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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非常态穿越报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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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明举着筷子,莫名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纪潜之微微笑着,替他夹了菜,问道:“难道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
  傅明连忙否认,埋头继续扒饭。
  “吃慢点儿,仔细噎着。”
  纪潜之一边说着,抬手拈掉傅明嘴边饭粒。这动作委实太过亲昵,傅明条件反射性地向后躲开,身体歪了一歪,差点儿摔下椅子去。
  “纪教主注意分寸。”傅明坐正,勉强维持着平常脸色,向纪潜之提建议。“我自己会吃饭,不需要照顾。总是做这些举动,容易让人误会。”
  纪潜之轻笑一声,目光淡淡扫过傅明身体,反问道:“误会……误会什么?你我之间,原本就该如此。”
  傅明皱眉。
  自从纪潜之中毒醒来,便命他陪伴左右,不得离开片刻。吃饭,看书,甚至休憩,两人都在一起。傅明睡觉的地方,也从原来的耳房搬到了正卧,和纪潜之同床同被,亲密无间。
  简直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可言。
  难道是毒茶烧坏了脑子,让这人变得更不正常了?
  傅明看向纪潜之,对方笑容温煦,目光宠溺毫无遮掩。这景象看似和谐,实则诡异,直让傅明打了个哆嗦。
  为了镇定情绪,他端起茶杯,打算喝口茶水压压惊。殊不知一举一动,全部被纪潜之看在眼里。
  端茶的姿势,吞咽的动作。
  甚至眼角眉梢细微的变化。
  “光喝茶没什么意思。”纪潜之提起酒壶,亲自为傅明斟满一杯,劝道:“这是新送来的酒,唤作‘满怀香’,滋味上等,不如尝尝看?”
  傅明向来不爱喝酒,立刻推拒。
  纪潜之也不强求,用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低声笑了笑。
  为缓解气氛,傅明轻咳一声,出言解释:“我不能沾酒,喝了会吐。”
  “我知道。”
  纪潜之应和着,语气似是怀念。
  傅明疑惑,想问什么,又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掠过饭桌,看到纪潜之面前只放了一碟白面馒头,配菜少许。比起自己丰盛的饭食,实在简陋得多。
  这几日共同进餐,纪潜之吃的东西大抵如此,没什么花样。
  作为魔教教主,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些。
  纪潜之注意到傅明视线,自己也看了看碟子里的馒头,略微摇头,淡淡说道:“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做得太精细。”
  “我自小不爱吃馒头,为此常受父母训诫。后来经历得多了,渐渐没了挑剔的毛病,但绝对谈不上喜欢。”纪潜之掰了一块馒头,送进嘴里。动作虽然随意,却依旧透着一股子优雅。“师兄带我出逃时,手中拮据,我俩经常忍饥挨饿。师兄照顾我,哪怕身上只剩两文钱,也换成馒头给我吃,自己却水米未进。”
  傅明隐约对此事有印象。
  好像是在前往乐阳山途中,经过某个破烂村庄时,自己去换食物,而纪潜之遇见了赤鸦堂的追杀者。幸好自己回来及时,阻拦一场冲突。
  为了让纪潜之冷静下来,他当时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
  ——你该庆幸他没认出你,不然现在就轮到我收尸。
  ——真要送死,我不拦你。
  现在想想,这些话的确很刺耳。
  傅明还记得当时的画面。身形瘦小的孩子坐在屋檐下,狠命将馒头塞进嘴里。因为下雨的缘故,纪潜之脸上都是水,湿漉漉一片。
  “年幼不懂事,总觉得师兄太过冷漠,却不知道他的苦衷。长大后独自闯荡,吃的亏多了,终于学会辨识人心。”纪潜之抬眼望着傅明,“睹物思情,便有了吃馒头的习惯。让你见笑了。”
  傅明摇头,心里觉得不自在。纪潜之这番话,仿佛就是对他说的。
  吃完饭,纪潜之邀请傅明切磋剑术。理由是休养多日需要舒展筋骨,而傅明是个很好的练习对象。
  恰巧白枭来访,拿着一叠书信,似乎想要禀报什么,看这情形又默默闭上了嘴。
