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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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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圣青率人冲进了厨房，一眼便看到瘫在一边的衙役，那衙役看到关圣青带人到来，心里一阵轻松，身上重新有了力气，便尽力站起来，走到关圣青面前，还未开口便被关圣青厉声打断：“真是没出息，站一边去。”关圣青便径自前去查看躺在地上的林婶，当他看到林婶的死状时，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困惑，愣愣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关圣青转头吩咐陆续赶来的衙役：“你们两个封了厨房，就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你们三个去查看祁府各个房间的人，通知他们在张大人来之前不许随便走动，互相监督，剩下的人随我去祁府各处巡查。”说罢率人就要离开厨房，却看到厨房门前已站了两个清瘦的人——祁雷和紫竹姨太，两人均是气喘吁吁，显然刚刚匆忙赶到。
未等关圣青开口祁雷便道：“我已派人连夜通知张大人了，祁府又出命案必非寻常之事，请问官爷里面死者是谁？”关圣青答道：“是府上家仆林婶。”祁雷和紫竹姨太身体猛地一震，互相对看一眼，接着问道：“不知如何被害？”“与祁老太太死因一致。”关圣青答道。“林婶伺候我母子甚为周到，我想进去见上一面，官爷能否行方便？”关圣青看着祁雷，满口答应，立刻让开了路，祁雷止住了要跟进的紫竹姨太，独自走了进去，虽然心中已经明了林婶的死状，但真真切切看到林婶的死状时，那种惊诧和疑惑交织的表情还是明明白白写在了祁雷脸上，但片刻之后那表情便被一脸的愤恨取代了，关圣青跟在一边把祁雷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祁雷不再看林婶，而是认真观察起厨房的物品，只见那开着的窗户下，摆放着一个空空的小瓷瓶，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炉，里面还有尚未燃尽的炭火。地上没有其它的东西，只有一个小瓷杵碎在了林婶的脚边，一阵风吹了过来，一张白纸从林婶的身边飞了起来，祁雷一把抓住，那只是一张很光滑的白纸，折了对折，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祁雷若有所思地看向打开的窗户，不顾关圣青的制止，走上前去把窗户关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用力推严实了，他向关圣青笑了一下，说道：“关爷，我们出去吧。”两人还没有迈步，就听得“嘭”的一声，那刚被祁雷关上的窗户，就被一阵急促的大风吹开了。祁雷看向那被吹开的窗户，面色平静，对关圣青说道：〃窗户的插头坏了，哪里能关得上呢，这么大的风。〃祁雷站在林婶的身边，看着那个微胖的身躯，叹了口气，走出厨房，对等在门外的母亲笑了笑，轻轻抱了一下母亲，就扶着母亲迈步走了出去，紫竹姨太留恋的目光扫过厨房内的火光，好像在向屋内的魂灵告别。
在这一日内，柱顺莫名其妙死去，漂尸在祁府花园的小湖上，而林婶在同一天的夜晚也死去了，却是和祁老太太死去的样子一模一样，祁府的命案如同一团迷雾，当死去的人愈来愈多，这团迷雾也越来越浓重，仿佛再也无法看出在迷雾中冷笑的真凶，看不出他的真实面孔。虽然在后来的命案里面，〃施我身者必还彼身〃的字条再也没有出现，但是，这声诅咒已经深深印在祁府内每一个惶恐不安的心灵上。
（3）
因为林婶的深夜毙命，祁府此时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连环猎 第五部分（16）
张大人闻听命案，连夜到来，祁府众人又一次聚集正房大堂，此时每个人都是面色惶恐，疲惫不堪，又是一日内两条命案，而张大人木坐在大堂之上，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目光深沉，遥遥盯着大堂外黑暗的天空。
师爷呆站在关圣青的身边，没有一点好脸色，祁府本已驻扎了衙役，日夜保护，小心察看，却依然无法阻止两起命案的发生，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就暗示没有人知道线索，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没有丝毫的头绪。
