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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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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玉卿微微眨了眨眼,含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叫你为难的。”
    赵繁呆呆的看着他,不知不觉红了脸,见着那只素白的手伸到面前来,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了许久,掏出一个大肚瓷瓶来,往荀玉卿手心里倒了七八颗。
    “哎呀。”荀玉卿将手一合,故意道,“你给我这许多,那你自己可怎么办?”
    赵繁听他关怀自己,不由傻乐了起来,摸摸头道:“不妨事的,这一颗能顶三个时辰的瘴气,我这儿多的是,再说不够我再采就……”他一下子咬住了舌头,暗叫糟糕,随即抬起头来冲着荀玉卿傻笑。
    期望对方没听见自己刚刚说得话。
    荀玉卿竟好似真的没有听到一般,他既然温柔又关怀的看了看赵繁,柔声道:“那真是好极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我这儿有些银钱,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当我同你买的如何?”
    “不……不必了。”赵繁摇着头,瞧他凑近过来,忍不住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值得多少钱。”
    荀玉卿微微笑了笑,暗道:他倒真是个老实好人,难怪陆慈郎同他合作这许久。
    “多谢你了。”
    话音刚落,荀玉卿就如来时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好似他一转身,便没入了那些无尽的暗影之中,成了赵繁遥不可及的一个梦。赵繁惆怅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月亮,竟恍惚觉得自己说不准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可是赵繁刚迈开步子,怀中就掉下了一个雪青色的钱袋,钱袋熏过香,里头装着些银两。
    赵繁将钱袋抓在掌心里,低声道:“不是梦。”
        
     第45章
    
    从赵繁那“买”了药丸之后,荀玉卿便立刻回了客栈。
    房内点着灯,秦雁还未睡下,只是坐在桌边等着荀玉卿,柴小木的伤已经换了药与纱布,桌上有几个盖牢的碗,想来他们已经吃过饭了。这村子虽然繁华,但店家却吝啬的很,只放了一两盏蜡烛,烛火不太明亮,这会儿天黑了,月光虽然亮,可也都被窗子挡住了,因而屋内只有黯淡的灯火闪烁。
    荀玉卿将门合上,把头发一挽,微微笑道:“你怎么不去休息,是在等我么?”
    秦雁便轻轻应了一声,淡淡道:“你下午便出去了,我有些担心你。”荀玉卿边听他说话,边去瞧柴小木的伤势,便又道,“你不要忧心,我已经帮小木换过药了,他今日精神好得多了,自己吃了两碗饭,刚刚睡下了。”
    “……”荀玉卿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塞住了一样,过了许久才勉强笑道,“我本该留下来的……”
    秦雁却摇了摇头,仍是极温文儒雅的笑意:“你出去做事,自是有你的考量。没遇见你前,我还不是一般照顾小木,你不必自责在意。” 他将碗翻了开来,菜竟还冒着热气,翻到最后一个,是几个白面馒头,“都到这个时辰了,想必你也饿了,我给你留了菜,你将就吃一吃吧。”
    虽说是将就,但这几大碗菜,却是干干净净,一筷子也没有动过的,香气从热腾腾的雾里冒出来,直直钻进荀玉卿的鼻子里。
    荀玉卿应了声,去洗了手,便拉开板凳坐了下来,抽了双筷子夹了些菜,又拿过馒头慢慢吃起晚饭来。秦雁仔细的瞧了瞧他的神色,问道:“是不是吃不习惯,你要吃米饭么?我去楼下给你盛。”
    “没事。”荀玉卿勉强动了动脸颊上的肌肉,微微笑道,“我吃得来,不要麻烦了。”
    他嚼动着馒头,跟热菜不一样,馒头已有些发冷了,面皮就有些硬,咬在口中被唾液慢慢化开,竟有些味同嚼蜡般的发干。菜却很新鲜,荀玉卿用筷子拨了拨菜叶,发现下面还藏着些肉,便夹出块来吃了,低声问道:“这是什么肉?”
