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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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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聂昕之……
  他不是要与郡公“商议公务”嘛!
  走在通往临风苑的路上,郁容默默观察着凌府的景观布局,暗觉比嗣王府奢华多了。
  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奇花异草点缀,间或有莺歌燕语,若再来几个穿红戴绿的华服丫头,真真好似林妹妹进荣国府的场景了。
  气氛倒是挺祥和的,没之前安朗犀所说的“鸡犬不宁”的样子。
  敛起杂念,郁容将注意力放回“蛇胎”之证上,想着安朗犀的描述,默默在意识里打开储物格里的医书。
  如真是蛇鳞病,老实说,他现实中其实没见识过。
  不过他现在的行医经验积攒得也不少了,加上这个时代的医疗卫生条件糟糕,遇到过各种皮肤疾病患者,因而针对蛇鳞病的医治,绝非束手无策,心理上做好了万全准备。
  ……才怪!
  乍然见到“蛇胎”婴儿,郁容不好承认他被吓得心跳慢了一拍。
  哪怕是大部分人觉得极恶心的梅疮啊湿疣等,他见了也是面不改色,心情平静,只想着该怎么治才好。
  陡然看到这“蛇胎”,他后知后觉地发觉,自个儿竟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皱巴巴的皮肤,红通通的一片,密布着一层一层的“鳞屑”。
  “鳞屑”遍布面部、四肢,乃至躯干,其大小、形态不完全一样,片屑透着亮色,中央粘着肤表,边缘微翘。
  安朗犀所说的,如同蛇皮铠甲,一点儿没虚夸。
  密集的鳞屑不过是让郁容生理性地恶心了一下下。
  真正“惊吓”到他的是,小病人的双眼闭合不全,眼睑往外翻……猝不及防,便对上了这样一双眼,难免就失了淡定,咳。
  好在,他深谙装哔——之道。
  旁人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儿的姿态,只当其在认真思索。
  这新生儿的病情属于严重者,故而,除却皮肤与眼睑的病变,手足发生了畸形,便呈现了“爪形”。
  “我的孩子——”
  忽是一声悲痛的嘶喊,由远及近,便是一阵躁动,间或响起安朗犀失声喊叫的一声“灵表姐”。
  郁容倏而回过神,下意识地深呼吸,静心凝气,平缓着浮躁的心绪,安神定志。
  《大医精诚》篇曰:“人所恶见者,但发惭愧、凄怜、忧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
  对小病人心生了些许悚怯的他,真的是修养不到家,精诚不足,距离“大医”者着实路漫漫而修远。
  念头一闪而过,郁容的注意力集中在新生儿身上,暂且顾不上女人的哭啊闹的,翼翼小心地给小病人辩诊。
  仅仅从肤表的病变,即有七成把握,认定其为蛇鳞病。
  再细观鳞屑,分析表皮角质化的特点,结合显著的“红皮病”表征,经脉诊,终是断诊这小孩儿患得先天性鱼鳞病样红皮病。
  郁容不自觉地蹙起眉。
  尽管说着没见识过这类病人,实则他研读过一些相关的病例报告,并非真的对这种病不了解。
  蛇鳞病者,为胎生遗传性疾病。
  但透过安朗犀的口风,无论是其表姐或凌郡公之子,二人皆没有相关的病症,溯回男女双方家族,也未有前例。
  郁容推断这小孩可能是基因突变的先证者。
  以现代医学分析,这类病也有一部分病例发病原因不明。
  患病新生儿包裹着羊水,离开母体后一般在第二日,甚至更晚一段时间,才逐渐出现红斑,进而生起细小鳞屑。
  许是如此,凌晨这小孩儿落地时,接生婆没立时发现异常。
  因而出现了喜信转噩耗的“反转”。
  郁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大夫……”压抑着泣声的女音,颤巍巍地响起,小心而战兢。
  郁容怔了怔,骤然转过身。
  这才意识到孩子的母亲,也即安朗犀的表姐——按理说该在床上休养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由着几名女使隔挡,勉强维持着一点体面,总算没彻底失了仪态。
  “他不会有事的……”或许她也无法说服自己,语气悲恸,充满了不确定,“是……有救的吧?”
