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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怎么老是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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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靳没有反驳,心下却依旧怀疑着,想着可是当真如此。
  不得不说,眼前石像经由肉眼便可看出其牢固,从上至下完整无缺,与石台连成一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的确不像是设有机关。然而越是如此完美,便越是惹人在意——就像是犯罪现场寻不到任何一个指纹一样,很难不令人认为是刻意为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怪异的地方。
  这一间厅室虽宽敞,但毕竟武器太多,因而仍然显得拥挤。重重兵刃靠墙放置,沿着四壁,从内至外摆放了数层才堪堪容纳下。然而尽管如此,石像四周却空出极大一块空闲之地,两相对比之下着实让人费解,不知如此不均衡地利用空间是出于什么考虑。
  这些不寻常的表征使得陈子靳十分相信少堡主的感觉,甚至与他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恐怕这地方真是藏着密室。
  可这隐藏了多年的神兵,怎么可能轻易被寻得?
  “真相是客观存在的,”陈子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道理,任何一个地方,只要窥探的时间足够久,属于它的秘密就一定会暴露出来。所以如果这里真的有密室且你始终没有寻找到,那么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你窥探得还不够久,第二,你窥探错了方向。我这样讲,你能听明白吗?”
  少堡主犹豫片刻,不甚肯定地点了点头,回道:“隐约能听懂。”
  陈子靳便又问:“那你觉得,是时间不够还是思路错了?”
  这一回少堡主沉思愈久,半晌才说道:“大概都有吧,为免引人耳目,我来此处的次数并不算多,此外,我也未曾怀疑过别的地方。”
  陈子靳暗自摇头。
  并非是别的地方,而是别的探寻方向,也许关于子衿剑藏匿之处的线索并不在其所在地,有时候直接来到目的地,反而是绕路而行。
  可是这样一把销声匿迹的宝贝,能与之有关的信息会出现在哪里呢?
  陈子靳认真思索起来,少顷,忽然想起了床铺下的那本秘籍——那是除了藏兵山洞之外,唯一有着子衿剑影子的事物。
  “走,回去吧。”
  “不找了?”少堡主凝眉。
  “找,当然要找,”陈子靳颔首肯定,“只是不在这里找。”
  他这一派思路明晰的模样使得少堡主未再多问,两人离开山洞,原道返回。
  归去时需重过一次途中的机关陷阱,陈子靳有了些经验,一边在这人的二次提醒下熟稔通过,一边不免生出诸多疑惑,想了想问道:“你终归来了几次这地方,就不怕被有心人发现吗?如果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痴儿,怎么会对落梅堡的兵器感兴趣,又怎么能轻易堪破这里的机关?”
  “对此不必多虑,幼时时常是娘带我来此地,自她走后,我偶尔来此,其他人也不过认为我是留恋而已。况且数年之间,我仅仅来了几回。”
  陈子靳想起曾经筱满讲的旧事,他所知道的过往皆是从这姑娘的口中听来的,因而更加惊讶地问道:“你那个时候才三岁,能把这些机关记得这么清楚?太早熟了吧?”
  的确太不正常了,想他当年三岁的时候,还开开心心地在幼儿园里玩泥巴啊。
  难道武侠世界里的人开挂啊?
  他这边一头问号,少堡主却却觉得无甚惊奇,反而奇怪于他的疑问,回道:“幼儿都喜爱玩耍,这一路机关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不过就是游戏一场罢了,我娘日日带我来此走上一遭,哪能轻易忘记?但亦仅此而已,我那时其实什么也不懂,甚至娘亲遇害后,很久都不知她去了哪里……后来大了一些才无意中知道了事之真相,从那时起才懂得仇恨。”
  陈子靳捉住了他话中要点,当即追问道:“‘无意中’是怎么个无意法?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少堡主微微一愣,低笑起来。
  “你这人真是敏锐……”他不作隐瞒,坦言道,“其实是从筱满口里听到的。她与我一般年纪,却不似我那般被蒙在鼓里。她与她娘是落梅堡的忠仆,堪称死士,因而本该安逸无知的年龄,我爹却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只为让她带着仇恨誓死护我……可筱满毕竟年幼,又是个小姑娘,她难过起来便躲在房里哭鼻子,我那一次在房外听到了她对着一方牌位所哭诉的完整经过,便是这一次的‘无意’。”
  陈子靳听得不忍,同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怜惜之意,禁不住问道:“那你怎么舍得瞒她?”
