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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绑定错误-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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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怀静今日是以女身来此; 只是到门口才变化回了原先的模样; 因此先前走得畅通无阻; 这会儿却被守卫喝住。也是他想得过于理所当然,还当已经到了内院,纵然巡逻的守卫在四处巡查,也绝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因此刚要变化面貌,忽然见易擎走出了门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然后将守卫们挥退了下去。
  带头的守卫队长脸色还有些犹疑; 可显然是认得易擎的; 易擎在易家一时风头无二,守卫队长对他倒是很客气。那陌生的人影在花中影影绰绰的摇曳着; 看起来似乎没有要说一句话的意思; 守卫队长不由得心里一阵古怪,可既然是易擎的朋友,那自然就是贵客,因而只拱了拱手; 收队退走了。
  苏怀静见着易擎脸上那淳朴可爱的天真神态迅速消退,变成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轻佻,掸了掸衣袖; 顾自款款走到了庭院之中。他们二人对彼此的性情都已经太过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做出任何假面来。
  “不是说明日才走吗?你今夜来做什么?”易擎少有娇惯人的想法,他素来想见苏怀静就去见,想说什么便说出口来,如今即将离开,依依惜别的也只有父亲,纵然爱一个人,却也难以宠一个人。论说起生死之事倒是深情,可平日细枝末节的未免就不够在意与清楚,迷迷糊糊的,倒要别人来疼宠他。
  因此自然是想不到苏怀静一人孤单在外,偶尔也会想要主动见见他的心思。
  人活一生一世,总归不过是想携手另一个人,瞧着春水满江泽,品着秋日多硕果,眼见夏露浥皱莲池花,冬雪压落一枝红;偶然攀观山峰云海雾凇浓,近或淡看怒涛卷浪霜雪重。像是世上再没有什么烦心事,快活的只剩下这些事情可做。
  世上烟柳画桥,羌笛孤烟,风景各色不同,是点在女子眉心的花黄,是磨在汉子刀锋的伤痕,可是岁月流淌,留在心里头,最想瞧的,还是心头那个人眼梢上的笑。
  人啊,见着的时候总不见想,可是见不着了,却想得叫自己都发起慌来了。
  苏怀静也是如此,他这会儿见着易擎,听人说出这番话,不由得觉得心头一窒,脸上顿时就有些拉不下来,那些浓情厚意的甜言蜜语在舌头打了个转儿,又重新吞下腹去。好在他总算不是第一次与易擎打交道,对这样的结果也早有预料,便只是低声道:“嗯,我只是来瞧一瞧,免得出什么意外,不多时就走了。”
  总归易擎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只是他仍是有些别扭,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还是与苏怀静在一起的,他这会儿还没有苏怀静高,只能勉强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看到那双雾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蒙了一层看不清楚的纱。
  “罢了,反正我爹睡下了,咱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外出走过,这次干脆一道吧。”易擎干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了自己的声音来,多少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倘若被对方拒绝,会不会显得过于凄惨或是不够体面。
  就好像……就好像他多在意这个人一样。
  “嗯?”苏怀静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叫易擎的心提了起来,他从未这般害怕被人拒绝,不过说起来,在之前的许多时间里,敢于拒绝他的倒还真没有几个,这种近乎忐忑的心情让易擎有点无所适从。
  “好啊。”
  月色之下的苏怀静神色平静,显得格外晦涩不明。