张大人在心里无数次问自己：那个林婶究竟要告诉我什么呢，要带给我什么呢，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刚要开口却被害了？真的是他杀吗？既然死状和祁老太太一模一样，为什么这次字条没有出现？为什么王老太爷和祁老太太的死状并不一样，可是字条却又出现？为什么祁天富和柱顺却都是死于利器之下，并无窒息之状？为什么祁雷会受到了攻击？为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却是更加迷茫，心中越发焦虑。本因为这个案子迟迟不破，拖得时日已久，桑园镇村民已经人心不稳，更何况此时又连丧两命，更会引起大的震动，可最让人忧心的是到现在为止关于这两起新发的命案一点线索也没有，虽然根据以前命案的线索，仔细周密分析下，自己和师爷已经布下了计策，想要引出真凶，可是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却是自己和师爷预料之外的，那么，是原本设计的方向有误吗？那么这个深藏不露的真凶究竟隐藏在哪里呢？或者他本身并不是祁府中人？
师爷见张大人依然无语，面无表情，眼看祁府众人静候多时，担心更加失了人心，便又询问起林婶生前最后见过的衙役：“你能确信你和林婶对话时，身边并没有其他可疑之人？”
“师爷，确实是没有啊，不过当时风大，如果有人在旁边有意偷听，小的也是发现不了啊。”那个衙役哭丧着脸，早在心里懊悔了不知多少次，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林婶呢。
张大人还是静静坐着，心中也是懊悔不堪，当日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柱顺的命案上，完全忽略了对林婶的询问，现下细想跟随林婶上山的那个衙役的叙述，这个林婶必然是知道很多隐情的，不过谁也料不到林婶会如此迅速毙命，就在一日之间，已经失去了一个可以知道真凶秘密的大好时机。
“师爷，东西带回来了。”一个衙役递过来一包东西给师爷，轻声说道。师爷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俯身在张大人耳边说了几句，张大人强打起精神，吩咐道：“问话吧。”
“可有人识得这个东西？”师爷打开布包，传递下去给祁府众人看，这布包中是红色的粉末，颗粒类似泥土，但是又比泥土的颜色暗红，确切说应该是上了红灰色的泥土。这正是当日林婶上山埋在两座石碑前之物，张大人命人挖了部分回来。对于线索本来甚少的命案，任何一点东西都不能放过。
“大人，这个不就是老太爷院子里面的土吗？当时灭了大火后，院子里很多的，这几天风大，吹得厉害，估计就不容易看到了。”祁路管家看到后说：“以前王老太爷在院子里种了很多的红花，那日一把火烧了去，地上就积了一些红色的粉末，混了泥土就是这种红不红、灰不灰的颜色，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收了这些泥土？”
“是吗，原来是从老太爷的院子里取的。”张大人失望地说。据跟随林婶的那个衙役说，关圣青当日里也查问过，知道是院子里面的泥土，但是张大人还是派人挖了出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得到别的信息，结果，答案还是一样的。
“报告大人，已经检查完林婶的房间。”一个衙役朗声报告：“据和死者林婶住同屋的丫鬟说，林婶房间内少了一盆花。”
“什么？少了一盆花？”张大人诧异地说：“还有什么物品不见了吗？”
“没有什么物品不见，就是少了一盆花，属下在林婶屋外发现了丢失的花盆，但是只是花盆，里面栽种的花已经被连根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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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五部分（17）
“花？那么少的是什么花？”
“那丫鬟说是开得很红的红花，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林婶把它带进房间里，并没有多久。因为天天摆放在林婶的床头，所以那丫鬟印象很深。”
“一盆红花。”张大人自言自语地说：“一盆红花。”
