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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外交风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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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泉不说话。
容裴说:“在首都电视台这种事恐怕更常见吧?这种时候谁压得住场子就是谁赢了。”见林静泉并不反感自己提意见,他继续道,“我去重放一遍刚刚我们的访谈,然后给你分析哪个点你有反转的机会……可以吗?”
在回首都之前,林静泉应对自己的工作时一直游刃有余,直到去了李付钧身边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才能”竟然时常捉襟见肘。
然后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容裴。
他仔细回想李付钧仅有的几次夸许,居然恰恰与容裴提过的建议重叠。
——容裴比他更出色。
再怎么愿意承认,林静泉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不过林静泉永远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容裴要帮他,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林静泉点点头说:“谢了。”
容裴不介意他的冷淡,调出两人的访谈存档,逐一为林静泉分析起来。末了他顿了顿,又调出“杨名嘴”主持的节目存档:“你老师的主持方法个人特色太浓,不好学,你先不要考虑去分析他。老杨就不错,他的控场能力绝对一流,从他入手最容易提高。”
林静泉点点头。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竟然呆到了晚上。
直到林静泉的联络器响了起来,他的脸色才微微一变。
他像是触到了火一样迅速从容裴身边退开,努力稳住自己的嗓音说道:“我要回去了。”
容裴没有挽留,目送他离开雅厢。
第零三五章
林静泉回到高宅时李付钧和高竞霆已经吃完晚饭了;李付钧逮着外孙要他陪了大半天,终于大发善心放他走干自己的事。
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个学生过来。
李付钧答应考虑收林静泉这个关门弟子纯粹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李家和林家交好;那边难得向李家要个人情;他再怎么特立独行也得为家里想想。他要是不给家里撑场子,回头想支持自己的外孙该找谁去?
这人啊,一旦有了牵绊就自由不得。
不过看到外孙的成长,李付钧觉得付出这点很值得。
女儿刚生下来就被告知活不久,所以他什么都由着她;连她选择花心的高家人也不曾阻拦;女儿去世后唯一的外孙出了意外;变得有几分傻气,他也不在意;傻点儿有什么?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
再说这又不全是坏事,在必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之前先傻乐呵个十几二十年,简直是赚大发了。
李付钧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看着外孙成长的。
对于早早就出现在高竞霆身边的容裴,他其实非常不满意——不是因为容裴不够优秀,不是因为容裴不够聪明,恰恰是因为容裴表现出来的那种早熟和早慧,让他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
当然,更让他不满意的是他还没有表态说不满意,那小子就找上门来寻求帮助时居然表示希望解除这桩婚约。
他都没嫌弃衰败的容家,容裴竟敢嫌弃他外孙?真是岂有此理!
李付钧当下就决定不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这次他把林静泉带过来,一是想看看外孙对他这个外形出色、头脑又不错的学生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可以直接把那个讨人厌的容家小子甩开了;二来嘛,就算外孙没兴趣也可以把林静泉拉出来刺激刺激容裴。
最后才是抽空提点提点这个关门子弟——怎么说这孩子也挂着自己的招牌,总不能不管不问。
林静泉一出去就是一下午,李付钧也不在意。在他看来林静泉在云来港呆了那么多年,访友的时间长一点也没什么,年轻人总是这样的,人之常情。
见林静泉似乎赶得很急,额上还挂着汗珠,李付钧难得和气地说:“出去见朋友了?”
林静泉想到高竞霆和容裴的婚约,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如果自家老师知道自己和容裴呆了一下午,绝对会暴跳如雷吧?他不由说了个半真半假的谎:“有个朋友的儿子刚好出生,就多留了一会儿。”
李付钧点点头,说道:“来书房。”
林静泉顿时来了精神。
李付钧是一个很直接的人,说带他出场就带他出场、说教他就教他,不满意也是毫不留情地甩脸色,从来不拐弯子,与其他大家族的人不太一样。
可就是这么直率的一个人,对时势变幻的敏锐度却足以媲美帝国最优秀的情报员!这种天生的才能是没法学的,但只要他肯稍加点拨,对后辈来说绝对能受益终生。
林静泉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投入到新一轮的学习里头。
巧合的是,李付钧同样选择了云来港那位“杨名嘴”作为教材。
甫一坐定,李付钧就随口带出“杨名嘴”的生平:“杨昌和那老东西那时候非常看好容家那个容君临,本来还想死撑着不退下来,给容君临撑场子的,没想到远东出了那种事……他心里闹腾,终于撒手了,躲在云来港盯着西部。别看他好像专在这边找碴,实际上他就是杵在这边当门神的……高家那伙人就是看不清,非要把高衡那小子弄过来,等着瞧吧,有杨昌和在,他再怎么牛气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杨昌和的身份并不是秘密,毕竟他曾经是帝国的最高决策者,只要关注新闻的人就不会认不出他来。
林静泉对杨昌和这个半路出家的“业界前辈”仰慕已久,自然不可能跟着李付钧喊“那个老东西”,他恭敬地说道:“杨老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李付钧目光一顿,突然转了话题:“你认识容裴吗?原先一直呆在外交部的那个容裴。”
虽然不待见容裴,李付钧却必须承认这个“孙媳妇儿”的外在条件不差,皮相好,性格又好,人缘自然好得很。作为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又在云来港共事多年,林静泉能不认识他吗?
