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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审美与世界格格不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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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把季龙的怨气压住。”
  她说完,看着陈宇直道,
  “你能不能跟我进来搭把手,把季龙的尸体缝好?”
  陈宇直闻言登时面色一白,差点把自己舌头咬到,他想开口拒绝,但这里活着的人除了万涛就是柳康言,剩一个李壮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再看看万涛那失心疯的模样,他总不能让柳康言去吧。
  陈宇直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下意识往柳康言身后躲了躲,
  “我……我不会缝东西……”
  果然来这个同学聚会就是个错误,他被亲爹给坑死了。
  “哎呀,天都快黑了,别磨蹭,柳康言你在外面看着李壮。”
  三玄直接抓住陈宇直的肩膀把她强行拉进了惨案现场,灯一开,门一关,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一开灯,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更辣眼睛了,陈宇直差点被血腥气熏晕过去,隔壁还时不时传来李壮那渗人的嘶吼声,简直比鬼屋还刺激百倍。
  陈宇直刚想说自己不行,三玄忽然一脸沉凝的拉过他的手,写了几个字,
  【别】
  【说】
  【话】
  陈宇直读懂意思后一怔,却见三玄又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速度很快,
  【柳】
  【康】
  【言】
  【其】
  【实】
  【已】
  她一次只能写一个字,陈宇直还得花时间去认,就在三玄一个【经】字快要写完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柳康言拼命敲门的声音,
  “不好了!李壮出事了!”
  二人闻言齐齐一惊,赶紧跑出了门外,却见走廊的栏杆扶手缺了一大块,顺着往楼下看,李壮正死不瞑目的倒在一楼,身下是大滩血迹。
  万涛这倒霉孩子,刚好坐在楼下,猝不及防来这么一出,人都快吓死了。
  柳康言面色苍白,慌张道歉,
  “对……对不起……他刚才忽然疯了一样往外滚,连人带椅子就撞断栏杆摔下去了,我一下没拦住……”
  三玄脸色不是很好看,陈宇直怕她生气,赶紧出来打圆场,
  ”李壮已经被鬼上身了,拦不住也正常,不怪你。”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柳康言说的。
  就在三玄想拉着陈宇直回房继续处理季龙尸体的时候,万涛忽然中邪似的大声喊道,
  “这鬼地方我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说完慌里慌张的拉着行李箱冲出了门外,众人还没来得及去追,眼见他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后,外间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雷鸣的电光将整栋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同时度假屋内的电路也被忽然切断,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好!万涛出事了!”
  三玄赶紧往外跑去,陈宇直掏出手机的电筒照亮楼梯,也磕磕绊绊的跟了上去,打开房门,只见外间风雨飘摇,而地面有一个漆黑的巨坑,一块人形焦炭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远处是万涛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其中有一摞钞票,陈宇直打着电筒上前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千。
  原来钱是万涛偷的。
  李壮一向偷鸡摸狗栽赃别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冤枉的一天,季龙生性残/暴/,害人无数,最后却死在了欺软怕硬的李壮手里,而看似最为良善的万涛,却是所有惨剧的开端。
  陈宇直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无端讽刺。
  手机进了水,没多久灯光就灭了,他回头,却没看见柳康言的身影,心中登时一惊,赶紧跑了进去,谁知刚到客厅就被追上来的三玄拉住了手腕。
  陈宇直担心柳康言出危险,心中急的不行,语气急躁的道,
  “快松手!柳康言还在里面呢!”
  “你他妈是傻/逼吗!!”
  三玄厉声吼了回去,
  “柳康言早在高三那年就已经死了!!他死了!!被关进储物间活活烧死的!!”
