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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绑定错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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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具肉身还是太弱了; 境玄思的魔气很重,怨气又大,你想收复他恐怕不容易。”姒明月为易擎撩了撩头发,有些恍惚; 这一世易擎的肉身当真与巫溪有几分相似,只是巫溪很少会有这般的强硬与冷酷。
  境玄思就是七杀星的本名,世间万物生灵; 无论生死; 总归都是有父母的,名字起得或好或坏,也总是有一个的。
  而在姒明月的记忆里,巫溪似乎总是含着笑; 不带几分烟火气,跟巫罗是很不同的。但只有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躺在易凤知的怀里,那时的笑容才有了几分心满意足的真诚。
  易凤知……易凤知……
  直至如今,姒明月也清清楚楚的记得易凤知抱着易天穹的模样,那个柔弱的婴儿在他怀里啼哭,他看过来的眼神,是前有未有的凌厉与冷漠,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们未曾相识的时候。
  易凤知从没有那么看过她,包括巫溪死的时候也一样。
  可是为了易天穹……
  人类的自私,真是可笑又虚伪。
  而这个柔弱的像是被她一只手就能杀死的婴儿早已长大,而且足够强硬,足够与她为敌,足够到她甚至得跟这个孩子联手。
  易擎强忍住伤势带来的痛苦,看向了凄迷的夜空,魔世的夜空星星不多,月亮却格外的清晰,又是满月,孤零零一轮皓月挂于长空,让他不知不觉想起了数年前苏怀静与他说中秋一事的模样。
  他从未听过这个节日,也不知道月圆人团圆的传说,只知道那日苏怀静耐心与他说了许多许多习俗,又与他对饮了桂花酒,两人将买来的纸灯笼挂在了瓦檐上,红烛燃灯,将整座小屋照得亮亮的。
  快要各自去休息的时候,苏怀静的手抚在他的额上,湿润的嘴唇轻轻启开,带着丹桂的酒香气:“团团圆圆。”
  站在月下的人已有了几分酒醉,贯来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微红,少见带了充盈的血气,他将眉头一展,露出个极浅的笑容来,美得叫人就此暗地翻来覆去的害起相思病。
  易擎便将想要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拳头在袖下攥紧了。
  他虽清楚《太丹隐书》不能动情,但却顽固的认为,那一夜的苏怀静是发自真心的欢喜。
  一年还有一年,一月还有一月,他只剩三年,可苏怀静却有无数个三年,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把易擎这个人完全忘记。所以这三年,他只想与苏怀静团团圆圆,偏生这点愿望也无法实现。
  易擎看了看地上的血污,平静的拂去了肩头姒明月的手,摇了摇头道:“你不明白,我要去见他,如果没有他,我做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有这么重要吗?”姒明月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冷冷道,“既然他这么重要,你又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放下你对我的恨与我联手?你的身体里果然流着人的血,虚伪又愚昧,自欺欺人。”
  易擎冷眼看她,他按住胸口的伤,慢慢支起身体道:“我没有放下对你的恨,我只是暂时需要你。他很重要,重要到足够让我重新变成易天穹,但我绝不会为了重新成为易天穹,而放弃他。”
  他叫我别恨。
  他还活着,我就不会忘记。
  这次姒明月没有阻拦他,而是满怀轻蔑的看着他起身,出魔世并不困难,易擎倒卧在云彩之上一动不动,魔气对天魔体毫无意义,但对这具人的身体却相当折磨,他疼得冷汗潺潺,仍不肯放弃主控权。
  也许今日回去,苏怀静会醒。
  易宣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之中响起,他到底是个完全的魂魄,易擎如今伤重,更是压制他不住,青年声音温润,关怀之意毫无遮掩:“天穹,你太勉强自己了。”
  “呵,你也想见他,对吗?”易擎轻而易举的揭破了易宣的小心思,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他遂苦笑道,“罢了,你也是真心关心我。你这人蠢得也算有几分可爱,愚昧又善良。”
