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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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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昉祯“咦”了一声:“我都是根据真人真事写的。”
郁容直言:“那你遇到的肯定是骗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药是能包治百病。”
周昉祯叹了口气:“果然吗……我再改改吧?”
郁容微微笑,不再多嘴。其实,这个人的文笔虽然不好,故事写得还挺引人入胜的,如果不当成医学论著看的话。
如这般小插曲,倒是让忙碌到快窒息的人,偶尔放松了一把精神。
忙着忙着,六月过去,七月亦逝,转眼便至中秋。
第93章
时至秋分; 暑气渐消,终于过了温病最高发的季节。
经过两个月的救治、防控; 前后有上千医者的尽力施为; 亦有逆澜吣馨芽鼐置妫袈乙咔槌沟椎靡钥刂啤�
至中秋当日,整整一旬; 总算没再出现第二例感染者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到这时蓦地松弛了下来。
却不能完全懈怠。
霍乱之疫着实可怖,不容半点轻忽。
实际上,不说这一回大疫所投入的诸多人力、财力与物力,也不提在堰海与广笠两府引发的动荡、百姓所承受的损伤; 仅仅是死亡数目,前后就达到了七八百人。
即使包括郁容在内的所有医者; 已经做到了当前条件下; 所能达到的尽善尽美的程度,可总有一些救治不及的重症者。
这些人多数,或年老体迈,或是本身肾心功能有恙——就像周昉祯的小厮阿鲁一样——呕泻之证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 却由于引发了急性心衰、肾衰竭等并发症,等不得施救便猝尔亡死。
还有人疫病是治好了; 却元气大伤; 病愈之后调养不当,又染上厉害的伤寒,心情惧怕之下讳疾忌医; 待得病情瞒不住了,遂是无力回天了。
郁容踩着一片荒涸的黄土,立于高处,眺望着小半里外人员忙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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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之前感染了霍乱又被治好的人,譬如有一人自觉死里逃生了暴饮暴食引发猝死,又如一人明明得以治愈,却诚惶诚恐,某夜里偷着“逃跑”,结果紧张之下,摔了一跤跌死了……
真正因霍乱而死亡的,尸体早先便当即处理了。
深挖的土坑里,几具尸身燃火焚烧了起来。
郁容看到火焰之光,不经意地蹙眉。
不多久,鼻腔间冲入一股焦烟味。
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深,郁容蓦然撇开了视线,平复着心里隐约的作呕感。
这时,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焚烧是为防温毒未尽。”
郁容微微侧首,嘴角牵起轻浅的弧度:“我明白。”
不过是焚尸之举自然而然让人联想到了人祭的场景……
本能地犯恶心。
聂昕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乌云蔽日,想必雨水将至,回罢。”
郁容恹恹地应了声。
正待转身,倏而听到系统提示音,心里顿时一紧,急切地打开系统面板……
“容儿?”
郁容从怔忡中倏然回过神,冲男人轻轻一笑:“突然想到,马上就是中秋,大家辛苦了这么久,兄长可想好了犒劳之法?”
聂昕之颔首:“度支分拨了犒银,所有郎卫、医官,以及参与此次施救的散户,论功行赏。”顿了顿,又补充道,“得温病者每户,按人头亦有赈钱。”
郁容:“……”
他其实要说的不是这个……算了。
“挺不错的,不知我能得多少犒银?”
“不低于百钱。”
好吧,聊胜于无。想想这一回耗费的财物,郁容觉得朝廷还有余钱发奖金和补贴,真的很不错了。
是夜。
郁容趴在桌前奋笔疾书。
“在写甚么?”
