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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兵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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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归真说着,门外官兵已至。
周昌面如死灰,秦归真则拍拍衣服,轻功越过墙头走人。
赵承望追了上去。
秦归真发现后面有人一直追着自己,于是停了下来,问道:“有何贵干?”
赵承望说:“少侠为人善良大义,不知可否请少侠喝酒吃饭?”
秦归真说:“想跟我攀关系的人太多了,你慢慢排着队去吧。”
赵承望说:“我比他们更有诚意。”
秦归真问:“比如?”
赵承望说:“我请少侠在天香楼吃饭。”
天香楼乃全国最好的酒楼,掌厨曾在宫中御膳房任事多年,每道菜的价格不菲不说,要吃上一顿饭还得有路子预定。
赵承望偏巧是那个有路子的人——靠他的父亲。
秦归真有些犹豫:“天香楼确实诱人,不过我还有事,明日午时我会赴约。再会!”
赵承望说:“少侠再会!”

第二天上午,赵承望早早就到了天香楼等待秦归真赴约,没料到直到黄昏时分,秦归真才姗姗而来。
赵承望问道:“来得这样晚,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秦归真道:“无事,只是看看你能等多久。”
赵承望问:“这是在考验我的诚意么?”
秦归真道:“是。好了,可以上菜了吧。”
赵承望拍拍手,让店小二轮流上菜。
酒过三巡,秦归真有些醉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承望答道:“我叫赵承望,敢问少侠真名?”
秦归真突然清醒,冷冷道:“我家教严格,不准我用真名行走江湖。”
赵承望笑道:“那自然是好的。”
秦归真酒量不好,又喝了几杯便大醉,瘫倒在桌上。赵承望雇了辆马车,将他带回自己家里。
待到秦归真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公子请用茶。”守候在房中的侍女立刻奉茶。
秦归真环顾四周,问道:“赵承望呢?”
侍女答道:“大少爷正在后院练剑,嘱咐我们好好照顾公子。”
秦归真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侍女退出门外后,秦归真将归真剑放在床上,打开窗户跳出去,悄悄离开赵府。
“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还没走出多远,秦归真就遇到了仇家。此人名叫庄硕,乃是个采花大盗,凭着一身上乘轻功来去自如,官府也对他无可奈何。
秦归真在身上掏了掏,只掏出十枚弹珠暗器。他不大擅长使用暗器。
庄硕一见便知这回要走大运了,急急忙忙掏出两把匕首就冲向秦归真。
秦归真尽力躲闪,但不敌状态良好的庄硕。
唰——秦归真的衣裳被庄硕刺破。如若再深半寸,就伤及体肤了。
秦归真的暗器在近身战斗中毫无优势。
突然一人持剑而至,加入战局,招招回护秦归真。
“赵承望!”秦归真叫道。
赵承望拿着秦归真的剑,专心地和庄硕缠斗。
庄硕一见对面又来一人,连忙逃走。
“给,你的剑忘在我家了。”赵承望将剑还给秦归真。
秦归真接过剑,说道:“你通过了。”
赵承望不解:“通过什么?”
秦归真道:“通过了我的三道考验。一,你在我误约的情况下还坚持等我;二,你没有趁我喝醉套我剑法;三,你没有将我的剑占为己有,甚至还来救我。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赵承望笑道:“那么,荣幸之至。不过我的确有点小事相求。”
秦归真道:“你说。”
赵承望说:“我朋友虽多,兄弟姐妹却没有几个,不如你我结拜为兄弟吧。”
秦归真道:“我有一位大哥,年纪比我稍长,但性格沉闷古板,少与我亲近,所以我也很想有个关心我的大哥。”
赵承望道:“那我们便回我家去结拜吧。”
秦归真道:“好!”
两人于是返回赵府,在后院桃花树下备上一壶酒,各饮三杯。
秦归真笑得眉眼弯弯,喊道:“大哥。”
赵承望喊道:“小真。”





第3章 归真3
晨光熹微,秦川说到这里已经疲惫不堪。
七看了看天色,说道:“你该休息了。”
秦川点点头,跟七道了声别,将桃花枝搁在石桌上,离开后院。
一日后,三人离开鬼愁关,返回帝都。
秦川答应韩缺会为他讨回公道。

