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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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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则有郁容这个“妙手保宜郎”在,不担心万一再发病的情况。
  聂昕之不置可否,除了偶尔客串老师的角色,考验一下盘子的功课,寻常忙于公务,白日在府上基本找不到人。
  郁容挺高兴的,家里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到底尊卑分明,即便不觉有什么身份好自持的,府上一应人等却是视其为主,没事闲聊天之类的多有顾忌。
  回了京城,聂昕之太太太忙,甚者有时夜不归宿,某人难免深闺寂寞……口误,只是偶尔觉得无聊罢了。
  艾炷隔着姜片,灸着小少年的背部。
  如经外奇穴者定喘,顾名思义,主治包括哮喘、支气管炎等在内的呼吸系统疾病,另对落枕、肩背痛等也有缓解或纠正的作用。
  再如命门,盘子之夙根源于先天不足。命门是为先天气之蕴藏,谓之“阴阳之宅、精气之海、死生之窦”,是为生化之源。故而,诸多肝肾疾患,刺灸选此穴。
  “好了。”
  郁容收回手,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到底盘子在不久前发作了哮病,药物调理的同时,配合针灸疗法,也好尽快使病情得以有效控制。
  官家留盘子在府上,未必没有方便郁容贴身治疗的用意。
  毕竟盘子的“主治大夫”,年龄在那,有时候难免会精力不足。
  周防御显然跟官家是一个想法,将盘子哮病有关的医案,遣人送至府上。
  郁容一方面有些诚惶诚恐,感觉抢了防御大人的病人;
  另一方面,有种被认可的感觉,防御大人在他心里,是类似偶像兼老师一样尊崇的存在。
  对方的认同,不免让人感到小高兴。
  盘子一如既往满口的感激与麻烦人的歉意。
  郁容摇头,温声说着不要紧,心里禁不住慨叹:
  跟诸多聂家儿郎不太一样,盘子真是又懂事又贴心。
  聂昕之说其慈软天真,他倒觉得不过是其天生豁达,以宽容的态度对人对事……虽然,这样的心性也许略微不适合皇家。
  郁容正暗搓搓地赞美着盘子的生性,他心中“豁达宽容”的小少年忽是幽幽然地叹了一声。
  “……”
  看着面带忧虑的盘子,郁容迟疑了下,到底忍不住关切地问:“好好的,怎么叹气了?”补了一句,“忧伤肺,思伤脾。”
  盘子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屋里的侍者。
  郁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渐渐有所了悟。
  落水之事,到底让官家重视了,一改过度放任孩子的态度,虽没限制盘子的行动,却是派了一些人手,说是侍者,其实也算是“看”着孩子不再出什么意外吧。
  郁容对官家的心理还是能理解的,也十分赞同其做法,总归盘子的身份与其他皇子皇女有些不同,再如何谨慎不为过。
  盘子收回视线,刻意压低了嗓门,模糊地说:“不习惯。”
  “习惯都是养成的。”郁容笑,“再者,宫里人更多吧?”
  盘子难得露出些许孩子气:“就是因为宫里……”含糊其辞,“才喜欢来大兄府上。”
  郁容默然,对此不好说太多。
  盘子明显也是理解其父的安排,除了低声叹气,没任何抱怨之词。
  郁容莫名觉得有些囧。
  眉头轻蹙、面带轻愁,真真一副少年盘子之烦恼的姿态。
  不过……
  郁容大抵推测,盘子也不是真的为这些随扈、侍者烦恼,真正的原因还是在碗儿身上吧?
