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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宝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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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斯,”我说,“你最好去通报崔罗尼小姐说这位先生很想见她。要是她在忙的话,你就叫格兰特夫人告诉她。”
  “好的,先生!”他解脱般跑开了。
  我领着这个陌生人穿过大堂向起居室走去。他边走边问:“你是这儿的管事吗?”
  “不!我是崔罗尼小姐的朋友。我的名字叫罗斯。”
  “非常感谢,罗斯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他说,“我的名字叫柯贝克。我想给你我的名片来着,但是我们那儿的人都不用这玩意儿。要是我有的话,我想昨晚我也该把它们发完了……”
  他突然住口,似乎是意识到他讲得太多了。我们都保持沉默,趁等待的空隙我打量了他一眼。矮小但结实的男人,棕色的皮肤,泛着咖啡豆一样的光泽,可能有发福的倾向,但是目前还很瘦。他脸上和颈上深深的皱纹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的积累和长期暴露在外的关系,还有一些肉和脂肪流失后肌肤变得松弛的记号。他脖子上皱纹和小细纹密布,还有些晒伤和沙漠的烫伤,使得皮肤看上去很粗糙。远东,热带地区和沙漠,这些都有自己的颜色标记。这三个地区的颜色大不相同,只要曾经见过,很容易就能把它们区分开来。一种是朦胧的灰白,另一种是强烈的红棕,而第三种则是暗黑,根深蒂固的烧伤,就像是已经变成了永恒的色彩。柯贝克先生的头大且饱满,蓬松散乱的深红棕色的头发,但是头顶秃了。他的额头长得很漂亮,高且宽,用面相学的术语来说,叫天庭饱满。它的方正显示出他极有逻辑性,而他饱满的双眼就像会说话一样。他小且宽的鼻子显示出能量,方正的下巴——蓬乱浓密的胡须也挡不住的宽大的下颚显示出他的果断。
  “沙漠来的一个不错的男人!”我一边打量一边想。
  崔罗尼小姐很快就来了。当柯贝克先生看到她的时候显得有些惊喜。但是他的愤怒和激动并没有消失,这种感情太强烈了以至于任何继发的感觉或者惊喜感都无法替代。崔罗尼小姐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刻也没从她身上挪开。我有些神经质的想我应该早点找机会查查他惊喜的缘由。她开口致歉,平息了他的愤怒。

失窃的旅客(3)
“当然,要是我父亲没事的话您就不需要等这么久了。实际上,您第一次来的时候要不是我在病房看护,我会马上出来见你。现在您是否能告诉我是什么事这么紧急?”他看了看我,有些犹豫。她马上说道:“您不必顾忌罗斯先生,任何话都可以当着他面说。我完全信任他,他现在正在帮我渡过难关。您还不知道我父亲的情况有多么严重。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毫无意识,我非常担心他。我很难过,长期以来我一直忽略了父亲和他的生活。我从一年前才开始搬来和他住,对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甚至都不知道您是谁,跟我的父亲有什么业务往来。”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挂着一丝抱歉的笑容,非常自然非常优雅,像是在用最真诚的方式表达她因为对来客荒谬的忽视而产生的歉意。
  他静静地注视了她差不多有十几秒,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像是已经集中了注意力,也建立了信心:“我叫尤金·柯贝克。我是剑桥大学的文学学士、法学博士和外科学学士;牛津大学的文学博士;伦敦大学的自然科学博士和语言学博士;柏林大学的哲学博士;巴黎大学的东方语言学博士。我还有些荣誉学位,那些就不用多提了。我给你说到的这些文凭足以表明我有资格进入哪怕是病房。在我的早年——幸运的是因为我的兴趣和爱好,不幸的是因为我的钱包——我接触到了埃及古物学。我可能曾经被圣甲虫咬过。我去坟墓里面搜寻过,企图找到一只活的圣甲虫,研究出一些我们无法从书本上获知的东西。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的时候,我才只懂一点皮毛,而他正独自进行着探索。那时我还未发现什么满意的结果。你父亲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守护神,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埃及古物学家领袖了!”
