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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绑定错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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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凤知对他总是颇有戒心,苏怀静觉得倒也并不难理解,便格外安分守己,只不过易凤知因此却对易擎管教格外严厉,父子俩的关系日渐往苏怀静所窥探过的记忆里那样发展,却是始料未及的。
  本来由于苏怀静的出现,易凤知对爱子就更为在意,只是他向来不善言辞,习惯动手不动口,管教起易擎来,反倒尤为严苛,使得易擎逆反之心渐长,倒更为依赖温柔沉默的静姨。其实易擎依赖他也好,不依赖他也罢,无论这个幼童多么乖巧可爱,迟早也是要被千年之后的那个易擎吞噬的,所以苏怀静倒不像是易凤知那般有责任心,打算一心一意的教好这个孩子。
  时光倒流,易擎未死,无论如何,这已是苏怀静所能接受的最好的结局了。
  不过偶尔,苏怀静看着纯真可爱的易擎,也会有些想发笑,不过他倒是没有那么狭促的想捉弄这个娃娃,也不打算拿这事等着嘲笑以后的易擎。
  他只是会很忽然的想起易宣。
  想起那个天真善良倒近乎可笑的青年人,自二十多年前就该死去,却被当做祭品,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假父母生活了数十年,好不容易短暂的摆脱开易家对他的完全控制,来到书院当中,却也未曾结识几个与他真心结交的好友。
  偏偏喜欢的人,也不是真心待他好的。
  苏怀静总是会反反复复的想起那一天青年的声音,带着温柔到近乎虔诚的谦卑,临死到头都不肯奢望一把。
  可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苏怀静虽然最终为这个青年感到了心痛,但并未因此动摇自己的决定,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看着这个青年去死,像个浑然不相干的人物。
  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七年秋季,一个明媚的午日,红枫飒飒,花丛深深浅浅,艳红与金黄相互辉映,顺着风片片压过,像是层层波涛,苏怀静在廊下挂上了一串风铃。
  一个简陋的风铃,响声也并不清脆,轻轻的,翠叶般的瓷片被绳结系着,被风拖曳着撞上了内壁,发出微弱的响声。
  像极了那个青年儒雅温润的微笑,还有轻柔的说话声。
  正好赶上易擎下了课,他今年已有七岁,身子骨抽着长,冷不丁就窜出一大截个子,套在前个月刚做的衣裳里头颇有些长手长脚,只剩下脸上还有点肉,浑圆浑圆的,能看出幼年时懵懂可爱的样子。他与易家的子弟们处不太好,小孩子们打架,总不好大人过去帮衬,因此总是落得一身伤痕累累,易凤知瞧见了,也闷不吭声的,只去找人家父母的麻烦。
  “静姨!”
  易擎没好气的甩落了肩上的小书箱,好奇的抬头看着女人若有所思的摆弄着风铃。
  “恩?”
  苏怀静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瞧着易擎气鼓鼓的模样,就知道他今天大概又不痛快了,八成是哪个娃娃又惹恼了他,大概在学堂里又打了一架才回来。女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易擎嘴角的血口子,又去撩他的头发,看到脖子上一块淤青,淡淡道:“擎儿,你怎么又同人家打架了?”
  “不碍事!”易擎近乎粗暴的拂开了女人的手,恶狠狠的擦了擦破口的嘴角,疼得自己一阵呲牙咧嘴,为了改变话题,他急忙抬头看着风铃道,“对了,静姨,你什么时候也爱摆弄起这些小东西来了,这个不精致,我去挑个好的给你。”
  小孩子总有些执拗的好胜心,他们的战争也总与大人并不想干,苏怀静也不勉强,只是摩挲了一下指尖碰触到的血痂,黑红色的颗粒在他指尖滚动着,稍一搓动便碎成粉末,消失在风中了。
  这次打的有些厉害了。
  “不必。”女人的手雪白细腻,在日光下覆着一层柔润的光泽,易擎还以为是自己糊弄不过去了,颇有些讪讪的低下头去,倘若这会儿站着的是父亲,恐怕易擎早就大发雷霆了,可偏生是静姨,他抽了抽鼻子,看着对方翩然的裙摆在风中摇曳。
  “这是我的一位故人。”苏怀静抬头看了看那简陋的风铃,双眸微微一黯,轻轻叹息道,“他已经死去很久了,我没有为他立过碑,也找不到尸骨掩埋,所以就拿这串风铃聊表心意,你不必费心。”
  生与死对于孩子而言还太过遥远了,就算易擎虽然会将同学打得满脸开花,然而也从未想过打死对方,所以他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这是很过分的事,便愤愤不平的说道:“静姨,是谁那么坏,我帮你报仇!”
