行吗?”
  徐翘其实也不是真哭包,只不过近期压抑太久,忽然间找到一个宣泄的口子,借题发挥出来罢了。
  她摇头:“不行,我又没在你家里哭,碍着你了?”
  “哭多了可能会导致急性青光眼。”
  徐翘泪腺都打了个顿:“什么玩意儿?”
  “就是可能会瞎的意思。”
  “你骗人!”
  “你可以……”程浪转过头,正要指着外边说“你可以去问问你朋友”,一眼看到三颗脑袋,左门框那边歪着的两颗是郁金和埃利奥,右门框那边歪着的一颗是高瑞。
  三人在被抓包的一刹齐齐缩回去。
  徐翘这才注意到有人听墙角,脸尴尬地一垮,抽起噎来。
  程浪理平整衬衫后背,转过身朝门外道:“郁小姐,能麻烦你进来帮她擦把脸吗?”
  “啊,当然可以。”郁金拿着湿纸巾走到床边,坐下来给徐翘擦眼角。
  徐翘收干了眼泪,眼风却还狠狠刮着程浪,大概是在控诉他人前人模人样,人后狼狗不如。
  程浪叹了口气:“东西给你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我先走了。”
  徐翘飞他一个慢走不送的眼刀子。
  程浪与郁金和埃利奥分别道别,表示叨扰,从公寓楼离开。
  高瑞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直到坐进车里才小心翼翼转头问:“您刚刚还好吧?”
  程浪靠着后座椅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摩挲几下手指,缓出一口气:“可以继续试试。”
  “那就太好了!”高瑞登时喜从中来,用“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眼神鼓励他,“您瞧徐小姐这脾气,将来只有她不肯跟您亲近的份,哪会发生她和您乱来的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程浪觑他一眼。
  可不是吗?
  现在他就是想碰她试试,恐怕她都不给他试。
  ——
  程浪不出意外地,再次被徐翘拉黑了。
  这事说起来倒也不能全怪她。女孩子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没得到允许的男人抓着,落点阴影也实属正常。
  毕竟她说的不错,他当时的确动了点越矩的念头。
  照徐翘的脾气,短时间内,连跟他好声好气说话都不太可能,这时候提出接她回北城,只有碰壁这一种可能。
  程浪在米兰逗留了三天,周边城市该走访的品牌都走访遍了,国内还一摊子事,实在不能再耽搁,于是在被徐翘晾起来的第四天联系了郁金。
  为迁就郁金,两人约在距离埃玛努埃莱二世长廊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程浪与人会面,从来只有让人等的份,难得这次先一步到场。反倒郁金匆匆赶来时说了声“抱歉”:“店里比较忙,刚才来了位中国客人,原本想让翘代我接待,但她看起来不太愿意,我只能亲自出面沟通,所以出来迟了。”
  徐翘在家休养了两天,身体复原后又回了工作室画画,这个程浪清楚。
  他点点头,问她喝点什么,跟服务生要了咖啡后,顺着她的话打开了今天会面的主题:“她不想接待中国客人,是因为担心被认出。”
  郁金一愣。
  “实话跟郁小姐说,自从她来到你店里,我就派人在附近盯梢,为免北城那边认识她的圈里人与她碰上。”
  郁金眉头皱起:“我猜到她可能不希望与故人重逢,但这件事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程浪虚虚靠着椅背:“郁小姐可能不太了解她的过去,作为知情人,我认为我并没有小题大做。她现在不是躲在天涯海角的无名小镇,而是时尚之都米兰,埃玛努埃莱二世长廊每天的客流量或许不低于中国长城,而会来到这里的,都是她曾经的‘同类’们。只要有一个人得知她的下落,整个北城的名媛圈都会知道她的近况,那是她非常不能接受的事。”
  郁金隐约猜测到什么:“你今天约我出来,还要求瞒着她,就是想说,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程浪点点头:“我想带走她。”
  郁金笑了笑:“我知道程先生的背景,也清楚你们这类人的行事风格,如果你的意思是,你想带她回北城,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供你玩乐,我不会配合你。我收留翘,是因为看重她的能力,真心认为她能在珠宝设计这行取得成绩。”
  “难道郁小姐没有私心吗?”程浪淡淡一笑,“你选择她的根本目的,不是希望她为你的品牌创造名利?”
  郁金稍稍一滞:“这不可否认,但她为我创造名利的同时,也将得到相应的名利,这是双赢,比起被你浪费才华要好得多。”
  “我没打算浪费她的才华。”程浪收敛笑意,“我承认,在这趟米兰之行前,我不知道她在画画与珠宝设计方面有天赋,甚至到目前为止,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我仍然不确定,你口中所谓她身上的‘才华’,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么高的商业价值。但我可以对此做一笔假设。”
  “假设她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她不必在你这里冒着被人认出后遭受奚落的风险,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假设她有,她更不必为你的品牌卖力,大可直接创造自己的品牌。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资源、门路、人脉,我能为她提供的便利,要比郁小姐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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