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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滔天大罪-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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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萧爻的刑期还有一天半,昨晚上慕云深让王拾雪帮忙,送了封信到赵端的府上。赵端心眼贼多,王拾雪走了这一趟,背后跟着一打人,王拾雪忍无可忍,全打晕扔了回去——这些后生,可劲的招人烦。
  “赵端说今早他要入宫述职,加上最近京中不太平,赵明梁戒心繁重,晚上府邸周遭恐怕会埋伏着宫里的人,以策万全,还是申时起炊,家家户户忙碌时送你入府最适宜。”
  王拾雪的白衣上纤尘不染,面前放那柄死活拔不出来的锈铁剑,正端着碗茶喝,许红菱坐在她对面,年纪一大把了,跟个小姑娘似得双手撑着下巴,居然还给她撑出了几分天真浪漫。
  只是许红菱的身上也带着点伤,那天晚上形势混乱,赵明梁的手下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到后来她与智远就被冲开了,她中毒不深,身上也只有些皮外伤,欧阳情看不上眼,本不打算救治,差点让王拾雪剃成光头。
  “那便申时入府。”慕云深刚带着一身的寒气入屋,阮玉就给他也到了一杯热茶,这茶是欧阳情经手的,有病治病没病驱寒——堂堂一个坏脾气的死人医,活生生磨练成了啥都要操心的管家婆。
  “伯母,到时还望您跟我走一趟。”
  王拾雪本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慕云深喊着喊着,竟也听习惯了,没去反驳他。
  “慕公子,狗皇帝心思深沉,他若是将人压往午门斩首,必是重兵簇拥,路线隐秘,就算到了刑场有机会下手,四面高墙上驻扎一片弓箭手,瓮中捉鳖,恐怕人没救到,我们还会全军覆没。”
  王拾雪在军中时,虽说干的还是七进七出的刺客营生,但耳濡目染,加上萧故生天天念叨,对局势的分析倒还会点,这时候没心没肺的说起丈夫和儿子的生死,竟也是波澜不惊。
  救不出就同生同死,以王拾雪的性子恐怕老早看开了。
  “路线隐秘?”慕云深捧着杯子反问,“如何隐秘?”
  话音刚落,许红菱就从袖子里抖出一张拓印好的图纸,铺在慕云深和王拾雪的面前,道,“烧皇宫的时候举手之劳。”
  “赵明梁做事向来不会冲动,他要杀老将军与萧爻,恐怕人还没逮住,这计划就提前做好了。监牢钥匙他藏的必然十分隐秘,恐怕还会随身携带,但这图纸再谨慎总有端倪,赵勤跟在他身边学习字画诗词,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吧?”
  慕云深薄情的脸上浮出一个冷笑,人显的越发阴险毒辣,萧爻也不过才离开三天有余,他便有滑坡的迹象,一路奔着以往的不择手段而去了。
  “也不怕赵明梁临时改道……一来他不放心,二来万变不离其宗。”
  王拾雪不喜欢那个道貌岸然的慕公子,倒是挺喜欢这个坏在外头的慕公子。
  “排兵布阵老夫也懂一些,到时与夫人里应外合吧。”柳白瓮这一连几天换了好几个环境,还没来得及适应,磕磕绊绊的拄着盲杖,还不喜欢人扶,阮玉蹦到他身边,将前头横七竖八的板凳都踢开了,柳白瓮这才算畅通无阻的走到慕云深跟前。
  “我早年间的事,你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也当知道老夫有些斤两。”
  “当然,”慕云深没有反驳,“老爷子当年在江湖中举足轻重,只是,我以为您早就金盆洗手,不再管这些事情了。”
  “哼,”柳白瓮拄着盲拐,一声冷笑,“人家欺负到我头上,把我撵的四处跑,我手上无兵无卒无人可用也就忍了,难不成现在我还是孤家寡人吗?”