赵承望正在书房看书,赵夫人端着点心进来看望儿子。
“娘,您坐。”赵承望给母亲搬椅子。
“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赵夫人说,“今儿胡婆婆又来介绍一门亲事,说是礼部侍郎安义的独女。”
赵承望放下书:“娘,我说过暂时不考虑成亲之事。”
赵夫人说:“你已经三十二岁了。”
赵承望说:“娘,我知道。我对不起您。”
赵夫人问:“我儿,你究竟为什么迟迟不肯成亲?”
赵承望说:“因为我只会娶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妻子,而我至今尚未遇到。”
赵夫人叹口气,不再多说,退出书房。
而赵承望则陷入回忆里。

十二年前,赵承望二十岁,秦归真十八岁。两人结拜为兄弟,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感情之深羡煞旁人。
那个时候赵承望还没有建立无妄,天下也还没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归真剑客。
“大哥,今天去哪玩儿?”秦归真兴高采烈地问道。
赵承望想了想,道:“今天我带你去个新鲜地方。”
秦归真问:“什么地方?”
赵承望笑而不答。
其实赵承望带他去的地方只是青楼罢了。
但秦归真没来过青楼,一举一动都十分局促。赵承望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
赵承望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乃是这红袖招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花名木芙蓉。
两人上楼,木芙蓉已在房内等候。她穿了一件素净的裙子,裙摆的白纱在微风中颤动。
“赵公子、秦公子好。”木芙蓉说,“请二位入座。”
两人在木芙蓉面前坐下。木芙蓉弹奏了一曲红尘思,然后赵承望离开了,留下秦归真一人。
秦归真更加局促,冷不丁问道:“你是清倌还是红倌?”
木芙蓉笑问:“秦公子以为赵公子为何离开?”
秦归真道:“原来是红倌,那很抱歉,我并不想与你怎样。”
木芙蓉问:“是秦公子不喜欢奴家什么地方么?”
秦归真道:“不不不,你很好,只是我只想娶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妻子,其他的就算了吧。”
木芙蓉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公子还真是……专一之人。奴家再给公子舞一曲吧。”
秦归真道:“好。”
一夜过去,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次日赵承望在询问木芙蓉时,忍不住扇了她一耳光:“连个雏儿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木芙蓉捂着脸,一声不吭。
赵承望又道:“我看这红袖招的头牌是该换人了。”
木芙蓉哀求道:“不要!虽然秦公子没有与奴家云雨,但他已经当奴家是姐姐了……”
赵承望沉吟:“哦?这倒有趣。好好跟他相处,大小事一律要向我回报,记住了么?”
木芙蓉道:“记住了。”
待赵承望走后,门后闪出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说道:“跟我走吧,别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木芙蓉道:“我不爱你,为何要跟你走。”
黑衣人唤道:“依依……”
木芙蓉浑身一震,把他推出门外:“你走。”
黑衣人叹口气,终究还是离开了。
木芙蓉独自坐在房中,面上流下两行清泪。
秦归真有一天偶然想起一事,便顺口对赵承望说了:“我父母曾在我出世前就给我订了一门娃娃亲,只可惜那个女孩儿七岁的时候被山贼掳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叫做柳依依。”

韩缺在回到帝都之后,将剑郑重其事送给了秦川。
秦川则告诉韩缺,自己曾是魏成的徒弟。
韩缺便喊道:“师兄。”
秦川笑眯眯地应了:“小师弟。”
七告诉秦川,自己每天清早会在城外茶铺喝茶,有事找他去那里就行。
秦川和韩缺葬了魏成与韩母,韩缺跪在墓前默默流泪,秦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川说:“找到那几个杀手,让他们伏法这很简单,但不是长久之计。出现此类事的根源在于世间有无妄这种组织,所以我们应该捣毁它。”
韩缺说:“怎么捣毁?无妄已经存在十二年了,而且当年的掌权者据说是秦归真……秦归真死后,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将它继续运作了下去,我猜此人一定比秦归真还厉害。”
秦川说:“再厉害的人,我们也要试试。”