  苏怀静正往屋子里走去,闻言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傻孩子。”
  风铃还在廊下轻轻响动着,苏怀静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从屋里头找出伤药来,伸手将跟着进来的易擎招到身边来,沾上药粉为他擦了擦伤口。打架时浑然不惧,这会儿倒是怕疼了,易擎龇牙咧嘴的做出怪脸来,大呼小叫个没完没了,苏怀静看他搞怪,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只道:“打时怎么不怕疼?”
  “因为他们都没有静姨厉害。”易擎嘿嘿笑道,“我跟他们打起来一点儿都不怕,但要是静姨生气,我就怕得要命了。”
  苏怀静淡淡道:“是么?我倒是觉得你有恃无恐的很,前不久还敢顶撞你爹了。我哪敢管你呢。”
  说起这事儿来,易擎就是一脸憋屈,他当众被易凤知训了一顿,正不快活呢,这会儿又被静姨提起,脸上不由得就阴沉了下来,显然不太愿意说这个话题。苏怀静看他的脸色倒也清楚,便没有再说什么,他给易擎擦了擦伤口,又道:“近来还有做梦吗?”
  说来也是有趣,待在身体里的那个灵魂似乎正在慢慢跟易擎融合,近来易擎总与他说梦到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一个死去的男人。
  七岁的男童懂些什么,只觉得心慌意乱,丢了神似的,半夜连鞋子都没穿就跑来找苏怀静,窝在怀里慌得心神不定。苏怀静哄他说出梦境来,虽有些差别,但多数都符合得上,应当是当初他为易擎替下杀人罪名时的场景。
  正似乎也在证明,易擎的灵魂大概在慢慢融合。
  “嗯,有。”易擎皱了眉头,不太愉快的说道,“都是些不太好的梦。”
  “哦?”苏怀静的手一顿,轻轻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叫易擎靠在自己肩头,为他揉散淤青,柔声道,“是什么梦?又是怎么不好了。”
  易擎乖乖的将脸枕在苏怀静的胸口,咝咝叫唤着,但到底顾忌着男子汉的面子,没有呼痛出声音来,他歪着头想了想,闷闷不乐的说道:“我梦见爹爹不在,静姨你也不在,我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孤零零的,好久好久,都没有一个人跟我说一句话。”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声音便停在了半路,不上不下的。
  “怎么了?”苏怀静又问道。
  “有个人跟我说,他说你们都不在了,都不要我了。”易擎抱紧了女人的腰,低下头去道,“才不是这样的,你们才不会不要我呢!对不对,静姨!”
  苏怀静低声应道:“嗯。”
  男童却未曾放松手,过了许久,他忽然幽幽道:“不,你撒谎,他说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L=不是一言不合就断更,是我的电脑出了问题,系统突然崩溃了。
  我整合了一下,重装之后大概丢失了新旧稿子七十八篇,总共统计三四百万余字。
  连新写的三千字存稿也没能幸免
  _(:з」∠)_我需要调剂一下心情
  这一章我也是写过再重写,心情很复杂,可能写的不是很好
  整个人都有点懵。


第93章 生气
  细雨落在窗上打出微弱的声响,廊下的风铃还在晃荡。
  苏怀静倚着门口; 将头侧了侧; 靠在了门框上; 手中提了一壶酒; 酒味醇厚,他饮了半壶; 颊上桃红,衬得冰雪般的容颜竟然有了几分曼妙婀娜。易凤知来寻她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阵酒香,女人落魄又恍惚的赤足站着; 风雨打过,酒味似又寡淡了。
  “擎儿怎么了。”任是易凤知有泼天的火气; 见着此刻的苏怀静也都发不出来了,他微微缓了神态,嘴上倒是一点没客气。
  苏怀静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场梦; 做得实在是太长了。”
  女人喝得已经有些微醺了,醉茫茫的视线略过了易凤知,重新落在了庭院的假山石上; 像是千琢磨; 万思量,最后化为一笑,她摇了摇头,竟还懂得如何回答易凤知; 只道:“擎儿没事,只是做了几个噩梦。”
  易擎向来是很敬爱静姨的,这个几乎取代他母亲地位的女人从他懂事之时就一直跟在他的身侧,便是偶然离开,也不会离开的太久。与父亲不同,在易擎的记忆里,静姨似乎总是很平静的模样,微微含着笑,不温不火,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
  也许正因为如此,易擎纵然敢跟父亲撒泼,却很少会跟静姨发怒。
