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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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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在宫门外,再要进宫, 今天可就是见第三道了。
  皇帝心里, 忽然没了主意, 搞不懂要不要叫他进来。
  陈灯说, 不然宫门就要落锁,催着皇帝给句准话。
  朱凌锶想着, 谢靖若有事, 为何不直说,要没事,在宫门外徘徊, 还能找谁呢?
  只是他被谢靖遛惯了,不敢多想,就让陈灯去,“你问问他,要不要进宫?”
  谢靖此时在宫门前,酒意消散一些,已经是急出一身汗。
  入夜进宫,若非皇帝召见,便是有要事禀告,如今他这般,两样都不靠,到了宫门前,找不到理由通禀,名不正言不顺。
  可要叫他走,心里总也舍不得。
  从李显达那里得了主意,无论如何,想叫皇帝知道。
  从今往后,管他天大的事,谢靖都不会叫皇帝伤心了。
  他这个念头,仿佛怀揣一团火焰,放出来只恐烧着人,可他在心里,却又爱怜得不得了,只想带到皇帝面前,叫他看一看、摸一摸这小火苗。
  只是他在皇帝面前,板正惯了,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把这称为“要事”,一见陈灯,便有些语塞,额上又急出几滴汗,不料陈灯却不问他有何事,只说,谢大人要进宫来吗?
  陈灯在前引路,谢靖忽然发现,自己很久都没在这个时间点来了,年前皇帝病重,当时也没这么多绮念遐思,现在一回味,倒有些别样的意趣。
  眼看又往东殿走,谢靖便开口发问,“陈公公,皇上为何不住正殿了?”
  六年前陈灯还小,那时候谢靖离京,他只听得卢省日日在皇帝背后,痛骂谢靖“不识抬举”,“没心没肺”之类,却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就也不敢问。
  只知道皇帝不住在正殿,说到底和眼前的谢大人有关,可他又说不清个来龙去脉,便只能说一句,“陈灯不知,大人见谅。”
  这个陈公公,一向是少言寡语的,谢靖知道他的作风,自然不会多做追问。
  一进东殿书房,谢靖便感到一股凉意,浑身的汗停了些。皇帝从书桌前站起来,有些惊讶和羞涩的模样,微微红了脸,他看在眼里,说不出的疼爱喜欢,张嘴便说,
  “皇上病体初愈,不可贪凉,这冰盆还是撤掉一些吧。”
  皇帝却说,“谢卿喝酒了?”他眉眼稍稍垂下些,转瞬又抬起来,盯着谢靖。
  这人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热意夹着酒气扑面而来。
  他只要不在宫里,总是潇洒得很。
  “李显达回来了,适才臣与他在太白邀月楼小酌。”
  时间地点人物,还算明白,皇帝的嘴巴,微微上翘,想要学着别人,找出些话讥诮两句,偏又说不出来。
  只得轻咬下唇,让陈灯,“给谢卿上醒酒汤。”
  话音刚落,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主要是这个醒酒汤吧,在他俩之间,含义比较敏*感。
  现在书房里,就只有自己和谢靖两个人,总要说说话,才不那么尴尬。
  他拿起放在一旁,陈灯留下的巾子,抬起胳膊,刚想帮谢靖擦擦额头,忽然一下子被抓住手腕。
  什么情况?谢靖连“皇上恕罪”都没说!
  朱凌锶被谢靖抓着,战战兢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靖一把拉进怀里。
  他胳膊并不算太用力,却是确实把皇帝抱住了,朱凌锶任他动作,酒气热气,熏了他一脸。
  谢靖偏过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皇上……”
  鼻尖唇角,还在他发间耳垂,脖颈四周,轻轻晃动,像是在找什么,浅嗅出声,偶尔一碰又闪开,还来不及失落,又在别的地方接上。
  朱凌锶已经完全僵住,巾子不知何时落在地上,他被谢靖这样抱着,不管前世今生,都从来没有过。
  便是六年前,也没有这般,轻酌浅弄,柔情蜜意。
  谢靖又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动也不动,还以为是睡着了,忽然又轻轻一笑,他笑得又低又轻,却让皇帝的耳朵,再一次,熟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靖才稍稍退开些,他眼带桃花,面有得色,眉尾春风,看了一眼皇帝,发觉他有些怔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不得了的事。
  “皇上恕罪,”谢靖替皇帝理好头发,沉声道。
  “……”朱凌锶点点头,他实在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谢靖见皇帝,一脸羞涩,并不见得高兴,忽然有些发慌。
  他还是……太荒唐了吧。
  只自己心意一起,就凭着兴头要摆到皇帝面前,可是皇帝……还没问过皇帝他,究竟愿不愿意。
  他心里一慌,那些规矩束令,全都涌上心头,乱麻一般。
  于是便行了礼,自忖该告退了,皇帝忽然说,
  “天色已晚,谢卿在西殿住下吧。”
  西殿原本封上了,皇帝病重的时候,收拾了一番,让值夜的阁臣住,如今再稍微整理一下,谢靖住正合适。
  陈灯刚才来送醒酒汤,步履悄无声息,见殿中情形,虽不知下文如何,早已命人去准备了。
  谢靖隔了几年,又在这边睡下,心潮澎湃,夜不能寐。自己一番唐突,皇帝究竟生气了吗?又回想刚才把皇帝抱在怀里,真是无比满足,仿佛很久之前,就该这么做。
  他一夜睡不安宁,临到天明,才稍微睡着片刻,不一会儿,陈灯就隔着门问,“谢大人可要和皇上一起用早膳?”
