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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卿-哥儿娶夫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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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氏越发难过,长吁短叹好一会儿之后,说了他们此行最后一个目的。
  对于宫十二来说,也是最有价值和最沉重的一个目的:
  储粮,防蝗。
  

  ☆、蝗灾预警

  为此,陶氏甚至忍痛将一直没舍得卖的一块虎皮、两根虎骨,也给带出来,准备卖掉了。
  刘茂笑得涩然:
  “这两件早该卖了,早卖了的话你阿舅爹先前也不至于干出那样的事情来……
  不过是我顾忌着这没用的腿脚,想着能在湿寒时节好过点儿,才熬得夫郎小子们都撑不起腰板……
  可再好过又能好过到哪儿去呢?左不过是个没用的。”
  说着,没忍住还捶了自己的膝盖两下,可怜他那右手已算好的,却也是却了尾指全指、并无名指中指各半截,连握成拳头都不像。
  宫阿爹看得实在心酸,都顾不上方才给一句蝗灾引发的惊吓,背过身偷偷抹了两把泪。
  宫十二对残疾人也不是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可一来对这个阿舅爷没甚感情,纵然体谅宫阿爹的心情,也很难感同身受;二来嘛,再多怜悯,宫十二也没本事帮这阿舅爷将手指头接回去,倒更能客观留意其他情报。
  虽然以往宫十二全没将什么蝗灾放在眼里,可往日他又何尝在乎什么旱灾?前几个月不也给逼得灰头土脸?
  所以一听说蝗灾宫十二就竖起雷达,听得阿舅爷感慨自身,阿爹又不给力只顾伤怀,也再顾不上自己原是和弟弟躲在后头说小话的,将小栓子放下地,随手指件事情让他忙着:
  “也不知道鸡哥儿他们今儿一共下了几个蛋?你去捡来,再给它们都喂点儿吃食,看看地里的菜有几样能摘的,要是不够就问邻居家换两样,阿舅爷难得来一回,总要给阿爹做个脸。”
  自己则随意将额前垂落的几缕头发往脑后一拨,赶紧几步往前头院子里去,未语先笑:
  “阿舅爷你们怎么还在院子里头坐?这石凳虽凉,树却不够纳凉哩!还不如往屋里头去。”
  刘茂看着已经许久不见的外甥儿,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缩在他阿父怀里头,看到阿斌脸上伤疤的时候更是吓得泪花儿直转的小小哥儿,不知何时竟已经长成这样神采飞扬大方豪气的样子了。
  一时也忍不住笑:“好哥儿!”
  只是想着数月前的事情又有点局促:
  “屋里头就不去啦!大刘村离这儿可不近,我腿脚又不便,又还要往集上去卖东西……
  今儿就是来看看你,再和你阿爹提个醒儿,如今事情都办完,却要赶着点儿才能在天黑前到家哩!”
  一边说,一边扶着大儿子刘学文的手就要起身,宫阿爹赶紧拦:
  “阿舅您多难得才出来一趟,连顿饭都不吃,说出来外甥儿可没脸见人啦!”
  刘茂自嘲摇头:“不啦不啦,你村子里人也没得因此就误会你的。”
  虽咽下了许多话不再提,可陶氏哪里能不知道自家当家的心思?越发愧疚自己行事不当之余,也不好当着宫十二这个孙辈的再说什么,只是拍拍外甥儿的手:
  “之前说的事你也上些心,虽说今年粮价必然高许多,防备了却没用少不得亏不少银钱;可要是蝗神真来了却没准确,更不是玩儿的。
  备而不用不过损些银钱,只要人活着总有回来的一日;可要不备,有个万一,却是悔之莫及的大事……
  就是阿舅家帮不上你许多,你,你和族里都好好处着,总不会没个着落。”
  几句话说得宫阿爹心酸不已,越发不忍心阿舅拖着那样儿腿脚特特来一趟,却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要回。
  只是他素来嘴笨,有心留客却总说不到点子上,宫十二只得站出来:
  “这蝗灾是怎么回事,阿舅爷又是从哪儿看出来可能有蝗灾的,万一真有时除了储备粮食又要怎么处……
  可都还要烦您几位和我们细说说哩!我阿爹夫郎人家,我和阿弟又年纪小,都不晓事。但这样大事又不好不与族里长辈细说——
  这如何说,还要阿舅爷缓一缓,住几日,教一教我们这些小辈,最好能和族里长辈见一面。”
  刘茂其实不太愿意见宫氏族人,当年宫流溪一事,不管有多少意外,总是他刘家亏了心。
  外甥儿为此还不知道在族里受多少疏远,总算宫氏厚道,再疏远该给族里孤寡人家的份例从来没给短过,可他为着自家儿孙计,这些年不说帮衬这外甥儿,还睁只眼、闭只眼的,由得夫郎上门,将人家夫家族里帮衬孤寡的份例要走不少……
  刘茂青壮年时一度是大刘村里头最能干的汉子之一,打猎素来是把好手,下地也肯使力,也曾是个爽气场面人,人说宫家汉子手上都有好把式,他还曾不服气,也真曾在打猎本事上胜过宫家汉子一筹。
  落得如今,人穷志短,又恐宫氏见着他们上门,又在疏远了外甥儿去,不免犹豫。
  宫十二就笑:“我们这族里长辈见不见再另说,可我们这小辈儿的没见识,阿舅爷可舍得不好生教导一二?”
