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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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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白鹫镇那一回?”
  聂昕之肯定地应着。
  郁容松了口气,表示了解:“原该如此。”遇大灾大疫,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本职,便是没有朝廷调令,在能力许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除此,”聂昕之话锋一转,“少数药物,非入品医官者,不允擅自经手或制备。”
  “这我知道。”
  跟专业相关的情报,郁容是不可能错过的。
  比如“淫药”这种东西,明文有规定,不准许医户制作。
  还有一些罕见不为常人熟悉的剧毒原药材,最典型的便是雪上一枝蒿,属于“特殊管理药品”,朝廷严格控制不让其在寻常医户间流通,甚至绝大多数医户不知道这种药材的存在,包括医书药典均不见记录……若非有聂昕之这个信息来源,对这一味药略有知晓的郁容,怕也只当旻朝尚未发现雪上一枝蒿的存在。
  诸如雪上一枝蒿的“近亲”,附子、川乌这一类同样含剧毒的药材,被发现得早,医用历史久远,本身的药用价值也高,适用病证广,倒不会禁止医户使用,不过针对原药材的买卖,会在一定程度上实行监控。
  当然了,规定是规定,实际施行往往会受到诸多现实因素的掣肘,别的不说,市面上改了个名的“春药”,不要太畅销了……基本上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所以,”郁容双目发亮,“我现在是医官,在用药方面,完全就没了顾忌?”
  聂昕之肯定地应了声,遂又继续道:“你所制的专事农事之药剂,必被纳入朝廷管制之内。”
  郁容听了,心里陡地一惊:“也即,若我未受封‘成安郎’,便不能自己制备农药除草剂?要是卖给人家用,更是犯法的行为了?”
  聂昕之表示:“原是你之功劳,官家不会让你为难。”
  郁容默然,少刻后,轻叹道:“为此,就给我封了个最小的九品官吗?”
  聂昕之颔首。
  “那……”郁容不太放心,“我答应了里长,帮大家制备农药……不违法吧?”
  聂昕之抚慰道:“无碍。”
  郁容相信他,遂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说,圣人还真体贴人的,给他一个“成安郎”的名头,往后于医事之上便无需担忧犯忌讳了……倒是挺不错的。
  “真没想到我弄的农药和除草剂挺厉害的嘛!”
  经过这一番沟通,郁容放开了心怀,之前忧心的种种全被抛之脑后了。
  听到这玩笑之言,聂昕之竟煞有其事地附和:“容儿本非寻常人物。”
  郁容微怔了怔,下一刻便笑开了:“兄长高看我了。”
  这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对,昕之兄愿意当“王婆”,他可不想成为“瓜”的!
  聂昕之淡声道:“何需妄自菲薄。”
  忍俊不禁,郁容摇了摇头,起身朝房门走去,边辩论道:“妄自尊大亦不可取。”
  刚一进堂屋,看到几个小孩站在大门口,探头朝院子方向望去。
  ——这大晚上的,都不去睡觉,在干什么?
  郁容疑惑地走近前,顺着大伙儿的视线看向院子:“怎么……”话语一顿,“他是谁?”