  既然说好了,自然是立刻开始行动,左右也不可能回来了,易擎又回到屋中看了看父亲酣睡的模样,神情流露出几分不舍与心痛来,怕是倘若可以,他恨不得就坐在此处,一生一世都不要天亮。好在月过中天,易擎还是关上了门,两人这才携手离去,既是最后一夜,自然是专门挑热闹的地方去,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只见得一处灯火辉煌,这才停下步子。
  人潮涌动,街道两旁的小商贩夹道形成两条长龙,偶然有站在桥上看风景不慎跌落水中的倒霉书生,被游过的渔船尽职尽责的捞起,空中蔓延着食物热腾腾的香气,莺声燕语偶尔从侧旁经过,娇媚的女子结伴而行,神态自若,身后还跟了一大堆的护花使者。
  人群熙熙攘攘,矮个子的幼童在人群的腿间奔跑,快被抓住时就发出急促的尖叫声来,还带着一大片嘻嘻哈哈的快活声音,有几个小孩子还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心思,专挑女子出行的地方绕圈子,抓着姑娘家的衣裙当做屏障,好借以脱身,难免又混着女子被惊吓到的叫声与护花使者们嘈杂的呼喊。
  易擎经历了千年,也未曾见过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
  又或者说,他虽然经历过,也见到过,却从未融入在其中,别人的喜怒悲欢似是与他全无任何关系的,自然也就不会因此感觉到有什么动容,或是觉得有什么开心的。易擎不由得握了握苏怀静的手,男人平静的站着,看着一切繁华,但看他的神态,心情像是很好的模样。
  两人情意萌生都由来巧合,因缘际会之下发现,只是互相对彼此又有一丝戒备,都各自觉得自己爱极对方,胜过对方待自己,此时此刻,便都不愿意开口,只盼着牵着对方的手更长久一些。
  苏怀静心中是怕易擎性情不定,待回到现实之后,谁又说得清楚将来会发生些什么,四侯之门大开,魔族入侵,易擎的恨未曾消过,两人是否能顺遂走下去都是未知数,如今这片刻安宁,是易擎父子的最后一夜,难道就不是他们二人最后的安宁了吗?
  易擎倒是没有苏怀静想的那么多,只不过是觉得苏怀静性情冷淡,有时说得与做得全不相同,即便说他真心爱着自己,可冷冷清清的,浑然没半分热情,只觉得拿捏不住对方的真心,因此便格外珍惜当下。
  两人穿行在人群之中,样貌皆是不俗,便有女子笑嘻嘻的投过目光来,只是落在他们缠握的双手上,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来,或有鄙夷、或有同情、或有遗憾,只不过都立刻撇过脸去,当自己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苏怀静脸皮薄些,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就稍稍动了动,想要抽回手来,却叫易擎抓紧了不肯放开,纵然羞赧,可心中难免也有点甜蜜,便松了力气,由他握去。
  小男孩正在猫憎狗嫌的年纪,这儿人多,自然更玩得人来疯,偶然有被爹妈唤去坐在摊上喝一碗甜水的,也都是小伙伴一喊就立刻撒了欢的往人群里头跑。苏怀静与易擎二人在人流里穿行,他们都是修士,灵气护体,凡人下意识都会避开些,因而所行的方向虽然称不上畅通无阻,却多少也比旁人要空旷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这个原因,有个虎头虎脑没劲儿往前跑的小男孩瞅见了空处,就像是蒙了心似的一下子撞了上来。
  易擎站外头些,那孩子就一头扎在了易擎的腿上,倒把自己撞了个晕晕乎乎,东倒西歪的像是喝醉了酒。虽说易擎性子近年来大有缓和,不过那也要看是什么情况,苏怀静心里咯噔一声,倒不是怕易擎发怒杀了这孩子,而是怕对方撞出脑震荡来了。
  好在大概是习惯了撞来撞去的,那男孩也皮实的很,揉了揉小脑袋总算回过神来了,抬起头看着易擎,大大咧咧的咧开嘴笑起来,他的门牙还没长全,比其他牙齿短了些许,看起来有点儿滑稽,易擎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心些。”
  男孩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是又仰头露出一个再傻气不过的笑容,揉了揉鼻子,高声道了个歉,看着追来的小伙伴后又急急忙忙的如同游鱼一般窜入了人海之中。
  易擎看了他的背影很长时间,然后才回过神来,像是有点出神般的说道:“我当初与雪妃燕定亲的时候,心里也曾经想过我倘若有了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现在想来,大概是觉得跟那个孩子差不多就好了。”
  人类虽然无法决定自己会爱上什么性别的人,但对未来与子嗣的憧憬,却多少都是相差不远的。