林静泉也知道说“不认识”实在太虚了,他斟酌着回道:“认识,他是我师弟。毕业后我们也还保持联系,偶尔一起吃个饭、打打球。”
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愫剔除,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是可以摊开来说的。
林静泉这番话说得太自然,李付钧也听不出异常,反倒还被他勾起了兴趣:“这么说你和他很熟了?给我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静泉努力压抑着心头翻腾的情绪。
李付钧的语气让他发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个关心自家后辈、一心替自家后辈把关的长辈,这让他觉得很羞耻——即使过去那六年不完全是他的错,可他在知道了容裴和高竞霆的婚约以后却还和容裴单独相处了一个下午,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林静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比如他坚持不进行婚前性行为,在发现自己真的对容裴动心之后就盘算着回家坦白,想为彼此争取堂堂正正在一起的机会。
今天的事彻底地违背了他的原则。
林静泉知道自己是习惯性地想在容裴那里获得帮助和慰藉。
这个拜师的机会是家里豁出脸去为他争取来的,在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胜任“李付钧关门子弟”这个身份的时候,所以在容裴问出“可以吗”的时候他无法拒绝。
沉沉浮浮的心似乎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根浮木。
容裴那个人太知情知性了,你一个表情不对,他马上就能察觉你的心情,想尽办法为你排忧解难——那样一个人,总是有办法一点一点打动你、一点一点地渗入你的心里头。
容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林静泉沉默良久,竟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李付钧见他表情纠结,也不逼他:“行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他,不敢说实话是吧?看来你和他感情还不错。”
林静泉不想骗李付钧,只好默认了他的话。
李付钧敛起了说闲话的兴致,开始指点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学生。
讲到一半,他忽然发觉有点不对。照林静泉平时的表现,他已经做好了这一晚会教得磕磕绊绊的准备,没想到林静泉居然跟上了他的脚步——虽然还有点勉强,但至少是顺畅的。
李付钧若有所思地盯着林静泉:“你今天不仅去见了那个刚得了儿子的朋友吧?你这会儿的思路就像是被人由头到尾捋了一遍,比上回我考校你的时候利落多了。”
林静泉脸色微变。
李付钧为人率直,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隐瞒事实,瞧见林静泉的神情后语气不善:“下次你直说就是了,我是会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吗?我一直叫你多向别人学着点,你肯照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静泉赶紧道歉:“对不起,老师。”
李付钧说:“教你的这个人水平倒是不错……我想起来了,以前你也提到过一些很独特的观点,说是朋友告诉你的,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今天去见的人吧?”
林静泉闷声应道:“是的。”
李付钧点点头:“虽然某些方面还有点不足,但是也很不错了,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杨昌和那老东西?”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林静泉索性把心一横,坦白道:“……是容裴。”
有那么一瞬间,李付钧额头的青筋狠狠地抽搐几下。
李老爷子活到这把年纪了,能让他变色的事可不多,林静泉这一句话是真的刺激到他了。
李付钧毕竟是人老成精的老货,他很快就用平常的语调直接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继续。”
林静泉如释重负地离开书房。
李付钧看见书房门关上站起来背着手转悠了两圈,怒气冲冲地找上自己安排在高竞霆身边的安管家,劈头盖脸地质问:“容裴那小子和我那学生是不是有过一段!”
安管家没被他火气冲天的语气吓到,很敬业地汇报:“……是。”
李付钧一拍桌子:“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安管家说:“六年。”
李付钧脸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怒道:“好好好!好一个容裴!还和我外孙有着婚约呢,居然就敢做这样的事!”
安管家怕闹出人命,忍不住说:“那时候竞霆他正在追求容乐棠,容裴的弟弟、容君临的儿子……您不是还夸他做得好吗?”
李付钧压下心头的怒气:“难得啊,你居然肯为他说话。”
安管家沉默片刻,说道:“他们两个已经做过了。”
李付钧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出这个“做过了”是什么意思。他关心的问题直接就变了:“他把我外孙上了?”
安管家:“……”
李付钧宣判容裴的死刑:“那就更不能饶他了。”
安管家算是把老脸豁出去了:“照我和志鸿观察的情况来看,容裴应该是下面那个才对,有一次他还发烧了。”
安管家的话极大地取悦了李付钧,他口气缓和下来:“他和我学生应该结束了吧?”
安管家说:“在林家那小子回首都时就结束了,您应该也清楚你的学生是怎么样的人——知道婚约的存在后他肯定会和容裴做个了断的。”
李付钧龇着牙:“这可不一定,今天他还和容裴见了面,呆了一整个下午。”
安管家很平静:“他们交往了六年都没有擦枪走火。”
李付钧问:“真的?”