  陈宇直猜的没错,他以前不仅不是个好人,还是个十足的大恶人,李壮和季龙做的已经够过分,殊不知当年他自己更是过分。
  柳康言的人生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他妈妈是陪酒女,当初没做好避孕工作怀上了他,对他总是非打即骂,后来年老色衰嫁了一个赌鬼,他的日子就更是难过。
  十二岁那年,赌鬼欠一屁股债跳楼死了,高利贷搬空了他家所有的东西。
  十三岁那年,他妈妈醉酒过马路,被车撞了,留下一笔微薄的赔款。
  之后他仅活了五年。
  五年间,是所有人不断的欺凌,高三那年拍毕业照,陈宇直带着季龙他们把柳康言锁进了学校废弃的储物室,谁曾想他们走后,里面着了火,当初所有同学老师都在操场忙着拍照,等发现的时候,柳康言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门板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指痕,彰显着那人生前是怎样痛苦的挣扎过。
  那边的走廊并没有摄像头,再加上柳康言无父无母,请来警察立案之后也没查出什么头绪,就这么被草草揭过了,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三玄还是当初回母校探望的时候才得知的。
  后来学校拆了储物室,种上花草,后来年少的凶手毕业,各分东西。
  没人知道柳康言那苦苦挣扎的短短半生,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三玄跟随爷爷走南闯北,后来在三坪村安家落户,今天避雨并非意外,她早就看见了这栋屋子的鬼气冲天,多日来一直想查探缘由,只是屋子设了障眼法,她怎么都找不到入口,稀里糊涂下被陈宇直放了进来。
  当三玄看见屋子里的五个人……不,确切的说是四人一鬼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柳康言死时怨气冲天,因此成了鬼也是最狠最恶的那种,三玄的道行并不足以压制,她原本想悄悄告诉陈宇直真相,然后在不惊动柳康言的情况下带他们逃走,但现在,就剩了一个活口。
  三玄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将陈宇直记忆的封口敲碎,无数往事在他脑海中纷纷闪现,痛得他目呲欲裂。
  “啊!——”
  他痛苦的捂着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用头邦邦撞地。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火,滚滚热浪,火光冲天,房屋内刹那间明亮万分,灼得人双眼生疼。
  三玄一惊,
  “不好!着火了!我们快走!!”
  “你们想走哪儿去?”
  二楼的走廊有一人席地而坐,正是柳康言,他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在火光的映衬中愈发明亮,看起来仍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三玄皮肤被火烤得干痛无比,她对着柳康言大声喊道,
  “别再杀人了!已经死了太多太多人!罪孽加身你投不了胎的!一辈子都只能是孤魂野鬼!”
  走廊的栏杆有一块地方是缺的,柳康言似乎是为了方便看清他们,挪近了些许,双腿从上面垂下,一晃一晃的,瘦弱的身形几欲被火势淹没,
  “投胎?不,我不想投胎了。”
  柳康言的目光看下去,像是在望着她,又像是在望着陈宇直,声音不再怯懦,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活着一点都不好,很痛苦。”
  外面被设了屏障,三玄根本冲不出去,陈宇直趴在地上,艰难的往上看了看。
  他看见的不是鬼,也不是柳康言,是一个痛苦的灵魂。
  倘若,从前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释放出丁点善意,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也不至于会变成今日这般。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踉踉跄跄站起身,不顾三玄的阻拦,一步步艰难的往上走,而柳康言的视线也一直跟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陈宇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劈成了两半,□□和灵魂也被人强行分离了开来,后半段路他几乎是攀爬着上去的。
  “柳康言……”
  陈宇直费劲伸手,然后拉住了柳康言的袖子,周遭的烟火尘埃呛得他呼吸困难,眼睛都睁不开,
  “以前的事……对……对不起……”
  “我赔命给你……你放了三玄吧……”
  柳康言望着他,歪了歪头,一派天真单纯,
  “陈宇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要是你以前也有这么好……”
  要是他以前也有这么好,那么怎样呢?
  柳康言没有说下去,只是略有些可惜的道,
  “你这么好,让我都不舍得杀你了,我中午差点心软准备放你走的,但你没有走,怪谁呢?”
  陈宇直趴在地上,艰难的摇头,他攥着柳康言袖子的手往上,拉住了他冰冷,缺少尾指的右手,重复道,
  “我不走……我偿命给你……”
  柳康言眼中的情绪忽然潮水般褪去,望着他半天不说话,过了许久,才笑出声,
  “你真要偿命给我?”