  易宣不吱声了。
  “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易擎淡淡道。
  这样的苦痛,这样的煎熬,都已早早的习惯了。
  云彩路过城池的时候,旁近有个小镇正热闹,千家灯火辉煌,彩灯张结,让易擎无端想起了那个中秋,他忍着伤势下去打了一壶桂花酒,卖酒娘子模样生得很俊俏,只是黑着脸,一勺一勺的舀着酒,看着有点像苏怀静见他偷懒的模样。
  易擎看着卖酒娘子,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卖酒娘子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忽然微微红了脸,又给他舀了一大勺酒,性格倒也豪气,闷声道:“喏,你的酒,拿去吧!今日彩灯会,什么烂酒鬼才来买这么多酒。”
  易擎付了钱,拿着酒壶晃了晃,平静的走出小镇,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彩云之上。
  他倒卧在云彩上,胸膛处的伤势又再发作,桂花酒不算醇厚,闻着倒有几分清淡的桂花香,易擎打开酒塞喝了一口,总觉得不知道是酒不对还是人不对,似乎没有那一日醉人。
  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喝过桂花酒。
  八月十五。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了易擎的身上,荒野林还如当年那般,他挂念的那个人却不知道是否还如当年一般了。
  百兽在森林之中穿梭,不知是被谁惊动了,鹰击长空,狼虎奔走,声势浩浩荡荡,深秋的荒野林显出几分凉意,几道蓝盈盈的光芒在云层中出现又闪灭,易擎咳了几声,知是又一批年轻人的历练,倒也没太上心。
  默徵的小屋引了瀑布,小池倾靠着山峰,水流奔落下来,水汽弥漫,花容面与鬼柳都露出享受的神态来,只是鬼柳神态愈发扭曲,花容面愈发娇媚。
  易擎拎着酒坛走向了小屋之时,花容面还对易擎抛了个媚眼,他失笑了声择下花来,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被摘下的花容面阖上了眼眸,神态安详,好似美人沉沉睡去。
  “他也睡着了,我将你送给他,有一日,他也会像你方才那样对我吗?”
  哈,真是痴心妄想。
  易擎眉目柔软了许多,其实只要苏怀静醒过来,即便不如花容面那般,他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
  默徵的昙花快要开了,搁在窗口,药味里头掩不住幽香,含苞欲放,花期大概就在这几日了。易擎瞧着这朵白昙,忍不住心情也愉快了许多,只不过昙花的兆头并不算太好,他站在窗外拨了一会儿,正用手枕着脸的默徵便戳了只毛笔出来,声音带着点玩笑般的怒气:“别动。”
  不动就不动,易擎提着酒壶,花容面放在衣服里头,在台阶上走了两步,忽然道:“他吓到你了吗?”
  其中隐隐暗藏的希望,让默徵很有想要扼杀的念头,但最终他还是老实道:“不错。”
  “那他醒了?”易擎的语气有些雀跃。
  “未曾。”
  窗外寂静了好阵子,易擎才又开口道:“你的白昙不错。”他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酒坛,径直走到了床边,将苏怀静单手搂起扛上了肩头。默徵坐在桌前,支着笔乐不可支的看他,几十张羊皮地图挂得满墙都是,木架上搭着写了长篇大论的竹简,他翻了翻,丢了卷竹简过来,易擎将酒坛子收入芥子袋里,接住了竹简。
  “他的情况。”
  易擎忍不住想:这个人可真能作妖。
  他似乎从来没这么对过苏怀静,生前不敢,之后却又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
  倘若说这会儿苏怀静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会往他心口狠狠踢上一脚好摆脱自己。
  易擎找了很久的地方,他在荒野林训练易宣的时候,曾经在一个不错的去处逗留过,他的伤势沉重,又时日长久,记得不太清楚了,因此断断续续的找了许久才找到,月亮已经浮出云层了。
  皎洁的月光落在了峭壁之上,突出的石台被雷电斧凿,经雨水冲洗,天然雕成,平日并无什么人经过,显得格外光滑洁净。易擎带着苏怀静落下的时候,石台正对着满月,像是触手可及。
  易擎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他勉力撑住自己,将酒坛子摆在地上,把肩头的苏怀静放下来搂在怀中,静静看向了满月。
  “没有桂花糕充当的月饼吗?”