  刘茂自然不忍心。
  这一带能聚起白水河,近山村落还常有山泉汇集成溪,大刘村那样半个村落在山腰的都能开得出田地……
  这一带,不说年年风调雨顺大丰收,但干旱成灾却也少见。
  应对蝗灾的经验,自然也是少得很。
  刘茂自己也是因着早年曾经往外头跑过,还不提防遇上过两回蝗灾,听几处老人说了些故事,这些年因着腿脚不好远行,却也没真吃白饭:
  残缺的手指做不来太精细的活计,可腿脚好的时候却没少往近处山林寻些适合雕刻的木头,挑些适合编织的藤条等物。
  又正因为他腿脚不甚便利,对天气感知更敏锐,对近处植皮也更珍惜。
  “都说旱极而蝗,老人们还有说蝗神是因着江河水落,虾神住不开了,就化蝗而出,另觅居所的……
  这后一种说法我也不曾亲眼见过,但之前偶然遇上过两次蝗灾的地方,确实前一二年、或二三年,都持续有过大旱。”
  刘茂说到此处,略缓了口气,而后方才继续:
  “按说,一般只得旱个三五月的,庄稼多少还能收得些上来的地方,未必能起得了蝗灾,可事情总难绝对。”
  要做一个好猎户,可真不是有把子蛮力就行的。
  刘茂的观察力不错,心思也细,又因为才半大小子时,家里头阿父阿爹就先后亡故,他不忍心总让已经出嫁的哥哥为他操心,又不肯随意涉险绝了自家香火,少不得进山得时候就格外仔细,除了祖传的经验,自己也琢磨比较了不少小细节。
  这一琢磨成习惯,外出遇上蝗灾中或者蝗灾过后的地儿,除了听老人讲古、听官府宣读应对措施之外,少不得也要自己多看看、多琢磨。
  然后刘茂就真发现了几处别人没提及的细节:
  有时候都是一般旱,甚至还更旱的地方,但因着种植的庄稼树木更耐旱些,植物留得多的地方,纵然起了蝗灾,那初起的蝗虫也要少一些,虽然因为别处的蝗虫也会给植物吸引过来,最终灾情不见得比别处轻,可就他观察,再加上老人们说道,甚至单纯从虾神化蝗的说法类推——
  也很可能是原本依着植物居住的什么神明,因为植物少了住不下,才化蝗而出呢?
  所以植物越少,蝗虫越多?
  当然,早年的时候,因着家乡这一代基本就没闹过旱灾,刘茂也就是那么一琢磨,并不往心里去。
  可这一回不同。
  这一回大旱之下,除了庄稼减收,因着这周遭树啊草的多是需水量大的,互逢干旱,枯死了不知道多少:
  “数是数不清啦,可我往日常能走动的地方,那能活着的树木都不够原先两成儿的——
  这个,却都是我早年遇上会起蝗的样子了,实在不敢不防啊!
  蝗神真闹起来,不定连人都吃得的哩!”
  刘茂想起早年遇上的,那蝗灾之后的悲惨,还有一次真遇上蝗虫还正肆虐时的可怖:
  铺天盖地一大片,一忽儿过去什么庄稼都吃光,连野草都难剩几棵,看得他这个不相关的人都心疼得慌。
  但要真有谁心疼不过出去敢蝗神们,这给啄缺皮肉都是轻的,弄瞎了眼、甚至伤重没命的,听人说也不少有哩!
  别说他如今这废人一般,就是还是最大胆最能为的时候,他也还是宁可遇上几头熊瞎子一群大野猪的,好歹还能指望上树过河跑出个生天,却真不敢和那样乌压压似乎无边无际的一片儿对上哩!