  他饱含感情地说着。我很高兴地看到崔罗尼小姐因为听到有人这样赞扬她父亲而变得神采飞扬。同时我也注意到,从某种程度来说,柯贝克先生叙述的时候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似的。我想在他说话的当头,他一定在根据他的人生阅历判断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陌生人是否可信。他对我们的信任感随着讲话的深入而不断增长。当我最终意识到这点,再回忆起他对我们说的那些话时,我发现他给我们的信息正表明了他对我们渐增的信任。
  “我曾经几次到埃及考察去找你父亲,跟他共事可真是一件幸事。他的许多珍宝——他有一些罕见的东西——都是从我那儿得来的,不管是我开采到的还是买的,或者——或者其他方式得来的。崔罗尼小姐,你的父亲有着非常丰厚的学识。有时当他想要找到一件独特的东西时,他会集中精力,对这种东西的存在——如果这果真存在的话——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他会满世界寻觅直到得到它为止。我现在也正进行着这样的寻觅。”
  他突然住了口,像是他的嘴被绳子猛地扯住了。我们静静等着。他再次开口时说话就很谨慎了,像是变了一个人,抢在我们发问前他又说道:“我不能说关于我任务的任何事情,它为了什么,要去哪儿做,或者任何相关的问题都不能说。这是我和崔罗尼先生我们两人之间的隐私,我有义务绝对保密。”
  他停顿了一下,一种窘迫感席卷过他的脸。突然他又说道:“崔罗尼小姐,你确定你父亲今天不能见我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失窃的旅客(4)
她抱以一丝讶异的神色。但马上缓和了过来。她站起来,用一种优雅和着尊贵的语调说道:“您自己来看看吧!”她走进她父亲的房间,柯贝克紧随其后,我走在最后边。
  柯贝克先生走进病房。照常理说来,人们走进一个新环境一般都会觉得不自在。就算他急着见他能力超凡的朋友,也会有些拘束。柯贝克打量了一眼房间,像是对这地方很熟。随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床上。我看了看他,感觉这男人可能跟我们眼下所卷入的怪事有关。
  这不是说我怀疑他。显然这是个诚实的男人,真正让我们恐惧的正是这种品质。他很勇敢,坚定不移地信守承诺,如果他认为他有义务保守秘密,那他一定会坚持到最后。我们眼前的这个事件,至少它很不寻常,因此它要求我们明确我们的职责和义务,这比在正常情况下保守秘密更值得赞扬。于我们来说,忽视即是绝望。如果我们知晓过去的点滴那至少我们对于袭击前所发生的事还会有一些想法,也就可以找出帮病人恢复的办法。这里有些古董可能被动过……我的思维快速运转了起来,我赶紧控制住自己的脑袋,继续观察着。当柯贝克先生看到他的朋友如此无助地躺在床上时,他那古铜色粗犷的脸上流露出了极大的怜悯和同情。即使在昏迷中,崔罗尼先生脸上严厉的神色也丝毫未减,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无助和绝望。如果这情形发生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就算我们看到的是一张虚弱的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躺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好似陷入睡梦中的人,他果敢、专横,像是完全被摧毁般让人欷殻Р灰选U馇樾挝颐遣皇堑谝淮渭耍俏铱吹贸觯蘼弈嵝〗愫臀乙谎蛭饽吧说牡嚼炊俅伪淮ザ?