  易擎一怔。
  昙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苏怀静成功入队【X】


第73章 情变
  深秋露浓,但荒野林的草木繁盛一如往昔; 然而衰草荒道; 看着颇有些像极盛与极衰的交融。
  月下人影成双; 自也有人从死向生; 重新苏醒了过来。
  苏醒过来的却不止是苏怀静一个人,易擎看着怀中这个男人慢慢睁开鸦羽似的长睫; 忽然感觉到贯来冰冷的身体回温了起来,暖流缓慢而持续不断的涌入身体,他只觉得四肢都暖洋洋的,好似连同魂魄破碎的自己也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 然而却不妨碍沉浸在这种愉快的感觉之中享受。
  易宣的心脏在胸膛处猛烈的跳动着,传来的欣喜若狂几乎影响到了易擎。
  苏怀静睁开眼眸; 只觉得长久的沉眠几乎叫骨头都散架了,他有些懒洋洋的靠着易擎,试了试力气,系统在脑海里嘀嘀咕咕的; 他这会儿晕头转向,听不大清楚,只把眼眸一抬; 缓缓道:“你还搂着我做什么?”
  这话说得既生冷; 又无情,偏生就是苏怀静的模样,易擎这许多年听过许多人的声音,有敌也有友; 却没有一个人的语气叫他这般的恨,又叫他这般的爱。
  这手松了又搂,最终还是松开了。
  苏怀静坐直了身体,轻轻侧过头来瞧了易擎一眼,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淡淡道:“你倒是没有什么大变。”他脸色本已是十分苍白,这会儿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显出几分阴鸷来,像是一条漆黑的甬道,踏进去只余下暗影,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系统叽叽喳喳的叫着,苏怀静抚着额头沉下心来听了好阵子,才慢慢听清楚了后面的那些话。
  系统:“这次真是有够倒霉,没想到咱们能吓到赤尊者那个级别的人物,临到头来却被只鬣狗咬了口,我还有点事,你好好跟着易擎,记得抽空把白龙城的傀儡支线做了,还不知道阿擎他要搞什么大事情呢。”
  “我知道了。”苏怀静揉了揉额头,忽然又问了句:“你怎么平日不跟我说话。”
  系统:“跟你说话有意义吗?”这句话莫名的带着点人气,像是讽刺,又好似赌气一般。
  苏怀静的目光幽深,没有多话,系统也与他断开了联系。
  山道幽静,酒香醇厚,苏怀静吸了口混着酒味的凉风,抬头瞧着月色,随手择下片捧着露珠的绿叶甩了个干净,一叶酒,入喉不多,只够润舌,滋味倒足,桂花的香气与酒味蔓延上干涩无味的舌尖,他将酒液咽下,像吞入了一团裹着冰的火。
  石台上枝疏叶稀,月光明朗的照落下来,酒与桂花的淡香混合在一起,配着不知从何传来的虎啸狼嚎,也别有一番滋味。
  重新活过来的滋味不好也不坏,就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韶华梦醒,却又开始做另外一场梦中梦。
  他终究是喜爱安逸的人,日倦长生夜倦眠,可归隐一处,却又总闲不太热闹。
  深林巨木,崇山巍峨,不知名的花郁郁菲菲,夜风渐大,苏怀静看着满月饮了会儿酒,腹部早先被易擎的肩膀膈应的厉害,到现在还有几分难受,他还在长眠之中没太回过神来,吃酒的快,便有些昏昏沉沉的将酒浇地。
  而易擎只在背后瞧着这个人,他与易宣总是用同一双眼睛去注视这个男人,也许是易宣在影响他,又也许是他影响了易宣。
  欲与爱,混淆起来的时候,便难以描述究竟是谁先早到一步。
  眉头无意间蹙起,胸口的伤势隐隐作痛,易擎望着坐在风中的苏怀静,忽然心生恐惧了起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了解《太丹隐书》这本功法,然而这种了解却也同时令他绝望,这意味着修行《太丹隐书》的苏怀静,绝不可能对他动情。
  当苏怀静动情的那一刻,易擎在转瞬间就会得到又失去他。
  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最终只会像漆黑的暗夜里交错的两条船,船灯再明亮,但在暗夜里见到的面容也终究是模糊的,易擎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容动了心,可是船只会越离越远,什么都得不到。
  只有一张模糊的脸。
  只有一句别恨。
  这是苏怀静所能给予他的,唯一的东西了。
  他不该爱这个男人。
  但感情倘若有这样讲道理的应不应该,也就不会这样无法无天的为非作歹,叫任何人都奈何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人要是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去爱应当爱的人,又哪来这么多痴男怨女。
  易凤知不会心碎。
  他也不会再选择成为易天穹。
  易擎本应当悲怆这种毫无回应,然而此刻他却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嘴唇仿佛含着蜜糖,连同笑意都带着甜腻。苏怀静散着长发,青丝在风中飞舞着,易擎伸出手去撩了一缕在指尖,酒波翻潮,情意倾倒,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那束发。
  没有回应的感情虽然可惜,但也失去了贪婪将会衍生的负担。
  苏怀静像是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来,易擎松开了手,那缕长发拂过那张端庄严肃的面容,像烙下轻吻,又很快随风飞舞起来。
  “你做什么?”
