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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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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容忽有所感,喃喃出声:“福居社……”
  圣人问:“匙儿觉得福居社如何?”
  郁容默了默,福居社比他一初预想的情况好不少,但是……
  “原来余社头是陛下的人?”
  圣人否认,笑道:“这世间有志士者不乏其人。”
  郁容:“……”
  难怪雁洲的逆蓝愿>由缙氖钦展耍星椴皇撬孀哟螅殖ぁ凹俟盟健卑锩φ展耍涫凳恰偌以诒澈蟆巴撇ㄖ健甭穑�
  直接由“有志士”费心劳力地组织、操办,还得自个儿想办法筹资以保证运营,朝廷这边只需派几个郎卫坐镇,维持一下纪律就好了。
  还真是……
  圣人道:“可是认为我之所作所为奸猾了?”
  郁容有些小小心虚,绝对不承认刚刚生出了大不敬的念头,便是正色:“陛下圣明,想是自有考量。”
  官家颔首,轻叹:“仅靠朝廷,太穷了撑不起啦!且如福居社,有民间志者措置,比官方更多便宜。”
  郁容有点囧。
  官家还真实诚,哭穷起来毫不在意脸面。
  话说回来,如果真要像前梁建别坊一样,在全旻国设置官营医药局等机构,造建与运营成本且不提,国医人手远远不足,必须借调医户,起码得付些劳苦费吧,再有药材钱,以及每年数次的免费施药……有再多的钱,怕也难填这个无底洞。
  慨叹了一通,圣人倏地问:“匙儿可有甚么想法?”
  郁容轻咳了咳,暗道他能有啥想法。
  旻朝可不是前梁,便是真立了官营医药局,想也不至于落得跟别坊一样的下场……至少有天天抄家的兄长坐镇,腐败之风不那么容易盛行,咳。
  再听官家所言,其明显针对“医改”作了极为周细的规划,甚至有可能为了这个规划,早便作了长久的准备工作。
  事实也可见端倪一二。
  借用志者之手,措置福居社一事且不提。
  一直以来,官方针对贫下、老弱及病小者的“福利行为”就没中断过,四季但有疾病高发,赐药赐钱不在少数……每年固定一笔庞大的财政开销。
  敛回发散的思绪,郁容认真地表示:“陛下决断英明,臣侄葵藿微心,愿倾阳报主。”
  一不小心说得有些肉麻了,但,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官家所思所谋,非空想妄谈,可谓是体恤民心。郁容觉得,这样的天子,约莫就是大家常言道的明君仁君吧?以前对帝王的敬畏,到如今已转变成发自内心的尊重。
  圣人闻言笑了:“所非虚言?”
  郁容道:“臣侄不敢妄言。”
  圣人击掌,道:“如此,官营医药局一事便有劳匙儿操神了。”
  郁容下意识地想接话,嘴唇微启,表情遂滞住了——
  哎哎?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官家就说了:“官营医药局兹事体大,我左思右想,能让我放心得下的唯有贤婿你了。”
  郁容听了,简直无语凝噎。
  说好的明君呢?官家就不怕他这个政务小白,直接将官营医药局搞成了第二个别坊吗?
  好容易稳着表情没有崩,半晌,郁容勉强平复了心情,艰难推辞:“臣侄无德无才,只会治病合药,如何担得起如斯重任?”
  圣人笑道:“会治病合药就够了。小小一个官营医药局,朕亲封的成安大夫如何承担不起?”
  郁容欲哭无泪,恨不得抱官家大腿求他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了……咳,夸张了。
  等等。
  感情这坐火箭似的升迁,目的就是让他接管没影子的官营医药局吗?
  圣人倒也不为难,语气放缓,道:“造建医药局一事有专人置办,往后运作,也由翰林医官院调派医官派往各地分局以作提点。”
  郁容顿时舒了口气,转而疑惑,造建、运营乃至人事管理,都有人去做了,官家还让他负责个啥子?
  圣人接着说,直接解其惑:“官医者人手奇缺,我有意经官营医药局对民间医者公布良方,普遍推行价廉而有疗效的成药……然,医方需验效,药物不得有谬误,毫厘差池或引致灾祸。匙儿于医药上颇为精通,且对海外新药材知之甚深……自家人我也好放心。”
  郁容听到最后一句顿时黑线了。
  他咋觉得,官家是觉得自家人随意支使不用客气呢?