  傅明不清楚纪潜之的意图,出于安全考虑,他提议纪教主可以找明华切磋。
  “明华很忙。”
  纪潜之如此答道。
  白枭不吱声,看了纪潜之一眼。
  若不是因为教主连日不干活,明华怎会忙碌至此。
  罪魁祸首温柔笑着,一脸事不关己。
  “那就让白枭陪你。”傅明继续建议道,“白枭功夫比我好,打起来顺手。”
  “白枭也很忙,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纪潜之说着,淡淡扫了白枭一眼。
  白枭:“……教主说得是,属下这就告退。”
  傅明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白枭离开,只好接受纪潜之的邀请。
  切磋的地点还是纪潜之曾经住过的院子。之前夜里看不太清,现在再次造访,傅明终于看清院落全貌。
  墙壁倾颓,厢房破旧。庭院中央空旷荒凉,唯独一株红梅傲然挺立,绽放满树繁花。
  纪潜之站在树下,剑尖微微倾斜,指向地面。他向傅明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傅明没有磨蹭,握紧手中长剑,足尖轻点,冲向对方。剑刃相互格挡,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一招,两招。
  很正常的练习,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杀意。傅明本以为纪潜之要捉弄自己,或是借着切磋的理由,将自己痛殴一顿——毕竟几天前的夜里,就在这地方,他惹怒了纪潜之。
  当时的纪潜之,真正动了杀心,但还是放过他一条命。
  傅明知道,按照纪潜之的脾性,这事儿绝对不会轻易过去。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纪潜之的惩罚或冷落,但事态发展远远超乎意料。
  中毒醒来的纪潜之,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热情,温柔,极具包容力,简直像是被人冒充。
  为什么呢?
  傅明用剑挡住纪潜之的进攻,心不在焉地思考。
  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
  究竟有什么理由?
  又是一招,纪潜之力道过大,傅明被冲撞得连连后退,用剑尖支撑住身体平衡。
  他抬头望向前方,纪潜之依旧站在原处,垂手持剑。由于前几日的中毒事件,纪潜之的气色不太好,在满树殷红映衬之下,脸庞愈显苍白。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此时明亮如星辰,直击傅明心底。
  “无义帮的剑法,你终究没有忘。”
  纪潜之说。
  “原本我不敢信,现在不得不信。师兄,你藏得真久。”
  一声师兄,像利剑刺穿傅明心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使出了无义帮的招式。
  作为外来人员,傅明对武功技艺并没有严格的概念,只能依靠角色设定的能力施展招式。无义帮的剑法残存在他的记忆里,稍不注意便会显露出来。
  糟糕……
  傅明稳住情绪,带着一脸茫然神色问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纪潜之缓缓走来,用手指拂去落在傅明肩头的深红花瓣,轻声说话。
  “师兄,别演戏了。”
  “我不是你的师兄。”傅明咬牙,侧身避开纪潜之的动作。他听见胸腔内激烈跳动的声响,砰砰,砰砰,像是有个人在用力捶打着里面那团柔软疼痛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真不是他,别错认人。剑法的事,以后给你解释……”
  傅明无法再说话,只能抿紧嘴唇。固执而焦躁的感觉从胸口蔓延至四肢,顺着血液肆意窜逃,奔走呼号。
  “我不是他。”
  他最后重复了这句话,弃剑离开。
  纪潜之没有跟上去,只是盯着那个略显仓皇的背影,眼底涌动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院子里分外安静,偶有寒风穿过,带起一片飒飒声。
  “白枭。”纪潜之叫了这个名字,“你似乎有话要说?”
  从角落暗处闪出个人影,将手中书信呈给纪潜之,冷声说道:“北霄派等人已经解决绿林祸乱,再过几天,石永苍便会带人归来。赤鸦堂韩元那边,我们的人手现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动手。”
  “聂常海呢?”
