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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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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的是昌林酒肆,他家及西街白家馆酿制的酒,在京中最受人追捧,”魏大走在年轻大夫身侧,保持着脚下始终慢上一小步的节奏,嘴上洋洋洒洒说个不停,一路走一路作着解说,“右侧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潇湘院……”
  郁容第一反应是乐坊之类,转而忆起好像在风俗志上看到过,其是卖点心的囧……据说幕后老板是号潇湘老人的一位大儒,名人效应加上糕点确实好吃,生意自然红红火火,潇湘院的招牌火遍半个旻国。
  魏大显然在私底下做足了功课,对王府新主子的爱好颇是了解,便问:“公子可要进去一观?”
  郁容没有拒绝其好意,他对潇湘院……的糕点确是兴头极大。
  潇湘院说是卖糕点的,但实际上的运营模式,大概类似于现代的茶餐厅这种。
  一路边走边看也有半个时辰,郁容便想着稍作休憩。
  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想想一直解说个不停的魏大,以及保护他的护卫们,大热天的,别太累着人家。
  点一壶茶,上一盘点心,听着不知从哪传出的丝竹乐声……
  一顿下午茶,别具情调。
  然而……
  再好的气氛也禁不住破坏。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
  这般形容男子的嗓音,着实欠妥当,郁容也不想用上这么雷人的说法,可是,除了“娇柔”,他竟一时想不到更妥帖的词语来描述。
  “阁下是……”他疑惑出声,看着傅粉戴花的公子哥,确定自己从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公子哥作了个礼,举手投足满溢着风流的意味:“在下杜百合。”
  郁容喉咙一痒,差点没喷出来,好在经历了良多,他的定力被锻炼得十足,心底笑翻了,面色岿然不变。
  他笑点太低了。
  迟疑了下,郁容到底回了个礼:“在下郁匙。”
  不想给聂昕之平白增添无谓的麻烦,出门在外当然得有个假名字。
  见完礼,他复又出声:“不知杜公子……”顿了顿,还是直接问,“可是有什么见教?”
  杜公子笑了笑:“见教不敢当,只是想与郁兄交个朋友。”
  郁容:“……”
  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心里嘀咕着,他不着痕迹地端详起这奇奇怪怪的杜公子……诶?
  这家伙在……抛媚眼吗?
  等等,杜百合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正经,该不会是来自哪个南风馆的什么公子吧?


第158章 
  对眼前公子哥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郁容一时就坐不住了。
  他对在风月场求生的人没什么偏见,无奈家里摆有一摇摇欲坠、随时仿佛都要打破的醋坛子。
  所以还是避嫌罢。
  想着; 他张嘴便欲说告辞之言; 反正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毋需顾虑太多。
  没想杜公子抢先一步开了口,说:“郁公子可听过名花录?”
  只知道安利谢谢。
  郁容在心里回答着; 面上笑意温润,歉然地回:“恕在下孤陋寡闻。”
  杜百合柔柔一笑:“杜某见郁哥哥色绮姿美,理当高悬名花录前列。”
  郁容:“……”
  刚还礼貌地唤“郁公子”呢,“郁哥哥”是个什么鬼!
  以及名花录,怎么听着……像在评花魁?
  看到郁容“耐心”倾听的姿态; 杜百合兴头更足了,积极主动表示:“杜某斗胆献丑; 甘为郁哥哥描绘一幅丹青; 送与名花大会,以哥哥的人品容貌,必能高中魁首。”
  郁容听了恶寒不已,连忙道:“杜公子抬举了; 不过郁容颜蚩貌陋……”话没说完,就把自己给囧了; “当不得称赞; 怕也是没资格参与名花大会,”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在下德卑不如草,当不得杜公子‘哥哥’一称。”
  哥哥什么的,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女儿国国王叫着唐僧的场景……雷得销魂。
  杜公子微微摇头:“郁哥哥自谦了。”
  郁容启唇,正待再说什么,忽而默了,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耳根软”了,其实,根本没必要跟个陌生人瞎攀扯的。
  便这时,杜百合语气陡地一转:“郁哥哥既不喜抛头露面,原也不该强求,是杜某冒犯了。”
  说罢,赔罪似的,拱揖作了个礼。
  “来人。”
  郁容尚未来得及回话,就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嗓音,瞬时就松了口气。
  聂昕之下令:“将人打出去。”
  “哎——”是公子哥一声惊呼。
  一霎时冒出的护卫,二话没说将杜百合架了起来。
  粉面郎君尖起了嗓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
  聂昕之不冷不热道:“杜析。”
  慌乱挣扎的杜百合在这时看清了男人的面目,刹那间大惊失色:“聂……”
  只叫出这一个字,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下子没了声音,前一刻还兴致昂扬的家伙,此时蔫头蔫脑的像只霜打后的茄子。
  郁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这位杜公子显然认识兄长啊,如此倒不像是南风馆的人了……嗯?