  这话说的好像十分有道理,阮玉在一旁跟着造势点头,一老一小两只半眼睛盯着慕云深,好像能盯出个百万大军来一样。
  慕云深捧着茶碗,先把牛皮吹起来,“好,柳叔等着,我给你弄一支军队来。”
  赵勉在远处连打三个喷嚏,忽然有种雁过拔毛的危机感……怕是手上的“血如意”要保不住了。
  “也不知萧爻在牢里过的怎么样了……”慕云深操的心跟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担心的都是几天后能不能成事,慕云深却忽然感慨起了现在的情况。人的心思不可控,萧爻现在不在他的手边上,万事就只能靠自己,倘若赵明梁非是不放心,要在赴刑场前穿他琵琶骨……人虽不死,但与死无异。
  事逢凑巧,牢里的萧爻也想起了这一茬。
  他自从跟赵明梁吃完了那顿饭,就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一双似笑非笑的吊梢眼,看人的时候都是自上往下看的,永远猜不透赵明梁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定喝第一口酒的时候,还在互相问候家中老母,等一口酒咽下去了,他就开始惦记你的项上人头了,防不胜防啊。
  萧爻又叹了口气。这监牢方寸大的地方,虽说住人宽敞,但走两步也就到了尽头,只能在里头团团转,萧故生习惯了吃完了睡睡完了吃,摸索出了一套对付无聊的好手段,萧爻却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闲下来便胡思乱想,把赵明梁想的毛骨悚然,外头送饭的人喊了一声,他都跟着一个激灵。
  “老将军,少将军。”狱卒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只够给萧爻做个兄长,还自幼生长在没什么心机的武林世家中,只知道萧故生的威名,所以逮着机会就会给萧故生爷俩加餐加肉。
  这狱卒向来有些得过且过的乐天派头,但今天却神色黯淡,唉声叹气的将食盒推进铁牢里头,也不多说话。
  这食盒比平常用的大出一倍来,换了多种角度,才勉强从铁牢的夹缝中塞了进去,萧爻打开一看——生怕人吃不饱般,整整两大海碗的白米饭。
  “明日就是刑期了,两位将就着吃吧,可千万吃饱了。”狱卒说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头装着刚买来的酒,温好了灌的,初春时分,能驱寒解乏,也一并交给萧爻了。
  萧爻抱住了不撒手,眼睛贼溜溜的盯着他,“明日刑期我知道,但狗皇……咳,圣上那儿可有别的消息,说要折腾些什么花样?”
  狱卒摇摇头,“那倒没有……”
  萧爻暂且松一口气,琢磨了一会儿,又问,“兄弟,最近可听说什么稀奇事么?我困在此处久了,想打听些外面的消息。”
  “倒有一样……圣上从不打西市的主意,可不久前西市的鹊吟轩忽然遭逢大难,连弓弩营都出动了,死了不少人……”狱卒的话刚说完,那壶温好的新酒忽然落在地上,尚未入口,先泼洒了大半。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章
  萧故生武艺粗通,狱卒虽出身很好,但有些本事的都在外面作侍卫,只有拳脚平庸的才会干些杂活儿。
  就这两武艺不见长的,都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凌厉杀气,似卷狂风巨浪而来,人处其中四面都不着力,比一叶一苇还要困顿无能。
  “萧爻!”萧故生在他身后一声大喝,把萧爻起伏不定的心绪瞬间按下,狱卒惊疑不定的瞧着这年纪轻轻,看起来还有些不学无术的小公子,搞不清楚方才那一瞬间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萧爻就着落地的酒囊,状似痛心的蹲坐在地上,纵有无数个问题,千百种担忧,现在也只能咬紧牙关咽进肚子里,不能让外人看出任何不同寻常来。
  他勉强笑了笑,道,“一时手滑,可惜了这壶热酒。”
  “少将军若是喜欢,今晚我再给你带一壶。”狱卒宽大的心眼简直能供三辆马车并排行驶了,非但没察觉什么异常,还当萧爻是同道中人,跟他说起了这酒的类种,“京城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甘美淳厚的,极难找到这样的烈酒,我知道两位常年征战边塞,定然喝不惯城中的酒,还找了好些家才找到呢。”
  却不知萧家父子两面子上看起来糙里糙气的,却不死心眼,酒嘛,管他哪里的酿造的哪种风味,好喝就成。
  “是……有劳大哥了。”萧爻说着,将酒囊从地上捡起来,背过身去,不再多说什么。
  狱卒只当他死到临头,生出了怯意,惋惜的叹了口气,也不再打扰死囚犯们这短暂的时间,将碗留着,提一个空食盒又出去了。
  萧爻抬头看了一眼,见人已经走远了,这才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幸好他的心眼也大,虽不至于跑马车,但遇事不往里头钻,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心态调整的七七八八,不至于为了瞧一眼慕大公子,拖一个铁牢冲上街去。
  “爹,我们这次上京,落脚地就是红姨的鹊吟轩……连娘都住在里头,”萧爻闷着声道,“□□营都出动了,爹,你说普天之下谁躲的过?”