  三玄不知何时悄悄爬了上来,她摘下脖子上的八卦项链,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柳康言,然后拉着陈宇直就地从楼梯滚了下去。
  “快跑!”
  三玄话音刚落,二楼便轰的炸出一团火光,气浪直把他们掀出了十米多远。
  身体重重砸在雨地里,雨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那房子的火势却并不减少,陈宇直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思绪回归两分清明,转头却见三玄已经躺在地上晕了过去,他当机立断,把人往背上一背,径直往外跑去。
  空气中原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触碰到陈宇直之后,却莫名消散了。
  陈宇直不知跑了多久,回头一看,却见房子火光冲天,已呈倾颓之势,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他想起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想起自己说过要给那人偿命。
  把三玄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来,陈宇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又掉头冲了进去。
  三玄道行低微,那条项链也伤不得柳康言什么,但他们却真的逃了出去,陈宇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柳康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几乎要淹没在火里。
  他周身的火很是不同寻常,呈现幽幽的蓝白两色,陈宇直有阴阳眼,清楚的看见柳康言的灵魂正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他扑上去想把柳康言拉出来,力道却是宛如泥牛入海,根本动不得分毫。
  柳康言眼珠子转动了两下,
  “刚才是我第二次心软,你再不走,可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陈宇直被火焰烧得灵魂都在痛,他紧紧拉着柳康言的手,痛得话都说不清,
  “疯了吗?再不走你的灵魂就烧没了……”
  “我说过,活着很痛苦,当人一样,当鬼也一样。”
  成了鬼,不过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现在仇也报完了,他没什么牵挂。
  陈宇直仍在试图把他拉出来,声线都在颤,
  “活着很好,真的很好,死是最不值得的,我以前害过你,李壮季龙万涛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你不觉得可惜吗?”
  “下辈子吧……”
  柳康言忽然笑了,是那种很开心的笑,不做半点虚假,
  “陈宇直,如果有下辈子……”
  “你一定要让我觉得,活着也很好……”
  “柳康言的这辈子,太苦了。”
  他淡淡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早已不堪一击的灵魂,忽然像是一阵青烟,须臾便化作了尘埃。
  陈宇直惊慌的伸手去抓,却是落了个空。
  房子很快就要塌了,他却没办法让自己挪动半分步子,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纵然逃出生天,往后余生,怕也是像柳康言那样说的,活着不如死了。
  “轰隆!——”
  房子终于支撑不住,瞬间坍塌,星火废墟掩埋了一切过往。
  陈宇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那时的天还算清明,一片澄澈的蓝,一片澄澈的白,家门前的樟树繁茂蓬勃,带着独有的苦涩气息,湍急的水流抹去了岁月,任谁也不晓得过去的记忆。
  他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然而陈母却像是年轻了许多岁似的,眼角眉梢都是精明干练,她催促着陈宇直赶快上学,然后同陈父坐车赶往了机场,准备飞去国外谈生意。
  陈宇直神情恍惚的被司机送到了学校门口,踩着林荫道上的落叶,伴着学校的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然后寻着记忆中的位置坐了下来。
  周遭吵闹一片,作业本满天乱飞,有女生在聊明星八卦,有男生在操/蛋/骂/娘,教室的角落有两个刺头正在欺负一名瘦弱的男生,推搡间嘴巴不干不净的,
  “柳康言,老子昨天叫你帮忙把作业写了,你当我在放屁啊?!”