  却是没法子开解,又不能坐视不理。
  想了想,他刻意开着玩笑,带上哄人的口吻道:“小孩儿别想太多,小心老得快,就变成你大兄那个样子了。”
  盘子笑开了,遂正色表示:“我也不是小孩,马上就可以成婚了。”
  郁容:“……”
  忘了古代孩子早熟,皇家的更是在小不点时就熟透了。
  想是这样想,他口中说着:“未满十四,距离成婚得有几年,不算大人。”
  盘子回道:“也就一两年的事,爹爹说了,让我先相好人。”
  郁容闻言哑然。
  简直就是个小大人。盘子慨叹道:“若不早些定下亲,大了就找不到如意人,会像大兄一样没人要,可怜呢。”
  “扑哧——”
  郁容没能憋着笑。
  盘子当即反应过来,面露赧色,羞愧道:“匙儿哥哥莫恼,我不该取笑大兄。”
  郁容笑着摆摆手,嘴上跑火车:“你没说错,你大兄年龄大了没人要,我也是见他可怜,才……”
  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声。
  ——接连几日,天天面对面,这一大一小的处得挺熟了。故而说话之时,尤其是戏笑之言,没多少忌讳。
  盘子眨了眨眼。
  郁容笑叹:“故此我才让你莫多思虑,防止老得快,跟你大兄一样成婚都难。”
  盘子的眼角抽了抽。
  郁容注意到了,顿时收起戏谑之心,忙道:“可是哪里难受,你的眼睛……”
  盘子神色微僵,说话仿佛有些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没、没有,匙儿哥哥莫担心。”
  郁容眉头轻蹙:“真的?不如我给你脉诊一下。”
  盘子突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大兄……”
  郁容微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只看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诶?
  兄长啥时候来了?
  怎的一言不发就走了?
  “匙儿哥哥。”
  疑惑出神的郁容闻声回首,就见盘子一脸严肃,语带急促:“你快去追大兄啊。”
  诶诶?
  “大兄许是不高兴了。”
  郁容怔了怔,陡地忆起适才自己瞎扯淡的说法,瞬时囧囧有神。
  虽然是开玩笑……
  想想兄长的心眼儿,说不准真如盘子所言,不高兴了。
  郁容素来认错态度良好,便与盘子说了几句辞别,赶紧地追出门,哪知聂昕之的脚速太快了,他出了花厅就看到对方消失在院子门口,等再跑到院门外,便再找不到一丝人影了。
  问打点园艺的小厮,只说没看到,一路问了好些人,都是茫然摇头。
  郁容心里忽上忽下的,莫名觉得从不跟他真的置气的兄长,这回生气了。
  边满王府地找人,边将适才与盘子的笑言回顾了一遍。
  忽有反省,说兄长没人要、不成婚什么的太过分了,明明对方是因着童年那些懊糟事,不管承认与否,确是留下了阴影。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郁容倏而止步,在自己嘴上轻拍了一下。
  嘴巴没把门,该打!
  “公子。”管事的声音突兀响起。
  郁容心里一喜,转身问:“李叔可知兄长在哪?”
  幸而李严没辜负他的期望,告知:“主子在离刃斋。”
  郁容微眯了眯眼,仔细回想了一番。
  王府太大,各种园啊院苑的,名字又都奇离古怪的,着实不好记。
  “可是放着乐器的地方?”
  李严点头:“正是。”
  怪不得找不到人。
  离刃斋类似是音乐室的存在,寻常他和聂昕之就没去过,一点儿存在感也没有。
  郁容松了口气,对管事说了声谢,掉头就要走。
  “公子!”管事连忙喊住人,怕耽搁对方的事,不带喘息地说完整句话,“此是魏国府公子百合郎送来的帖子与丹青,指明给公子的,经由查验并没丝毫不妥,公子您可以收下?”
  郁容一愣:“百合郎,谁?”
  管事道:“即是国公之嫡孙。”
  从前些日子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个傅粉何郎般的公子哥。
  郁容恍然大悟,道:“东西给我,具体的回头再说。”
  既然查了不是什么危险之物,收便收下,不过暂时他没心思看,等安抚好了聂昕之再说。
  便拿着帖子与画卷,郁容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离刃斋。
  穿过一道月门,就听到离刃斋正屋传来钟声铛铛,脚步顿了顿,复又匆匆前行。
  推门而入,有一下没一下的钟乐戛然而止。
  环视一圈,掠过琴瑟箜篌等乐器,郁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编钟前的男人。
  沉静威仪的男人,面色肃严、气场强大,手中拿着丁字形的木槌……画风几许不协调。
  郁容顺手将帖子与画搁置在案上,拍着巴掌,特虚伪地夸赞:“兄长好厉害,钟敲得真好。”
  聂昕之眉目低垂,眼睛不看人,站在原地,身形未见移动,一声不吭。
  郁容一点儿没被冷落的不虞,笑盈盈地轻步走近,语带惊奇:“这是编钟吧?我第一次见到实物。”
  聂昕之依旧不看、不动、不吱声,像个木头人似的。
  郁容默了默,遂决定“快刀斩乱麻”,果断道歉:“适才跟盘子说笑,一时忘形,没注意分寸,还请兄长原谅。”
  聂昕之总算有了反应,微微点头。
  郁容阖上嘴,想了想,轻轻柔柔地唤了声:“哥哥~”
  聂昕之闻言偏头,终于肯看对方了。
  郁容道:“莫生气了好不好,容知错了。”
  聂昕之语气平静:“容儿何错之有。”
  郁容一脸乖巧地回:“乱拿兄长打趣,确是不该。”
  聂昕之只道:“言为心声。”
  郁容默了默,遂不再装模作样,叹道:“是容轻浮浪荡了。”
  聂昕之神色淡淡:“我确实老了,容儿所言属实。”
  郁容下意识就要回话——
  等等!
