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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滔天大罪-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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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欧阳情的心里惊疑不定,他眯着双眼,将目光捻成一缕,仿佛慕云深是什么看不够的东西,连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描摹了一遍。
  “逍遥魔宫何时有你这样的敌人?”他讪笑一声,“我也是魔宫的人,在我面前说这些煽动性的语言,你不怕……”
  “怕什么……”慕云深垂下眼睛,方才的诡谲与凌厉仿佛随着目光收敛起来,竟显的有些纯良无辜,“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戏,沈言之会有睱他顾?”
  逍遥魔宫里酒宴正酣,通宵达旦的灯火将这座枯燥的建筑点缀成火树银花,而外面正是隆冬大雪,风扯着树头,“簌簌”乱响,在阴影当中仿佛什么穴居的妖魔,忽的全都跑了出来,在一年的最后几天作妖作怪。
  笏迦山上齐膝的雪又厚了两寸,即使被茂密的树林遮挡,也止不住流动的趋势,一点一点往山下囤积,周围的小村落便也跟着通宵达旦——总有几个年轻人值夜,防止雪崩下来,将村庄全部埋了。
  而这样一个不太平的夜里,一群人却相当隆重的行至笏迦山下。
  车马虽是疲倦,却仍能看出千里之姿,颓而不败,四肢打着颤却仍站的笔直,马眼温润,抢过来能跟小红配个对。
  而车虽说不上奢华,如此风雪夜中赶路,水渍却渗不进分毫,稳固的如一座移动的堡垒,而赶车的人精神矍铄,大毡帽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个方正的下巴,青色的胡茬仿佛经过特意修剪,在左边形成一个字,但时间太久,这个字略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半边的“言”部。
  除了这辆车,两边还并排走着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衣服,蒙头盖脸,眼神仿佛一片灰烬,走过的地方经风一吹,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前头的领头人手里拎着四个匣子,垒起来有半人高,用黄帛包裹着,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动作。
  这群人像是黑夜之中行走的幽灵,拿着锄头的庄稼汉刚刚听见车上的铃声,转眼人已经到了眼前,但凡马蹄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所有的呼嚎哀叫都消失在风雪当中,尸体逐渐泛白泛青被大雪掩埋,有什么声音在“咿咿呀呀”的唱着,“……苍天皇皇,昭昭其土,魂兮离兮……伏惟尚飨……”
  最后也消融在风雪当中。
  许崇明行色匆匆,身上还沾染着冷气,整个人进入暖洋洋的大殿时,仿佛自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从头顶至肩膀湿了好大一片。
  他强硬的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守卫,直冲冲的闯到沈言之的身边。
  许崇明向来以温和著称,跟人脸红脖子粗的机会都相当稀少,现下却板着脸,气势汹汹,他俯身在沈言之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微醉的双眼转瞬清醒过来,眉心一皱,“可知道是哪方人马?”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山下的岗哨全无回应,我这才起了疑心,至于是哪方人马——手段狠辣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想必不是江南世家的迂腐书生。”
  许崇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圆胖的脸憋得有点红,猛地回过一阵,继续道,“其他就推断不出了。”
  笏迦山正门向来疏于防备,就算是其它“防备严密”的地方,也能让萧爻这种做贼的菜鸟,勉强自由来去,可以说是相当的“粗枝大叶”了。
  而逍遥魔宫的稳固,其一来自于面子,早年什么活儿都接,黑白两道卖过的人情数不胜数,慕云深又是个会看人的,专挑重情重义的傻子;其二来自于人,笏迦山上什么人都有,疯的傻的不稀奇,杀人如麻的盗匪和正道栋梁勾肩搭背才是奇观。
  而里面的高手,连慕云深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兴许院子里成天日晒雨淋假装自己是颗白皮树的痴儿,都是前辈前辈前前辈,高手高手高高手。
  摸不清深浅的龙渊,谁会轻易去捅?