  苏怀静抚了抚长发,将青丝挽到前胸来,松松垮垮的堆在左肩,回眸望了眼过来,云淡风轻的很,又也许,他本就浑然不在意。他们二人本就坐的不太远,这会儿苏怀静换了个姿势,倾过身体,将易擎的脸往前一捧,两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然后苏怀静做了一个易擎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吻了上来,很轻的一个吻,易擎睁大了眼睛,有些发懵的直直瞧着苏怀静,男人冰凉的手指抚着脸,像是雪落在脸上的凉薄。
  那唇也很冰冷,却意外的柔软。
  无名的火焰从易擎的胸膛处猛然燃烧了起来,他与人亲热的次数不少,但是与人这般轻柔蜜意又小心翼翼的接触却是第一次,不由得有点手足无措。
  苏怀静微微启开唇,却没有伸出舌头来,只是睁开眼有些冷淡的瞧着他,灵气顺着二人嘴唇的接触缓缓渡过。易擎胸膛处的伤势稍稍缓解了些,他嗅到了苏怀静的身上有很浅的昙香。
  这才是昙花一现。
  美梦一场。
  苏怀静的气息平静而稳定,在嘴唇变得温暖起来的那一刻,他缓缓退开了身体,就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骇人之举般,平静道:“你已不是个孩子了,还不知该如何保重自己。”
  “你方才……”易擎露出些微困惑的神色来,伸指抚过嘴唇,若有所思道:“只是在为我疗伤。”
  “是,但不全是。”苏怀静的目光未曾移开,也不觉有什么羞耻,他打量着易擎,最终说道,“我瞧你方才的模样,像是很期望我吻你,以口渡气的确是个好法子。”
  他的话说得不咸不淡,冷冷静静,易擎看着他,眼神诡谲,过了半晌才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僵硬,易擎的心头像是沉甸甸的压了块石头,压得几乎透不过气,低声道:“那你方才还不是在把我当孩子哄。”
  不够。
  远远不够。
  被那个轻如蝶翼的吻激荡起的情潮翻江倒海的涌来,易擎攥紧了拳头,几乎本能的克制住了自己,千年的光阴,千年的折磨,已经足够叫他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残存着一点理智了。
  世上哪有那么轻易的事。
  只要没有回应,就不会生出贪婪之心。
  可是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就绝不可能没有半分私心滋生。
  他想的那么清楚,却抵不过这个人一个举动。
  在苏怀静面前装出平日里的模样竟忽然变得如此艰难,他沉着声,借着月光看着苏怀静的容颜,忽然道:“你知不知道除了易宣以外,我也对你有意?”他伸手拉过苏怀静的手,将火热的嘴唇印在了手指上,带着点湿润与灼烧般的气息。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是这样的情意。”
  他抬起头看苏怀静,眼底的情欲毫无掩饰。
  “刚刚知道了。”苏怀静感觉到了易擎的鼻息在自己的指间流动着,气息烫得吓人,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平静与镇定,活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做一般的无辜,“而你也应该也很明白我的回答。”
  “不错。”
  易擎松开了手,压下了嗓子里几乎冲出的悲鸣,他竟还能笑出来,脸上露出的笑容带着嘲弄的意味:“再不会有人比我更明白了。”
  丑陋可憎的东西通常都有美好的一面,而这也往往意味着美好可爱的东西也有着丑陋的一面。
  就像是苏怀静。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易擎最终只是这么说道,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妥协退让到近乎屈辱的地步,但他没有再说别的。
  这是爱吗?
  苏怀静能够察觉到易擎的变化,也惊叹于这种改变,然而他还是无法体验到那种浓烈到近乎将人焚毁的爱意,易擎的感情像是藏在暗河里悄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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