  抛开杂念,郁容认真思考了起来。
  官家的用意不在于让他执掌官营医药局如何运作,实际上还是拿他当“技术骨干”。
  在验效医方,辨识药材以及合药制药方面,他确实有很大的优势,不提他之所学是结合天朝数千年的传承医术,就是系统金手指这一点,也是别的医者没法可比的……当然了,官家对此一无所知就是,但在对方看来,自己熟知“海外”医方药物确是无误了。
  不过……
  郁容迟疑着开口:“臣侄不敢妄自尊大,比之太医署诸位国医,臣侄之医术尚有欠缺。”
  官家摆摆手:“那些太医整天忙得见不到人。”
  郁容默然,合着是抓不到苦力才找自己吗?
  圣人忙又说着:“太医署的那些人,要么如魏卿一般所思所为,剑走偏锋,要么便是固执旧念,以至有些迂腐了。”摇摇头,“有些国医连草泽医也不如,诚然如是。”
  郁容摸了摸鼻子,可不敢乱评价太医署那些德高望重的国医。
  至于官营医药局一事,官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自个儿再几番推辞,谦虚过了度便是不识趣了。
  反正,他其实主要做的,就是看病、验效医方、制药这些他一直在做的事,由于“自家人”的身份,大概还带监督医户、检查流通药物等用途吧?
  听着简单,责任十分重大,但……大概能担得起这份责任?试一试也无妨。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郁容终究松口,正色庄容说了句:“臣侄愿隳肝沥胆,但不负陛下所望。”
  圣人连连赞着:“好好好!不愧是朕的成安大夫。”
  郁容顿觉周遭气温降低,本能地转头看向门口,果不然看到了木着脸的某男人:咳,估计又在计较官家一句“朕的成安大夫”的说法了……确实肉麻得很。
  “容儿可需进食,晚膳业已备好……”
  聂昕之的话没说完,圣人就直呼:“正正好,我说得口干舌燥,腹中也是空空,晚膳可有汤羹或者茗粥?”
  郁容跟着站起身,不自觉地轻按着胃脘部:确实,说话说了一整个下午,也是个消耗体力的活啊!
  一行三人便吃了粥,用罢晚膳,各自归房。
  船舫微微摇荡,一摇一晃的,让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不觉就犯起了困。
  忽而,郁容猛地睁开眼,低呼了一声。
  聂昕之适时问出声:“容儿?”
  郁容忙对他安抚一笑:“没什么,”顿了顿,有些纠结,“我就是在想,官家为啥子要去看匡家的工坊啊?”
  一下午说了医改,说了官营医药局,可是……跟最初的话题有几毛钱的关系?
  聂昕之垂目,语气淡淡:“匡家有钱。”
  郁容觉得有些懵,不解其意。
  聂昕之也不为难他昏昏欲睡转不动的大脑了,简短解释:“立官营医药局,耗资巨大。”
  郁容顿时明白过来,一下子清醒了,有些惊悚:“匡大东家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啊。”
  陡然想起了巨富沈万三的传说,匡英虽与其不一样,但还是不由得提起心。
  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可不希望其“因富获罪”,落得个类似“老死边陲”的下场。
  聂昕之抬手轻抚着他的面颊:“容儿稍安勿躁。”
  平和的语调让心情起伏的某人瞬时冷静了。
  郁容点点头:“兄长请继续说。”
  聂昕之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官家的打算。
  并不是说,匡家有钱就要霸占人家财产了。不过是思及对方是老牌的大药局,有意来个官营、民营的合作,若匡家鼎力支持官营医药局的造建与推广,朝廷这方也不会真让其吃亏,某些方面的待遇,比如南船北马的扩张,会给予优待。
  总之,官家是“图谋”匡家的钱,但也是互惠互利,如果匡家不愿意,也不会强制如何,毕竟这天底下特有钱的,也不止一个匡家。
  郁容松了口气。
  遂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不再那么畏惧官家了,但深受影视小说影响,天心难测的观念深入心中……也不算有错,如今这个官家本是特立独行的一位帝王。
  “匡大东家会答应吗?”他转移话题道。
  聂昕之道:“商人逐利,只求有利可图。”
  郁容想了想:也是,这个时代可不同于现代,商家若能跟皇家沾上一丁点联系,哪怕捐个半数财产,说不准眼也不眨一下,毕竟有些东西是散尽家财也换不来的。
  不过……
  官家真的挺狡猾啊,真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打住大不敬的念头,郁容转而笑言:“兄长明明是个壕,官家怎么不问你要钱啊?”