  “武林大会时日渐近,北霄派事情太多,不能一日无主。聂常海暂时顾不到赤鸦堂,对我们的监守也有所松懈。至于夏川阁……”白枭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语气也轻松许多。“夏有天利欲熏心,越来越不知节制,甚至想要插手南边地界的生意。江湖上传言愈盛,不少人起了疑心,追责夏川阁是迟早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纪潜之问。
  “为了获取夏有天的信任,我们让出很多生意,亏损数目不可小觑。教内一些人甚为不满,对教主颇有微词……”
  纪潜之听到这里,无谓地摆了摆手,态度敷衍。“这些小事你自行处理即可。谁管不住嘴,也不用再说话了。”
  “……属下遵命。”
  白枭应答着,身体却没有动。纪潜之拆开书信,懒懒读着纸上的字迹,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轻浅笑容。冬日疏朗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不意增添几分暖意。
  白枭看了会儿,突然说道。
  “属下有一事不明。”
  她停顿片刻,没有等到纪潜之的回应,只好继续说下去。“教主中毒不深,为何那日特意安排,让路少侠前去照顾?”
  况且,那家伙没心没肺,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白枭看得清楚,简直按捺不住想揍人的冲动。
  更想不通的是,教主竟然心情大好,甚至将此人当作傅明,仿若魔怔。
  “路少侠并非故人,教主何以如此待他?就算两人再相似,终究不一样,教主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她记得纪潜之疯魔时挖掘尸骸的举动,这几天的反常行为,大概也是因为思念过甚自欺欺人。
  “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教主节哀顺变。”
  这番话说得恳切,但纪潜之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看完了手里书信,指间稍微用力,所有纸张瞬间化作片片碎屑。
  “人死不能复生……”他喃喃自语着,侧过脸来,神情略显困惑。“那是谁规定的?”
  白枭语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她抬头望着纪潜之的脸,从微笑的眼眸到餍足的唇角,看着看着,心里突然生起某种可怕的寒意。
  ——这个人是清醒的。清醒的,疯子。
  “师兄就在这里,就在此处。以前我常以为自己错认,可我辨识天下易容,何曾错看一人?”
  纪潜之笑着,神情温柔容颜如画,从嘴里吐出的言语却充满执拗气息。
  “世人以易容改换身份。而师兄,只是换了件皮囊而已。”


第49章 皮囊(二)
  被拆穿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傅明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无济于事。他近乎逃跑般离开了院子,胡乱捡着小道走,直到被大片丛生的草木堵住去路。
  ……没有地图的指引,傅明走进了死胡同。
  他愣愣看着面前的茂盛植物,想也没想便动作熟练地爬到树上,坐在了最高处。这简直就是一种本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只有呆在树上,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天气很冷。淡薄的阳光穿过树叶,稀稀拉拉落在身上,没有丝毫温度。潮湿而阴冷的风拍打着他的面颊,额头,像细针一样穿刺着脆弱敏感的眼球。
  傅明闭上眼睛,世界尽是殷红。
  他听见脑袋里有个声音,机械而冷静地提问。
  ——纪潜之如何能拆穿你的身份?他什么时候起的疑心?
  无义帮的剑法……不,很早之前就有了漏洞。先前夜里发生争执,一时疏忽说出匕首价格,恐怕对方已经生疑。
  如此看来,投毒事件应该不单纯。纪潜之的确中了毒,这点可以保证,毕竟几天以来两人相处甚密,倘若弄虚作假,必定会被识破。
  ……那么,是纪潜之将计就计,故意制造机会好让自己露出马脚?
  傅明想到这里,心情愈加烦躁,却又觉着想笑。
  如果真是这样,他自己可够蠢的。毫无防备跳进挖好的坑里,不用别人逼迫,就把不该说的秘密一股脑全部交代了出去。或许纪潜之早就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所以才态度大改,不似以往。这几日的亲密相处,也只是纪潜之用来测试他的方式,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直至完全确认傅明身份。
  “妈的……”
  傅明忍不住出口成脏。
  他在树上呆了一整天。夜幕降临时,魔教的人找过来,请他回软香阁。当然,他没有动弹。
  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谁也不敢对傅明动粗,只能默默退开。眼看月亮攀上树梢,挂在当空,又逐渐沉落下去,傅明终于神思困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个觉睡得很不踏实。可能是由于躺在树上的缘故,他的脊背极度酸痛,腿脚筋脉也困倦发麻。他想换个姿势,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在难以忍耐的煎熬与困倦中,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几经挣扎,终于清醒过来。
  入目是雕镂精巧的屋顶房梁。空气里燃着什么香,味道甘甜缠绵,沁人心脾。傅明眨了眨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屋内陈设,半晌,才认出这是软香阁的卧房。
  ……怎么回来的?