  所以否决静姨的时候,其实易擎自己也微微吃了一惊,可当他抬头看到静姨的神态,却又毫不犹豫的撤开了身:“静姨!你知道对不对?你也骗我!你也骗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酸楚疼痛,他憎恨父亲对待流言的全不作为,也痛恨静姨对自己的隐瞒与欺骗,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便撒腿跑了。
  男童愤怒与悲伤的面孔仿佛还历历在目,苏怀静只觉得如鲠在喉,他难以与人共情,可对自己却并非没有感情,那时易擎稚嫩浅薄的怒意,让他想起了自己死亡那时,易擎伤心欲绝的容颜,还有在四候之门的营帐之中,易宣黯淡下去的目光。
  他的确寡情,可终究不是山石草木,人应有的喜怒哀乐,他自然也都有。
  所以苏怀静也会感觉到厌倦,也会感觉到疲惫,也会感觉到酸涩难当,易擎说的没有错,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欺骗易擎。无论是易宣也好,易擎也罢,他的确从不曾掩饰自己的目的,可是不代表他当真无动于衷。
  他一直以来都在告诫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笔酬劳巨大的任务,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以为自己能掌控,就真的能够掌控住的。
  苏怀静并不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对未来也没有极自律的规划,他的性格有所残缺,心思就会细腻上许多。当初被系统劝说,仓促之下决定一切,是一场想逃避生活的豪赌,也是因为利益而动心,就算让他自己来说,其实也说不太清楚究竟是哪一方面更多。
  他终究不像是易擎那么坚定。
  所以动摇起来,也就格外的软弱,苏怀静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潜藏已久,还是的确来自幼童的指责过于锥心,但是他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萎靡不振。这种感觉甚至促使苏怀静想要回到故乡去,然而系统没有半点反应,他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易凤知这几日倒是觉得很茫然,惯来可靠的静姑娘不知为何忽然闭门不出,便是偶然寻她有事,她也是郁结于心,并不十分欢喜的样子,纵然静姑娘往昔便是冷静平淡的性子,也没有这几日般的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可偏生他向来拙嘴笨舌,不爱言谈,自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来就是易擎。
  对于爱子,易凤知不能说是十分了解,却也有八分的清楚,惯来倔强的像只小牛犊似的易擎脾气暴戾,他也并非是第一日知道,但是所谓张弛有度,倘若易擎能将这股子戾气化作动力,也并不失为一件好事。
  易凤知并不是个十分周全跟聪明的智者,他只是一个剑者,对于剑者来讲,他只需要无愧天地,无愧于心,无愧于剑,为人坦荡便可。所以教育起子女来,他也是这般的坦坦荡荡,可偏偏易擎不是如此,这孩子的性格虽然直来直往,有话直言,但是心思却很复杂,一件事在他肚肠子里拐过多少个弯儿仍未可知,往昔有静姑娘帮衬倒还好些,毕竟易擎很听静姨的话,可如今静姑娘也出了差错,易凤知就真的有些无所适从了。
  其实易擎也没有变得很糟糕,相反,他反而变得很妥帖了起来,可就是因为这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与稳重,让他显得格外奇怪。
  就好像一个天天打架的人忽然有一天不打了,就显得很不寻常,要是一天两天倒也不足为奇,偏偏是长达数月。
  要不是怕突兀,易凤知几乎想问易擎是不是撞到脑子了。
  而对于易擎来讲,事情就更简单了,他头疼,加上静姨骗他,他很不高兴。
  通常情况下,易擎都是个非常意气用事的孩子,当然这只是表面,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打人,父亲也会帮自己收拾残局,但偏偏就是这点让易擎感到愤怒,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做。
  以往苏怀静还在的时候,他通常会说一些话来安慰易擎,作为他们父子之间的缓冲,因此他们父子的关系虽然紧张,但并不像曾经那般无法挽回。可是这一次偏偏就是静姨信誉破产,因为易擎没有母亲在身旁,所以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把静姨当做自己的母亲,尽管静姨跟他父亲并不是夫妻,可是在易擎幼小的心灵里,静姨就等于是他的母亲。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易家子弟骂他是个没娘的孩子,他也很少会生气,因为他觉得这些人只不过是嫉妒罢了,毕竟在他的心里,所有人的娘亲加起来都没有静姨好看,也没有静姨温柔体贴,哪怕静姨不会缝衣服,也不会下厨。