  □□营就出自于萧故生的手笔,他当然知道威力如何。
  就连萧家军中也有独立一支的□□营,人员精英,但装备□□却远不如京城,饶是如此,只单留这一营驻扎边关,仍是让人颇为忌惮,不敢冒进……这些年来,萧故生虽住在西边,但北至笏迦山的整个沿线,守城统帅或多或少都曾出身于萧家军或受提携之恩,可见功高盖主这一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虽威力巨大,但搬动不易,一经落地,便如生根之树,只要轻功卓绝者,不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萧故生并不担心王拾雪,他的夫人,轻功其实也一般,但武林中已经屈指可数,算是个武学上的天纵奇才……但也有可能是寡情薄欲,只有练武的心思。
  “可是爹,慕大公子也在鹊吟轩啊!”萧爻急的团团转。
  慕云深不要说轻功,整个人简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就是握一支笔,写上百十来个字,手腕也会跟着疼,让这么一个人躲避□□营的重箭谈何容易。
  萧爻越想越是绝望,仿佛已经看见慕云深被扎成了刺猬,钉在地上动都不能动了。
  “别急,我了解赵明梁……”萧故生熟稔的直呼其名,“如果他已经达到目的,杀了想杀的人,必然会趾高气昂的来找我喝酒炫耀,就恨不得把小人得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但前日见他,面色十分憔悴疲惫,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故生想大笑,但在儿子面前,他向来都有些端着,一时之间脸部肌肉跟抽搐了一样,他老人家只好抬起手,装模作样的去摸着下巴颌上的胡茬子。只是他的胡子长的粗狂,不是斯文人的样子,怎么薅都凑不成一撮。
  “爹,你心里有没有谱啊?”萧爻见他家老爷子局促的装模作样,打心眼里不怎么相信。
  “臭小子!”萧故生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手劲不大,但声音却传的足够远。来传旨的老太监刚走到弯道处,便听到脆生生的响,脚底下一乱,差点没栽倒在这乱糟糟的牢房里。
  “将军,少将军,”老太监赔着笑,“皇上怕夜长梦多,若等足了三日,肯定会出事,所以今夜两位就要启程了。”
  他的手颤巍巍的,捏着一卷黄帛,只两个巴掌大,交到萧故生的手里边,确实写着——今夜行刑几个字。
  “临行前,皇上会送来践行酒……萧将军你有什么想吃想喝的尽管跟我说,我都会预备了。”
  老太监终究是于心不忍,沟壑难平的脸上好像刚刚哭过了,还留着些泪渍,“您放心,尸首示众三日,三日后我定会将您和公子厚葬的。”
  “那就多谢了。”萧故生倒也毫不诧异,招呼着萧爻过来,“你有啥想吃吃不起的,越贵越好,咱爷俩好好宰狗皇帝一顿。”
  “……”老太监一肚子悲苦的话全给堵得水泄不通。
  本来意思意思的事情,最后还真像饭馆中点餐一样,八荤八素,样样都是耗功夫的精品,边塞贫瘠之处别说吃了,连食材都找不全,这下可算大饱口福。
  “慢走啊,熊掌炖的烂一点,我年纪大了,可嚼不动。”萧故生冲着老太监的背影挥了挥手,又补上一句。
  等四下人静了,萧故生方才有意压低声音,“糟了。”
  “照爹所说,若慕大公子他们没出事,定也以为刑期满三日才会执行,那所有的计划都会延后一天,那我两岂不连尸体都凉了。”萧爻笃定生出来的时候忘了装心带肺,这时候居然还能捧着食盒,趁饭菜还热着,先填饱中午的肚子。
  “所以现在只能看慕家的小公子有多大能耐了,”萧故生也坐到他旁边,一人捧一个海碗,开始对菜挑三拣四起来,“要是他真跟你说的一样神乎其神,我两还操什么心——啧,也不放些辣椒,这菜真没味儿。”
  “我谢谢您老啊,慕大公子救得是我,您等着娘救吧,自家管自己啊。”萧爻毫不留情的顶个嘴,反正现在的萧故生打不过他,也追不上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犯浑。
  牢里面的人对自己的性命无能为力,那外面的人就得闲操心。
  申时起炊,家家都生上了灶堂火,慕云深这晚饭吃的是真早,吃完附带一碗黑咕隆咚的苦药和一颗山楂果,马上又被王拾雪半拉半拽半胁迫的钻进了王府当中。
  赵端和赵勉也等的团团转,两兄弟分明坐立不安中,仍是不忘相互较劲这一环,就差把各自面前的点心砸在对方头上了。
