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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成囚_心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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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缘捂着话筒;“妈,我在外面吃饭呢;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信号不好。一会儿我吃完了给你打过去吧。”
陈缘兀自解释一番就挂了。
然而电话才断,李美凤电话又过来了。
陈缘心里有点不详预感。
“喂,妈,什么事啊?”
“你那什么破电话,一讲正经事就听不见!”
“什么正经事,二姨家里还好吧?”
“不是你二姨,是你。我有事要问你。”
李美凤口气不善,陈缘心不由一沉。好多年了,李美凤一用这种腔调跟她讲话,准没好事,通常都会不欢而散。
“什么事啊?”
陈缘将电话换到右边。
“昨天,你跟谁吃饭去了?”
陈缘一顿。李美凤乘胜追击,“是谁?”
刚才陈缘还嫌菜里排骨太少,这会儿她却有点吃不进去了。
“谁又跟你说什么了?”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管是谁干什么?我就问你你跟哪个不正经的在一起?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回事?”
“哎哟,妈——”陈缘拉着长音,心绪乱到极点,筷子一撂,吃不进去了。
对面桌的女孩子大概是听了个大概,专心吃饭,却让陈缘无心再坐下去。
陈缘握着电话走出饭店,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喷嚏。
“你不是说再也不干涉我了吗?这才几天就反悔了?”
“陈缘,妈都是为你好。一个杨子一还不够吗,你上哪又认识个不正经的人。我听说他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白天戴帽子口罩,手上还有伤!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人混,能是什么好东西!”
“妈,你想多了。那就是一个朋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你还为他说话,你这真是活活要气死我。一点没长进,跟当年一个德行!”
“妈,您到底要我怎么样您才满意,您干脆把我绑起来算了。”
“你还跟我顶嘴!”
陈缘很无奈,“妈,我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我什么都不想说,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挂了。下午还得工作,您总不能让我把工作丢了吧。”
“行,陈缘。你必须给我一个准信,你跟周锐到底怎么回事。你再这么不懂事,好男人都跑光了,专门挑那些没人要的货,真是气死我了!”
李美凤气哼哼地挂断电话,捂着胸口大喘气。
李美琳抱着外孙循声而来,“这是怎么了,又跟孩子生气?”
李美凤大叹一声,“哎呀,你可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整天变着法的气我。以前那个杨子一好不容易算过去了,现在她又不知道在哪认识个不正经的人。你说她怎么就不能找个正经男人嫁了呢?”
李美琳劝道,“姐,缘缘也大了,自己有判断力,你还能看她到什么时候。她自己的路,怎么都得自己走,别人再怎么拉都不好使。”
“她爸没的早,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她拉扯大我容易吗?我不就想她能嫁个好男人,有个稳当日子过。我这个想法有错吗?哪个当妈的能让孩子去吃苦受罪!我这个心啊,怎么就没人懂啊?”
李美凤抹起眼泪,唉声叹气。
*
程建一点多刚给大伙儿开了个会,把项目各个方面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工作进度讲明。陈缘既然回来了,就跟着一块做。公司不养吃白饭的人。
会后,程建把陈缘叫到办公室,讲了讲侵权那事。
程建:“那个事,怎么样?”
陈缘:“暂时没什么动静。他要是想起诉我们,随时都可以。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
“怎么说?”
“感觉。”
程建笑道,“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不得不信。这回我也跟你有同样的直觉。我这有个东西,你给他带过去。”
程建随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包裹,硬纸壳包装,很贵气。
“这是什么?”
“法国来的红酒,价格不菲。”
“那我们约什么时候见面方便?”
程建摇摇头,“我这边你也看见了,事情太多走不开。你替我去吧。”
陈缘想了想,高进如今住他家里,见面的确会有诸多不便说不定还得穿帮,不好解释。
“那行吧,有事我再告诉程哥。”
“嗯,去忙吧。”
陈缘拿着包裹出去了,程建摇摇头。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男男女女,你追我赶,总以为不会露出任何端倪。
下班后,陈缘拎着红酒回家了。
高进果然还在她家中大睡。
陈缘进屋瞧了一眼,轻声唤他一声,“高进。”
她的声音足够轻,若是他睡得沉,他很可能听不到。但高进不是一般人,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
“嗯。”
陈缘把包装盒放在桌子上,“这个是我们公司送你的。”
高进瞧了一眼,躺床上没动,“送礼啊?”
