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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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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连枝摆摆手,继续投他的陀螺玩升官图,眼也没抬,“是叫安顺?留下罢。”
  满屋子人都愣了一愣,膳房管事更是半天没回过味来。待明白过来,管事的又拉着安顺跪下了,感激涕零地道:“这真是折煞了这小兔崽子……多谢大监,多谢大监!”见安顺还是一副呆傻模样,又好一阵气得差些厥过去,当即踹他一脚,“还愣着干什么?抬举你都不知道!”
  这小子!天上掉烙饼了!
  安顺被管事的连抓带踹,才激灵着过去叩头认门子。
  连枝掷出了一个“功”字儿,笑话他俩道:“大年下的,磕这么多头,这是要压祟钱的意思呀?”说着从桌上随手拣了颗其他几司方才输给他的琉璃珠子,直接扔给了安顺,“拿去玩。”
  一颗琉璃珠子,谁也不在乎,都看热闹似的看这小崽子。
  下头人端了果子上来,诸人边吃边继续玩这升官图。多玩几轮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这陀螺上被动了手脚,各面轻重不一,无论连枝怎么转,都不会转到“赃”上,而且桌旁一群人眉来眼去,想装看不见都难。陀螺从狱司掌事手里转回来,直接送连枝走到了“太傅”一格,到头了。
  众人交声恭贺一番,又撤了升官图,换上一副叶子牌。
  连枝端了酒,看小的们洗牌,心不在焉地问了狱司掌事一句:“听说,吏部那姓耿的关你那了?犯了什么事儿?”
  狱司掌事通着刑部,关了什么人杀了什么人,他那儿最是灵通。都说太监们狠辣,刑部问不出的话,就让狱司去拷问,总能折腾出来几句,心照不宣的事情罢了。
  用刑部的说法,叫“有手段”。
  “耿昭忠?可不是!押了半月了。这事儿啊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狱司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两句,见连枝皱着眉头瞧他,实在是没牛降资翘顺鋈ィ皢悖米锶肆诉拢∷巳思业牡溃腥瞬幌肴盟鋈ィ⒓腋鑫迤沸」伲贤酚炙挡簧匣埃夏亩龅萌ィ俊�
  下头人把御用司孝敬上来的宝石盆景摆他手边,他把玩着翡翠枝杈上的碧玺雕花,末了指头在桌上轻轻地点了点,伴着“嗒嗒”的敲击声,又问一句:“咱听说,他媳妇娘家是做酸枝儿生意的,南来北往,很是兴隆。”
  狱司的顿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琢磨连枝说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他视线落在连枝敲桌的手指上,忽地恍然大悟,赶紧敬一杯酒:“大监这话说得,酸枝木是什么品次的!您抬举他们家,赶明儿让他们给您送一套顶级紫香檀的桌椅来,那摆在屋里,夜夜生香啊!”
  连枝笑了笑,举起酒盅:“诸位共饮,纳财纳福。”
  “同饮同饮!”满桌喝彩,“福寿迎春!”
  才放下酒盅,帘子外头顶着风雪进来个小太监,眉毛上雪还没化,就朝连枝躬了一腰,一起来便仰着鼻子垂手道:“大监,我们少监说,得伺候太子殿下和娘娘守岁,昭华宫里又缺人,陛下那儿也得有人伺候着,实在是抽不开身,您这儿……便不过来了。”
  屋里一静,所有人把着叶子牌,都暗戳戳地打量连枝。连枝坐直身子,脸上也没什么变化:“自然是伺候主子们才是头等大事。天冷,回吧,记得贺你们少监新春有余,多福多寿。”
  那昭华宫来的内侍也随便贺了贺便退下了,连枝依旧是举杯。诸人心里暗叹他可真够是心思深沉,被个小崽子这般在头上屙屎,还能不动声色,喜笑如常。更不说……昭华宫里那位福少监,曾经也不过是连枝手底下一个没名没姓的跟班罢了。如今傍上了昭华宫,却来踩他头上作威作福。
  仪礼司的嘲一声:“什么香臭不辨的东西,倒是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
  狱司也唯恐撵不上新鲜的,立即应和:“说得是啊,当年若不是大监您抬举他,他能有今儿个的地位?他瞧着,是记不得了,自己从前不过是给大监洗脚的奴才罢了!如今攀了高枝儿,就想回头踩一脚,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连枝随手丢了一张牌,也不生气:“下头人出息了,咱该高兴才是……哎,别光顾着说话,下个该谁摸牌了?”