  姓杜?
  许是他交际面狭小,现实中遇到的姓杜的,除了眼前这一位,就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的魏国府庶公子杜离。
  眉尾流连着一抹温热,是男人的手指在轻抚。
  郁容回过神,瞥了眼被“挟”走、正消失于屏风外的公子哥,下意识地冲男人微微笑:“兄长怎么找到这儿?”
  每每他遭遇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这男人就特别神通广大的,突然从不知哪个叽里旮旯角落冒了出来。
  脑海里莫名描绘出一幅大型军犬嗅着气味找寻他的画面。
  “不知所谓之徒,容儿往后毋需理会,着人驱逐即是。”聂昕之这般说着,没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关掉自个儿快要打破天的脑洞,郁容迎着男人沉沉的黑眸,不自觉地心虚,清了清嗓子,道:“反正闲着也闲着,听人瞎扯也蛮有趣的,有暗卫保护,又不担心是歹徒。”
  聂昕之淡声表示:“如何阿猫阿狗,胆敢当着容儿的面张头露尾。”
  郁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兄长这口舌,该不会淬过射罔箭毒吧?
  吐槽着,他小声说了句:“猫啊狗子的,不是挺可爱嘛!”
  聂昕之没再言语。
  郁容见状轻咳一声。
  好罢,他是个笑点低、却不会讲笑话的人。
  遂伸手为男人倒了杯茶水,他转移话题,问:“那位杜公子好像认识兄长?”
  聂昕之言简意赅:“魏国公嫡孙。”
  “魏国公?”郁容喃喃道,“那个杜……离?”
  聂昕之颔首:“杜析算是杜离堂弟。”
  郁容恍然大悟,下一刻,斜眼瞄着男人,哼了声:“你的桃花。”
  聂昕之不假思索地回:“世间桃花多艳俗,娇饶美色,莫过于容儿。”
  郁容顿时绷不住脸色了,尽管是装的。
  被囧得不轻,有时候真受不住旻朝男性的审美,“娇饶”什么的用词也忒肉麻。
  他扶额,忍不住出声表示:“我的好哥哥,您老别总是语出惊人好麽。”
  不会甜言蜜语就别说,齁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聂昕之没接话,只是盯着年轻大夫看,眼不带眨的。
  郁容诡异地意会到对方的心理,勾了勾嘴:“兄长少说几句,我就多喊几声‘哥哥’如何?”
  聂昕之默不吭声了。
  郁容失笑,眼珠一转,故作姿态,唤着:“哥哥~”
  反正人在外面,言语上再怎么撩拨,也不担心对方猛地把持不住什么的,咳。
  聂昕之沉静地听着,双目似在一瞬愈显黑沉了。
  郁容扬起嗓门,语气轻浮,道:“好哥哥~”
  尾音尚未落,自个儿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是不堪入耳,伤风败俗!”隔着屏风,传出一声急切的斥责,“伤风败俗!”
  “噤声,恭素兄。”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压低着腔调,“这里不是书院,别闹出事。”
  便是一阵窸窸窣窣,几人小声低语地似在争辩,动静渐渐小了。
  郁容:“……”
  脸上烧热,丢脸丢到大庭广众之下了。
  聂昕之忽地起身。
  郁容回神,不由得问:“兄长这是去哪?”
  聂昕之没作声,目光好像是要穿透屏风一般。
  郁容心领神会,当即便拉着他的手:“别闹,这又不是家里,”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家伙大概是不高兴了,估摸着要找适才出声的人碴。
  他压低嗓门,道:“确是我玩笑之时没注意场合,合该让人说几句嘴。”
  聂昕之没再有什么举动。
  郁容遂也站起:“走罢,别在这儿扰人家清静了。”反正也差不多歇息够了。
  两人离开了潇湘院。
  “忘了问,”郁容想起之前遇到的杜公子,道,“那个杜离,兄长你没把人家怎么着吧?”