  “慕公子。”赵端面朝房门,先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赵勉常年撑不开的眼皮子微微一挑,他看起来还算是个挺和善的人,虽说态度爱搭不理,但好在爱笑,随后主人般附上一句,“请进”也不太突兀。
  慕云深没跟他们客气,“请”字还没等到,人已经在书房里了。
  “两位王爷准备的怎么样了?”慕云深问。
  赵端早知道这位贵客会来,也知道慕公子的身体不好,所以书房备下的东西一应俱全,从茶水点心,到初春点燃取暖也不燥热的火炭。
  “我手上能用的约有两三千人,皇兄也差不多吧?”赵端回头,等来赵勉一个肯定,便继续道,“但京城守卫严密,这么大举动的调度,父皇肯定会察觉到,所以在此基础上,还要打折扣,约莫加起来只有几百人。”
  “足够了,待会儿就抽调一部分先埋伏下去……以赵明梁的谨慎,绝不会坐等到第三天。”慕云深道。
  他跟外人说话的时候,一丝一毫的亲近感都没有,板着的脸冰霜一样,怕是三伏天下塞进火炉里都不见化开。这般理智与冷静,隐隐约约让王拾雪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破庙遇见他,还差不多就是这个模样,只对萧爻一人温言细语。
  王拾雪难得对谁有些满意。
  “那慕公子的意思,是今晚就要部署好?”赵端又问,“只是一旦动了手,我与皇兄就绝脱不开干系,这是我们最后一搏……为防失败我还有另一个主意……”
  “你们要刺杀赵明梁,趁着京城局势大乱谋权篡位?”慕云深不等他说完,直接中途打断,“这件事与我等江湖草莽无关,只要能救出萧老将军一家,我们会即刻撤出京城,剩下的残局自然还是要两位殿下收拾。”
  “可是勤弟……”赵端始终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
  赵勤是第一个与慕云深他们接触的,又是在他们的安排下,方才住进深宫,得以接触赵明梁,倘若逍遥魔宫的人打定了主意要护,明面上实至名归的太子,终究还是这个小娃娃。
  “那是谁?”慕云深薄情寡义,用完就扔。
  暗中筹谋的人相视一笑,各自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也不戳破,静等夜幕来临以及之后的天光乍破。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
  申时已过。
  虽说春分后,夜色越发拖延,长久不至,但真去等起来,整个天幕转眼便黑成了一片,京城月色本就不当空,今日越发卖面子,伸手不见五指。
  关押萧故生和萧爻的铁笼子镶嵌在墙上,要将人压往午门斩首,只能稍放宽了条件,换一个相对安全些的小笼子。
  这小笼子也是出自神工之手,结实耐用,但当年打造天牢里大号的牢笼,已经将绝好的材料用净了,结合铁铜等寻常不过的金属加上边角料,勉强凑出了五副小笼子——一般兵器兴许无可奈何,但凡天下神兵,皆能挫之。
  押送囚犯的人总觉得有些委屈,要在外面守着,看囚犯吃饱喝足——吃的还是一顿聚仙楼半年独出一份的大餐。
  酒更是江湖里没见过的海外贡品,土里埋了十几年由赵明梁亲手挖出来,温好了,送到萧故生和萧爻的手上。真是奇闻天天有,今年特别多,刚开春就亲眼见到一个。
  “启程吧,我就不送你了,省的以后想起来,心里总是不舒服。”赵明梁苦笑着将铁门打开,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险恶且坚毅的灵魂,所以这把年纪却没有知己可言,唯萧故生算半个,现在也要亲手毁了。
  “得了,”萧故生毫不讲究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在这么喂下去怕是有中年发福的困扰,“我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吧,别没事儿对着蜡烛说话,神经兮兮的。”
  萧故生爬进铁笼子里头,跟坐佛似的两眼一闭,颐指气使,“愣着干嘛?走啊。”
  侍卫们大眼瞪小眼,从赵明梁那儿得到个无奈的招手,这才缓缓驱马向前,奔赴刑场。
  打更人在街上循路而行,手里拿着梆子与铜锣,只道今夜无事,四下平安。
  暗处埋伏的人手窸窸窣窣的跟着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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