  “……”
  众人又热热闹闹耍了半宿牌子戏,一过子时,听着外头放了烟火炮仗,又吆喝着端起酒来再敬,满嘴不过是颠来倒去的吉祥话,都互相敬过贺过了,这才从司宫台上离开,各回各司。
  出了司宫台,诸人松上一气,各自散去,仪礼司的凑到御…用司吴祥身边,压着声音道:“吴总管,你听没听见风声?”
  吴祥警惕一瞬:“什么风声。”
  仪礼司的左右看了看:“近半年,昭华宫那个都不往司宫台上来了,顶着是少监的名头,整日里只是伺候那两位。”他捏捏大拇指,朝天上看了一眼,暗示一番,“有人说啊,是上头那位不行了,忙着给那位殿下清道儿呢!咱们上头那位,以前是吃过冯简的亏的,姓连的是冯简的干儿子,他能不起疑心?那位少监就是明白内情,这才赶紧地同司宫台划清界限。”
  吴祥把他往墙角一拽:“你打哪儿听的,这话你也说得?!”
  “有什么说不得!”仪礼司的笑了声,“这宫里风大呀,别瞧着现在东风旺,指不好这哪天的,西风就压倒了东风,你我都不过是天上的风筝,万一跟错了风,撞在树杈上,岂不就成了冤死鬼?咱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正是老乡遇老乡,少不得要互相扶持,你说是不是。”
  他头前才送了那盆宝石盆景,要真有这么个事,万一牵连上自己……吴祥想到这,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八年前倒台的大太监冯简是如何在武德门外挨剐,他那一群“嫡系子孙”又是如何被杀被罚散了个干净,这些他现在都历历在目,不说午夜梦惊,却也是心有余悸。
  他当年没攀上冯简那派,正庆幸着,如今勉勉强强才算靠住了连枝。
  怎么这才过了八年有余,连枝也要倒了?!
  司宫台安荣居,太监吴集给檐下的灯换了烛芯,端了水盆进来,又从怀里抽…出绢丝手巾,轻轻擦拭那盆宝石梅花。连枝褪了身上的红紫制衣,换了件轻软贴身的素净衣裳,坐在案前处理内务。吴集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看看连枝,低声问道:“大监,奴才瞧了瞧,有一半都不是宫里造的,那……也还是在黑市上洗干净了捐到广济医局去?也还是不叫余提举知道?”
  “嗯。”连枝头也没抬,掀了一页,“别留下把柄。”他想了想,又记起一件,“那套紫檀木桌椅,也别进宫了,到时候找人收了折成银钱,想办法给耿家送回去。”
  这盆碧玺玉梅华贵万千,是真的好看,可是东西再好看也没用,在手里都捂不热乎。吴集不是心疼这盆景,而是心疼连枝:“您说您……图什么呀?”
  连枝道:“他那里难。一个三余楼支撑不了广济医局那么大的开销,他自己那点俸禄又都贴补回提举司了,便是季世子再有家财万贯,也不能只叫他一个人出力。余小神医想办的是福泽千秋的事,我们自然是能帮就帮。更何况,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不过是腾灰,又没处使。”
  吴集急了一下:“您知道奴才说的不是这个!”
  连枝抬头看了他一眼。
  吴集道:“这些东西,您不想要就别收,这能洗的给您洗了,不能洗的摆在屋子里可怎么办啊?还有那些子账本、样册,小的说烧了您又不让。您说您没收贿,谁能信?这要是搜出来都是祸害呀!您想想冯简……他、他就是死在这上头!”他忧心忡忡地,“三千刀,您不怕么?”