  说是这么说,想到这男人的小心眼儿,总觉得杜离的下场……有些玄。
  聂昕之没回答。
  郁容耐心等待了半晌,没等到回复,不自觉顿住步伐,疑惑地看向男人,两方的视线正好相撞。
  四目相对。
  对了小半天,郁容不由得囧囧有神:“兄长?”
  又在玩什么?
  聂昕之终于出声了:“叫哥哥。”
  郁容:“……”
  聂昕之说明:“君子重诺,容儿当不食言。”
  郁容有些迷糊:他到底许了什么诺,食个啥子的言哟!
  好歹脑子还算灵活,他没茫然太久,倏地想起自己先前的言论,便是默然了——
  开玩笑好麽,兄长真是……
  什么毛什么病!
  有一个脑回路清奇的男盆友,有时候真的挺心累。
  各种腹诽,郁容嘴上不服输,轻笑:“抱歉啊兄长,容非君子。”
  哥哥弟弟的说笑还行,正儿八经地叫,怕不肉麻死了。
  他偏偏不叫,看这男人能有什么招?
  聂昕之默了默。
  就在郁容以为这家伙犯倔,不愿开口时,他启唇道:“杜离交予逆佬逃浚绰纱χ谩!�
  罚银、杖责,驱逐出京,如这般触犯刑律的,日后想投入官场也会被剥夺资格……好像略惨?说到底,其所作所为“未遂”。
  不过旻律对恶意唆使人犯罪的行为,尤其是识字知书、明知故犯的,刑罚极为严格,常是从重处理。
  郁容琢磨着旻律刑罚部分,
  这一回却是没生出不合时宜的怜悯了。
  即便外祖父当年教导他,以德修身、以善待人,也提明了一个前提便起码是“人不犯我”。
  同情心再如何泛滥,也得分一分对象的。
  暗自摇头,郁容语带疑惑:“那个杜析该不是故意找上我,好给他堂哥出气?”
  聂昕之略作思索,遂十分肯定地否定了:“杜家几房各相倾轧,子弟之间亦难同处。”
  笑点越发奇特的郁容,忍不住调侃:“兄长真厉害,人家的家务事都了如指掌,”乱笑了一小会儿,话锋一转,回归正题,“那他找我作甚?”
  聂昕之轻描淡写道:“杜析其人,沉迷风月,行恣言诞,不见出奇。”
  郁容了然,想到那人的言行,确是典型的浪荡公子哥。
  “名花录是什么?”
  “所谓风流才俊的花名榜。”
  “何为花名榜?”
  “参与者自拟花名,附以丹青画像,于名花大会让人评赞,得赞誉者众,则登花名榜,统计入册,由书坊刻印,是为名花录。”
  郁容囧了囧:“参与者……难不成都是杜公子这样的大家公子?”
  还以为是评花魁的呢。
  话说回来,花名榜以花为名,榜首不就是名副其实的“花魁”嘛!
  “多是高门子弟,也不乏才人学士,少许籍籍无名者,皆色容貌隽,一登花名榜,即得美名远扬。”
  郁容听罢,久久不能言:古人真会玩,一帮子大男人玩起了比美“选秀”,真是……
  聂昕之道:“杜析乃去岁花名榜‘榜眼’,今为名花大会评鉴。”
  郁容扬了扬眉。
  那家伙听着挺厉害的,想想,排除他说话时声调太奇葩,长相确实不错。
  聂昕之继续说明:“想是他为容儿美姿容所迷,故此行蝇扰之举。”
  郁容:“……”
  简直要跪。兄长别一言不合就放雷啊好麽!
  解说完毕,聂昕之问了一声:“容儿意欲参与名花大会?”
