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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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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也不打算摸透了,他是救人的大夫,对制毒制蛊这一类害多于利的行为没大兴致。
  转而职业病发作,研究起解蛊之法。
  复又翻阅起了药典。
  阅览了无数的药材详解与方剂细论,郁容基本上对解蛊毒一法,心里有了章程。
  蛊不离毒,所以很多解毒之法用于化蛊也是通用的。
  当然化蛊比解毒要复杂了许多,跟治病一样,需得具体辩证不说,化解的步骤相对繁琐多了。
  郁容大体总结了解蛊的过程。
  首当逐蛊。无论是针刺,或者药物治疗,先将虫蛊驱出体内,驱逐之法也有多种,有的可以催吐,有些则以峻下之法排出,比较难缠的是蛊毒入络脉,则需“手术”,以刺破之法,强行逐蛊。
  其次,解毒化蛊。或者说,解毒与逐蛊往往是同时行进的,否则逐蛊时一个不慎,虫毒爆发,中者即会猝亡。
  第三个阶段便是修复蛊毒之创,疗治、修养,内创愈合,中蛊者才能真正脱离蛊毒之险。
  数日倏忽而逝。
  研究癖发作的年轻大夫,这两天一直待在药房,参照着古籍,以系统药典为基础,试验着解蛊之方。
  逐蛊者,首选神方太上五蛊回生丹。
  听着神神道道的,其实不过是选用的药材,用上五毒的蜈蚣、蜘蛛等,作为君药。
  加专杀蛊毒的斑蝥、獭肝,佐以祛除阴毒的附子、椒目,矾石、鬼臼等治癥瘕积聚,包括莽草、芫花在内的数味药材可破蛊毒鬼痊,再以真珠解脏腑之百邪。
  上药研末,炼蜜成丸。
  中蛊者在服用太上五蛊回生丹的同时,配合用上同样具有一定逐蛊之效、但强在解蛊之毒的大金牙散,即能化蛊而解毒。
  解了蛊,再食紫参丸、参术养身丸等可令受创之体经由疗养,慢慢康复。
  “你怎么整天待在药房?”
  郁容循声看向窗外。
  初冬微寒,娃娃脸青年执着纸扇轻摇,别是风流不羁……有毛病!
  再观其隐含得意的神态,满面春风,有一种欠扁的意味。
  郁容疑虑地盯着他看,半晌忽问:“烛隐兄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赵烛隐语带诧然:“诶,小郁大夫如何知晓?”
  郁容含蓄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赵烛隐闻言呵呵地笑,看起来稍微有些……傻。
  “喜事?确实是喜事。”
  乐滋滋的模样,简直像是捡到了金子一样。
  郁容见了,不由得囧了。
  傻乐了一会儿,赵烛隐按捺不住,问:“你怎的不问我是什么喜事?”
  什么喜事?郁容眼珠一转,大概就猜出来了:“清河坊的蓝姑娘?”
  赵烛隐强自压抑着兴奋,矜持地点了点头。
  郁容默了。
  想到聂昕之的“疑人之阵”,觉得这家伙好像太可怜了,只是……
  尽管大略知道一点儿隐情,他却不好提醒什么,倒不是偏心,而是聂昕之所谋者必为大事,他可不想多嘴坏了事……就算偏心吧,不是理所当然吗?
  “小郁大夫于女科一道真堪妙手绝代。”赵烛隐发自内心地感慨。
  总觉得这夸赞之言,听着哪里怪怪的。
  郁容懒得深究,想到聂昕之的说明,忍不住问道:“不久前听闻你又得回去南地驻守?”
  赵烛隐肯定地应了声。
  郁容又问:“蓝姑娘跟你一起走?”
  出人意料,赵烛隐摇头:“蓝儿身娇体弱,不宜长途奔波,再者,南地多穷山恶水,居住不易,我不忍她跟我吃苦……也不能让她留待清河坊。”
  所以……
  赵烛隐继续说:“我已捎书回府,夫人会遣人至此,代我接蓝儿去京中。”
  郁容默然,少刻叹道:“尊夫人真真胸怀宽广。”
  赵烛隐深以为然,赞了声:“夫人之贤良美名,誉满禁中。”
  郁容无语,微微摇头。
  恋爱脑的烛隐兄,渣得天然,双商也感人。
  怪不得,聂昕之没让这家伙知晓蓝儿存在的问题……
  恐是担心误了大事。
  两人叙着话,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嘈杂。
  发生了什么事?
  郁容疑惑,不待他走出门探明事实,就听一阵急唤。
  “还请公子相助!”