林婶和其他死去的人有所不同，其他人或有伤口，或留有遗物，而林婶毙命厨房，房内没有任何发现，而且，唯一和她一起消失的是一盆红花。张大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下很是失落，实在是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把这五起命案串联在一起，而这个平时为人甚好的的林婶，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隐秘，为什么会对红花如此的在意？埋了烧成灰的红花，却又单单养了一枝呢？而且这一枝在她死去的时候又是如此巧的不见了。那么，那朵红花可是王老太爷院子中养的红花呢？张大人灵光一闪，想起那日火灾后曾经前去王老太爷的院子中，还看到有几朵红花在那里摇曳生姿，便连忙命令衙役前去院落，看到有红花就采了回来，又命了和林婶同屋的丫鬟等待辨认。不多时，几个衙役回来报告，说是王老太爷的院子里面一朵红花也没有。张大人心里更是失望，已经想到，那么，如此看来，那红花应该就是林婶摘了去了，想必丢失的红花就是从王老太爷院子中得来的。
“大少爷，”张大人向一边站着的祁雷示意，“我希望在案子未破之时，祁府中人彼此之间不要相互走动了，你看，怎么安排一下，让大家互相有个照应，同时还可以互相监督一下。”
“是，大人，您放心好了，这个草民会安置妥当。”
“那么，你看，天都快亮了，都散了吧，”张大人疲惫地说。
“是，以后所有的人都不要出自己的房间，所有的饮食，由祁路祁琴两管家安排。”祁雷简单吩咐后，众人都散了去，祁雷看了看越发瘦弱的母亲，心下一颤，走过去温声说：“娘，你不要伤心了，要注意身体。”紫竹姨太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林婶伺候我们娘俩向来尽心，想起她来怎么能不难过，雷儿，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张大人不动声色看着这母子俩人，心里思绪纷乱。祁雷安抚了母亲，看大堂上祁府众人均已退去，便回过头来，对张大人作了一揖，肃然道：“大人，承蒙大人厚爱，草民承继祁家大业，不敢忘了长辈的嘱托，因此想请大人择一时日，和大人签了契约，以证我祁家是言而有信之人。”
“啊。”张大人不想祁雷突然提到契约之事，一时没有准备，虽然连日为祁府的事情忧心，强自将巡抚大人催要桑园镇税款一来压在脑后，暂不考虑，可是这件事情也是横在自己心底的一件大事，关乎桑园镇的民众，今日突然听到祁雷的话，知道至少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着落，心里不觉轻快起来，颜面上也有了一丝笑容：“好，难得你有这样的胸襟，桑园镇的民众必会感念祁府的恩德。”转而有些惆怅，祁府的命案却又如何向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交代呢，这个契约应该如何准备呢，这个孩子能行吗？随即说道：“这个，我马上让人准备契约，雷少爷，你看这个日子的问题……”张大人温声问祁雷，师爷在旁边加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日子越早越好，既然雷少爷已经提出了，我们不如就以少爷的意思早日办了”。张大人见师爷替自己说出了心里的话，心中轻松了一些。
“大人，”祁雷施礼说道：“大人，祁雷本是依大人之命，接掌了祁府家业，有违长幼之序，可否给祁雷一日时间，今日祁雷需拜祭祖宗，正式禀明继承之事，同时需请祁路管家帮忙核对祁府田契账目，这些日子我祁家生意有所滑落，我担心可能会与奶奶与您约定的捐献数目有所改变，请大人给祁雷一些时间，祁雷择日与大人签订契约，捐献家产，大人，您看……”
“好，这个没有问题。”张大人满口答应：“你且安心去做就是了。”突然心中又有了担心，担心契约之事会是祁府命案的一个由头，便扭头对侍立一旁的关圣青威严说道：“圣青，大少爷在做大善事，你一定要保护好大少爷的安全，尤其在这个时候。”
连环猎 第五部分（18）
“是。”关圣青躬身答应：“大人，尽管放心。”
“哼，我放心，如果再出事，你就不要在县衙干了，另谋高就吧。”张大人拂袖说道，想起柱顺和林婶的事情，张大人不绝有些怒气。“大人。”师爷看关圣青面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出来解围：“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防备的，大人，关爷已经尽力了。”
张大人看到关圣青低头不语，再看旁边众人都低下头去，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重了话，就不再多说，拍了拍关圣青的肩膀以示安慰，便告别了祁雷，和师爷一起回县衙。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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