  好像,两人关注的重点根本不一样。
  他觉得不该拿兄长一直没成婚的事情打趣,而兄长介意的却唯有……
  老吗?
  满腹的歉意,一瞬化为啼笑皆非。
  郁容微微张大眼,忙道:“兄长哪里老了,才刚廿九岁呢。”
  聂昕之回:“人过三十,如日迫西山。容儿尚未弱冠,韶光正好。”
  三十之论,是民间的俗话。
  郁容一时无言以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家兄长,看来看去都是健壮的青年人,怎么就钻牛角尖啦?
  暗叹了一声,他嘴上笑道:“我曾听说,男人四十还一枝花的。”
  聂昕之没再说话。
  郁容心知,对方的兴头仍是不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因为,怎么说呢,这个时代人的平均寿命确实不长。
  铛——
  编钟独特好听的声音,让苦思冥想的年轻大夫回过神。
  聂昕之拿着木槌在钟身敲了敲。
  郁容默默看着,觉得这画面有些喜感,转而想到这人郁郁不乐,心里不自觉地柔软:“所以兄长真的不愿搭理容儿了?”
  聂昕之听了,遂丢开木槌,伸手在他的眉上轻抚:“是我斤斤计较,容儿莫惊惶。”
  见男人恢复到正常状态,郁容莫名有些无力,忍不住接过话,道——


第162章 
  “并非惊惶。”
  “兄长忽忽不乐; 容难免也悒悒不畅。”
  郁容放缓语调,温声道:“素闻贤者悬车之岁尚求拜相封侯; 兄长今年尚不及而立; 如何计较区区年岁?”
  他微微笑着灌鸡汤:“在容心里,兄长是为架海擎天柱,比任何一贤者不差; 怎能暮气沉沉没了斗志?”
  聂昕之未语,静静听着眼前之人说着。
  郁容看了他一眼,眉目半垂,忽是似模似样地叹了声:“我对兄长披露腹心,兄长却是抱隐藏情; 想是对容心有芥蒂,如此……”
  还没说完; 就听男人果断出声; 截断了后续的话语:“并无。”
  顿了顿,聂昕之道:“是我想左了,容儿……莫恼。”
  郁容听了,心里不由一松。
  唉; 他向来不是长于讲道理的人,说这一通真有些心累。
  心累也得跟这男人把话说清楚。
  不管是什么问题; 沟通是为交流彼此的思想与感情; 也避免一点芥蒂生成了嫌隙。
  以郁容对聂昕之的了解,尽管常爱腹诽对方小心眼儿,但如今次这般; 因着一声“老”的戏言而置气……是从没发生过的。
  事实上,也没觉得这男人是在生气,反而像是被什么给困扰住了。
  但以聂昕之的心性,如何会因蝇蚁蜗虫之人与事而觉困扰?
  便显得异常了。
  郁容不觉得,年富力强正当时的男人,真会认为自己“日迫西山”了。
  兄长可不是妄自菲薄的性子。
  不免感到担心。
  想着,今日对方原是去“上班”了,这才过了晌午,早不早、晚不晚的,突然回来,确有几许奇怪。
  种种想法,充斥着大脑,郁容表面故作沉默。
  不出他所想,聂昕之见他不吱声了,张嘴说明了起来:“有异人与我言语了几句。”
  郁容好奇:“谁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人那么大本事,几句话居然动摇兄长的意志?
  要知道,聂昕之的本性其实与聂旦几许相近,堪称为醒狂,除了寥寥几人,在他眼里皆可归纳为“无谓之人”。
  郁容在心里嘀咕着。
  真是……
  好气!