  “不瞒她,怎么舍得告诉她?告诉她我因为寻到了子衿剑的秘籍而要偷偷习武,还是告诉他我为了活命,从此以后都必须装傻偷生?”少堡主苦笑道,“我不懂一个小姑娘宁死的忠心有什么意义,不明白我爹为什么要毁了她本有的天真。对我而言,比起死士,我更希望她是我妹妹,况且我武功早已强于她,若有危险,也是我护她,而非她护我。”
  陈子靳想起筱满先前紧张他的模样,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中时,又听他叹道:“可是已经晚了,她的仇恨比我更甚,早已根深蒂固……她原本单字仅‘筱’,几年前我为她更名‘筱满’,便是希望她此生圆满,虽无力,却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你对这小丫头倒挺好的,”陈子靳笑了笑,煽情时分依旧没忍住腹诽后半句,怎么对自己爹就显得那么冷漠呢,罢了严肃几分又道,“但你知不知道,我明白你想要寻找子衿剑的执着,这东西不只是一件宝贝,更是你娘生前留给你的东西,舍不得很正常。可这东西不简单,一旦找出来了,你将会承担极大的风险,而筱满也会与你一起经受考验。”
  “可不寻不行,不是吗?不管我怎么想,神驭永远都是一块危石,与其被动地走一步看一步,不如孤注一掷,正面迎敌。”
  陈子靳夸张地高声喟叹一息。
  也是,武侠世界,我不犯人人犯我,妄图安逸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啊,还是法制世界好。
  “难得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陈子靳笑道,对话一路已逐渐走出了机关要道,“我会尽我所能帮忙的,放心吧,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少堡主轻声一笑,听不太懂,却不深究这些古怪言语,渐渐地也算是习惯了。
  这两魂一人不再多对话,回到了人多之处,时常会有堡中兄弟路过,往来间客气问候。
  陈子靳带笑一一回应,情绪已从方才的感慨中脱离出来,逻辑清明地思考道,待会回去之后,还得翻出那本秘籍来。
  他总觉得在那书籍之中,兴许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想着不由稍微加快步伐,待回到房中之后,迫不及待便阖上了房门。心中不放心,唯恐院里仆从会闯进来,又伸手向那门扣打算将之锁住。
  手还未及触上去,身后忽然出现一人,那人的胳膊伸上前来为之代劳,随即也不收回去,就势将他搂在胸前。
  陈子靳察觉到了熟悉感,瞬间的惊吓化作愉快,正想玩笑指责一句,忽见这人另一手也绕到身前来,指上拈着一朵柔软腊梅,别到他衣襟上,嘴里悠然吟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梅花暗香入鼻,陈子靳蓦地脸红,低声吐槽两个字:“装逼……”
  身后人嗤声一笑,下巴枕在他肩头欢快得不行。
  陈子靳揉着发烫的老脸想着,这位老大真是不得了啊,哪个时代都把耍帅玩得溜溜溜,实在欠抽。
  可是怎么……就让他那么吃这套呢……
  第二十四章
  宋豫的逼格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这是一位颇懂雅趣的老大,在以前的时代里就不同于那些普通混社会的痞子,不仅拥有烫金的学历,还有着不俗的品味与眼界。
  陈子靳在感慨着不论做哪行哪业,若想混到高位都必需拥有丰富文化的同时,也十分诚恳地承认了自己是一个俗人。
  不为什么,纵然他也是国内一流大学走出来的高材生,却都不得不在面对着宋豫时甘拜下风——具体说,是面对着诗兴大发的宋豫时。
  青帮老大博览群书,通古达今,不过和现在低语念着诗经的宋盟主不太一样,那时的这人喜欢读些外国鸟语。
  陈子靳失神轻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宋豫还没有在夜店里当众给他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一切都还仅仅处在暧昧阶段。然而那些暧昧实则已相当明显,是宋豫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只不过对万事都敏锐唯独对感情迟钝的警察叔叔完全没有领会到对方的意思而已。
  就在夜店的前一夜,宋豫把陈子靳邀请到自己家里,理由是到手了一瓶精品Burgundy。
  在认识这个人之前,陈子靳除却警察的身份,不过是一名普通百姓,喝喝啤酒撸撸串便是人生一大享受了,哪有闲情和闲钱去研究什么红酒啊,真是搞笑,哪曾想这从没感过兴趣的事情,在接触宋豫之后就渐渐地上起手来。