  谢靖到了皇帝屋里,穿的是一件青色直身,这衣服还是六年前他留在宫里的,被卢省收拾起,浆洗干净,等着皇帝要看时候再拿出来。
  如今他穿着,肩宽还是合适,后背到腰,便显出些空荡来。
  谢靖用冷水洗一把脸,神采奕奕,皇帝却是一脸倦容,看来也没睡好。
  二人就着小菜,喝着粥,皇帝吃了两个水晶虾仁包子,就饱了。他看着谢靖吃饭,一口一个,吃得很香,于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够,遂又多吃了一个。
  吃罢上朝不提,这天到了午后,谢靖依旧是进宫请安,或许是大白天,两个人心里,虽然都有无数情愫,却只能引而不发,说些闲话。过了一会儿,谢靖说何烨找他有事,便匆匆告退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皇帝有些犯难,不知该不该等他,谢靖此时差人来报,因同何烨对账,恐怕要到很晚,叫皇帝不要等了。
  虽说这种事,早不是第一次了,皇帝心里,难免烦闷,草草吃了几口,药膳都没喝完,折子也懒得看了,叫陈灯来收拾,躺在床上,又有些心灰意冷。
  忍不住去猜,他说对账,究竟真假。莫非今晚散了酒意,便不愿再荒唐了。
  何烨那边,见谢靖一听自鸣钟报时,就有些心神不宁,联想到他昨夜宿在宫里的传闻,心中颇有些思量。
  在他心里,一向是把谢靖当子侄看待,因他才华卓绝,不免寄望甚高,打心眼儿里不愿谢靖和“佞幸”一词有什么牵扯。
  有心相劝,又不知从何说起,谢靖在皇帝病重的时候,虽说表现有些夸张,但也没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皇帝虽然对谢靖,看起来很不一般,可终究也没对他,有什么特别优待。
  总而言之,在何烨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问题,但他们又很守规矩,叫他拿不住把柄。
  如今,谢靖若是频繁出入宫掖,恐怕就不好说了。
  “你今晚……”何烨想问的是,“你今晚还去皇帝那儿?”
  还不等他说完,谢靖忽然一拱手,“何老,谢靖有些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何烨一腔疑问,被堵在口中,他又不是张洮,从不委屈自己的嘴。他素来话少,如今见谢靖急着要走,便随他去了。
  谢靖匆匆进了宫,听陈灯说皇帝已经睡下了,半是失落,半是安心,到了早上,不要人催,提前起来穿戴整齐,等着陪皇帝吃早饭。
  朱凌锶一见立在饭桌旁的谢靖,吃了一惊,一夜恹恹,消散大半。谢靖见皇帝双目发红,吃饭时还不住打哈欠,眉头便蹙起来。
  等到午后请安,朱凌锶有心和谢靖,说些不那么符合君臣规矩的话,没想到谢靖把李亭芝叫来了,“皇上一直都睡不好,请太医看看。”
  李亭芝心里纳闷,不应该啊,他的药膳里有安神药,皇帝一入夜,精神头那么足,到底在想什么呢?
  心中嘀咕,嘴里却不能说,只把那安神的药,多加了些剂量。
  这天晚上,谢靖一下班就回来了,二人吃过饭,又在书房里看些折子,讨论国事,虽然规矩,朱凌锶仍然觉得,妙不可言。
  只是亥时一到,谢靖就催着他睡觉,亲见他躺下来,便起身要走。
  朱凌锶心里,忽然怒不可遏。
  这人好生莫名其妙。
  仿佛前两天抱着自己的不是他了,莫非做了那样的事,如今又要回来做一对本分的君臣么?