    “獐子肉。”秦雁打趣笑道,“老板炒野味的手艺倒是配得上他开店的脾气。”
    荀玉卿想起那个肥头大耳,常年不高兴,活像张飞转世的店老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道:“有能耐的人,总归是有点脾气的。”他瞧了瞧筷子上的獐子肉,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可惜了,肉还没有脾气大。”
    “要是这肉有店老板脾气的一半大,那这獐子岂不是成精了。”秦雁缓缓的将目光挪到了荀玉卿的笑脸上,目光比烛火还要温暖。他并没有问荀玉卿去做了什么,也没有问整个下午去了哪里,仿佛荀玉卿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做了应当做的事。
    哪怕秦雁全然不知那是什么。
    他们两人又说了些极简单的琐碎话,荀玉卿配着馒头与那些地方土菜度过了再普通不过的一顿晚饭,然后将碗重新盖了回去,把手擦了擦,从怀中掏出一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丝帕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秦雁问道,他的好奇心总是恰到好处,不那么多,也不会全然没有,点到为止。
    荀玉卿将丝帕打了开来,露出里头的药丸来,声音不知不觉也随着昏暗的灯火变得温柔跟宽慰了起来:“这是去瘴气的药,我们明日服下了,便能进万草谷去找鬼医陆慈郎,只要进了万草谷,小木就有救了。”
    “那真是好极了。”秦雁微微笑道。
    其实纵然能进万草谷,也未必能救柴小木。
    可秦雁当然不会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自然也是希望鬼医陆慈郎能够出手援救柴小木的,但是秦雁更清楚的是,陆慈郎不救柴小木的可能与愿意出手相救的可能都差不了多少。
    生,或是死。
    这实在是个令人沉重的想法,若是秦雁没那么理智,他现下应当欣喜若狂的很,可偏生他就是这样的理智冷静,因此他更清楚这一路上,荀玉卿对柴小木所抱有的,那种并不明显的愧疚感。
    就好像,就好像柴小木的伤全是因他而起,若是治不好,他简直要愧疚终生了一般。这种愧疚感就好像一条人命一样的压在荀玉卿的身上,叫他日日夜夜不得心安。
    但这本也就是一条人命。
    秦雁知道他心里煎熬,虽不知为何如此,但倒也不会刻意询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难以启齿的心事,要是想说,自然也不需要旁人来问。秦雁既然不会逼问荀玉卿,自然,现在也不会将不好的那个猜测说出。
    因此,秦雁只是又微微笑了笑,他道:“辛苦你了。”
    烛火还是那么的黯淡,荀玉卿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昏暗的光下却显得格外生动,就好像往日里折磨着他的忧虑与愧疚在这一刻忽然散去了,喜悦与希望又重新攀上他的双眸,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只要能治好小木的伤,又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荀玉卿顿了顿,他又仰头去看秦雁,低声道,“对了,你的手,不然也叫鬼医瞧一瞧吧。”
    虽知这未必能成,但秦雁却不忍拒绝他那隐藏着欢喜的语气,便点点头道:“好。”
    两人相顾无言,荀玉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不问我……这些药丸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用?”其实要是秦雁问了,他也未必会说,总不见得告诉秦雁自己是如何“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的,可是秦雁不问,荀玉卿却又总觉得有些心里发虚,不太踏实。
    “不必了。”秦雁欠了欠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着荀玉卿,道,“我相信你。”
    荀玉卿轻轻“哎”了一声,低头将药丸收拾了下,看着桌上的残羹冷肴,又瞧了瞧躺在长凳上的秦雁,一下子竟什么都说不出口来了。他忽然想起来了岁栖白,秦雁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岁栖白也很好很好,他们的好是截然不同的。
    岁栖白木讷无趣,却深明大义,在他眼中,似乎任何人都是一样的,荀玉卿曾想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却没想到短短数月,他们便成了绝不能做朋友的朋友。而秦雁的心思细腻,为人温柔体贴,他既冷静又成熟,有时与荀玉卿说些趣话,比岁栖白要有人情味儿的多,这一路若非有他支持,荀玉卿怕陷入愧疚自责之中难以自拔,因此也想与他做好朋友。
    这番心思想过来,好似太自恋了一些,可荀玉卿却不得不想。
    “秦雁,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荀玉卿忽然问道。
    “嗯?”秦雁顿了顿,微微笑道,“曾经有过,不过倒不是个姑娘,年少慕艾的些许往事,不值一提。”
    荀玉卿将灯火吹灭了,他们三人只要了一间房,这客栈简陋的很,床榻只有一张,柴小木作为伤患自然要好好休息,他们二人便搬了长凳当个睡觉的地方。荀玉卿睡在这么一张极狭窄的长凳上,只觉得一双长腿空落落的,便屈腿踩在了凳尾,转过头问道:“那,是位怎样的公子?”