  至于敢捅的,不是鬼迷了心窍,就是准备妥当……山下来的这群人又属于哪种?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许崇明虽然将话音压的很低,但周围这些人除了柳白瓮,一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尤甚于许崇明本人,倘若他有意相瞒,就该将沈言之唤到别处,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慌里慌张。
  怀疑与隔阂已经在许崇明的身上留下了烙印,他不会拿逍遥魔宫做赌注,但同时也不放心将其拱手交给沈言之。他要在两者之间竖立一个难以逾越的铁栅栏,而不管谢远客或阮长恨,都是铁栅栏上削尖的芒刺,可以时时刻刻限制沈言之的一举一动。
  他缓过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来的人虽然不少,但痕迹却相当难寻,只有单排的马蹄……而且风中留下一股幽香,是宫廷里才用的起的奇楠。”
  “你怀疑是宫里来人了?”沈言之哪能不知道许崇明这些小心思,干脆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道“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将情况说清楚点,好一并参详。”
  他与慕云深虽是相像,但终有一点南辕北辙——慕云深是清风朗月般的恶人,算计是算计,但至少不龌龊,害人要害到家破人亡,而后踩在对方的脊梁上,要他明明白白的记住找谁复仇。
  沈言之却是黑暗中一缕幽魂,他的不择手段里写满了“卑鄙”两个字,要对手家破人亡后,看着他霸占良田美眷,还被视为救命恩人,要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不不不,”阮长恨将酒杯挡在眼前,推拒道,“我已离开魔宫,算是外人。”
  说着,便要离席,柳白瓮手里的细长竹竿自他脚下一绊,“坐下!你不是魔宫之人,我与小玉你也不管了?!”
  阮长恨眼神一黯,也不多言,又老实的撩撩衣服坐了下来,“许大哥,请继续说。”
  “咳……咳咳……”许崇明回气太急,被自己呛到了,话音没能接下去,反倒打破了此时有些尴尬的氛围,谢远客倒了一杯清茶给他顺气,又道,“宫里不会来人,江湖事太过低劣,这些人一向不闻不问,更何况宫里有没有异动,策天师会不清楚?”
  谢远客似乎对这“策天师”也有些不满,他是个非常善于拿腔拿调的酷吏,做事很少带入自己的感情,但这几句话里,却有些好恶流露。
  “风雪夜用奇楠香的马车里,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是达官贵人……奇楠产量稀少,一直是贡品,达官贵人中用的起贡品,还与笏迦山有所瓜葛的……”许崇明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沈言之一眼,“段赋!”
  整个歌舞升平的大厅为之一静,许久方听见柳白瓮那一句气力不足的,“他来干什么?”
  风雪仍在继续,茫茫一片在笏迦山上招摇过市,似乎是直接撞进眼睛里的黑白枷锁,将逍遥魔宫团团围住,限制在昏昼不分的山崖上。
  酒宴已经到头了,算时间,此刻应是黎明,却无天光乍破的预兆,相反,夜还很长,沈言之独守空城,一边是正在修葺,露着风的墙,另一边是敞开的大门——穿堂风一过,渗进来的除了冷,还有血腥气。
  车马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自家门前,四蹄上还有血污和残碎的肉渣,将素净的积雪都踩乱了。
  沈言之慢条斯理的煮着一壶茶,他这手故作镇定的功夫怕是从慕云深处学来的,云深雾照中,就算是个不修边幅的讨饭花子,都能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来。
  魔宫中除了上演“空城计”的沈言之,还有躲在偏厅中的四个人,欧阳情与慕云深多少矜持,萧爻和阮玉就没那么顽固不化了,两颗脑袋叠在一起,偷偷地往外瞧。
  “我说怎么外面忽然没声音了,这么会儿功夫,人都去哪儿了?”阮玉左右小幅度的张望着,“连看管我的两位仁兄都擅离职守,我好歹也是谢远客的重犯吧?”
  她似乎对遭到的忽视还挺不满意。
  “嘘,门外好像来人了,”萧爻眯着眼睛,死命的聚着光往风雪里眺望,“怎么黑漆漆的一片,来闯恶人窝点,不该穿的隆重点吗?”
  “你说谁是恶人?”阮玉一抬头,刚好撞在萧爻的下巴颌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疼疼疼,你下巴镶铁啦?”
  “……阮姑娘,你讲点理,我下巴能硬过你脑门儿?”萧爻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嘶嘶”抽痛着,像是咬到了舌头,“等等……那盒子里是什么?”