感觉到身后的温热,郁容暂且搁下手中之笔,指了指墨汁未干的纸面:“兄长且看。”
白纸黑字,书写的是“常见传染病预防与控制”。
聂昕之看了几眼,忽而将折子拿到手中,细细观阅,眼神渐渐凝重。
“还没写完。”郁容温声道,“等我将诸类方子也写下,折子便交由兄长,具体怎么做且随你。”
半晌,聂昕之将折子交还:“让容儿劳累了。”
郁容失笑着摇头:“算不得劳累,我所做的不过是誊抄而已。”
下午那会儿,系统发布了此次任务的奖励……尽管他记得,自己自始至终未有接受什么跟霍乱有关的任务。
再说奖励,这回跟以往略有不同,全是关于传染病的东西。
略作思索了一番,他大概明白了系统奖励的用意,这样的东西搁置在储物格里,实在是暴殄天物了,便干脆作个誊写人,将能写的东西全都抄了下来。
“这些是诸多……海外医家,历经数代,总结出来的。”
这样的“说明”堪称画蛇添足,其实经不住推敲。
聂昕之没有探究之意,不管他家容儿是什么说法,俱数听信。
郁容当然知道自己浑身是“破绽百出”,却丝毫没有什么担忧,
有些事他想做而不能做,或是无法做得到,只好交予他家位高权重的兄长了……这男人的能耐与手段,是十分的放心。
“这上面很多的疾病是旻国没有的,”想了想,郁容继续说道,“像这次的霍乱,应该是从南蕃传入的……”不由蹙了蹙眉,“日后兄长如再去那边,可得留心些了。”
聂昕之应了一声。
“到底是我旻国的医家厉害,”郁容轻叹,“总算,这回霍乱疫情彻底终结了。”
陡然发现自己的语气过于肯定了,一不小心就说破了嘴——就算已经没有了温病者,事实上关于疫情的警戒尚未撤销。
瞄了瞄男人,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兄长自去忙,我再继续写……”
“夜深。”聂昕之握着了他的手,将折子合上,“且歇息罢。”
郁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含笑点头:“也好。”
系统奖励的资料太多庞杂,整理誊抄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完成的。
语音甫落,身体就被人抱起了。
郁容对此习以为常。
不过……
聂昕之嗓音沉静:“你连日未有休息好。”
郁容勾着男人的脖子凑近,小小声道:“我现在不困。”
聂昕之面不改色。
感觉到钳制在腰身的力道骤然加重了,郁容几分愉悦地笑了。
然而……
“莫顽皮。”
郁容:“……”
怎么就是顽皮了?
这家伙,没听过“饱暖思淫欲”吗!
当然,倒不全是因为饱暖,不过是,下午从系统处得来的消息,让他的心完全安定了。
一旦松懈,精神的疲倦便汹涌而来。
忽然就想发泄一下。
“兄长……不想念吗?”
问完了这一句,郁容就感觉到衣服被扒了,然后一袭薄衾盖在了自己身上。
“……”
聂昕之没有同时躺倒,仍坐在床沿,见到被窝里的青年冲他瞪眼,忽地伸出手,掌心覆在那双微微张大的桃花眼上。
“睡罢。”
郁容莫名有些挫败,便嘀咕道:“莫非兄长累了?”沉吟了片刻,“也是,这些天事太多。要不,明天我做点药膳,调理……”
话没说完,被衾猛然被人掀开了。
“兄……唔!”
不论跟什么人说话,开口前都得过过脑子。
郁容疲乏地靠躺在榻上,似模似样地翻着书,心里却在深刻地作着反省。
“难受?”
有了人肉靠垫,郁容不由得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语气犯着懒:“我才发现你挺小心眼的。”
明明,他说的药膳又不光指补肾。
再说补肾又怎么了,肾乃先天之本,虚了累了,理当补一补。
用得着……可劲儿地折腾吗?
当然了,是很爽没错,但,需索也得讲究适度,一旦过了头,感官上是快活了,身体却有些吃不消了!
聂昕之语气平和:“是我之过。”
郁容闻言忍俊不禁:“兄长还真是从善如流。”
这男人,想跟他闹……也闹不起来。虽然,自己原也不是爱闹的性子。
聂昕之表示他更加从善如流:“我炖了石斛杞子汤,可需再放甚么?”
郁容故意问:“是你喝,我喝?”