  就算苏怀静在还没有喜欢上易擎之前,偶尔也会想想自己未来妻子长什么样,结婚后会生几个孩子,孩子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之类的等等,但说实话,纯属吃饱了撑着而已。
  但是易擎自然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瞎想,他既然这么说,想来的的确确曾经想过安生下来,做个体贴的丈夫,对即将到来的婚姻满怀期待。
  苏怀静想起了自己在双修时看到的那些场景,只觉得醋意跟怜爱之情齐齐在胸口翻涌,不免脸色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想的就是轻松啊=L=
  作为女性,我对孩子这种东西想的就是各种手术,手术工具,撕裂伤,痛苦……


第105章 棺椁
  灯会结束后没有多久; 天就亮了。
  两人携手走了小半日; 时辰过得颇快,随着日头越来越高; 易擎抓着苏怀静的手也就越来越紧; 苏怀静自然知道他的心事; 无外乎惦念易凤知罢了。就算凤梧长得多像易凤知,无论他能学成什么模样,对于易擎而言都无关紧要,甚至连仿制品都称不上。
  苏怀静想到系统带着他们回去之后; 魔世已经开启,四侯之门崩塌,也还不知道往后是个什么春秋光景; 不由得轻轻叹了声; 倒不计较易擎将自己的手捏得生疼; 只是柔声道:“易擎,往后只有我与你二人互相陪着了。无论怎样; 总归咱们两个都会在一起的。”
  他惯来心如止水; 纵然有说过几句暧昧之语,也都是借着当时还是“局外人”的静姐之口委婉传达,何曾亲口说出这般动人心弦的话来,易擎不由抬头看向了他。
  其实这话倘若放在平日来听; 易擎至多信个七分,他一生命苦,半世癫狂; 除了自己谁都不太信任,纵然喜欢苏怀静,心里头多多少少也是提防着些的,倘若有一日苏怀静碍事阻了他的路,他会做什么,自己都没个准数。
  可是偏生是在今日,待到日头移到了正中央,他们二人就要回到那个难以预计的未来,他的美梦终究要醒来的这一刻,不由得心中温暖,低头去看他与苏怀静握着的手,半晌不语。这时易擎心里的想法与往常已有大变,并不如同往常那般猜忌对方是否诓骗自己,或是有什么图谋,心中激荡之余,竟问出自己平日不屑一顾的话来。
  “倘若我死了……苏怀静,你……你会怎样?”
  苏怀静神色大显诧异,不由流露出关切担心的模样来:“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易擎本为自己的失口感到懊恼,但心中的确好奇苏怀静会说出什么回答来,不由又为这个未出口的答案多疑起来,暗道他若说陪我去死,或是伤心欲绝,即便是假话,我也饶他。其实这般想来,已是易擎最不自信至极的表现,因他实在清楚,寻常人也许会看在脸面上说些好听的话,免得叫两人都尴尬,可是苏怀静未必会如此。
  故此,这般想法,倒不如说是为自己留个面子。
  他们二人说是互相钟情,但由来针对已久,一时半会也改不了这毛病,易擎本已做好等苏怀静耻笑自己的准备,却见他冷硬面容上只见关切,并不曾有多少嬉笑讥讽之意,不由得心神一荡,暗暗心道:这世上怕是除了爹以外,只有他还这般待我好了。
  既是如此,刚要改口的话在唇边徘徊一阵,易擎又重新问道:“倘若我真的死了,你会怎样?”
  “那自然是将你埋了,还能如何?”苏怀静哪知道易擎此刻只是想听几句好话,只觉得他问得实在莫名其妙,不由得疑惑十分,忽然古怪道,“难道你以为我会给你陪葬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叫方才还觉得心头泛甜的易擎立刻青了脸,他当然不是真的希望苏怀静真的陪葬,只是难免想听点好听的,不由哑声道:“可……可你连为我去死都甘愿。”
  “假使事出有因,那么我为你死是我的造化。可好端端的为你陪葬,除了脑子出了毛病还有什么理由。”苏怀静不以为然道,该落得好的甜言蜜语半句都没听见,易擎气得胸膛不住起伏,却又说不出什么旁得话来,要他自个儿开口怪苏怀静不哄哄自己,还不如千刀万刀的将他活生生杀了,也比说这句话来得痛快。
  这时日头已是正当午,易擎气得甩开苏怀静的手,怒气显然,倒冲淡了不少依依不舍的悲伤;苏怀静隐约知道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可是说错了哪句却不怎么清楚,细细想了一番,只觉得自己说话合情合理,没有一句不在道理上。因而有些茫然,只不过他想着易擎的坏脾气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又难免放下心来了。
  有时候与一个半疯半癫的人处久了,他突兀的喜怒哀乐,便难以过于重视了。
  刚巧两人沉默下来,日头正当好,系统也没有什么提醒,说走就走,苏怀静只觉得身体一阵摇晃,四周发出光来,天地转瞬间便黯淡无光下来,哪还有什么易擎在旁,不由得下意识伸出手去寻摸了方向,果真抓住一只手,便紧紧握住,慌道:“易擎?”