  站在窗前的赵烛隐抢先问:“出何事了?你们……中毒了?”
  郁容适时地赶到院子里,只见五六名郎卫,单单观面相,即知中毒甚深。
  轻者脸色青白,嘴唇隐约泛着紫,大概是痛楚难忍,脸部肌肉有几许扭曲之感。
  重者暴睁着双目,神态癫狂,露出凶狠怒忿之色,观其颈项,肤色青紫,渗着血色,经络肿胀,如有虫行。
  见状,郁容惊疑不定:他们这是……
  中毒症状较轻的安朗犀隐忍着出声:“我等中了蛊毒,公子可能解?”
  真的是蛊毒?
  看几人情况十分之紧急,郁容保持着冷静,道:“且忍耐片刻,待我辩证,如是蛊毒,我这正好有对症之解药。”
  真是巧了。
  出于研究喜好,他之前在制备的太上五蛊回生丹,正是所用药材极多、制法最为复杂的一样逐蛊之药。关键在于,这丹药不仅药效殊异,适用普遍,对绝大多数蛊毒皆有效用。
  “居然是蛊毒?”赵烛隐在一旁着急,“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安朗犀勉强回答:“吾等奉指挥使大人之令密查清河坊,误入蛊池……”
  “清河坊?”
  郁容正在给症状最严重的那位郎卫辩诊,听到赵烛隐的惊呼,不经意地蹙眉,头也没抬:“还请烛隐兄稍安勿躁,有什么问题待我救治之后再作详询。”
  赵烛隐讪然道歉,问了声:“我能帮上什么?”
  “不必,有侍药他们就可以了。”侍药即专门伺候在药房这儿的小厮。
  遭嫌弃的娃娃脸青年不再碍手碍脚,老实地待在一边。
  没了打扰,郁容心神专注地为郎卫们施救。
  癫狂者,是中了癫蛊;眼中泛着血点者,腹部胀气,为水蛊……
  安朗犀中的应是地蛊。
  郁容第一次接触蛊毒,尽管深入研究了好几天的理论,可也不敢随意作出诊断。
  借助了系统,总算一一辩证清楚。
  这五六个郎卫,确实是中了蛊毒,但,除了所中蛊毒的类型不一样,本质上也有区别。
  诸如情况比较严重的,中癫蛊者与水蛊者,其实中的是蛊虫之毒,属于郁容一开始认知的“蛊证”。
  针对此类“蛊证”,解毒即解蛊,救治起来不算麻烦,只是由于毒性又急又重,须得抢救急救。
  用不着太上五蛊回生丹,急需的是特效解毒药,好在之前炼制的药丸里,有一救急解毒丸,对化癫蛊与水蛊者,具有救急之效。
  配合药物,施针能让中蛊毒者以最快速度恢复。
  便取治蛊之毒的穴位,中守、心募等,水蛊者加吕细、偏历,清阳利水,癫蛊者则取巨阙,安神而宁心。
  快速而有条不紊地给几人施了针,由侍药助他们服食救急解毒丸。
  郁容绷着脸,将主要精力放在安朗犀身上。
  地蛊者,才是真正意义上,亦即郁容觉得无法理解的,蛊毒。
  别看安朗犀看似症状最轻,实际上医治起来最为棘手。
  便先让其服用了太上五蛊回生丹与大金牙散,不待药性生效,郁容又取金针,为其针刺。
  针刺多处穴位,重中之重为中脘。
  针刺直待一刻钟,忍耐力强悍如安朗犀这样的汉子,也忍不住痛呼出声,靠着极强大的意志力,才没能搡开紧张地守在他身旁的郁容,自行拔取金针。
  遂是激呕,口泻出阵阵恶臭,如此折磨了半刻钟,吐出了一条中指长、拇指粗的血红色……水蛭?
  郁容:“……”
  好想吐。
  他确实习惯拿一些虫蛇入药,但基本上都是直接取干燥物的。蛇蝎尚且还好,如水蛭这一类软绵绵的生物,本能地让人排斥。
  眼前这条水蛭,让人觉得恶心的原因在于,居然是从人体里爬出来的。
  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多谢公子。”
  安朗犀的声音,让胃肠翻涌的郁容骤然回过神,不在意地摇头,伸手取过侍药端在木盘里的药瓶,打开倒出几粒药丸:“蛊毒伤身,这紫参丸,最好吃上一个月,届时再寻我辩治一下。”
  安朗犀闻言颔首。
  瞥过中毒的几人,见大家的脸色渐渐好转,郁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心血来潮对蛊毒起了研究之心,尽管还是靠着系统才能及时救回这几人,但好歹有之前的学习与研究打底,没因为手忙脚乱而出了纰漏,再者,有制备好的成药,也大大节省了急救的时间。
  只有一点……
  瞥着瓷盂里,撒了消蛊粉而渐渐失去活力的水蛭,郁容默默地又泛起了恶心。
  忽然就对研究蛊毒失去了所有兴致了怎么破?