赵承望想建立一个组织的想法,起源于某天他被人羞辱。那时他还不曾遇见秦归真。
赵庆给他在禁卫军里找了个空位,让他磨练磨练,没想到磨练出了麻烦。
话说赢国已有两百余年不曾发生战乱,帝都更是一片太平盛世,以至于禁卫军里多的是老油条,而赵承望成了他们解闷的对象。
这天几个禁卫军带着赵承望出勤,逛到酒楼时,硬逼着他喝了两杯酒。
然后正好遇上检查,赵承望被记违过,罚俸三个月,罚鞭刑五十。
此事一出,十分给赵庆掉面子,回家又额外罚了他杖刑五十。
待受刑的伤口痊愈以后,赵承望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孤身去找当日灌他喝酒的人。
说着说着,几个人便动手打了起来。赵承望寡不敌众,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绝不求饶。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太弱小无能了。
在认识秦归真以后,赵承望又想,即使我武功练不到他的水准,但我能驱使他这样的人为我所用,也可免受辱。
所以,赵承望想创立一个组织。一个专门替。人。报。仇的组织。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秦归真,秦归真说:“我不太懂,一切听大哥安排就是了。”

秦川的计划一是捣毁无妄,二是建立剑阁。两者难度都不小。
想建立一个门派,钱财人脉倒还在其次,主要得看掌门的声望。
一个剑客若想获得声望,如今的捷径是参加比武大会。
十年前朝廷颁布禁武令,顺便禁了比武大会。一年前,由于兵部尚书赵承望的请命,比武大会得以重开。
今年比武大会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把剑,名叫月光。江湖中人个个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很快便到了比武大会正式开启的那一天。
赵承望坐在首席,懒洋洋地喝茶。月光是礼部侍郎钱璧送给他的礼物,他用不上这么好的剑,所以拿出来当奖品。
但他并不指望能在这场比武大会中看到几个出色的剑客。那些剑客不是消失在江湖中,就是不屑于参加。
参赛人数从三百人到一百人,再到五十人,再到十人。
这十人中有一个面生的少年引起了赵承望的注意。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手持一柄墨黑的剑,马尾用白缎带高高束起,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痣。
赵承望感觉隐约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到了最后只剩两人比武。一个是那名少年,一个是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女子。
少年的剑法迅疾,白衣女子则稳健而后动。两人比试了一刻钟有余,少年的剑架在了白衣女子的脖颈上。
胜负已定。
赵承望抚掌,台下发出热烈的呼声。
赵承望拿着月光走到比武台上,问道:“请问阁下大名?”
少年答道:“秦川。”
“归真!那是归真剑!”
台下不知从何处传来喊声。
众人安静下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的确,少年的剑法和剑,乃至装扮都像极了秦归真,但样貌全然不同。
何况,秦归真已经死了。死在帝都城外第一峰岳然峰悬崖底。就算他还活着,也该是三十岁的中年人了,绝不可能仍保持着年少的容貌。
赵承望终于明白熟悉感由何而来。他手持月光站在原地,骤然陷入回忆中。