  “谢卿,”皇帝一叫,谢靖赶紧在床边蹲下来,这也是皇帝生病时养成的习惯,这样皇帝要什么,不用大声说,他就听得到。
  “你今日若是离了这间屋子,就别再回来。”
  谢靖闻言,心头大震。
  他当然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只不过平时装腔作势惯了。
  那天酒后荒唐,皇帝没有责罚,他在心中窃喜许久,可要是再来一道,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
  有时候远远看着皇帝,说不出的温柔可爱,心里总想抱着他,可他穿着龙袍,自己也是仙鹤玉带,就是这两身衣服,平白叫人踌躇几分。
  可如今,他的皇帝,居然这么说了,谢靖又岂有不从的道理。
  于是他沉声叫陈灯,要来几样东西,皇帝听他吩咐,羞得耳朵通红。
  陈灯训练有素,这些又是卢省交代过的,自然麻利地送来。
  “皇上……”
  一片泥泞破碎中,唯一清晰的,是谢靖的低语。


第63章 虚惊
  寅时刚过, 谢靖就醒了。
  皇帝睡着的时候, 像个孩子一样,在被子里微微蜷起来,露出一点脑袋, 胳膊轻轻搭在他胸前。轻柔的鼻息, 显出他睡得很安稳。谢靖伸出手来, 犹豫再三,摸了摸他的头发。
  几个时辰前, 这间宫室中发生的一切, 换做之前,谢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
  皇帝一向文弱不争,可是刚才,居然这么敢。
  谢靖心绪翻涌, 蹑手蹑脚下得床来,忍不住走动, 又担心惊扰皇帝睡眠, 便出了门, 他一出去, 就有宫人迎上来,请他示下。他摇摇头, 想寻个僻静之所, 又想了想,就往宫后苑去了。
  皇帝直到快卯时才醒,今日朝臣放假, 陈灯没来叫他起床。他甫一睁眼,浑身上下还沉浸在魇足之中,再一回神,须臾之间就觉出不对劲来。
  谢靖不见了人影。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跳下床,陈灯听见屋里动静,赶忙进来候着,皇帝见他就问,“谢靖走了吗?”
  若陈灯他师傅在,一定立时会到皇帝问话的意思,只是陈灯六年前,确实年纪太小,搞不清皇帝和谢靖那些弯弯绕。卢省见他心眼瓷实,也没跟他多说,是以也闹不清这一出。
  眼下皇帝问了,自然实话回他,“是。”
  他亲眼见着,谢靖确实出了殿外,至于往哪儿去了,叫守门的小内侍来,一问便知,“皇上可要叫……”
  朱凌锶浑身的力气,被这一句“是”,倏地抽空了。
  六年前那次,谢靖第二天就走了,如今又来旧事重演,这些日子堆积的柔情蜜意,仿佛一下子坍塌成虚空,满目河山,原来竟是海市蜃楼。
  他差点跌坐在地,被陈灯扶住,好歹坐到床沿。陈灯见他脸色惨白,想劝他再歇一阵,皇帝咬紧牙齿,充耳不闻。陈灯就俯下去,想要帮他穿鞋,忽然被皇帝紧紧攥住胳膊,
  “传旨。”皇帝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皇上这道旨意,来得十分奇怪,陈灯虽心惊不已,口中却已称是,皇帝似乎是等不及了,撑着床铺站起来,径自去了书房,陈灯无法,只得拎了鞋袜,跟着他走。
  笔上沾了墨,落笔却叫人为难。
  上一次,加封了都察院右都御史,给了谢靖在外游历的名头,如今却封他什么好?
  他现在已经官居从一品,虽说太傅的位子,总是要给他的,那也是让他辅佐新君、监国用的。天底下再没有先擢升一品,却又离京去国的道理。
  他心中踌躇难定,手也抖个不停,便去问陈灯,“你说给他封什么好?”