  陈子靳在电话里听到Burgundy的发音,一面吐槽着“老大这一口英音真特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一面高高兴兴地拿着外套去找他。
  ——曾经有许多瞬间,陈子靳想,他与宋豫之间,大概真的只有深厚情谊。
  ——至少……一定是有过那样的时刻的,是可以暂且忘了身份与责任,仿佛脱离了人间,只看着对方的时刻。
  夜空明净,难得没有厚厚云层的日子,零散碎星洒在天上,宋豫倚靠阳台,轻轻晃一晃高脚酒杯,浅浅的液体漾动,好像星辰跌进杯里。陈子靳望着他手间的动作走神,忽然就听这个人用英语念起了诗句。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千言万语:我爱你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云外,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陈子靳当场懵逼,视线上移,大脑当机一样地看着这位频道没太对的人。
  宋豫狭长双眼掩映着明月,低笑问他:“这首诗叫什么?”
  陈子靳傻傻地摇了摇头,他哪知道叫什么,又没有听过,要不是他英语水平还可以,恐怕这么忽然的“听力测试”他压根儿都及不了格好吗。
  眼前这人还在等着答案,唇角带着笑意品了品酒,提醒道:“名字就在诗里。”陈子靳明白了,这是非要让他猜呢,想了想,硬蒙一个,吞吞吐吐道:“自……自由飞翔?”
  宋豫几乎要破功了。
  这背景自带交响乐的高雅画面瞬间切换成热热闹闹的广场舞风格。
  宋豫敬他是条汉子,干了那杯红酒。
  陈子靳当时稀里糊涂的,没有深想,重新把热情投入美酒之中,可他毕竟是一位求知欲强的好奇宝宝,因而当晚回去就把这首诗百度了一下,试着敲入了还记得的零碎短语,找了许久还真给他找对了原诗。
  诗的名字就是第一句词,《我是怎样地爱你》。
  当时陈子靳心满意足地一拍手,顺带着懊恼一下:原来这么好猜啊,可惜没能当场猜出来,好让宋豫佩服佩服。
  越想越不甘心,陈子靳拿起手机给宋豫打了个电话,传达一下自己的成果和好学精神。电话拨通,他兴奋地向着那头道:“喂?宋豫,我搜到了,这首诗叫《我是怎样地爱你》。”
  电话那头十分安静,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一秒,随即传来低沉笑声。
  “How do I loved thee。”
  听着格外地道的英音自电话中传来,声音稍微被机械化,像极了说着情话的午夜频道。陈子靳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滋味,伴随着紧跟而来的一句“晚安”才慢慢回过神来。
  放下手机后思索片刻,陈子靳认定宋豫是喝醉了。
  大概是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向,更没想到过宋豫会和自己发展成这样的关系,陈子靳才对这份感情表现得出奇迟钝。
  他这边一头雾水,摸不着套路,那边的宋豫在接二连三地示爱失败后总算爆发了,终于在情诗事件的第二天夜里,当着帮中兄弟的面狠狠吻了他。
  陈子靳满脸写着大大的“卧槽”,被宋豫高超的吻技送上了天。
  当天晚上,宋老大便一不做二不休,从陈子靳的初吻到初夜,一并不容推拒地尽数收入囊中……
  后来陈子靳知道了整首诗。
  知道了最后一句词是,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我死后将更加爱你。
  当时不曾如此入心,直到如今,一朵腊梅,一句诗经,唤起连串回忆,调出记忆深处久违的诗句。
  以前的那个宋豫死了,现在的宋豫更加爱他。
  明明是势不两立的身份,明明不论是否身不由己都是因他而亲手造成的悲剧,可宋豫全然没有在乎,只把那当成了一场别离和灾劫,当成解除两人束缚的机会,在重生之后的日子里更加疯狂地爱着他。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身后人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来,陈子靳望着那张出现在眼前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面容,丝毫没有要在乎皮囊的意思,仿佛只看到了宋豫,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这个人,让他心痒地恨不得就此吻上去,激烈到咬出鲜血的程度。
  可是在宋豫缓缓俯下身来时,陈子靳理智终究还是赢了,伸手横挡在嘴前,眼神无奈地看着他。
  宋豫叹气,嘴唇上移,妥协性地、不甘于就此罢手似的在他额上浅浅一吻。
  “我要改行去当道士。”
  “……”陈子靳问,“为什么?”