  聂昕之淡声道:“他租借了我一万亩的地。”
  郁容瞪大眼:“这么多……诶,不对,兄长你这是越制了吧?”
  聂昕之说明:“家父所遗赠。”
  是哦。
  郁容想起了,昭贤太子当年在世,特别得先帝宠爱,肯定积攒了很多身家。
  比如他之前看过的王府账册,因为东西太多了,根本算不过来,以至于到现在对这男人身家的印象,只有一个大写的“壕”字。
  不再纠结聂昕之的家产,郁容笑道:“除了地,还借了其他的吗?”
  聂昕之平静回答:“五十年的年俸。”
  郁容迷糊了:“什么意思?兄长你还没到三十岁呢……总不能提前打个五十年年俸的白条吧?”
  聂昕之居然点了头。
  郁容瞬时囧了,良久,清了清嗓子:“官家不容易,做子侄的得多体谅体谅。”
  聂昕之微微颔首,附和着他的说法。
  郁容盈盈笑语:“放心吧兄长,你要没钱了,我来养你。”
  聂昕之静默了少许,遂道:“好。”
  瞅着男人写满了认真的面容,郁容不自觉地失笑了。
  笑着笑着,便在船舫摇晃中陷入了熟睡。
  走水路,从凤栖谷到雁洲,不过一夜一天的功夫。
  赶上了中秋,又答应官家领其参观工坊,郁容去往西琴的行程不得不后延了两日。
  工坊还在造建,建在青帘与雁洲城中间的一片荒地,靠着南河,交通相当便捷。
  这个时候一切没步上正轨,参观也参观不出个所以然。
  郁容偷瞄着官家一脸笑意的模样,想不出这人在喜悦个什么,除非……是看到匡家比他想象得更有钱,所以兴奋了起来麽?
  算了。
  官家一年到头都是这么个笑脸,比他这个真正爱笑的人更爱笑,想从其面上窥视什么想法,根本是痴人说梦。
  参观结束,郁容对圣人的心思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对方便要回京了,口中不忘嘱咐自家大侄子及其“贤婿”,长长的一通话大抵是:别整天在外浪了,他老人家一个人在禁中会牵挂,忙完了就早点回家罢。
  聂昕之还是老样子,面瘫着一张脸不知有没有在听。
  郁容只好替代他家默不吭声的兄长,连连应答,与官家说了好一通。
  你来我往,搞得个生离死别似的。
  郁容默默吐槽了一通,目送着圣人的车马骨碌骨碌地消失在官道上。
  “容儿。”
  “嗯?”
  “我们明日也启程罢。”
  郁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启程?去哪?”
  “西琴。”
  “哎?”不对,说好的他一个人去呢?
  聂昕之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当即补充说明:“官家密令,着我去西琴一探。”
  郁容:“……”
  听着跟借口似的,不过,既然说了是圣人密令,他也不好多嘴询问。
  “也好。”郁容微微一笑,“有兄长同路,这一路我也便心安了,不怕突然冒出个山大王……”
  倏而意识到这个话题小有危险,连忙打住。
  咳了一声,郁容转而说:“那我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罢,来回得有两三个月,肯定要备齐物资,衣服啊干粮……
  “这些还好,有些药物必不能少,听说西琴的山林,有些地方比南蕃还险恶……”
  絮絮叨叨。
  两人顺着官道并肩而行,话语声渐渐地飘远了。


第177章 
  自雁洲往西琴; 八月十七一大早启程,有熟悉路途的阿难引路; 其间遭遇了雨水耽搁有五六天的功夫; 终于赶在一个月后,恰恰在周昉祯成亲前,郁容与聂昕之; 带着一队乔装成客商的郎卫,抵达了白泥山。
  南地多山,尤其进了西南道,至西琴是千峰百嶂、连绵起伏的一片大山。
  光是白泥山,纵横就有上百里之远。
  也亏得那寨子是坐落在山之东北坡的; 说起来算是西琴与旻国交界之地,归于“三不管”的地带; 因而路途比深入西琴境内; 要近上了太多,否则山道难行,还不知得花上几个月才能找到地方。
  羊肠鸟道。
  郁容站在咫尺宽的山路边,往前一步是爬满苔痕的石坡。
  坡下; 溪涧道道、交错穿流,南岸是长长的石埠; 妇人们踩着溪水; 分散在石埠间,一边举着棒槌捶打着衣服,一边在有说有笑; 扬着嗓门,大声聊着天。
  视线上移,竹石、土木结构的屋子,大大小小,散落在山麓间。
  “那便是乌云寨?”