“嗯,想巴结你。”
“你们公司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你最笨。你们公司已经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了。”
第40章 你还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陈缘找不到什么话来解释才合适。他现在就躺在她床上;枕着手臂,事实在啪啪打她的脸。她还能舔着脸说他们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
“你胆子真大;我照片你也敢随便用,还一声不吭的。”
“那照片不是我放上去的,是我同事。她那天电脑重装;临时用了我的电脑。”
“谁知道你说的真假。”
陈缘回头,认真道;“真的。我还没有那么蠢。”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惹麻烦的事。还是专门惹一个刚跟她撇清关系的人。
“你以为是我故意的?我把你照片放上去赚钱;我报复?我勾…引你?这代价也太大了。”
高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忽然翻身蒙上被子;撵她出去。
莫名其妙。
陈缘关门出去;感觉这个家,她的话语权已经被夺走了。
晚饭;陈缘在厨房里摘豆角;高进还在房间。不知他睡睡醒醒;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缘扔下豆角,开门进去;见他正在床上躺着;耳朵里插着耳机。他的样子,倒像是在她家度假的。
“喂,高进。”
高进睁开眼睛,摘掉一只耳机,眼睛又闭上了,“干什么?”
“你还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
“喂,我跟你说话呢。”
“你出去。”
“凭什么,这里是我的家好么?”
“晚上吃什么?”他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
陈缘一路追着他,一直跟到卫生间门口。
高进砰一声把她关在门外。
陈缘隔着一道门,“喂,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该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大不了我就失业,就从头再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赔偿金吗,我们没钱也会——”
门忽然开了。
高进嘴里含着牙膏泡沫,“你能代表你们公司么,有代理协议么?”
“没,没有。”
他把门一关。
“但是,但是——”
门又开了。他刷完牙,带来一股清香味。
“别但是了,现在你是我邻居。”
“高进,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都快不能呼吸了,我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你到底想怎样嘛?”
陈缘忽然情绪爆…发了。
眼泪夺眶而出,高进回身看着她,愣了。
“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你还想怎样啊?我都说了照片不是我放的。但是这件事我的确有责任,第一责任人就是我。你要是真追究下来,我大不了就担个责任。我没钱没背景,就算把我的油水全榨干我也赔不起你。我已经在努力了,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我真不知道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样你才满意。”
高进看着她委屈的脸,蜡黄瘦弱的脸,叉着腰叹口气。
“把你委屈的。——你在我身上找到多少灵感,你那个app用了我身上的疤,别以为你美化了我就看不懂了。你以为我不懂艺术是不是?”
陈缘低着脑袋,眼泪不断地掉,“我知道,所以我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进靠着沙发靠背,弯腰驼背地还是高出她许多。她耷拉着脑袋,像个蹦不起来的兔子。
“别委屈了。跟我道个歉。”
“道个歉就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那你又耍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见到希望,她抹把眼泪,郑重地说:“行。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侵犯了你的肖像权。”
高进看着她,却笑了。
陈缘又哭了,“你看,你又耍我!”
陈缘悲伤愤怒,捡起一个抱枕就砸他。
陈缘苦着一张脸,好像已经走头无路,破罐破摔,再也顾不及他的特殊身份了。
高进被她哭得没了脾气。
“行了,我就是起诉也轮不到你来赔偿,你有那个能力么?”
“那你还是要起诉?好吧。我随时等着被炒鱿鱼。”
“炒鱿鱼你就歇着,放放假不好么?”
“你说得轻巧,我可不像你,赚点小钱就能开那么贵的车。我需要钱,我是平头百姓,我得养家。”
提起养家,高进重新审视着她,“你家靠你养?”
“不然你养啊?”
“你愿意就行,不就几张嘴么。”
“你还说这种话!”陈缘又扔他一个抱枕。
高进又是一笑,“你就那么缺钱?”
“我当然缺钱,我就差去坑蒙拐骗了。”
“哟,学得倒快。”
陈缘心已冷,“好,你起诉吧,我也早点死了心。明天我就辞职,我没钱了,你赶紧从我家里搬出去。”
陈缘哭天抹泪的。高进哭笑不得。
“那我要是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还撵我走么?”
陈缘不再轻易信他,“你这个人满嘴跑火车!”
“陈缘我说真的,你要是能保住工作,并且升职了,薪水翻番了,我可以继续住下去吗?”
这人说话太不着调。
“那你现在就可以搬出去了,太阳从西边出来那天我会去请你回来。”
“不用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又没去起诉,你整天担心天会塌下来有什么用?我就在你这住,你天天看着我不就可以了。”
陈缘腾一下窜过来,“高进,你是不是觉得戏耍我特别有意思?你这样践踏我的自尊就真这么有意思么?”
“怎么还急了?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在你这里养几天,你们公司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相信你们公司领导会双手双脚赞成。”
“高进!”