安管家说:“真的,以前他们约会的场所都很正经,不提供客房服务。”
李付钧这才满意地说:“谅他也不敢闹出格。对了,竞霆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这种事谁敢跟高竞霆提?安管家绷着脸说:“我没有告诉他。”
考虑片刻,李付钧冷哼一声,决定给容裴判个死缓:“好,这次先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就别瞒着了,让竞霆亲自去收拾他。”
安管家:“……”
您老也变得太快了吧?
第零三七章
林静泉先移开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折返。
明明真相已经被家里人剖开在眼前,偏偏还不愿意相信;非要亲眼看见才肯甘心。
回想起去年容裴生日前回家坦白自己和容裴的关系;想把自己的婚约当成送给容裴的生日礼物,他的心就像火烧一样疼。
也许真的该和分手时说的那样,再也不见就最好。
看着林静泉快步离开,容裴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最初他去追林静泉;其实并没有太认真。那时他想诓郝英才拿身份卡去帮高竞霆订阅《好春光》;就和郝英才打赌说“无论是谁我都能三个月内把人追到手”;郝英才那家伙很没良心地指着台上代表高年级学生发言的林静泉说:“只要你敢去追他,我就贡献我的身份卡。”
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开始。
等他真正行动起来才发现林静泉那个人面冷心热,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实际上却很心软。
非常好打动。
越是感受到那份潜藏的真诚,容裴就觉得自己隐瞒的事越发难以启齿。
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也会害怕。
越是害怕失去,谎话就扯得越多。
谎话扯得越多,事发时就越难挽回。
那是一个恶性循环。
林静泉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容裴就明白那一次又一次的欺瞒是真的伤到了自己的恋人。否则那么心软的林静泉、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林静泉,绝对不会选在那一天爆发。
容裴甚至能猜出林静泉一定准备给他另一份礼物——而且林静泉分手时有多决绝,那份礼物的分量就有多重。
因为越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就越难容忍欺骗和背叛。
他得承认自己连把昔日恋人追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容裴转回去继续准备晚餐。
高竞霆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在一旁说道:“阿裴,林哥以前他好像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人物吧?不过好像不好亲近,他以前帮过师弟几次,师弟想请他吃饭都请不着。”
当然请不着,那时候他缠人缠得紧,林静泉有空去和别人吃饭吗?
容裴顿了顿,笑了起来:“你想把他变成‘自己人’?”
高竞霆征询容裴的意见:“林哥是外公的学生,应该可信吧?”
容裴说:“他那样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拉拢的,不过尽量打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高竞霆点点头。
他在厨房里的能耐也只有洗洗菜,干完这活儿后他就蹲在一边巴巴地看着容裴。
容裴也没打算做多复杂的菜色,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蒸煮煎炸烹一起来,没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容裴指挥高竞霆:“你爱吃的八仙肉也快好了,你先出去把饭盛好。”
八仙肉算是他今天做的最复杂的一道菜了,光是肉的前期处理就很耗心思,同一种肉材要做出八种味道,辣、辛、咸、酸、甜、酥、软、脆,从口感到口味都各有各的不同,是帝国最有名的一道菜。
高竞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趁机在容裴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阿裴你对我最好!这就去!”
容裴转身继续忙活。
没过多久饭菜就正式上桌。
李付钧坐在主位,容裴被高竞霆拉到他身边坐下,对面则是林静泉一个人。
高竞霆看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晚餐,面有得色:“外公,林哥,阿裴厉害吧!”
李付钧可不会夸容裴:“尝过才知道。”
高竞霆直接把他这句话当成开饭的指令:“没错,吃饭吃饭。”
不同于他的好心情,林静泉似乎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筷子。
容裴见状,转回厨房端出正好熬好的汤:“老爷子和……林师兄你们喝这个,对喉咙有好处。你们经常用嗓子,最好每个月喝几次。我把做法给你们留一份吧,回头可以叫人做。”
李付钧把筷子一摔。
这小子居然敢当着他和他外孙的面明目张胆地勾三搭四?真当他是死人啊?
高竞霆愣了愣,问道:“外公你怎么了?”
李付钧气哼哼地说:“没什么,都别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
李老爷子那气闷的模样把容裴逗乐了,不过捋虎须这事儿不能常干,得适可而止。
容裴很听话地闭上了嘴。
在老爷子的威压之下,一顿饭吃得非常安静。
晚饭过后高竞霆家又迎来一个稀客。
夏季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清闲的,主要是由于夏季磁场偶尔会出现间歇休止状态,影响了磁能的正常供应。在三月底到六月末这一段时间里各大城市在夏季基本只开放基础设施,相关的交通干道也处于封闭状态,任何人出行都只能依靠公共交通工具。
这个客人看来也很清闲,虽然还穿着正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却是闲适的。
对方那张脸太过出名,林静泉一眼就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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