卤纯讼壬牧成ソケ涞醚暇K械牧跸Р患《氖抢淇嵛耷椋淅涞乜醋牛盟圃诳匆桓鲆鹫獬≡帜训淖锒裰础K谋砬槿萌司醯谜飧鲇涤谢鹕奖懔α康娜耍凑舛欢ㄓ兴哪康摹K哪抗庠谖颐敲扛鋈松砩襄已玻彼氖酉呓哟サ娇夏岬匣な可砩鲜保⑽⒀锪搜锩肌W⑹拥搅怂哪抗猓夏岬匣な恳苫蟮睾痛蘼弈嵝〗愣允恿艘谎邸K簿驳乩肟朔考洌狭嗣拧?卤纯讼壬瓤戳丝次遥靡桓銮拷∧腥硕杂诔鱿至硕允侄脑汲宥氖咏牵缓笥挚戳丝创蘼弈嵝〗悖袼猩鹗扛米龅哪前阋笄谟欣瘢档溃骸案嫠呶艺馐窃趺椿厥隆T趺捶⑸模渴裁词焙蚍⑸模俊贝蘼弈嵝〗惆蟮乜醋盼遥伊⒖探宜南な蹈T谖宜咚档氖焙蛩恢泵嫖薇砬椋嗤牧成媳硐殖隼吹纳裆丛嚼丛窖暇W詈螅蔽宜档铰矶南壬捶煤吐墒Φ哪芰κ保牧成亮似鹄础W⒁獾剿哉馐露硐殖隼吹男巳ぃ宜档迷椒⑾晗福担骸昂茫∠衷谖抑牢业闹霸鹚诹耍 �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样的一句话,在这样的时刻说出来,就好像是关上了我的希望之门。
  “您什么意思?”我问,感觉我的问题很虚弱无力。
  他的回答加重了我的担心:“崔罗尼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做所有事情都有他自己的目的,我们不要妨碍他。很显然他在期待发生些什么,他会好好保护他自己的。”
  “怎么可能!”我冲动地喊道,“肯定有些东西不对劲,否则他怎么可能就一直这样躺在那儿!”他的冷漠和无动于衷让我有些吃惊。我希望他能有力地反驳我说的话,但是他根本不为所动,至少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一丝笑容掠过他黝黑的脸,他答道:“这事儿还没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崔罗尼当然不会全副武装他自己。十有*他在期待发生些什么,至少是可以发生些什么。”

失窃的旅客(5)
“您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吗?或者说源于何处?”问话者是崔罗尼小姐。
  她马上得到了答复,“不知道!我一无所知。我猜……”他突然停住。
  “什么?”拼命抑制住的激动使得这个女孩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痛苦。他黝黑的脸上再度出现了钢铁般冷峻的神色;但是他回答的时候声音还有行为举止都很温柔很有礼貌:“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减轻你的焦虑。如此这般我的责任更重了。”
  “什么责任?”
  “安静!”当他吐出这个词时,他的嘴像钢管般闭紧了。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在我们思考的间隙,安静变成了实质性的东西。房间里来来回回的生命的细微响动显得很突兀。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崔罗尼小姐。我看到她的眼里闪烁着一个主意——一种希望,她开口说话前先稳定了一下她自己的情绪:“您这样着急见我有什么急事吗?即使知道我父亲——他不方便?”这个停顿显示出她在尽力控制她的思想。
  柯贝克先生瞬间的神情变换得很滑稽。先是惊讶,接着是难以改变的冷漠,像是在演哑剧。当他记起他来的目的时,所有的喜剧想法都被悲剧的严肃代替了。
  “我的天!”他抬起放在椅背上的手叫道,又狠狠地把手砸了下去。他皱起眉说道:“我居然忘了!多失败啊!现在一切都晚了!本来只差一步就成功了!他躺在这儿毫无意识,我有话不能说!对于他的愿望我都无能为力!”
  “什么?哦,告诉我们!我很担心我的父亲!又有什么麻烦出现了吗?我希望不是!哦,我希望不是!我已经有太多麻烦和忧虑了!听您这样说我又要开始担心了!您就不能告诉我点什么以减轻我的焦虑和不安吗?”