  那只手紧了紧,挣开了苏怀静的钳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似是还没从怒火里走出来,但仍是压抑着性子和缓道:“我在这里,苏怀静,我在。”
  苏怀静这才定下心来,这会儿视野内只有白茫茫一片里蕴藏的几点金色光辉,他眨了眨眼,感到易擎的体温从相连的那只手上源源不断的传过来,不由得发虚起来。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话,但约莫是知道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言语,这情况并不少见,有时候很多符合道理的话,其实并不一定符合感情。
  人区别理性与感性,正是为了让自己不要过于绝对任何一方。
  于是苏怀静便道:“易擎,我方才说了很不对的话,是也不是?”
  “你哪里会说什么不对的话。”易擎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可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苏怀静的手腕,柔声道,“其实不是你的错,你修行《太丹隐书》久了,尘世七情六欲被你忘却,更何况你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是我置气了。”
  这样动听的情话,这样温柔的态度,听起来实在不像是易擎的风格,苏怀静哪知易擎是想到这个话题之前自己与他说同行的话来,因而放软了态度,还当是易擎讽刺他,不由得更是惭愧。
  能叫易擎这样委屈自己的讽刺人,自己大概是头一个了。
  虽然思绪对不上路,可好在结果总算没选错,苏怀静自觉有错,当然没有火上浇油,而且易擎尽管是讽刺,但语气却是少见的示弱与退让,总归算是说了句人话,没有搞得气氛过于难堪,就平静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换是谁都不会像我这么说话,是么?可我不太清楚,你生气也是应当的。你不好的时候多了去了,这次没有。”
  易擎听得不由笑出声来,柔情愈浓,两人自互相表露情衷以来,还未有如此刻这般心灵贴近,手便慢慢滑落,掌心相贴,十指交缠。他此刻方知姑娘家们爱黏着情郎,爱吃醋生嫉,又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化成绕指柔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他当年尽管很满意雪妃燕的容貌与实力,可是心中对她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假使当初雪妃燕不曾设计陷害他,也许过不了多久,易擎暗自揣测自己与雪妃燕的性子怕还是不会相合,那样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许多事情,静姐自然也不会因为裂天囊接近他,苏怀静更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了。
  不过也吃不准,说不准千年过了,自己与雪妃燕早早的和离了,在尘世行走千年,做个感受红尘苦楚的寻常大能,有一日也许在哪处碰上了苏怀静,他要借裂天囊一用,自己便好心肠的帮他一帮,两个人结伴一起行走,日久生情,慢慢自然就会好上了。那时自己再牵他的手,听他说一些叫人哭笑不得的话来,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两情相悦,还有这样的欢喜无限。
  那大概又是另一片风景了。
  他心中正想得跌宕起伏,好似活生生将那千年的寂寞都熬尽了,终于有一日,两人皆是衣冠楚楚,光明磊落的模样,于光风霁月会相逢,做最恰当的交际,叫苏怀静见到自己最完美最好的一面。自己那时也见他,虽病容哀哀,却风采不减;绝不似如今这般,自己叫人看得全是癫狂半生,喜怒不定的模样,他哪怕有几句言语,也心中多有猜疑。
  想得正是入神,却不觉眼前一黑,还不待眼睛誓言,胳膊上忽然一沉,似是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易擎伸手去摸,只摸到女子柔软的手指。他很少与人接触,女子更是不多,如今一摸便心知肚明是静姐在身旁。
  可是苏怀静分明是男身随他而来,怎么会是静姐在侧。
  女子低声轻吟了片刻,缓缓吐出口浊气来,忽然道:“易擎,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虽是女人腔调,但口吻与苏怀静一模一样,浑然不似那个温柔慈悲的静姐。
  想来这里只有两人,他自然懒得伪装了。
  四周不但黑暗,而且封闭无比,干燥的木板上有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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