  车马仍然在门外,像是不怕冷似得,一步也不愿向前,倒有一人拎着黄帛包裹的箱子,飘了进来。
  但这人的手上,只拎着其中一个箱子,而且是颇为恭敬的双手托举,放在沈言之的面前,“大人传话,宫主的东西,归还宫主。”
  那箱子方方正正的,有半臂高,里面不管装着什么,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沈言之瞥了一眼,从容道,“逍遥魔宫是什么地方,贵府心中可清楚。”
  黑衣人动也不动,像是传完了那句话,他就成了哑巴,聋子,一具雕像摆设,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墙,以及墙上破落的洞。
  这样的杀手,不比自逍遥魔宫挑出的人,他们没有自我意志,就是盯着墙上的风洞,也不是因为洞破的很雅致,或看出什么武功路数来——怕仅仅是习惯了目视前方。
  但从身手来看,这人离“傀儡”相差的恐怕不只一个崔青青,单是这一手神乎其技的轻功,都是纳众家所长而成,倘若不是家养的狗,放到武林道上随便闯一闯,现今江湖几分,来得另说。
  而这样的人,还不只一个。
  沈言之的水已经煮沸了,正在向外蒸腾着热气,他丝毫没有提壶的意思,好像只是单纯地享受烧水的过程。
  那木箱碍眼的端放在他面前,被风吹散了上头覆盖的黄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什么不知名的花,沈言之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在一方鹅黄色的绢帕上。
  “我怎么觉得那箱子十分眼熟?”萧爻继续眯着眼睛,脸都随之皱成一团,活像个老眼昏花的学究。
  偏厅虽然也在逍遥魔宫的里面,但这建筑是慕云深的心血来潮,规格模样十分不靠谱,地基大的可吞日月,择一半修了大厅,而偏厅则像个独立出去的小累赘,倘若有个讲求规整的人来看了,得当场呕出三碗血。
  这种诡异的风格,也导致萧爻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沈言之有些远,半臂高的方正大木箱,在萧爻的眼睛里只比拳头大一点,能看清就不错了,要辨认就难上加难。
  饶是如此,那看守箱子的黑衣人也似乎发现了他们,眼珠子忽然一动,顺着萧爻的目光望了过来——一瞬间短兵相接,萧爻身上不属于他的真气受此挑衅,暴跳如雷,差一点拽着他出去单挑。
  想不到白锦楠全身上下都这么有……个性。
  “我想起来了。”萧爻的声音忽然一沉,他手里撩起来的帷帐落下来,糊了阮玉一脸。
  “你你你,是不是诚心找我晦……怎么了?”阮玉直觉气氛有点不对。
  萧爻这么一个雷打不动的混账个性,居然皱着眉,阴沉沉的收敛着目光,指尖泛白,微微有些发抖。
  “怎……怎么了?”阮玉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的看向萧爻,“那箱子里有什么?”
  “段赋还没有只手遮天的时候,朝堂上也有不少政敌,但这些人,有的忽然失踪,有的举家被杀,还有一些跟我爹差不多……下到狱中,秋后处决。”
  萧爻明朗的少年音压的很低,像是一阵闷雷,在云端缓缓翻滚,听得阮玉也跟着心头一紧。
  “而这些人中但凡能找到尸首的,都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阮玉进逼一步,又问。
  她的心里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那箱子的大小未免太过规整,而人身上的东西又有太多可以放在里面,却只有一样合乎尺寸。
  “头……”
  “人头……”
  慕云深与萧爻几乎在同时出声,吓的阮玉缩了一下肩膀。
  “你也知道?”萧爻略显诧异的瞥了一眼慕云深,随即又笑了笑,“也是,你给段赋干过活儿,他肯定要求留些纪念品……可是,什么人能让段赋亲自到笏迦山一趟,看这架势,似乎还是算账来的。”
  他的脑筋转的飞快,自言自语中慢慢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与段赋和沈言之有关的,只有那几个精心挑选的魔宫之人,一部分已经死了,剩下的里面——秋恒!”