  年轻大夫微撇开眼,轻声道:“蛇鳞病者无法根治。”
  事实难听,但他不愿说虚言,让家属自我逃避。
  “但长久调理,用药外敷内服,能使皮损消退到一定程度,幸运的能好转九成,不幸的可能消退不足三成。”
  女人听了,霎时间身形摇晃。
  安朗犀忍不住唤“表姐”,脚步动了动,到底没有逾过相隔的一众女使。
  郁容心里一紧,才生产过的妇人本就虚弱得很,可别被他一席话给刺激过头了。
  幸而,女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坚强,掩着半张面容,抽泣了两声,竟是语含一丝惊喜:“依大夫之意,他活下去……没问题了?”
  郁容一愣。
  没想到这位母亲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于蛇鳞病本身,而是担心这新生儿活不活得下去。
  他不由得默了默。
  其实哪怕鳞屑消退至不足三成者,从疗效看是为未愈者,以这小孩儿的病情,亦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如这等严重病例,又是“脏腑娇嫩、形气未充”的稚阴稚阳体,极容易因此继发诸如感染等并发症,导致夭折。
  “……大夫?”女人强抑着恐惧,轻声唤着。
  郁容不再想最糟糕的后果,温声道:“事在人为,好好照顾这孩子,调理得当,好转不无可能。病情若得控制,运气好的话,待他渐渐年长,皮损或能自发减轻。
  “我才替他切了脉,其心肺腹尚无病变,到底不是最坏的情况。”
  说了好的方面,打完一针“强心剂”,他转而再打起“预防针”,道:“可惜这孩子四肢病损严重,怕是行动有所阻碍。”
  “表姐”喜极而泣,喃喃直道:“只要能活着。”
  余光瞟到这惨白瘦弱的妇人,郁容不由得心有恻隐。
  病在儿身,痛在母心。
  何况,照安朗犀的说法,其表姐嫁入凌府十有余年,这才有的第一胎。
  其廿八之龄,在这个时代堪称是高龄产妇,依眼前之状态,再想有第二个孩子,怕是有些难。
  检查完了小病人的病状,便是具体的施治了。
  外用的药膏,郁容暂时来不及准备,仔细斟酌,选用了系统药典中针对“蛇胎”的一剂方药。
  鱼鳞汤,顾名思义,治鱼鳞病的汤药。
  这新生儿全身性皮肤角化,辩其证,是因荣血不足,以致生风而燥。
  因此,方剂疗治,当滋补并润燥,养血益气兼之祛风。
  生地、熟地,伍用主治皮肤疾病的白鲜皮与地肤子,一个祛风燥湿,一个清利湿热;用上清营凉血的丹参,有消炎之功的苦参;再者蝉蜕,解热的同时抗过敏,常用于治疗疹癣。
  婴儿用药,须得慎重、仔细,郁容好一番计量,又是第一次遇到这出生不足一天的小病人,病症也是罕见的蛇鳞病,便经由系统评测,确定用药以及剂量上毫无谬误,这才大胆开了方子。
  安朗犀提前说明得十分清楚,医药箱里的药物倒是挺齐备。
  思量了片刻,他又挑拣出诸如蝉蜕、白僵蚕等,凑合了一剂简易的搽洗用药。
  郁容看了看强撑着不走,摇摇欲坠的女人,便又配了两剂产后调理的补汤。
  针对“蛇胎”的医治,暂且便只能这样。
  蛇胎之症需得长久治疗,不急于这一日半天的。
  看诊结束,郁容当机立断与主人家告辞。
  ——怕再滞留,安朗犀的表姐死命撑着产后羸弱的身体,一直拖着不去休息。
  按照常理,妇人产后不宜见人,也不知这凌家是怎么搞的,感觉……没一点儿规矩。
  除了一开始出面,态度还不错的凌郡公外,居然没个主事者,患病新生儿的父亲连个面也没露过。
  郁容默默叹息。
  想来,安朗犀的表姐在凌家过得真不好。
  如今有这样一个孩子,其后的日子……难以想象。
  好在这一回有聂昕之“撑场子”,尽管有仗势之嫌,但至少,应该能保住患病的婴儿不再被当妖胎溺毙吧?
  郁容看着心事重重的郎卫,心有不忍,劝慰道:“勿论如何,凌少夫人的孩子保住了,便是一时过得艰难些,总算也有个指望。
  “凌少夫人仁善贤德,必后福无量。”
  安朗犀静默,良久才勉强点头:“只盼她喜乐安然。”
  喜乐安然。
  轻飘飘的四个字,说得简单,如何实现,却是难上加难。
  郁容又看了郎卫一眼,转而调回视线,微眯着眼注视着沿街的风色。
  暗道,以安校尉的性格与能耐,若当初与其表姐结成良缘——他已经知道,因为上一代的种种,这对表姐弟其实没真正的血缘联系——真真的男才女貌,堪称是佳偶天成罢?