“去做饭吧。”
他又躺回床上,陈缘跟进来。
“你这样——”
“你要再磨叽,我就反悔。”
“可是……可是你住我家里……这说出去……”
“我可以交房租,伙食费我也照出。我只在这里住几天,我真地快不行了。一个月加起来都没这两天睡得多。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们各取所需,你不麻烦,我也死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不搭边儿的大道理,高进又进了卧室。
反正说到底,他就是赖着不走了。
第41章 同一屋檐下
这里地势高;又是六楼,窗外的天空已经与人相近。
干净的蓝天;铺着几块白絮,柔柔绵绵的。奇怪,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景色。
近几年这座工业城市被挖得差不多了,再开采不出什么值钱东西;许是真干净了。
不知不觉;这座陪着他长大的城市已经换了新颜。
那些往日,他从不念生命长短。现如今;他开始看见人间百态;看见生老病死;看见自然与伤害,看见一方这么洁净的天空。开始算计他在这世上的时间还有多长;路还有多远。
砰砰砰;门被叩响。
这姑娘是使了多大劲。
没等他说声请进;她就进门了,围裙一摘;扔他身上。
“你现在还没给我生活费;我今天很累,你做。”
说完,她便去了。
高进乐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厨房里的活干了一半。卷心菜切好了放在菜板上,五花肉只切了几片。高进左右无事,索性卷起袖子拿出那锋利的刀刃一片片把肉片了。
他正片肉,有人敲门。来者不善,拍门声音比陈缘还厉害。
未及陈缘赶来,高进已经拎着刀片开门了。
来者是个妇女,横眉立目,见到他手中的刀,立刻就变了脸。
“你……你……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高进搞清楚了,“哦,您是陈缘的母亲吧。陈缘在睡觉,您请进。”
高进拎着刀片迎人进门。
李美凤在门口杵着,怪叫了一声,“陈缘!”
陈缘即刻完好无缺地站在她面前。
“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李美凤口气轻柔,犹在打量高进手里的刀,“这位……”
“他,他是我邻居。”
“阿姨请进。我是陈缘的邻居,这几天来给她添麻烦了。正在做晚饭补偿,阿姨有什么爱吃的,我再添两样菜。”
李美凤啊了一声,“在,在做菜啊。”
高进一笑。李美凤被他笑得也堆了个笑。
进了门,高进回到厨房。母女俩嘁嘁喳喳神神秘秘。
李美凤拉着女儿溜进卧室,发现卧室床铺凌乱,男人的衣物就那么摆着。李美凤又将女儿拉近小卧室,把门关好。
李美凤低声说:“这个拎刀片儿的,就是那人对不对?”
“妈,我都跟你说了,他是个邻居。”
“邻居都住家里来了。”李美凤才不信。
“妈,我们俩真地什么事都没有。您就相信您女儿一次行不行?”
“我相信你,我能相信他吗?”李美凤头朝厨房点了一下,隔墙有耳似的。李美凤又将音量放小。
“你看他那一脸伤,这是惹了什么人,惹了什么祸,你还敢让他进门,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你?”
“妈,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吓人。我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你相信我一回,我能处理好我自己的事。”
“你处理个屁啊,人家周锐要是看见了怎么办?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好了妈,我有分寸。”
女儿真是大了,管不住了。李美凤连连叹气,要发狂了。
*
高进在厨房里做了四道菜,炝莲白,回锅肉,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个炖豆腐。
李美凤在房间里躲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那个“不正经”的男的,穿了一身白背心,下面一条宽松长裤,脚底趿拉一双不合脚的塑料拖鞋。头发没洗,胡子没刮,耳朵后头别着一根没点的烟。瞅着那造型倒像九十年代的劳务人员,老土,又流里流气。
他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在屋里晃来晃去,来去自如。
等他把四道菜摆上桌的时候,李美凤偷偷去瞄了一眼。
这小子,肯定是农村出来的。这菜做的。一般城里孩子哪有这个造型,哪会有这几道拿手菜。不说别的,这四道菜看着简单,能做成这样的男人可没那么多的。
这人八成是个厨子,不对,厨子比较胖,他怎么这么瘦。
李美凤偷瞄到一身纹身,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是怎么都抹不平了。
“阿姨,您去坐着吃吧。”
李美凤吓了一跳。
好小子,后脑勺张眼睛了。老早就知道她在这偷瞄?
她声音也够轻了,这都能被他发现,可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精力全都放在这狗苟蝇营的事情上。要不得要不得。气死人了。
“啊,我,我,我就不吃了。”李美凤居然有些结巴。
“都做好了,一起吃吧。”
这话说的他像个主人似的。李美凤寻思着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咳,那行,辛苦你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邻居是吧,折腾出来这么些菜。陈缘也是,这么大的人,一点事都不懂。您是临时租住在这儿的吧?”
高进拣一个青椒咬了一口,“嗯,我会给房租的。”
“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钱不钱的无所谓。不过这房子也是太小了,住俩人都转不开身。——你是邻居,那你也住这小区,你家怎么了?”
“我家——”
“他家跑水了。”
陈缘忽然冒出来。
跑水?亏你想得出来,顶楼,跑什么水。
陈缘指着前头那栋楼,“他就住前面,楼顶漏水,漏了一屋子,不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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