  “容儿。”
  郁容闻声看向来人,思及适才的惊险,连忙迎了上去,上上上下下将男人打量了一通:“没事?”
  聂昕之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抚了抚,似若安慰:“安心。”
  郁容便当真安心了。
  聂昕之忽唤了声:“赵是。”
  郁容下意识地看向面色茫然的娃娃脸青年。
  “老大有何吩咐?”
  聂昕之没理会他,注视着郁容,目光沉静:“劳容儿再累一回,给他辩治一下。”
  赵烛隐“咦”了一声:“给我吗?”
  郁容也有些不解。
  聂昕之淡声说明:“赵是极有可能中了蛊。”
  赵烛隐:“……”
  郁容:“……”


第102章 
  郁容有点囧。
  赵烛隐中了蛊吗; 他怎么一点儿没察觉?
  想到当日,暗自腹诽周昉祯纸上谈医误人误己; 现今于蛊毒之证方面; 感觉自己也是只知理论的“空谈派”。
  赵烛隐也囧了,睁大眼,反问:“我中了蛊?”
  聂昕之略作解释:“刘氏为养蛊人。”
  此“刘氏”是为清河坊的乐伎蓝儿。
  “怎么可……”
  赵烛隐下意识地张嘴欲反驳; 忽是想起什么似的,倏而怔忡了,愣愣不得言。
  郁容听了他家兄长的说法,不由得皱起眉,也不犹豫了; 对神思不属的娃娃脸青年道:“烛隐兄过来正坐,我为你切脉。”
  诚如聂昕之所说; 逆郎霉普卟辉谡猓弧∫皇蹦芨泄普呓夤频难矍爸挥凶约毫恕湮缴咸敢剑型夤铱梢苑劳蛞弧�
  尽管,大营那边有技艺精湛的医者,可快马加鞭少也得半个时辰。
  如是不巧; 赶上医者出门了,救治的时机便越发延误。
  ——同样是这个缘由; 适才中蛊毒者数人; 就近赶急,来这别院寻求自己的帮助,回营只怕来不及。
  赵烛隐回神:“哦?哦……”
  郁容瞥了他一眼; 感觉这人怎么越发地傻了,吐槽着,待对方坐好了,遂敛回跑马的思绪,认认真真地把起脉。
  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虚不实……脉象和缓,节律整齐、强弱一致。
  健康到不能再健壮的程度。
  居然没有阳亏或者阴虚,莫非因其只是四分之一的聂家血脉?
  从面相气色,到切脉辩诊,皆没发现异常。
  精神不由得松懈了几分,郁容朝聂昕之微微笑道:“没有中蛊。”
  一直魂不守舍的赵烛隐忽是舒了口气:“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被……下蛊了?”
  聂昕之闻言垂目,半晌,仿佛想到了什么,忽道:“容儿且为赵是针刺百会穴。”
  郁容黑线。兄长简直在瞎指挥,人体穴位是能乱扎的吗?
  赵烛隐同样汗颜:“老大,百会在头颠上,最好别乱扎吧?”
  郁容附和颔首。
  所谓“头为精明之府”,百会则是“诸阳之会、百脉之宗”,没病在那个穴位瞎扎什么针?尽管针刺一下,只要手法得当,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聂昕之遂沉默。
  见状,郁容想了想,道:“兄长稍待,容我再为烛隐兄切一次脉。”
  这男人行事素来不是毫无缘由的,他既然坚持认为赵烛隐有问题,那么有可能……
  第二次为赵烛隐把脉,耗费的时间是头一回的接近两倍。
  一开始觉得其健壮过头的郁容,渐渐察觉出一丝违和。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怎么也无法辩明。
  想到聂昕之说他极有可能中了蛊,立时有些不安,蛊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跟慢性毒什么的还不一样,说爆发就爆发,好好的一个人说不准突然就猝死了。
  郁容不再迟疑,怕多耽误一会儿就引得无法挽回的后果,果断再请系统协助。尽管这样显得自己无能了,可他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
  其他的容待之后再说,首先当救人要紧。
  郁容失声叫出:“尸蛊!”
  赵烛隐惊疑不定:“怎么会?!”