  刘茂一说一唏嘘,话里头也掺杂了不少愚昧之言,可宫十二是什么人哪?
  再不爱读书再没文化,好歹也是大家子弟,又经历过点儿信息网络洗礼的好吗?
  这旱极而蝗的话儿听过,这百分之几十以下的植皮就好出蝗虫的说法也听过——虽然不记得具体百分之几十最容易出蝗虫,但肯定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啊!
  虽然刘茂还要说:“我这些年也没能走运,就是你表舅他们也再没入过深山,里头具体怎么说不清,可树木折损了许多是肯定的……”
  宫十二却是没少进山的啊!
  顿时卧槽:要不是阿舅爷说起来,本大爷这双招子是白长了哩!明明将那□了至少六七八的土地看得分明,却丁点没往蝗虫身上想过哩!
  想想才经过的旱灾,顿时牙疼、心也疼了!
  

  ☆、肉疼

  宫十二真的不是个小气人,可这防蝗之法、治蝗之道,除了自带知识储备,想要和系统君换,那花费的代价,真心让人无法不肉疼啊!
  生物治理,也就是只提供三种蝗虫的克星天敌,就要JJ点五十万,又或者背熟九本书!
  宫十二TT_TT:“要换一百件棉衣都只是背熟三本书而已,为什么提供三种蝗虫天敌就要九本?求保护消费者权益,求打压奸商哄抬物价!”
  系统君好整以暇:
  “第一,背熟三本书所能获得的只是棉衣成品,一百件看着多,其实还不够与你在五服之内的宫氏族人穿用;而且棉花做的内芯虽然比丝绵耐用,但无力购买弹棉花之法的情况下,也不过那么三两年还能暖和些。
  而获知蝗虫克星,却不拘数量,只要肯信你这说法的,只要能养得出那三种生物的,都能防治蝗虫,且没有时间限制,千秋万代功在万万民!
  第二嘛,本系统绝对是业界良心,本来五十万JJ点只能购买在什么情况下最适合克制蝗虫的生物信息,但基于你这边情况危急,本系统还额外赠送如何快速安全饲养繁衍那些生物的法子——
  要知道知识就是财富,科技就是力量,纵然这法子是本系统克扣了一些,只提供你三种生物换来的,也绝对是赔本大减价、吐血跳楼价的良心价!”
  宫十二再一次产生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领悟。
  可恨已经悔之莫及,连弹棉花都不知道的渣渣,大约知道青蛙能吃虫子却不知道要如今大旱未退的时候要如何迅速养殖青蛙的渣渣,唯有无语泪千行。
  而且对比起棉花应用到保暖系统,和治理蝗虫之法广泛流传这两者的好处,宫十二也真无法胡搅蛮缠说系统君是真奸商。
  五十万JJ点确实不菲,他也没把握能在蝗虫成灾前及时赚取,可九本书,九本书……
  宫十二┯┯_┯┯:不就是读书吗?本大爷好歹是S市高等学府安全毕业还拿到学位的乖学生,当年一天五六个小时、一年至少二百四十天的日子也熬了十好几年,怎么九本书就熬不住了?
  奋起!必需得奋起!
  原本才三天就吊儿郎当得打猎当中休息时候才看个一刻半刻钟,但任务量加重、目标更加迫切、后果更加严重等等逼着,宫十二竟也能熬得住,当晚立刻在后院躲着点起火把,熬夜读书!
  一夜之间,就将剩下的那半本《三字经》背熟,还顺带理解了七八分释义,典故虽没背下来,可也算大致了解了三五分。
  然后一大早儿,推说是要上山大点儿新鲜猎物招待阿舅爷他们,天不亮就出门,一路往往日看好的深山疾行,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逮到两只野猪,然后又找了光线足的地方背书,中间虽有心思浮动,忽然跑去就着那野猪拱到一半的地方胡乱挖了几次,挖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山药还是别的什么的根茎来,但也不敢狠耽误背书。
  一本字数该有《三字经》三倍余的《增广贤文》,居然真一气儿背了下来,而抬头看天色,仿佛也就午时稍偏那么一点子。
  时下土著们的生活习惯,据说哪怕是贵族豪富之家呢,一天也只吃两顿正餐,甚至村户农家不到农忙时候,为了省粮食还会一顿只喝点儿能照清人脸的杂粮稀粥!