  “不给他点教训他不听话。”
  柳康言,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哗啦一声敲碎了虚幻的梦境,陈宇直的思绪陡然归拢,偏头看向角落。
  染着黄毛的李壮,凶神恶煞的季龙,还有……
  穿着校服,面容稚嫩的柳康言。
  这年头坏学生都不想写作业,但偏偏没有勇气承担不写作业的后果,那个软弱可欺的班长无疑是个好人选,柳康言如果帮他们写了作业就能免过这顿打,但他没有,只是沉默的任由他人推搡,像一个木头人。
  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让人十分恼火,季龙是个急性子,抡起拳头就要揍他,谁知后脑勺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刚好看见一只水性笔在地面上轱辘滚了一圈,再抬头一看,陈宇直侧坐着椅子,背靠墙,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手里还转着第二支笔。
  “疯了?无缘无故打我干嘛?!”
  季龙到底不敢把他怎么样,只敢嘴上骂骂咧咧的。
  陈宇直用笔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李壮,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上课了,都回位。”
  九班都是刺头,并不好管,班主任出于考虑,让陈宇直这个混混头当了纪律委员,起码关键时刻能顶点用,季龙闻言,威胁似的点了点柳康言的脑袋,和李壮回了座位。
  班上的后排往往只坐三种人,个高的,成绩差的,没存在感的,陈宇直占了前两种,柳康言是后一种,而且他俩还是同桌。
  柳康言低着头坐回位置,打开那个已经被洗的泛白的书包黑色书包,把书本和笔盒一一拿出来,陈宇直盯着黑板,把手中的笔盖子扒下再安上,拔下再安上,声音清脆。
  现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抓紧时间过早,各种饭食的香味弥漫在教室里,陈宇直都觉得有点饿,他看了看身旁趴着睡觉的柳康言,忽然轻手轻脚的拉开椅子出去了。
  两分钟后,陈宇直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他竭力喘匀呼吸才坐回位置,然后偷偷把一个蛋糕盒子塞进了身旁的抽屉,若无其事的低头玩手机。
  早餐便宜点两块钱就能吃饱,不过柳康言已经饿惯了,不吃也能忍住,陈宇直动静虽然小,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原以为里面塞的会是虫子一类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蛋糕盒。
  视线穿过透明的包装盒,能看到里面是一块浆果蛋糕,一层奶油一层夹心,上面铺满了蓝莓和草莓,底下的标签还没有撕。
  18。
  柳康言看了看陈宇直,却发现对方一直低头玩手机,沉默片刻,干脆把蛋糕拿出来,悄悄放到了二人的座位缝隙间。
  陈宇直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状放下手机,长臂一捞,直接把蛋糕放到了他桌面上,以一种很无谓的语气道,
  “我不想吃了,你吃。”
  陈宇直有钱,败家,任性,这种事,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
  柳康言指尖摸了摸蛋糕的封口,胶条还在,形状也是完整的,应该没加料,他没有出现陈宇直想象中不敢吃的状况,赶在最后三分钟吃完了那块蛋糕,老师进来的时候,他腮帮子还鼓着,活像只仓鼠。
  见他咽的艰难,陈宇直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买水了,老师上课从来不管后排的差生,只要不闹事,随他们去,只是该交的作业还是得交。
  “柳康言,中午记得把练习册收起来送到我办公室。”
  数学老师姓阮,带着一副眼镜,年纪很大,周身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灭绝师太,班上的刺头也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谁都不敢造次。
  下课后,李壮和季龙走到了柳康言的位置旁,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人提起来,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陈宇直用笔砸开了。
  季龙这下真的火了,
  “艹!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陈宇直站起身,个子压了季龙一个头,气势逼人,吊儿郎当的道,
  “你想干嘛啊?”
  “老子作业没写找他补不行吗?惹你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一时间他们周围的人都散了个干净,躲在远处看热闹,陈宇直手往桌上一扫,直接把季龙拿过来的作业本哗啦丢远,
  “他要帮我写,怎么着啊,你要跟我抢人是吧?出去干两架?”
  他前天才把先锋的江凯打的住了院,结果屁事没有,季龙吃拧了才跟他对着干,闻言只得悻悻的回了座位。
  陈宇直见状冷哼一声,趴下来睡觉了,倒是柳康言,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中午第四节 课打了下课铃,柳康言开始收作业,陈宇直从书包里摸了一圈没找到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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