  他站直了身体说道:“啊!我不能,不可以告诉你。这是他的秘密,”他指着床上,“我来这儿是为了听他的建议,他的忠告,他的帮助。结果他毫无意识地躺在这里……时间飞逝!可能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什么?什么?”崔罗尼小姐万分焦急地打断他,她的脸色非常苍白,“哦,说吧!告诉我!这种焦虑和恐惧还有神秘,它们会杀了我!”柯贝克先生竭力平静下来。
  “我不会告诉你详情,我拣一部分来说。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我的任务,我耗费了三年时间的任务很成功。我发现了所有我寻找的东西,甚至更多,我安全把它们带回了家。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藏,不仅它们本身,还有我找到的说明都很珍贵。我昨天晚上才到伦敦,今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珍藏被盗了。丢失得很奇特。伦敦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到了。除了我也没人知道我那破旧的旅行皮箱里装了什么。我的房间只有一扇门,我锁了也闩上了。房间很高,共有五楼,所以窗户边也不可能有任何入口。事实上,为了全方位的安全起见,我也关了窗,扣上了搭扣。今天早上搭扣都没有被动过……但是我的旅行皮箱空了,我的灯不见了!……它消失了!那是我去埃及找的一组崔罗尼先生很想要的古董灯。费了很多力,经历很多危险我才找到它们。我把它们安全带回了家……但是现在!”他激动地别过脸,因为这失落感他那钢铁般的本色也被打破了。
  崔罗尼小姐走过去,将手搭在他手臂上。我惊奇地看着她。坚定和果断代替了她之前所有的激怒和痛苦。她形体笔直,眼睛明亮,每一根神经和纤维都充满了力量。她说话的时候就连她的声音都充满着焦急的力量。很显然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坚强的女人,当有需要时,她的力量可以爆发出来。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如果可能做到的话,我们必须实现我父亲的愿望。罗斯先生,你是一个律师。我们需要一个你认为是伦敦最好的警探。当然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我们可以马上开始!”柯贝克先生从她的热情中仿佛得到了新生。
  “好!不愧是你父亲的好女儿!”他赞叹道。但是他表达对崔罗尼小姐能力的赞赏的方式是冲动地抓起她的手!我向门边走去。我要去把道警长找来,玛格丽特·崔罗尼小姐会同意我这样做的。我刚走到门外,柯贝克先生又把我叫了回去。
  “等一下,”他说,“在你把那个陌生人带来之前,我们得确定他对刚才我对你们所讲的并不知情,寻找古董灯是一件长期、艰巨且危险的事。我所能告诉他的,仅仅是我丢了一些财产而已。我会描述其中的一盏最特别的灯,它是纯金制造的。我担心那些匪徒不知道它的历史价值,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他可能会将它熔化掉。我宁愿花十倍、二十倍、一百倍、一千倍的钱赎回它,也不愿它被毁了。我会把必要的东西告诉他。所以,请让我来回答他提出的任何问题,当然,我叫你们回答的除外。”我们点头默许了。突然我又想到了什么,我说:“对了,如果这件事要保密的话,我们最好跟警长说这是私事,不要公开。要是事情闹到了苏格兰场,那能否保守得住秘密可就由不得我们了。在道警长来之前,我会告诉他这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表示他接受了。”
  柯贝克先生马上答道:“保密胜于一切。我担心的是那些灯可能马上会被摧毁。”令我万分吃惊的是,崔罗尼小姐静静地却不容抗拒地马上接道:“它们不会被毁的,一个也不会!”柯贝克先生惊讶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他问。
  她的答案仍然不容置疑:“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我浑身都弥漫着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信念一样。”
  

失而复得(1)
道警长先是拒绝了,但最后同意私下给我们建议。他补充说让我记住他只是同意给我们建议,要是得行动的话他就要报告给总署了。达成共识后我让他先自己研究,我则去把崔罗尼小姐和柯贝克先生带过来了。我们离开房间前肯尼迪护士又重新占据了她在床边的位置。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谨慎、头脑冷静的男人,这个旅客在谈他的案子时叙述得十分精确。看上去他并未隐瞒任何事,他尽可能把他能给的关于这个遗失的东西的信息都给了。他没有夸大这个案子的神秘性,就像这只是件平常的宾馆盗窃案而已。知道他希望在他那些古董被毁掉之前收回一件,我惊叹于他在描述这件事时表现出的非凡智力,不露痕迹却又让人觉得很重要。我想:“这个男人肯定是学到了中东集市的教训。看来西式的机智教会了他很多!”他将他的思想完整地传达给了侦探,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过后,道警长开口了:“炉还是秤?这是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另一个敏锐而警惕的警探问道。
  “这是伯明翰的一个古老的小偷俚语。我想在流行俚语的日子每个人都应该听过这句话。古时候的布鲁母,有很多小的金属工业。金匠和银匠几乎向每个路过的人卖过金属。小块的金属一般都卖得很便宜,所以他们也不会追究它来自何处,渐渐地人们习惯了只要一样东西——无论顾客是否想把金属熔合在一起,只要买主说好价钱,他们就会在火上架上熔炉开始工作。如果买主选择让它保持原样,那就会把它放到秤上,称好重量,照旧金属的价格标准买卖。”
  “这种交易在除布鲁母之外的地方也做成了很多。当我们想要找到被盗的手表时,我们常常会去到类似的地方,要从一大堆东西里认出自己的轮子或弹簧当然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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