  小厮阿难忙应着声:“正是、正是。”
  郁容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往石坡下探头看去,腰身忽被人揽着。
  “小心。”聂昕之浅声嘱咐,“山陡坡滑。”
  郁容仰脸对他微微笑,转头与阿难说着话:“我们是不走错路了?怎么觉着走底下越过水涧就到了?”
  阿难摇头:“从东北向进乌云寨,这条路最安全。”他说明道,“别看寨子就在两三里跟前,绕过去起码得走上十几里才能到。”
  就是所谓的“望山跑死马”咯?
  听阿难的说法,郁容便也定了心。
  不过是十几里路,便是路不好走,得爬高上低的,以一群大男人的脚力,差不多就半个时辰左右的事。
  一个月的路都赶了,不急于这一时。
  说到这,郁容倏而想起往常每一回出门,乱七八糟地遭遇各种事,不免暗自庆幸,这一趟除了有几天天气实在不宜赶路,在驿路客店停驻了一小段时日,真真没遇到任何懊糟的人或事。
  一路上也不是没遇到生病者。
  他看到皆顺手给救治了,多是换季感冒,或者饮食不当以至肠胃不适,基本上扎个针,开上一剂药便没大碍了。
  思及此,郁容不经意地弯起嘴角。
  适逢秋高气爽,旅途漫长,偶尔虽觉得累,但是见识到不同的风俗民情,和旻国的好山好水,此次出行真得太舒心啦!
  兴致一高,便顺手扯了一根长在斜坡土石缝间的小草,他含笑开口,问向贴着自己“黏黏糊糊”的男人:“知道这是什么草不?”
  走南闯北,据说跑完了旻国内外几乎所有地方的男人,见多识广是理之当然的事。
  聂昕之没甚么犹豫,答道:“苓草,俗称蕺菜。”
  郁容眨眨眼,正欲张嘴出言,却听对方补充说明:“药食兼用,医家称其臭猪巢。”
  “臭猪巢?扑——”
  郁容破功,笑得欢快极了:“谁起的名字啊,这么有才,我之前以为叫猪鼻孔就够恶搞了。”
  聂昕之眉目半垂,静静地注视着笑点极低的某人自顾自地傻乐着。
  乐够了,郁容晃荡着手里的草茎:“我师父称这为鱼腥草,据说很多人拿它凉拌着吃,我尝过两口,实在不习惯这味道。”
  虽说吃不惯,但也不觉得有多难闻,给这鱼腥草取名臭猪巢的,到底有多嫌弃它的气味啊?
  不过他记得天朝本草类古籍中,确有不少类似“臭菜”、“臭草”的叫法……看来不少医家,都不喜欢其味。
  “兄长呢,吃过没?”
  聂昕之语气淡淡:“尝行军缺粮,便以苓草果腹。”
  郁容闻言,心有戚戚:“真是太艰苦了。是你十几岁跟北戎打仗那时?”
  聂昕之平静地“嗯”了声。
  “怎么会缺粮?”
  问题一出口,郁容就觉得自己这话太傻了。
  聂昕之没嫌弃他傻,有问必答:“急行先锋军,引路者迷了路。”
  满心正在酝酿的感慨啊心疼,一霎时化作了泡影。
  郁容囧了囧,禁不住再问:“谁引路的?”
  没被拖下去杖责几十大板麽?
  聂昕之答着话:“骠骑大将军。”
  郁容扬扬眉:“听起来很厉害啊。”
  不知这迷路的大将军如今干啥去了,告老还乡没?
  聂昕之应了声,简短作着说明:“赵是其父。”
  “原来是……”郁容忽地张大双目,“烛隐兄他爹?你表叔?”
  聂昕之颔首。
  郁容默了。
  想到跳脱、有时候让人一言难尽的烛隐兄,其父是这样的人,感觉好像没什么好意外的。
  聂昕之评价:“骠骑大将军戎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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