    “我也忘了,只记得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好像蜜糖一样的甜,个子小小的,模样很堪怜。”秦雁轻轻笑了笑,语气之中,似乎还又带着往昔的温馨与怀念,但那听起来就好似只是谈论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而不是一个叫他爱的人。
    说是忘了,却分明记得很清楚。
    “那……怎么没有在一起?”荀玉卿问道。
    秦雁低声道:“大概是,他喜爱的人,要胜过我千倍百倍,我在他眼中,就好像月边星,花下叶,他虽然瞧得见我,但心里却有了更好更好的人了。这也很好,一个人若能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岂非就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寂静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秦雁的声音又敲碎了冰凉的夜色。
    “你呢?”
    “我……?”荀玉卿呆了呆,他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却不知秦雁转过头来静静的瞧着他的侧脸,淡淡道,“我,我也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只是在我心里,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要是我喜欢他,在我心里头,他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荀玉卿在心里头慢慢添上这一句。
    秦雁似乎笑了笑,轻轻道:“是么?”
    他听起来倒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很温柔的笑着。
    荀玉卿在狭窄的长凳上微微转了个身,枕着手臂,他这时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打心底油然而生的寂寞与羡慕。
    总觉得,若是有个人,能让自己像是秦雁喜欢他的心上人这样的喜欢一遍,那一定是一种……
    是一种什么呢,他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其实秦雁清楚,荀玉卿并没有喜欢的人,因为一个人提起喜欢的人,语气并不会如此的平淡与迟疑,可是既然荀玉卿撒谎,定然是有他撒谎的道理……
    既然荀玉卿这么说,他便也就这么信。
    信这世上的的确确有这么一个人,叫荀玉卿真心实意的喜欢着。
    
     第46章
    
    万草谷倒不似所想的那般乌烟瘴气,浓雾不化,反倒极是明朗,花草艳丽夺目,只是毫无生机。天气虽还有些冷,却已经回春了,这万花丛中,理应有些鸟雀蝶蜂来回徘徊,却全无一物,可见毒性。
    三人在谷外服下药丸之后方才进去,柴小木这几日伤势恶化,终日昏昏沉沉的,今日也许是药丸的作用,竟清醒了过来,秦雁扶着他,三人这便慢慢往万草谷内行去。
    “这儿的花草真漂亮。”柴小木问道,“怎么没有蜜蜂蝴蝶。”
    “山野上的蘑菇长得越漂亮,也越没有人采。”荀玉卿微微笑道,瞧了瞧秦雁,又问道,“你辛不辛苦?需不需要换把手?”
    秦雁摇摇头道:“不必,小木他轻得很,要不是个头生得不小,我两个手指都拎得住。”
    柴小木闻言,不由得摸了摸脖子,虚弱道:“秦大哥,你要是拎着我,我怕是伤还没事儿,先要被勒断气了。”
    “怎么说?”
    “你瞧,拎药提猪肉拿鱼,都是拿绳子一串,你总不能找个绳子把我串了。”柴小木笑了两声,“领子跟腰带选一样,我都得断气。”
    他如此伤重,却对生死之谈毫无避讳,秦雁与荀玉卿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该斥责他胡言生死,还是对他这般稚气的话语笑上一笑。最终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继续往谷内深处走去。
    时及正午,三人见到好大一处药圃,萌发了些绿芽,尚瞧不出是些什么东西,约莫是草药。这样一处地方,屋子却不见简陋,陆慈郎给自己盖了一间竹屋,如寻常人家一般,有三四间连着,主厅开着门,周旁是厨灶之所,窗口冒出了浓烟来。
    正晌午,这大夫还没吃饭。
    荀玉卿在心里暗道。
    说来倒也奇怪,荀玉卿起初想着要求陆慈郎帮忙时,心中仍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到底鬼医陆慈郎在江湖上的传说,可如今到了万草谷,虽未亲眼见着陆慈郎烧火做饭,可想到他堂堂鬼医还要自己劈柴淘米,不觉敬畏之情散去了许多。
    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正因为他离人们太过遥远,可真正见到了,其实对方褪去那层神秘的羽衣,还不是要吃饭睡觉。
    秦雁朗声道:“在下秦雁,进谷特来拜见陆神医。”
    他话音刚落,屋里传出慢吞吞的一声:“拜见,我,做什么?”顿了顿,屋内人又道,“我,不,留客吃饭。”
    荀玉卿没能忍住,同柴小木对视一眼,低头偷笑起来,秦雁无奈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又高声道:“在下是来求医的!”