  想想嘴拙的自己,费了好大一通的口舌,却也不知到底有无成功开解这男人……
  觉得心气不顺意难平,不是理之当然麽!
  “一道人。”聂昕之简短解释,“言我活不过卅五。”
  郁容一愣,遂是怒了,也不管啥子不顺难平了,转身就要朝外走去,急道:“那道人现在在哪,一点儿口德没有,走,抄了他的场子去!”
  咳,这么凶不过是虚张声势,装个模样,好以缓解一下气氛。
  当然,郁容对这样的言论也是真的不高兴,谁没事喜欢听别人诅咒自己或亲近的人?
  这与迷信与否无关。
  聂昕之行动上相当配合,适时地拉着了人:“容儿。”他说,“莫气。”
  郁容故意不忿:“怎么可能不生气?就因着那人胡言乱语,害得兄长都不搭理我了。”
  聂昕之否认:“没有不搭理。”
  郁容绷着脸表示他不想听。
  聂昕之浅声道:“无谓之人说无聊之言,何需理会。”
  郁容破功了:“兄长这是打自己的脸?”
  聂昕之也不知听没听懂,却是应了一声“嗯”。
  郁容失笑,张嘴正要再说,忽而瞥了眼男人的神态。
  跟得了面瘫症似的,偏偏自个儿很神异地能读出一些情绪……
  哪天回到现代,说不准能混个微表情专家当当?
  赶紧收回发散的思维,郁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兄长还擅长乐器,要不教我呗?”
  想当初上了大学,陡然就发现周围的伙伴们,会唱会跳、文舞双全,好像不会个一两门乐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作为连口哨都不会吹的半音痴,简直要自惭形秽死。
  勉强只好秀一手毛笔字,装一装那啥了。
  聂昕之二话没说,直问:“容儿想学哪一样?”
  郁容扫视着一大屋子的乐器,琴瑟琵琶什么的应有尽有,笑问:“兄长会哪些?”
  聂昕之有问必答:“箜篌……”
  没等对方说完,郁容出声:“箜篌?”
  对他来说,箜篌比编钟还陌生的感觉,难免觉得惊讶了。
  而且……
  潜意识里有偏见,认为这玩意儿是女性弹的。
  聂昕之微颔首。
  郁容想笑,想象一下一米九的大男人弹箜篌的画面,太喜感了。
  便是正色,他语含期待:“不知容是否有幸一饱耳福,听兄长奏一曲箜篌?”
  一方面对真正的箜篌感到好奇;
  ——曾无意间在电视上瞄过一眼,隐约记得说这种乐器在天朝业已失传,现代箜篌是参照竖琴和什么琴复原的。
  一方面就是出于恶趣味。
  聂昕之道:“幸甚。”
  郁容暗搓搓地等着,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忽而道:“诶,兄长,箜篌不是在哪麽?”
  兄长的眼睛没吃饭吗,那么大一个东西竖在边上,怎么会没看到……等等。
  聂昕之取出一个……仿佛古琴与筝混合体般的琴。
  郁容仔细一看,发现自己不认识。
  聂昕之道:“此为旻箜篌的一种,”看了眼竖箜篌,“彼是胡箜篌。”
  郁容一脸了然:“原来是这样啊。”有听没有懂。
  不由遗憾,其实他想看聂昕之弹竖箜篌的……算了,以后总有机会。
  他对见所未见的旻箜篌也是好奇得很。
  聂昕之席地而坐,姿态挺像某些狂书生弹古琴的样子,琴身一头触地,一头压在盘膝之间。
  遂拿竹片,轻拨琴弦。
  郁容看着倍觉新奇,便也兴致勃勃地坐在了琴边。
  俄顷清音响起。
  声有琴的清远,又如琵琶铮铮然,音色还带着丝丝筝的意味?
  郁容也不是很确定,他对各类琴音不算特熟悉。
  反正,挺好听的就是。
  不过……
  随着音乐渐至高潮,郁容总觉得有些耳熟,明明他没听过几回旻朝的乐曲。
  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哼——
  “想和你跳超短……”
  顿时回过神。
  郁容囧囧有神地看着威仪不肃的男人,拨弹着他哼过的现代小曲。
  由于只会四句,久了他连原歌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怀着诡异的心情,郁容听完了聂昕之弹完了一整首曲子。
  完了拍起巴掌,他故作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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