  檐廊之间挂着几个灯笼,院子里倒不是黑乎乎的一片。
  便见,白雪地上,一个看不太清楚面目的男人,被捆绑了手脚,身形半弓着在地上挣扎。
  原本看守在一旁的石砮恭敬地回答:“回禀公子,此人心怀不轨,意欲在您沐浴之时窥视……”
  郁容被惊了一把。
  幸而石砮说话没有大喘气的习惯:“行之未遂,在其翻入后院时,被属下及时捉拿,正巧主子归来,便奉命将其捆束,听候公子发落。”
  郁容不自觉地张大双目,木着一张脸:“他为何要偷窥……”
  有点问不下去。
  石砮将人底细查了个透彻:“此人素行不端。”说着,有些犹豫,偷瞄了瞄冷着脸站在旁边不发一语的聂昕之,“性喜画春图。”
  春图……
  郁容陡然意识到什么,少有地被气到了:“他、他……”
  “容儿,”聂昕之轻抚着生气之人的后脊,“无需为这等人大动肝火。”
  “可是他拿我……”
  郁容有些难以启齿。
  雪地上被捆束的男人嘴里“呜呜”着。
  “先审问罢。”聂昕之表态。
  几个小孩被赶去回房睡觉了。
  石砮还没用出多少手段,那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抖抖索索地倒豆子般,全招了。
  郁容纯属无妄之灾。
  前些日子他去匡万春堂谈事,途经某间酒楼,无意中被这个春图画师看到了,惊为天人——补充说明一下,此人好南风,画的也都是男男之事。
  画师回去后,忽就对手头上正在创作的春图没了灵感,满脑子是白天的“惊鸿一瞥”。
  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在“创作”的时候,追求“写实”,结果便是,想画下郁容而无处下笔。
  心心念念,便念念不释。
  事实就那么巧了。
  前不久,他在镇子上友人家做客,看到在外行医的郁容。经过这一年,郁容在镇子包括附近的村庄,算小有名气,打听名姓什么的很容易——正常情况下,普通老百姓没谁无缘无故会对一个大夫起恶念,便是地痞流氓,稍微打探一番,便没人敢起坏心思。
  然而……
  世间总有一些蠢货,看不到别人、看不清自己。
  这位画师倒是挺有恒心的,不清楚郁容居住地址,便沿着模糊的方位,一路追寻,花了一些时日,还真给他找着了。
  这便有了今晚这一出。
  郁容听完了画师的讲述,沉默良久,心绪不平……简直想崩溃。
  都是什么鬼啊?!
  “容儿可想好了如何处置此人?”
  见他久久不语,聂昕之直接询问。
  瞄着被石砮“无意间”揍成“猪头”,看不清长相如何的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其气质特别猥琐……郁容默然了少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便请兄长帮我作决定罢!”
  这般奇葩的人与事,他可是头一回遭遇,全然没有应对“经验”,就交由昕之兄帮忙了,反正对方肯定能作出最妥当的处置。
  心累的郁容,不想再多看“猪头”画师一样,跟聂昕之招呼了一声,便回卧室去了。
  隐约听到聂昕之给石砮下令——
  “……便净身之后,质审发落。”
  尽管没听到处罚结果,郁容除了心塞,没太在意,暗觉,先“质审”也没错,这个人一看就轻车熟路的,说不准这类事不止做过这一回……真的恶劣又恶心。
  乱糟糟的想法,充斥着大脑,迷迷糊糊便快要睡着时,郁容猛地坐起身。
  差点爆了粗口!
  净身?
  净身!
  “猪头”画师这是要变成太监了吗?


第65章 
  某个部位仿佛隐约在发痛。
  郁容不由得汗颜; 看昕之兄安慰他时轻描淡写的样子,还以为没把偷窥之事当回事……没想; 这男人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简直阴毒狠辣。
  太凶残了!
  不过,等郁容知道了“猪头”画师过往的所作所为,比他猜想得更恶劣、肮脏之后; 忍不住想为聂昕之的英明决断拍掌叫好。
  “采花贼”什么的,听得再文雅,改变不了其龌龊罪恶的本质。
  一大早,郁容就看到家里进进出出的郎卫,好不热闹。
  话说; 昕之兄是不是当他家是逆雷で嗔卑焓麓Π。�
  不过是玩笑性的吐槽,没当真介意什么。
  事实上; 他能安安稳稳生活在这里; 没遇到什么糟心事——极少数上杆子往近前凑过来的奇葩,不在正常人的脑回路之中,算是例外——很大程度上拜托了这些三不五时经过此地的郎卫的震慑。
  否则,哪怕他安分守己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作为一个外乡人,难免会遇到一些“敲竹杠”的行为。