  陈灯一听,赶紧收回眼神,盯着地面。
  卢省走的时候,反复叮嘱他,不可仗着皇帝心软纵容,就犯了干政的心思。
  再说他小时候,在内书堂上学时,学士讲到太*祖皇帝往事,说那时候试图干政的太监,有几个被活活剥了皮。
  陈灯胆子小,是以无论如何,也不敢置喙朝政之事。
  如今虽然皇帝问他,他也是不敢答的。
  陈灯不搭理他,皇帝自己也想不出来,他一着急,冷汗直往下掉,一个字都写不出,墨汁滴到纸上,洇了一团,右手还抖个不停,便用左手去抓住右手手腕。
  却说谢靖算着皇帝该醒了,便从宫后苑回来,匆匆洗漱一番,还收拾干净胡子,就去看皇帝,谁知皇帝不在,问了人,就往书房来。
  他一见皇帝模样,大吃一惊,赶紧迎上去,陈灯见他出现,仿佛见了救星一般。
  皇帝见了他,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嘴唇却在发抖,谢靖一见皇帝额上汗滴,脸色苍白,以为他犯了什么急病,心里着急,便不管不顾,把皇帝搂在怀里,轻声问他哪里不适。
  皇帝却不理会他,只说,
  “谢卿,你要去哪里,朕来下旨。”手依旧抖得厉害,
  又想到什么,连忙追加,“只是你每个月都要给朕写信。”
  谢靖一时想不到,皇帝何出此言,摇摇头,“臣哪里都不去。”
  朱凌锶的脑回路被掐断了,木着脑袋点点头,又问,“你不走?”
  谢靖用力点点头,用袖子替皇帝擦了擦额头,“不走,”皇帝手一松,笔掉下来,墨汁溅到绸裤和脚上。
  谢靖见他光着脚,一阵心疼,挥手让陈灯过来,帮他穿上,却被皇帝揪住衣领,他回过头,只见皇帝眼中,依旧弥漫着疑惑的神情。
  “谢靖不走,谢靖就在皇上身边。”
  听他这么说了,皇帝总算放下心来,他心里一松,整个人没了支撑,忽然晕过去。
  陈灯见状,便学着他师傅的样子,对着皇帝人中,用力一掐。可他这招,来不及学到精髓,又不如卢省心狠手黑,胆子还小,初初掐住一点血印,被谢靖一瞪,就再也不敢了。
  便赶紧跑出去传太医。
  李亭芝把着皇帝的脉,感觉好生奇怪,自从谢靖这几天在宫中晃悠,皇帝的脉象就有些不正常。
  若他没摸错,皇帝昨夜,该是挺滋润的,怎么忽然又惊惧交加呢?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敢问,深知做太医的,多少要有些,自己脑补过程,以及守口如瓶的本事。
  他便说,皇帝受了惊吓,兴许是做了噩梦,倒是不要紧,扎几针,再吃些药就好了。
  谢靖眼见李亭芝几针下去,皇帝悠悠转醒,忽然一阵心酸,他这些日子,看着皇帝,吃了太多药,受了太多罪,恨不能替他生受一些。
  朱凌锶醒过来,前后一想,明白过来是搞错了,自觉没脸见人,便一味把脸埋在被子里,谢靖叫他也不出来,连话也不答,谢靖只得把他从被中拖出来,免得他把自己闷死。
  等皇帝喝了药,又睡着了,谢靖摸着皇帝柔软的头发,轻轻叹气。
  他问陈灯,皇帝为何发病,他话里的古怪,又有什么缘故。如同皇帝移到东殿居住一事,陈灯俱是不知。他隐约觉得,此事大概和自己有关,却无人帮他串起来,一时还想不明白。
  之后几天,谢靖依旧在宫中歇了,这回连西殿也不去,就在皇帝的龙床上,倒不是他一下子没了规矩,实在是皇帝常常自梦中醒来,便喊着他名字。
  每到这时,谢靖便在皇帝身边,轻声说着“臣在”,皇帝这才又放心睡着,他这个毛病,李亭芝的药方也医不好。谢靖舍不得他受苦,别的也顾不得了。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一日在内阁中,何烨见人都走了,便叫人关上门,拉着他坐下,
  “九升,我来问你,你同皇上,究竟是怎样?”
  谢靖知道,他和皇帝的事,迟早会有人说,而这第一个直说的是何烨,倒也不奇怪。
  徐程故去,何烨就是他最亲近的师长。何烨为人,一向谨慎自持,即便是对晚辈,也很少拿架子,如今他开口问了,谢靖也就不再瞒他。
  “谢靖愿与皇上,一生相守。”
  他说的时候,是对着何烨,说完以后,心里还有些小羞涩。
  这话还不曾对皇帝说过,先在别人面前说了,可是说出来,滋味还真不错,比在心里过了几道的感觉,还要舒坦。
  何烨一听,微微张大了嘴,愣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唉”了一声。
  他若是徐程,一定雄辩滔滔,怒斥爱徒,若是张洮,也能说上几句,众人皆知、耸人听闻的大话。可他只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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