  傅明毫无印象。他费力地扭转头,看到纪潜之就睡在身侧。两人肢体交缠,呼吸清晰可闻,也不知这姿势维持了多久。
  难怪没睡好。
  傅明挪动身体,打算把胳膊抽回来,活动活动筋骨。谁知他刚动弹,纪潜之便睁开眼睛,哑声说了句早。
  “昨夜师兄睡得真沉,差点儿摔下树来,幸亏我及时赶到。”纪潜之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明,“师兄真喜欢呆在树上,但是夜间寒气重,容易着凉,以后还是回房睡罢。”
  寥寥几句,傅明已经明白前后因由。
  昨晚他入睡后,是纪潜之把他弄回了软香阁。
  “谢教主关心,路某受宠若惊。”傅明往床边挪了挪,避开纪潜之的眼神。他还没想好恰当的应对方式,因此显得有些心虚,说话也底气不足。“树上风景好,因此多呆了会儿。教主若是不喜欢,以后我便不去了。”
  这话含着几分委曲求全的意思。
  纪潜之望着傅明低眉顺眼的模样,微微摇头,叹道:“师兄,别演了。”
  傅明不放弃,继续说道:“我姓路,不叫傅明。匕首和剑法的事,日后我会向教主解释,还望教主仔细思量。傅兄已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剩下的话,傅明没能说出来。纪潜之直接凑过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言语。微凉柔软的唇舌相互厮磨,紧接着这温柔化作掠夺,仿佛要将傅明生吞活剥。
  “唔……”
  傅明喉头滚动,发出模糊不清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已。纪潜之翻身压住他,加重亲吻的动作,左手顺势滑入松散衣衫,揉捏胸膛凸起之处。
  “等等,等等……”傅明勉强推开纪潜之,喘息着问道:“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问得真奇怪,当然是行亲近之事。”
  纪潜之抬手握住傅明指尖,以一种极为□□的姿势舔舐着。傅明脊背发麻,连忙挣脱了手,向后退去。慌乱之中,他忘记自己正在床边,身体顿时凌空,差点儿跌下床去。
  纪潜之手疾眼快,直接揽住傅明的腰,把他摁回床铺。
  “……我不明白。”
  傅明望着上方的纪潜之,喃喃说话。他的头发散乱一片,丝丝缕缕落在脸颊上,遮挡了大半视线。
  “你既当我是师兄,为何还要如此?”
  且不说“傅明师兄”和纪潜之只是同门关系,师兄弟之间行此狎昵之事,实在违背伦理纲常。按照傅明对纪潜之的了解,这不合理。
  “为何不能?”
  纪潜之反问道:“你是我师兄,那又如何?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傅明愣住了。
  他看着纪潜之。对方也在看他,黑漆漆的眼眸里只有单纯的疑惑,仿佛傅明提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傅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不正常。
  眼前这个纪潜之,根本不正常。
  “师兄莫闹别扭。”纪潜之拨开傅明脸上的发丝,柔声说道:“你我本该多加亲近,免得生分了。只有这样,以前那些误会争吵,今后才不会再发生……”
  傅明哑然,不知该说什么。纪潜之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顺着下颚弧线滑至脖颈,又挑开散乱衣襟。正在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个陌生男音,语调谦恭而犹疑。
  “禀报教主,北边来了消息,是有关石永苍的。事关重大,还请教主过目。”
  纪潜之动作微顿,神色显出几分不悦,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看了看身下衣衫大敞的傅明,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得出去一趟,师兄自便,不要乱跑。”
  交代完毕,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门离开。听到门框闭合的响动,傅明总算卸了身上力气,头疼般捂住额角,□□一声。
  “越来越不明白了……”
  无论是纪潜之的变化,还是身份问题的解决办法。
  所有的事情搅合成一团浆糊,理不清任何头绪。
  照这样下去,他真能顺利完成任务,最大程度拯救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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