  没在意郎卫们的行动; 郁容站在檐廊下; 仰头看着天色。
  晨光稀薄,云层仍在堆积,尽管初雪暂且停了; 一时半会儿怕不得见天晴了。
  心里由此生出几许牵挂。
  阴晾在谷仓里的白术须得晒去水分,才好储存,还有田里到了采收时候的丹参,最好近期就挖掘了,再往后便是没有雨雪,土地冻得太板硬了,也必得增大采挖的难度。
  至于与白术同时播种的桔梗,长势良好,因着不急需用到,郁容便决定先不采收,反正桔梗长到两三年再收获也没毛病。
  “钟哥儿,明哥儿,”郁容招呼着学徒们,“随我去处理下白术。”耳濡目染也学会简单处理药材的小河,小跑步着跟在他们身后,见机想帮上一些小忙。
  白术的初加工,除了通过最直接的生晒,还可用“炕术”处理。
  炕术相对生晒麻烦不少,不过……看这天气,少得两三天没大太阳,等到那时再晒制,鲜术怕不得要烂了。
  便收拾着窝棚杂七杂八的东西,花盆木架子往四周移挪,在石砮的帮助下,临时垒搭了个火炕。
  将白术一层层地铺匀,燃火烧炕,火势无需过猛,待到药材外皮烤熟,还得降低火力,其后经由“退毛”,烘至六七成干,熄火后堆置,放个八九十天的,白术内部的水分将会自然向外渗透,再进行二次烘炕。
  这头一回烘炕,差不多也得一天一夜的功夫,主要是一个火候、温度的把控,十分讲究。
  郁容等到白术被炕“退毛”了,按大小重新铺匀,便准备回前屋了。剩下的基本是烧火的工作,由石砮在看着,他十分放心。
  转头,看到赤炎将军试图往火炕上跳,吓了他一跳。
  尽管炕面温度不超过八十度,可灶膛里的火一直在烧着,真让这家伙待在上面,怕不得烤成猫干了!
  郁容无奈地抱着大胖猫,沉甸甸的手感提醒着他,新一轮的减肥行动又得开始了……第几次了都?
  “这些是?”
  一踏入书房,郁容就看到堆积了满桌子的……书卷?待走近,粗略扫视了一眼,便是囧了——整整有尺高的一摞,不会全是春那个图吧?
  不等他细看那敞开的一卷,聂昕之倏然便到了跟前,抬手覆在了他的双目上:“腌臜之物,莫秽了眼。”
  郁容暗道昕之兄太没见识了,比这更“污”的东西他又不是没见过……
  忽是意识到什么,他问:“该不会这些就是那猪……咳,画师画的吧?”
  聂昕之肯定地应声。
  郁容嫌恶地皱眉:昕之兄说得对,果真腌臜。
  一想到那“猪头”画师的种种作为,便对这一堆春图没了半点新奇之心。
  被聂昕之挡着眼送到屏风后,郁容顺手将赤炎将军放在了矮榻毛毯上,疑惑地看向聂昕之:“我怎么觉得刚才瞄那一眼,画上的人看着面善?”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的目力却是上佳的,那一面画卷上的内容,全部映在了脑海。
  一开始想的是,不提那画师的德行,画工真真不错,而且确实非同一般的“写实”,至少能让他这个现代人没感到抽象扭曲……唯一觉得不“写实”的是,姿势也太夸张清奇了吧?
  继而有一种违和。画里被捆绑的那个人,让他觉得几分熟悉,可惜的是,这个时代的“写实”,远不到油画的程度。
  “面善?”聂昕之闻言,毫不犹豫地回到书桌前,翻起一本折子,半晌之后,道,“名册上无有你认识之人。”
  郁容点了点头:“大概是我想多了。”
  他认识的人就那么多,聂昕之都知道的,对方说没有那便没有。
  ——出现在名册上的全是被那猪头糟践过的人。
  想着想着,心生一股呕意。
  郁容暗自摇头,不再想恶心人的事,拿了本医书,歪在矮榻之上翻阅着。
  “主子,您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郁容忽地听到屏风另一面的声音,便回过了神,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
  只看到竹屏风细密的经纬。
  随即,一道“庞大”的身形出现在视野里。
  ——好吧,应该是“高大”,不过谁叫他是半躺着的姿势,视角问题,第一时间感觉到“庞大”。
  拉回跑马的思绪,天太冷,不太想动弹的郁容,维持着懒散的姿态,冲男人笑了笑:“那是什么?”问的是对方拿在手中的……水囊?
  聂昕之可疑地顿了顿,迎着少年大夫微带疑惑的目光,屈膝在榻边坐下,遂打开了“水囊”:“从西胡收得的种子。”
  郁容闻言来了精神,撑着身体坐起,凑近去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是什么种子?”
  “不明。”
  郁容默了,少时,含笑着接过了种子:“谢了。”
  回头让系统鉴定下,能让这男人“献宝”的,至少不会是杂草。
  转而,他问起了正事:“年底还要去河西吗?”