    “哦——”屋内人拖长了腔调,似乎是在思索,过了好半晌,又道,“也不,留客,治病的。”
    虽知陆慈郎绝不会轻易出手施救,但被拒绝还是叫荀玉卿有些丧气,秦雁倒是面不改色,又道:“不知神医怎样才肯出手?我这位小友身受重伤,他年纪虽说尚幼,但为人重情重义,是一条好汉子,还望神医发发慈悲,如若不然,秦雁甘愿一命抵一命。”
    秦雁此言一出,柴小木与荀玉卿都顿时变色,柴小木一下子攥紧了秦雁的右腕,直直盯着他,无意识的收紧了手指:“秦大哥!你在……你在胡说些什么!咳——”他虚弱的很,情绪一激动,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其实柴小木尚年轻的很,瞧不出秦雁说这话的真意来,可荀玉卿却瞧得真真切切,秦雁说这句话的时候,反倒有些解脱。
    书中曾经提到过,秦雁因为手伤的原因,心中总是留有些许阴影,但剧情里从不曾详细描写,因此读者猜测他会黑化成大魔王,也有这个原因。可荀玉卿如今看来,倒觉得秦雁是因为手伤而生了厌世之心。
    因此隐居在小筑之中,也因此对自己的性命,浑然不在意。
    “他是好汉子,还是,坏汉子,跟我又有什么干系。”陆慈郎在屋内说道,“我要你的命,拿来,做什么?”
    这听起来,实在是叫人绝望。
    “秦雁,咱们走吧,既然陆神医不肯出手相救,咱们也不要扰他清净了。”荀玉卿的声音很稳,也很平静,他瞧了瞧秦雁,秦雁已知他全然看出自己心中所想了,便微微笑了一笑,倒并不凄然。
    “玉卿,咱们求他……一日两日不成,便……”
    “便什么?小木撑得那许多时日吗?是呀,咱们走,固然小木无药可救,但即便留下,他也不肯答应的。”荀玉卿声音平静,却叫人不容抗拒,“或者说,神医答应了,你也肯为小木去死,他又肯安心接受么,叫你做个好人,却叫他心里受苦一辈子,你又问过他愿不愿意么?”
    柴小木将身子微微斜靠在了玉卿身上,点点头道:“是啊是啊。”他这四字说得极快,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剪去舌头一般,还点了点头道,“我便是去死,也不肯连累秦大哥你的,这世上的人总归是要死的,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的,既然人人都要死,为什么这个人不是我。”
    “小木,你还这般年幼。”这时秦雁的面容上才浮现出极凄然的悲伤来,“许多事情还未见识过,秦大哥……秦大哥总归已废了一只手臂,你好端端的,何苦去死呢?”
    其实就连秦雁自己,也不知道这时的凄然,是为自己,还是为柴小木。
    “人家不肯,秦大哥。”柴小木低声道,“我还不是要死,死也总归死的有骨气些,咱们已经求了神医了,他也说了,他不愿意帮忙,那咱们不要打扰他吃午饭。”
    荀玉卿揽住柴小木的肩膀,他微微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湿润,轻声道:“秦雁,你……”他顿了顿,刚要开口,忽然传来‘吱嘎’一声的屋门推动声,一个娃娃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陆神医?”秦雁失声道。
    “果然。”娃娃脸看起来有些面熟,他难以辨别年纪的脸庞上露出顽固的近乎不甘的神情来,“馒头,钱,没有给够。”
    荀玉卿茫然的瞧了瞧他,又看了看秦雁,问道:“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雁迟疑了一阵,也摇了摇头,正两人交流当空,娃娃脸奔了过来,站在荀玉卿的面前,被烟灰抹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陆慈郎挑了挑眉毛,似是刻意强调一般:“馒头,甜草根,钱,不够。”
    “你是……”荀玉卿看着他,终于从脑子里把老早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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