  至于贵族豪富一天能吃几顿点心却不一定了,但不管怎么说,宫十二能继续这读书速度的话,就是再将剩下的《声律启蒙》背熟,甚至多背一本差不多字数的书,也还能赶得上用这猎物招待阿舅爷哺食。
  只是,嗯,应该不只是因为宫十二实在坐不住了,那“阿舅爷说不定过了午就又要急着去卖东西好赶回家之类的考虑”也还真是有点儿道理的,宫十二扛着还在哼哧哼哧的小野猪,拖着猪血留了个半干的母野猪回家的时候,刘茂一家子还真就已经站到门口了!
  宫阿爹拉着陶氏的手,小栓子手上还拿了一根麦芽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宫十二没有仔细听,几步赶过去:
  “阿舅爷阿舅公表舅父,您这都是干什么啊?好难得来一回,正该多住几天。”
  一边说,一边肩头一沉一颠、手腕巧劲儿一甩,那头小野猪就给甩到院子左侧那堆稻杆麦秸上,一时间哼哧声更响,还夹杂了仿佛呼痛愤怒的半呜半吼之声,但因为四蹄给宫十二捆得严实,再挣扎也不过将那秸秆堆稍微弄乱点儿罢了。
  刘茂一家子都被宫十二这一手惊呆了,宫十二却只顾招呼小栓子:
  “来,你去周大……不,还是去里正家吧,就说我打了两头猪,大的这头死掉也不好放,让他帮忙给村子里头的人分分,缺少劳动力的人家多分一点儿,有老人孩子的也多分一点儿。”
  小栓子就清清脆脆应了一声,麦芽糖也举着,就那么撒开了脚丫子跑了。
  宫十二随手将那母野猪往背阴地方一抛,又去招呼亲戚:
  “阿爹说阿舅公做得好一手杀猪菜,阿舅爷当年烤的野猪也是一绝哩!可惜今儿没遇上足够嫩的野猪崽子,这半大的烤起来恐白费了阿舅爷的好手艺。”
  刘茂“啊啊”应了两声,甚至都没想起来感慨自己如今这十指只存其五,连个最粗陋的陷阱都要做半天,哪儿还有手艺可言?
  倒是陶氏,他虽也震撼得三魂七魄未归位,但过惯日子的人,见着外甥儿卷起袖子去收拾那小野猪,本能就跟了上去帮忙:
  “这猪血可是好东西,蒸一蒸就是一样菜,要是能加一小把盐下去,更是能滑嫩咸香得让人舌头都要吞掉了!”
  还不忘可惜:“那老母猪的血可亏了老多……”
  刘茂父子随着他的叨叨,视线在小野猪和老母猪之间转了又转,刘学文忽然大喊:
  “小猪别急着吃!这猪才半大,野猪吃得又粗粝,什么野草根茎都吃得下,随意养到年节,可说不定能多得三五十斤肉哩!”
  这位也仍在震撼中茫然,却在陶氏的刀子要捅进野猪脖子之前,本能可惜呼喊出声。
  果然不愧是做长兄的,虽然早年因着身子骨一般,箭法又学不好,倒是文字上头意外有点儿天赋,很是读了几年书,但这些年熬着,也早知道什么是精打细算,一块钱要掰成两瓣花,一块肉恨不能养出两块吃。
  刘茂和陶氏爹子也果然是亲亲的一家子,多少年不曾进山,也是本能张口就来:
  “做猎户的,这繁衍期不不杀怀孕母兽,小兽幼生期除非意外不得已,否则就是捕获也不急着杀,可都是规矩哩!”
  说完,最先醒过神,却不是惊喜宫十二的强壮能干,而是冲宫阿爹皱眉:
  “猎户就是个危险卖命换吃食的活计,我这般明摆着的教训,你家也不是过不下去,怎么倒让大哥儿做这些?”
  又转头问刘学文:“因着听说大哥儿进山,我这心里头急,也忘了问你那些东西都卖了多少银钱?外头粮价又是多少?要是过得去,就多给你弟弟留点儿。”
  再转头对宫阿爹叹气:“我知道这几年为着我没舍得那点儿家底,弄得你也艰难。可这再艰难,也不能让家里孩子冒险啊?宫家又不比我们刘家,我们那儿世世代代是吃的这口饭没法子,宫家恁多田地,哪儿舍得那般?”
  刘学文为难了一瞬,一咬牙,还是掏出两块约莫有十几两的碎银子:
  “卖了有六十七两呢!弟弟拿去用,好歹多储备点儿粮食,可别让大哥儿再犯险!阿兄、阿兄们虽然没多能干,也没得要才八岁的小娃娃这般的。”
  陶氏看大儿子一口气就掏了二三成银钱出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可看看宫十二那小身板,再想想自己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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