  “把你揪出来,然后学学怎么上鬼。”
  陈子靳好尴尬,觉得这话题还是赶紧别说了,少堡主听到了大家都不好意思。他轻声咳了咳,将思绪从遥远过去拉回来,赶紧话入正题。
  “你怎么这时间就回来了?”
  宋豫自也察觉得到他切换话题的突兀性,更能明白他的内心想法,也不戳破,顺势遂了他的意思,就此结束方才的绮丽气氛,笑着回答道:“神驭位处鹰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今武林盟中还没有人知道进入鹰山后具体寻找到神驭的路线,所以我暂时也只好在雁城底下查探线索。巧得很,今天一大早出去,我便遇到了上次跑掉的那只‘小鹰’。”
  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只铜质腕环。
  陈子靳瞧得眼熟,若有所思地接到手中把玩片刻,忽地想了起来。这刻着离奇纹路的东西,是当初他在雁城下初遇宋豫时见到的,那时这腕环还戴在那个穿着不寻常的“怪人”左手腕上,正是神驭之人。
  “你抓住他了?”
  宋豫含笑瞥他一眼,玩笑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上次便抓住他了。”
  陈子靳语塞,又没法反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顿了顿又问:“你把他杀了?”
  “急什么?”这人回道,“留着还有用,我把他交给暗处的武林盟人了。”
  “嗯,有可能这个人情节过失不是那么严重,虽然这世道乱,但也没必要一逮着就定罪杀了,我现在就觉得落梅堡里的好人特别多……”
  “陈警官,”宋豫失笑,打断他的话,“我明白,都听你的,行不行?”
  “……”陈子靳摸摸鼻子。
  宋豫叹气,唇边笑容敛下去,终究没守住那丁点礼貌距离,伸手将他揽到了怀里。原本只是这么沉默地抱着,过了半晌后,喉咙里的话还是没能憋住,强忍着为难残忍提醒道:“阿锐,就在不久之前,你在树林中杀过人了。你那一次是正当防卫,若不果断出手,死的将会是你自己。我很庆幸你没有因为道德感而犹豫,我也相信你不至于那么迂腐圣母,就算是曾经身为警察时,你的枪下也是有人命的对吗?”
  陈子靳无言以对,心中顿时沉甸甸的,如同压了一方巨石。
  “我忘了说过几次了,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说了这么多次,你理解了吗?你杀过的人都十恶不赦,但他们难道从没做过好事?我杀过的人或有纯良,但他们又岂非没有瑕疵?”宋豫无可奈何地低声劝说着,“我的话可能听着有点诡辩,有点不讲道理,甚至有点不要脸,但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做个凡人,拥有善心的同时能正面自己的阴暗弊端,这样的人,才是最正常的……我可以听你的,只要不失去你,我会努力做个好人,但只要是可能会危害着你我的人和事,我照样不会心慈手软,这一点也希望你能退一步,接受我的性格。”
  陈子靳仍然说不出话来,却把每一字都清楚听了进去。
  也不知想的是如何,只在良久之后,慢慢地回抱住他。
  第二十五章
  不知道陈子靳到底有没有退让那一步,总之当日那话题没再继续说下去。
  床下的秘籍又被翻了出来,像是转移精力一般,陈子靳认认真真地将此书再次翻了一遍,期间宋豫坐在他身旁,像一个活体字典,遇见看不懂的字便给他翻译成白话文。
  陈子靳的佩服之情犹如开着外挂的点数,“唰唰唰”得往上狂飙。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与武功秘籍毫不相关的字,亦看似和子衿剑沾不着边,不过像是一句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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