无妄建立之后,加入的人数超过了赵承望的预期。有的人为钱而来,有的人为杀戮之欲而来,有的人为出名而来。
赵承望身居幕后,一切运作由秦归真出面,秦归真同时也是无妄第一杀手。
但秦归真不杀人。不论无妄名声狼藉到何种程度,秦归真都坚持不杀人。
赵承望让他去教训谁,他不问缘由便去,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大哥绝不会欺骗自己。
于是秦归真在江湖中的声望迅速下跌,在恶人榜上的名次却日益上升。
赵承望每日照例去禁军营报到,照例在书房读书,照例听父亲的训示。如无意外,他的前程将一帆风顺。
当然,他暗地里让秦归真狠狠教训了那几个欺负过他的人。出完这口气,他觉得爽快无比,对秦归真却又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嫉妒感。
如果他是秦归真就好了,赵承望想道。
不过现在秦归真完全听命于自己,也没什么差别了。
好景不长,某一天那群欺负过赵承望的人又把赵承望堵在了小巷子里。
“老实交代,是你找人来教训我们的是不是!?”其中一个人问。
“我没有……”赵承望否认道。
“还不承认,你老子我把怀疑的人都盘问了一通,就剩下你了!”那人握着长。枪,突然以枪当棍劈向赵承望的脑袋。
赵承望只觉得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众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突然,一个戴面具的白衣少年从天而降,制止了众人的欺凌。
“归真剑!”有人喊道。
众人抱头鼠窜而逃。
赵承望埋怨道:“你的身份被识破了,会连累到我的!”
秦归真摘下面具,对赵承望道歉:“抱歉,我这把剑实在是太显眼了。”
赵承望转而又道谢:“小真,谢谢你来救我。”
秦归真羞涩道:“大哥言重了,这不算什么。”
他们没有想到,那些人不仅怀疑起赵承望和秦归真有牵连,更向无妄的杀手下了单,以一千两白银悬赏赵承望。
秦归真向赵承望担保会妥善处理这单悬赏,但他实际上为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数十个武林正派联合起来追捕秦归真,要他入狱终生囚禁。
这天接了赵承望单子的无妄杀手正和秦归真缠斗,各武林正派纷纷赶到,加入战局。
秦归真力竭,转身轻功逃走。众人追上去,直至追到悬崖峭壁边。
赵承望被人从人群中推出去,有人大声喊道:“秦归真!承认赵承望和你是一伙的,可对你从轻发落!”
赵承望走上前,对秦归真低声说道:“承认无妄是你建立,入狱后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秦归真高声道:“没有做过的事我为什么承认!”
赵承望还欲劝说,秦归真已经退后两步,抱着剑转身跳下悬崖。
“小真——”赵承望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抓住。

赵承望将月光交到秦川手上。
白衣女子在旁静静地看着,突然对秦川说:“如果你将剑送给我,我愿意加入剑阁。”
“剑阁?”赵承望不解。他近来看文书的时间较多,不常听江湖轶事。
秦川说:“正好我也不需要,送你便是。”
白衣女子道:“多谢阁主。”
秦川看了赵承望几眼,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小真。”赵承望低声唤道。
秦川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地走掉了。
赵承望叫来自己的侍卫:“去查出他是什么人。”

桃花纷纷落下。
桃树下,白衣少年抱剑对另一个男子说:“愿如此剑,常伴长随!”
“师兄!师兄!”
韩缺用力敲着秦川的房门,秦川从梦中醒来。
秦川在岳然山上买下了一座道观,改建成剑阁,自己住在最高处的一间屋子。
“你来了。”秦川打开房门,让韩缺进来。
“师兄,我又打了五把剑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韩缺兴高采烈地说道。
秦川笑道:“把剑都卖给我吧,以后给徒弟们用。”
韩缺应道:“好的师兄!”
两人正喝着茶说着话,门外突然闯进一个黑衣人。
是无妄的杀手!而且韩缺认出正是当初杀了他师父和母亲的杀手之一!
秦川毫不犹豫地拔剑迎战。
对方边打边说道:“韩缺,你只知是我们杀了你师父和母亲,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悬赏?”
韩缺急问道:“是谁?”
对方嘿嘿一笑,答道:“正是你师父自己下的悬赏。如今我算明白了,他的目的是要逼这位新晋的‘第一剑客’出山。”
韩缺不敢相信地问道:“是这样吗,师兄?”
秦川沉默不语。
对方说完这一番挑拨离间的话便逃走了,秦川并没有去追。
韩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秦川说“师兄……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川说:“我就是秦归真,秦川是我本名。”

秦川从悬崖坠落以后,并没有幸运地得以生还。他的确是死了,肉身腐败,被秃鹫蚕食殆尽。
幸而有一个人路过了这里。
这个人叫做商略,是一名巫师。赢国没有巫师的容身之地,所以他是假扮成游方郎中前往朔国的。
商略用巫术召回了秦川的魂魄,用竹子做了肢体,用布条缠住关节,自眉心注入乌鸦血,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复活的代价是商略要求秦川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七年。秦川答应了。
两人在七年里游遍各国,秦川得以真正认识到自己过去有多愚昧无知,空有一身剑术却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
七年之期满,商略放秦川独自离去。秦川来到了鬼愁关,开了一家客栈,决定在此隐居度过余生。
如果魏成没有逼他出面的话,他本可以达成这个心愿。
韩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秦川说:“原是我亏欠你的,你要我怎么偿还都可以,包括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韩缺说:“事到如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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