  可正是因为他对静姨这般的信任跟依赖,背叛才会显得格外刻骨铭心。
  易擎无法接受母亲一样的静姨竟然欺骗自己,哪怕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欺骗究竟出于善意还是恶意,对方又是否无心,亦或者是有什么苦衷。他只是觉得欺骗就是不对的,尤其是他全心全意信任着的静姨,他虽然还小,但已开始对欺骗与背叛深恶痛绝。
  除了对长辈的叛逆,其实真正困扰易擎的,还是万恶的源头——梦。
  那个噩梦不但没有褪去,而且还随着时日长久越来越清晰,易擎自然也看到了梦里那个死去的男人活着的模样。
  他在梦里的日子似乎有点儿无聊,那个男人比他还要更无聊,孩子嘛,总是贪玩的,可是易擎在梦里头的时候不怎么快活,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困住了,只是偶尔男人跟他拌拌嘴的时候才觉得很有意思。
  易擎沾沾自喜的想着:原来我做梦的时候那么会说话呀。
  最开始的时候易擎还是很欢喜的,可是久了,他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毕竟是顽童心性,欣赏不来男人冰冷如雪的容颜,难免有些忐忑,觉得男人似乎不太喜欢他。他总是在梦里喊那个男人“师兄”,再怎么被冷待,也只是厚着脸皮嘻嘻的笑。
  做梦时不觉得有些什么,可是等梦醒了,就难免觉得心里别扭,易擎虽然不受母亲重视,但好歹也是在父亲跟静姨的关爱下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不喜欢他的人对他轻蔑鄙视,他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但要是他喜欢的人若对他冷淡,却又难免感觉到委屈了。
  他其实也很想有骨气的不理会梦里的那个男人,让对方尝一尝饱受冷淡的滋味,可是随着梦的长久,易擎忽然发现了一点细节。
  男人不会笑。
  笑是一种很常见的表情,就易擎来讲,他虽然看过许多冷脸,却也见过许多笑脸,有好有坏,易凤知对他笑的时候多是赞赏,所以通常笑的很少;静姨对他笑的时候多是温柔体贴的,有时候会很无奈,是在看一个爱到骨子里又调皮捣蛋的小娃娃;学堂的夫子跟同学便各有不同了,讥讽怯懦、讨好卑微……
  但是男人从来不笑,他的眉梢眼角,像是连丝毫感情也没有。
  这个发现让易擎在意了很久,他本想跟静姨说一说,但是想起来自己还在与静姨冷战,不能听她的主意,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然而梦只是梦,他不过是一个看客,并无力扭转乾坤。
  易擎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他做得梦大半在醒来时就忘记了,只是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像是男人在死亡之前,流露出的神态虽不明显,却格外的动人。在此之前,易擎从未想过自己会觉得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还是一个从来都面无表情的男人会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可当第二次梦见那个男人死去的时候,他不知怎的,心里涌起并不是害怕,是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之前就发现有些人可能误解了怀静的情况。
  怀静的问题在于他无法共情,也就是说他不能感应到别人的感情
  这意味着的就是别人家里人,他其实没办法很好的感觉到对方悲伤,他只会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这是注定的,某种程度上看起来非常的低情商。
  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感情,他只是很难去理解这种感情,不能很好的去描述它。
  就好像踩了别人你不会痛,但是踩你你会痛。
  易宣的死亡,其实冥冥中等于他杀了这个人,因为他做出了让易宣去死的决断,哪怕这件事本身跟他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的心境也会随之改变


第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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