  郁容瞥着男人一本正经的面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兴趣。”
  一是没那么自恋,对选美什么的敬谢不敏;
  另一方面,还是不要造孽了,怕名花大会别被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因而取缔。
  可别小看蘸醋勺子的头脑,这家伙最擅长捉人把柄的活儿了。
  任何诸如名花大会这类大型组织活动,或多或少难以避免一些纰漏,轻者犯规,重者违法,但看官方愿不愿意追究罢了。
  闲谈之时,两人循街漫步,偶尔见到什么新奇或有趣的铺席,便驻足片刻。
  郁容可没忘记这一趟出行的目的,每在铺席前,或者店内停脚,皆是一面自己细细打量,一面则暗暗观察男人的反应,看其对什么样的东西感兴趣。
  结果不出意外,没有结果。
  某只勺子简直对任何物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趣,除了眼睛放空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年轻大夫身上。
  没有一丝喜好之物,真是……
  郁容暗叹。
  “容儿何故忧愁?”
  郁容闻声抬目,望进男人的眼眸,幽黑不见半点的波澜,默了一会儿,摇头:“不是忧愁。”可不愁么,送人礼物总得投其所好才有意思,总不能真的将自己给打包了吧,咳。
  忽是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扬起浅笑:“听闻周兄好事将近,”当然瞎说的,他不清楚周兄与那个他很欣赏的“慧业才人”到底如何了,反正就是一个借口,“我想着提前准备一份贺礼,兄长不如给出个主意?”
  拿周兄当幌子,旁敲侧击这男人的口风。
  聂昕之神色淡淡:“猪油膏即可。”
  “扑哧”一声,郁容破功了。
  兄长整天在想什么,猪油膏?谁会送人这么奇葩的礼物。
  笑够了,他睨了男人一眼:“兄长认真点。”
  聂昕之正色庄容:“也免容儿劳心费力。”
  郁容想到了周兄拜托他帮忙制备欢宜膏的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罢,是他脑抽了,居然忘了这男人心眼小到针穿不过,对于周兄这一位有事没事喜欢给他写信的朋友,确是几分不太待见。
  “换个问题。如果是兄长,给官家送礼物,又该如何?”
  聂昕之浅声道:“查抄几个贪官或乱党,没收家产填充国库便可。”
  郁容:“……”
  有这么一个行无所忌的逆乐富邮梗偌业幕饰徽婺茏梦嚷穑�
  算了,问聂昕之这样的问题,自己根本就是脑昏了。
  郁容不想再说话了。
  然而,聂昕之却没打算闭嘴:“可是在烦恼送我的生辰礼物?”
  郁容:“……”
  说好的惊喜呢!还有,兄长也太没情趣了吧,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聂昕之继续说:“无需容儿劳神。”
  郁容瞥着他,静待后续。
  聂昕之难得面露犹疑之色,迟疑了少刻,道:“曾耳闻容儿浅唱小曲。”
  郁容微愣。
  心情好时,一个人小声唱歌的情况,确实不算少。问题是,他是半个音痴,会唱的大多数只是歌曲的一两句。
  兄长该不会想不开让自己给他唱小曲儿吧?怕不得吓死了人家的牛。
  显然,聂昕之的想法是凡人不容易猜中的。
  看着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男人,嘴上说:“你多次唱‘和你跳超短裙的恰恰’。”
  “扑哧——”
  郁容乐不可支。兄长是想他笑死吗?
  寻常哼歌的时候,根本不会留意具体的歌词,被人正经八百地念出口,尤其还是一个古代王爷……太恶搞了。
  聂昕之没在意他家笑得跟神经病似的容儿,终于含蓄提出了要求:“我素未见过容儿舞姿。”
  郁容的笑容一霎时凝滞:“……”
  半晌,他幽幽出声:“等兄长你给我跳上十支舞,我就给你跳超短裙的恰恰罢。”
  聂昕之没再吱声。
  郁容哼了哼。
  这男人真是蹬鼻子上脸,绝不能惯着。
  这一通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又实在没什么看中的,关键是,生日礼物讲究惊喜,对方都知道了,郁容便一时没了心情继续寻找。
  反正,聂昕之的生辰在后天,明儿还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实在不行,就亲手做一碗汤面吧。
  生辰年年有,两人在一起重在心意,礼物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着,逛累了的郁容很“不负责任”,打道回府了。
  一踏入府邸大门,管事的就迎上前,跟自家主子见礼。
  “何事?”聂昕之神态淡漠,特威严的样子。
  郁容莫名想笑,忽而想起了不久前,这男人正是以现在这副姿态与口吻,说什么超短裙的恰恰……不自觉地微微撇开脸。
  管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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