聂昕之淡然回答:“同用。”
郁容问清楚汤里具体放的东西,便道:“石斛滋阴,杞子壮阳,这二者搭配挺合适的。可以再放两片人参饮片,滋补身体,也好回复这几天损耗的元气,加些甘草,益气又能和中药性……就够了。”
无需放太多药材,原也不是生病,二十郎当的身强体壮,若在寻常时,弄什么药膳滋阴补阳的根本就没必要。
确实是大家前段时间累过头了,昨晚……咳,闹得有些过了火。该补的得补,无需忌讳。
分喝了一盅药膳,又小睡了半天。
感觉到缓过劲了的郁容,没再窝在房里浪费大好光阴。
霍乱之疫,他知道没事了,却不可能对一众人断言。就算温病者们俱数痊愈了,杂七杂八的各种要忙的事还不少。
照目前态势,计划一众国医再留候半个月,确定再无一名感染者,才能放心解除警戒。
无论聂昕之,还是郁容,跟大家一样,暂且不能离开。
聂昕之带着逆乐鞒执缶植槐靥帷�
郁容白天或继续制备避瘟丹,或给温病者挨次“复诊”,到了晚上,又得整理、誊抄系统的资料……还有正常的夜生活,不可或缺。
“你想要自己开书坊?”
听到郁容惊讶的问话,周昉祯忙解释:“不是开书坊,是私人刻书,也能请书坊印制、售卖。”
郁容了然,转而想起什么,问:“不是有书坊刻书吗?私人刻书挺麻烦的吧。”
周昉祯面有难色。
“我说的不对?”郁容见他神色古怪,不确定道,“再说,你们周家的书院,应该有合作的书坊?”
周昉祯叹了声:“书坊拒绝刻印我的书。”
郁容愣了愣,陡地想起这人的文笔……咳!
所以,“投稿出版”一道走不通,决心“自费出书”了?
真是……
“周兄好志向。”
“惭愧。”周昉祯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话锋忽而一转,“为此,我有个不情之请。”
郁容有些意外:“我能帮上什么吗?”
周昉祯郑重点头:“我想请小郁大夫写几篇文章。”
诶?
周昉祯念念叨叨地解释起,他所谓的“私人刻书”具体意思。
郁容听了,十分惊奇。
其构想不就是旻朝版的学术期刊吗?
这家伙,看着有些不靠谱,思想还真挺奔放的。
“……小郁大夫以为如何?”
“不错是不错,”郁容纠结,“我的文章却是难登大雅之堂。”
“小郁大夫何必妄自菲薄……”
见郁容意动,周昉祯当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说起了这“学术期刊”的意义,又高度赞美了郁容的医术,相信他发表了文章,一定会如何如何……
恨不得拍着胸脯表示一万个没问题。
郁容听着听着,倒是起了意念:“如此,我且试一试?”
正好,他一直惦记着要写救逆产的小论文,之所以到现在没付诸实施,不过是……
担心没有书坊愿意接受他的“投稿”咳!
第94章
等了解到更多的; 关于周昉祯私人刻书的计划后,郁容又觉得不确定了。
尽管是“学术期刊”这种旻朝尚未出现过的“高大上”形式; 按当前之情势; 一开始大概只有他们俩写的文章。
那么问题来了。
以他俩的文笔,写出来的东西……会有人看吗?
就算是私人刻书,也得讲究利润吧; 万一发行了没人买,不就纯粹是倒贴钱,又费心费力做白工的行为?
想到这些现实问题,郁容忍不住泼起了冷水:“周兄的设想无可挑剔,只是……”犹疑了一下下; 到底说出口了,“素闻私人刻书耗资颇巨。”
就差直问这人有没有钱了。
周昉祯成竹在胸:“书资一事; 自有谢大东家应援。”
“谢大东家?”郁容不确定地问; “是……谢先生?”
周昉祯扯起嘴角:“正是,谢大东家善心可嘉,表示会大援私人刻书一事。”
郁容默了。
这家伙还真是……
说起来,周昉祯的性格; 其实挺不错的,不像其面相给人感觉的那样阴鸷。
但不错归不错; 大抵是出身不一般; 对谢东官这样市侩气十足的行商,明显有些看不上的。
现在,居然一口一个“谢大东家”……现实啊!
不知道是不是郁容表露出的异样太过明显了; 周昉祯不自在地掩嘴轻咳,语气微弱:“小郁大夫可知‘东林西谢’?”
郁容摇头。他只晓得“南帝北丐”……哪里不对?