  聂昕之有问必答:“不了。”
  郁容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不料,男人又补充说道:“一两日后南下。”
  “……”
  半晌,郁容忍不住问:“你是逆乐富邮梗残氲镁3觥瘢俊�
  聂昕之只说:“赵是可能遇到了麻烦。”
  郁容不由得惊了一下:“他没事吧?”怎么说,烛隐兄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无事。”聂昕之安抚了一句,道,“南蕃有异动,必得亲自探查。”
  郁容了然颔首,语气透出一丝担心:“上回烛隐兄说南蕃多年战乱……会不会有危险?”
  聂昕之微微摇头,话锋一转:“南地多奇药,可有想要的?”
  郁容一愣,遂拒绝道:“算了,你是去办正事的。”
  聂昕之表示:“探查而已,多在野地之间,顺道掘挖药材,不至于耽搁。”
  郁容囧了囧,陡地心生了罪恶感——威风赫赫的逆Ю晌酪蛩闪瞬梢┕ぃ嬲孀锕耍�
  “没必要。”他表明态度,“除非是几百年的野山参,或者血竭这样的可遇不可求的奇药,否则,无需特地采掘什么药材。寻常需要的,药局基本有得卖。”顶多是品质有所差异,便是缺乏的药材,多数也能找些性味归经相近的替代。
  聂昕之应了,没再强求。
  郁容微微一顿,脑中灵光一闪,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说道:“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南地?”
  连去河西都想将人一起“拐带”的聂昕之,这一回居然一口拒绝了:“不可。危险。”
  郁容忙解释:“不是去南蕃,在境内即可。”
  他当然不至于自不量力地想深入南蕃,没的平白给这人增添累赘,只想着在旻国边境以内,那里相当于天朝的滇南,药材资源相当丰富。
  聂昕之仍是不允:“边地变乱多。”
  “……好吧。”郁容妥协了,不想真让这人为难。
  聂昕之静默少许,指尖掠过了少年大夫的眉角,抚在了那点桃花痣上:“日后再带你去。”
  郁容朝他笑着点头。
  便在青帘留待到第三日,天气放晴,聂昕之骑上了宝马,领着一行十数人,直往南行去。
  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
  对着即将凋谢的滁菊发了一会儿呆,郁容忽而起身,跟石砮招呼了声,便径直下了田。
  趁着今天大太阳的,李家兄弟叫上有采收药材经验的一些好手,紧赶慢赶地在地里掘着丹参。
  郁容顺着田埂,进行着“视察”工作,倒不是他要监工,到底丹参非同一般的庄稼,采收之时须得诸多注意。
  零工们在前方采收,他则在后方挨次检查才掘出来的丹参,但凡表皮出现损伤的,便挑拣了出来。
  郁容一边忙活着,一边盘算着药方。
  丹参的话,制备几坛子用途不一样的丹参酒吧。
  比如给妇人产后调养的——他那个合伙人,匡英的几个妻妾都快生了。还有一种酒方子是用于祛风湿的,也挺得用。若直接将丹参切片,泡入清酒,便是通窍补脏的保健品了……
  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
  隔了好几天,郁容陡然忆起自己瞄过那一眼的春图,倏而想到了有几分面善之感的画中人,长得像谁了!


第66章 
  阿若!
  说面善; 画中人与阿若本人的面目其实没多少相同,所以之前根本没将二者联系上; 此时莫名想起了阿若的模样; 就觉得吧,他与画中人在气质上有一两分微妙的相似……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
  郁容下意识地皱起眉。
  说起来这一两个月的,他先是沉迷于药剂的研究与实验; 后赶上秋收,忙着给村里人“授课”制备农药,其后又到了自家药材采收的时候,以至于好久没见到过阿若了。
  想到猪头画师的所作所为,心里便不由得不安。转而想起聂昕之的名册上没有阿若的名字;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便没了干活的心思,没多少犹豫; 郁容就着水沟里的水; 简单洗净双手的泥巴,旋即起身往回走,有些心事重重。
  但愿是他多疑了。
  然而……
  又想到起码有一个月,阿若没上门取过润油膏; 一旬前他新制好的药物,还是派明哥儿送去了一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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