  “慕大公子,你干了什么?”他的音调纵使因为震惊而拔高,仍是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中,连靠他最近的阮玉都不觉得刺耳,只奇怪于慕哥哥又造了哪门子的孽?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相较于萧爻与慕云深的一见如故,阮玉和她的慕哥哥更像是时间磨砺下,逐渐积累的依赖和信任。
  但同时,阮玉也了解慕云深。
  她曾经在慕云深的算计中苟延残喘过,三番五次差点折损在里面,虽说是甘心被利用,但每每提起,仍是心有余悸——那时,阮玉也不过十岁,漂亮小姑娘的样子都没长成,最多算是个黄毛丫头。
  连个丫头慕云深都能物尽其用,可想而知,发生在秋恒身上的事,必定更加惨烈。
  正当这时,大厅里也有了变故,那一直静默不语的黑衣人忽然像是回过了神,“大人还说,等一盏茶,若宫主还是不打开箱子,便要我代劳。”
  他这句话才说了头四个字,手已经伸了出去,鬼魅一般抓向木箱的顶盖,沈言之的面前原本有一只薄瓷茶碗,刚斟了七分热茶,转眼掷出。
  水幕交叠中,将整个冬天特有的寒气蒸腾成炎夏,那黑衣人不慌不忙,衣袂托在掌中,乍然离开沈言之的身侧,退出足有两丈。茶水甩落在他的袖口,转眼又结成薄冰,窸窸窣窣的往下落,像是另一场小型的雪。
  下一刻,黑衣人再次如同闪电般逼近木箱,方才的诡谲一扫而空,这一手,是江南丁家的指法——江南丁家女眷居多,善绣花织布,并从中悟出“针、指”两套武功,其中指法以灵巧迅捷著称,取名为“小帘”。
  一个成年男人,用取自绣花的精细武功,本该显的有些局促,但这黑衣人却至少下了几十年的苦工。“小帘”原是用来点穴的指法,却被他用的削金断玉,比之丁家现今的家主,尤有过之。
  这一张用来煮茶的小桌,兴许是许崇明匆忙间自别处征用的,做工相当粗糙且有年代感,有些钉子大咧咧的暴露在外面,虽不至于摇摇晃晃,但承载重物时,仍是免不了发出些“吱吱嘎嘎”的尖锐声响。
  方才打斗的功夫,两人都围着这张老旧不堪的茶桌,木箱几经易手,但桌面上堆放的其它茶具却没有受到半分波及,那黑衣人的腕子像是抽掉了骨头,蛇般攀援上沈言之的手臂,倘若不是沈言之身法够快,沾之即分,手臂能被瞬间绞碎。
  这黑衣人的武功,让沈言之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丁家现任家主丁婉清曾有一位天资过人的叔叔,但丁家家训有云,男儿从文不从武,他被发现偷师学艺后,被打断全身筋骨,自此消失。
  但也因丁家“从文不从武”的家规,导致丁家逐渐在朝中也占一席之位,与段赋伯仲之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丁情?”沈言之忽然退开,让木箱重新落入黑衣人的手中,那黑衣人神色不动,双指在箱盖的簧片上轻轻一弹,四四方方的木箱除却顶盖,连侧壁也平铺打开,露出里面污浊苍白的人头——
  秋恒的双眼圆瞪着,被两根钢针穿过,干涸的血渍擦都没擦,颇有些骇人。
  沈言之只是淡淡觑了一眼,继续道,“丁家的人果然和段赋同流合污。”
  那黑衣人不以为然的退出门外,重新回到车马旁,似乎沈言之的推断只是无稽之谈,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沈言之看到了那颗人头,偏厅的人自然也看到了。
  “果然是……”萧爻目视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他还是死了。”
  离开太谷城的时候,萧爻的心里就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天大雨倾盆,车马难行,更为受扰的是人的视觉听觉,秋恒自哑后,其它五感却渐渐远胜他人,那一日,段赋却没让他追缉。
  是发生了什么?亦或从那时起就埋下了祸根,才导致今天,在逍遥魔宫里,再一次看到故人殒命。
  秋恒的脑袋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苍白的可怕,也不知砍下来多久了,一点腐败的痕迹也看不到,相反,还有股冷冽的清香——和车马里散发出来的并不一样,这股清香里掺揉了死亡的味道,并不十分讨喜。
  “沈宫主,大人要一个解释。”
  门外,传进十分清晰的一句话,像是晨钟暮鼓,在笏迦山上震烁回荡。
  萧爻脸色一变,条件反射性的闪至慕云深面前,伸手堵住了他的耳朵。一时间,饶是阮玉武功不弱,脑袋里也像被强行灌进了半碗水,“嗡嗡嗡”的一边响一边晃悠。
  而萧爻却发现身体里的真气忽的又起了变化。
  他原本的内力在风雪中用尽,现在气海中全是来自白锦楠的馈赠,还有很小一部分从许崇明掌中转化……但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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