  当然了,“表姐”已经是凌少夫人,这异想天开的想法不过是在脑里瞎歪歪。
  除了在聂昕之跟前可畅所欲言,郁容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锁紧嘴巴。
  别人家的爱恨情愁管不了。作为一名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治病,竭力减少病患及其家属的痛苦。
  “蛇胎”之症便是需经长久调理、疗治,不代表开一个方子交给其长亲,每日用着便万事大吉。
  新生儿患者太小,“蛇胎”的肤表特征一天变一个样,郁容不得不留待京城,观察上一段时日,直至病情基本稳定,再改为定期复检、换药疗治。
  为此,他提前回雁洲的计划泡了汤。
  盘算了一通,好歹能赶得及阿若的结契礼。
  郁容有些不放心,便作思考,提笔写了一封长信交予“快递小哥”成力士,同时拜托郎卫,帮忙暗自观察下阿若的生活状态。
  也许是多管闲事了,但他对阿若终究有些不同。
  毕竟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从生死线拉回来的朋友,可不想对方再遇到第二个洪大海。
  等收到雁洲回信,知晓阿若过得充实也开心,总算安下心,专注治疗蛇胎。
  嗯,回信是阿若亲笔写的,语气相当的嫌弃,说他那个瞎操心的时间,不如多救几个人。
  对比了喜柬的笔迹,发现也是阿若书写的。
  郁容意外极了,毕竟他所认识的乡下养鸭少年郎,可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
  再从信中知,阿若识字、书写等,是余长信手把手教会的,“瞎操心”的某人刹那间没了顾虑。
  ——唯有真的过得不错,其人才或有心情与空暇,学习读书跟写字。
  郁容待在药炉前,熬化了一份半斤重的血竭,滤清之后,取炮制好的紫草与白蜡,煮沸翻滚。
  将此先熬好的当归、白芷等药液混入同熬,直至油膏呈紫黑色。
  血竭好用不必赘言面,其堪称外用圣药,对诸多皮肤真菌皆有抑制作用。
  紫草者抗炎,有凉血解毒之效,治癍疹癣癫,属于旻朝尚未发掘其药用价值的一味草药。
  得益于聂昕之手底下专门搜罗诸地特有植物的能人,郁容借他们的手,寻到了不少长在极北或南疆的、药局买不到的药材。
  紫草便是其中之一。
  七味药熬制的润肌膏,是郁容参照系统药典,经过反复调配,终究弄出了适用于给新生儿敷搽的外用药。
  其药性温润,祛风荣卫、活络经脉,从而改善肤表的角化,顺带止痛,防止细菌感染。
  有这一样润肌膏,给“蛇胎”搽药不仅方便省事了,配合白僵蚕煮水清洗,疗效更上一层楼。
  待到阿若定好的结契礼前两日,郁容针对“蛇胎”的情况进行了全面复查,确定只要按部就班,遵循着制定好的治疗方案,小病人的情况至少不会恶化了。
  便可放心离京。
  离京前,拜托了王府里的医者,既是前次给阿福治梅疮而合作过的两人,请他们留意凌郡府“蛇胎”的情况,以防止突发意外。
  “兄长?”
  歪在马车里,迷迷糊糊一觉睡醒的郁容,透过撩起的车门帘,看到“驾驶座”上换了人,不由得囧了:“怎么是你?安校尉呢?”
  聂昕之浅声回答:“他有公务。”
  郁容默了。
  反省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回头被人给卖了怕也是不知晓。
  ……不对,眼下他已经被“卖”了。
  不经意地腹诽,安校尉有了指挥使大人,就忘了勉强算半个恩人的自己。
  “难道兄长就没公务?”
  郁容扬了扬眉,反问。
  官家交待的针对罂粟的处理,应该没这么快就解决好了吧?
  聂昕之语气淡淡:“雁洲聚集了众多风波客。”
  郁容摇摇头,没再追究。
  又不是第一天知晓这“恋爱脑”的家伙黏人的属性,反正“恋爱脑”也没真的耽误过什么正事,官家作为顶头兼直属上司都不在意,他何必啰嗦个没完,平白扫彼此的兴?