“我也没听过。”
郁容:“……”
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歧义,周昉祯连忙解释:“现在知道了,在堰海最出名的两大商户即‘东林西谢’,谢大东家就是‘西谢’的当家。”
“原来谢先生这么厉害?”
郁容十分惊讶,回忆了一把谢东官的种种作为,实在难以相信。
其实他挺喜欢那位胖子客商的,只是,对比一下颇有几分光风霁月之感的匡大东家,谢东官表面看起来也太……小家子气了。
别的不提,作为地方豪富,他身边不跟个什么小厮也就罢了,使用的代步工具,老马老得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马车又小又破,着实不符合“东林西谢”这一听就不明觉厉高大上的名头啊!
撇开表象,郁容觉得谢东官其人,看似狡诈但心存仁善,胆小怕事同时不乏义勇之气,人品没得说。
周昉祯点头道:“人不可貌相,我之前倒是着相了。”
郁容闻言忍俊不禁。
突然觉得,这一趟出门,尽管遭遇了种种不好的事、恶心至极的人,但能于萍水相逢之间,结识这位心志高远的山长之子,以及内外不符、言行不一的胖子客商……不啻为一桩奇缘妙事。
“那便说定了。”说罢了谢东官,周昉祯将话题转移回到了私人刻书一事上,“小郁大夫你慢慢琢磨,待回到新安府,届时我必将登门拜访,顺道取书稿。”
郁容哑然了半晌,暗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必不负周兄之美意。”
反正,照系统的任务,他迟早得迈出这一步,文笔这东西,总能慢慢练出来。连周兄这么差的文笔,都敢出书并有立言之志,他又如何畏手畏脚?再不济,还有他家文采斐然的兄长,寻求帮忙也是可以的。
谈妥了刻书一事,周昉祯没急着离开,坐在旁边捂着嘴,一副沉思之态。
郁容收拾完了手上的活,偏头就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不由好笑,问:“周兄还有疑虑?”
周昉祯回过神,语气犹豫:“既是私人刻书,是否得用别号?”
郁容一下子被提醒了,发表文章的话,用自己的名字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感觉,用“别号”就跟在现代网络上披马甲一样,写得不好也没那么羞耻感。
周昉祯继续道:“我本名为红,外族家复姓东方,原想别号取二者……”
刚觉得渴了的郁容,拿起茶盏喝了口清茶,水还没咽下去,猛地被呛到了。
周昉祯关切地问:“小郁大夫可是身体不适?乍见秋凉,易外感寒邪……”
咳了好几声,郁容总算平复了过来,忙道:“只是不小心呛了水,”遂是面色复杂,“周兄打算取号……”难以启齿,“东方红?”
周昉祯当即转移了注意力,叹息了一声:“怕是不宜。”
确实不适合,太“出戏”了有没有。郁容暗道,口中不解:“如何不宜?”
周昉祯含蓄说明:“红见东方,”自顾自摇头,“不妥不妥。”
郁容稍作思索。
红见东方……指代太阳?或者,破晓?
想到聂家子弟取名从日字,好像确实有点不妥当。
其实在旻国民间,取名或用词,不像前朝那样动辄犯忌讳什么的,不过个别用词,还是得注意。
譬如东方红,意义非同寻常,确实不宜做别号。
郁容撇开脸,忍不住偷笑。
“……便告辞了。”
诶?
周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他还想知道对方到底准备取什么别号呢?
郁容压下嘴角,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天赋技能为神出鬼没的男人,不知何时进屋了。
周昉祯和谢东官有一个极为相像的特质,便是对聂昕之都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郁容心知这一点,也不为难他,起身相送:“周兄慢走。”
周昉祯拱手:“还请小郁大夫留步。”
“此人如何又寻你?”聂昕之语气十分平常。
这男人小心眼又犯了。郁容腹诽,也不刻意隐瞒:“他在筹划刻书一事,征询我的建议罢了。”
聂昕之颔首,没再追问。
郁容便又想起别号一事,忍不住笑开。
“笑甚?”
郁容一五一十说道:“周兄原想取别号为东方红。”
聂昕之直言:“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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