  聂昕之仍是面无表情,镇静到极致的模样,淡声道:“针刺百会。”
  郁容这一回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对赵烛隐说了声:“烛隐兄且忍耐一番。”
  他家兄长的“瞎指挥”是正确的。
  尸蛊虽不如麒麟蛊一样是为至毒,实则是最阴狠的一种蛊毒。
  蛊入头部,渐渐侵蚀人的神智意志,最终让中者变成行尸走肉的活人傀儡。
  可怕的是这类蛊,与寻常蛊毒不一样,在中蛊者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前,几乎无法检查得出来,反而由于蛊毒之效,原有的病机被遮掩,中者的身体看似越来越健壮,便是医中国手,若非本身极擅蛊,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更糟的是,万一查出了中蛊者的病证,按照寻常的解蛊之法,不仅不能起效,药物入体反而会滋养壮大蛊虫。
  郁容只觉后背冒出冷汗,心里是一阵后怕。
  好在,凡事不可能完美到无懈可击。
  比其他蛊类阴毒又难以察觉的尸蛊,一旦找对了方法,只要没到病入膏肓的程度,解蛊起来相当简单易行。
  就如聂昕之所说的,针刺百会,再配穴中脘、巨阙等。
  只不过……
  尸蛊中者,被针刺百会穴,其痛苦之巨,远超适才安朗犀解地蛊的程度。
  于是,聂昕之一声令下,数名郎卫“一拥而上”,不给赵烛隐反抗的机会,让其维持着最适宜针刺的姿势,五花大绑而丝毫动弹不得。
  郁容囧了囧,却是默默放任……救命要紧,他其实也担心,针刺百会穴,蛊虫在头部作祟,对方疼得受不了会自行拔针,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其后果不堪设想。
  “啊——”
  比杀猪还惨烈数倍的痛号震动了整个院子。
  忍耐着“声波攻击”,郁容扎针之后,疾步回了药房。
  针刺须得半个时辰,正好趁这时间,配好顺带煎熬一剂五尸散。
  只需服食半剂五尸散,即可将蛊虫强行逐出中者之体,再用剩余半剂汤药,遂尽数可将蛊之毒素清除干净。
  别看五尸散听起来比什么五蛊回生丹还渗人,实际上用的药物挺普通的,芍药、桂心,附子加乌头等,俱是植物类药材,却伍用巧妙,剂量与配比十分奇特,用以治尸蛊,堪称特效。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寄生在赵烛隐头部的尸蛊,便顺着其鼻腔爬出。
  米粒大牛奶色的小虫,蠕动在瓷盂里,看得郁容寒毛直竖。
  难以想象,这玩意儿在烛隐兄的身体里待了半年之久……这个时间,当然也是系统检测到的。
  原本暗觉自家兄长“玩脱了”的郁容,一时无话可说。
  忆起聂昕之所说“处堂燕雀”之言,简直太有道理了。
  身为逆栏敝富邮梗幢阕霾坏健爸缇μ琛保缰蛞终獍愕模蔡尚噶税眨�
  解了蛊的赵烛隐备受打击,表情很受伤,言语之间仍是不可置信:“不可能的,蓝儿她怎么会……”
  聂昕之毫不客气地泼着冷水,不给其任何逃避现实的可能:“刘氏是为金银伪造案之重犯。”
  赵烛隐喃喃道:“为什么这样?”
  郁容也有些弄不明白。
  关于金银伪造案,因着那天遇到的两个骗子,他从兄长口风中略有耳闻。
  不懂的是,即便蓝姑娘参与了此案,何必给赵烛隐下蛊?
  这娃娃脸的家伙,尽管本质上是个天然渣,对蓝姑娘勉强也算痴心一片,按理说,她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至于痛恨到下如此阴毒之蛊的地步吧?
  却听聂昕之提了一个字眼:“温阳常氏。”
  赵烛隐听到后,神情骤变,脸色一瞬灰白,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蔫得彻底。
  郁容满头雾水。
  待得失意的娃娃脸青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离开后,聂昕之主动为他解惑:“温阳常氏是为前朝之后。”
  郁容恍然大悟:“反……旻复梁?”
  如果是这样,金银伪造一案的性质就复杂了。既为逆栏敝富邮梗錾硪嗫俺铺熹旯箅械恼灾蛞岜幌鹿疲磺邢缘美硭比涣恕�
  聂昕之微微颔首。
  郁容哑然,少时,道:“前梁不是早灭了一百多年吗?”
  何况,严格说起来,梁朝的灭亡不能归责到建立旻朝的聂氏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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