  毕竟……
  之前治小儿梅疮隔离了四五十天,其后对方忙着处理罂粟问题,再就是这一段时日,他一直忙活于“蛇胎”的治疗,两人真的是好久没能安安静静说上几句话啊。
  ——也怪精力旺盛的男人,每每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扛着他去研究和谐的意义去了。
  腹诽了一通,郁容扶着车壁,挤到男人身侧坐下,接着其话语,随口聊着:“那些风波客将罂粟带到了雁洲?”
  聂昕之稍颔首,道:“其花秾艳香郁,渐有豪富之家喜种作观赏。”
  郁容蹙眉:“罂粟花确实好看,怕就怕有人居心叵测,利用它做坏事。”
  聂昕之安抚:“毋需忧虑,针对此事已有章程。”
  郁容下意识地微笑:“我信兄长。”
  心里话说出口显得肉麻。
  但事实就是,他信任聂昕之,哪天说要降龙擒虎,怕也觉得,对这男人而言,一切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聂昕之倏而扯着了马缰,一把将人揽到怀里。
  郁容黑线。
  兄长发什么毛病,青天白日的,就……
  伤风败俗。
  “专心。”聂昕之轻咬着走神的青年。
  郁容模糊地哼了声,故作不爽地“反咬”。
  “等等,兄长——”
  勾在男人颈后的手轻拍了拍,郁容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侧耳倾听:“那是什么声音?”
  聂昕之默了默,猛地将人整个儿地揽抱,另一只手刷地抽出了逆雷ㄓ玫呐宓丁�
  郁容眨眨眼,暗中嘀咕,该不会又遭遇劫道者了?
  说好的太平盛世呢,这旻朝的路也忒不好走了。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又对兄长信赖得很,郁容一点儿没觉紧张害怕,直待他听到——
  “吼~”
  震得耳膜颤动。
  郁容陡地张大双目。
  不是吧?这叫声……
  老虎?
  喂喂,说“降龙擒虎”什么的,他不过是不负责任地脑补一下。
  没真想过哪天让兄长去干一场啊!!
  便又是一阵撼山动地的虎啸。
  一只大大大号的大猫漫步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郁容瞬时瞪圆了眼。


第172章 
  这是郁容第一次看到活的老虎。
  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
  作为“毛绒控”; 猝不及防看到这大大大号的大猫,一时惊悚的心情远大于喜爱……
  典型的“叶公好龙”罢?
  没办法; 毕竟这大猫不是真如猫儿可爱无害; 却是能吃人的大虫也。
  其生性残暴,噬食是为本能。
  郁容初在青帘落户,就被科普过旻朝“虎害”一事。
  不过雁洲沿江一带多是平原; 偶见山丘,常是孤峦、少有叠嶂,不宜大虫窠居。
  故而自他穿越以来,从来就没遭遇过什么拦路的猛兽。
  险些忘了,与现代相比; 古代世道的不太平,有一方面在于虎狼之害。
  郁容不由提起心神; 下意识地贴紧男人的身体。
  聂昕之一手持械; 戒备以慎,觉察到怀中人的紧张,竟还有心分神,单手在其背后轻拍了拍。
  郁容稍稍冷静; 既为兄长的行为感到熨帖,紧绷的心情得以缓解; 又情不自禁地心生忧虑——
  这只老虎真的太威武雄壮了。
  他与聂昕之俩; 加一起不够塞对方牙缝的感觉。
  这时也不想什么兄长“降龙擒虎”的本事,只求大猫吃饱了眼下不过是路过而已。
  郁容拼命地想着老虎赶紧走另一个方向吧。
  事与愿违。
  这威猛霸气的花斑大猫,迈着不紧不慢的猫步; 偏偏直直朝他二人所在的马车走近。
  宝马马蹄渐有躁动。
  郁容的心脏越发提紧,只觉情况不妙,便是老虎不食人,万一驾车的马受到惊吓,尚待在车上的兄长与自己照样处境危险。
  想下车,身体被保护性地禁锢在男人怀抱间。
  郁容下意识地张嘴,欲提示聂昕之他们不如先下车,转而瞄到一步一步接近的大猫,赶紧闭紧双唇,怕提前惊动了这只大家伙。
  真的好吓人。
  早知多带上一些护卫,就不该认为不过是短短一天的路程,应该不至于那么巧遭遇到紧急情况。
  偏偏未有料及,现实就是这么巧。
  不免懊恼。
  转而又想如这般凶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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