  连枝静了片刻,半晌才放下笔,叹了口气:“吴集,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吴集嘀咕:“没有……”
  “狗有狗洞,猫有猫道,太监也有太监的手段。”连枝道,“不是我不想收,便能不收的。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经营全都只能废弃,那便办不成想办的事,帮不了想帮的人。只要这潭水不清,我也就清不了,不与他们一根绳上拴着,他们决计不会尽心尽力帮你办事。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若是不帮、不办……我会懊悔终生。”
  他仔细看了看吴集,极年轻的一个,若真到了那么一天,确是可惜了。连枝认真道:“你瞧着哪宫好,我想法子把你调进去,若是你有意,叫福生把你也带去昭华宫。”
  “奴才哪里都不去!”吴集自知说不过他,只好闭上嘴,静静地擦他的盆景,过会又补充一句,“死也不去。”
  连枝无奈地摇摇头。
  吴集半晌又突然想起来:“那个新来的安顺还在外头跪着听差,以后叫他进来伺候您?”
  “伺候我作甚么,”连枝蹙眉,“看着给他安排个差事便是。”
  吴集困惑:“奴才瞧着,以为您是看他顺眼……”
  连枝道:“他在我这犯了错,只怕回去也活不了几天了,人又呆愣,被人整死了都不知冤主是谁。都是父生母养的,我若不把他要过来,瞧他被席子一裹扔出去不成?”
  吴集抱起宝石盆景要出去,嘟囔一句:“奴才觉得您该喝点消食茶了。”
  连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待回过味来,又气又笑地扔了支笔过去:“胆子大了,敢说我吃饱了撑的?”
  吴集一溜烟儿地跑了。
  连枝回到榻边,从床内的暗格内拿出一只小木盒,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信,落款都是一样的。他盘腿坐在床上,一封一封地拆出来看,脸上的疲惫随之眼中逐行的字句而渐渐消散。看过一遍,他嘴角已微微扬起而不自知,随后又从胸口掏出一封新的来,信封上隽秀小字落着“云生亲启”,每个都似蜜糖般落进心口,单这几个字,他就摸着笺纸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
  闵雪飞才去了趟晋州公办,听说近几日才赶得回来过年,好些日子没见了,连枝心里凭空忧他会不会太累,又是不是瘦了。他下了床,展开梅花小笺想给他回一封信,可是提笔良久,也不知该从何下笔,话太多,一时之间竟堵在心口,争先恐后地害他忘了该如何言语。
  放下笔,又躺回床上,连枝将薄薄的信笺贴在唇边,好似这样就算吻到了宫外的那个人。这宫墙里再冷,只要日日看得到闵雪飞的信,连枝心里就总是暖的,天塌下来他都不怕了。
  他打开信,又看了一眼。
  雪飞说,不日即可相见,静候佳音。
  连枝心里又是一阵雀跃。
  …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御花园里布置了一番,也都挂上了各色的样子灯,一早儿戏阁里就开了戏,宫女内侍们装点了戏台,摆上贡品碟子——这是准备要从早唱到晚,年年都这样,十好几出戏目,满宫同乐,往日里难能玩耍的皇子公主们,今儿个也都能一口气听曲儿听到饱。
  坐在下侧次位的年轻皇子俊秀儒雅,正是燕思宁,旁边儿便是太子,华贵是华贵,可是也不知是不是胎里没有吃足,长得比别人都慢,八岁,小小的一个,团在高高的桌案后头好像就要看不见了。
  燕思宁对这个太子没什么意见,纵然因为有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使他这辈子也难以触及龙椅,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宫里的血雨腥风他自小便在看,父子离间,手足相残,看多了,竟也觉得荒唐——为了把椅子而已。当初,就是这把椅子,使得那位英勇一世的越王,至今还在暗无天日的深牢中求死不能。
  他不想重蹈越王覆辙。
  藻井上那条衔珠的龙,每次仰头看时,他都觉得压得人透不过气。坐在那底下,就像是顶着把尖刀,时时刻刻都会刺下来,令人夙夜难寐。
  燕思宁拿了身边一只软团,垫在小太子屁股底下,小小的孩子才刚开蒙,正是头疼太傅话太多的时候,还不太懂什么,更不知自己肩上已隐隐负起了百姓苍生,他只是因为坐得高了能够到菜便高兴起来,转头吧嗒吧嗒地朝燕思宁眨眼睛,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开了,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大皇兄。”
  燕思宁笑笑,把他案上的碟子都拽得近一些。
  小太子自己乖乖坐了半晌,可是曲儿他又不爱听,灯也就是那些,去年就看过了,很是无聊,他老实坐了没一会儿,便忽地跳下座来,端着他最喜欢的一碟…乳…果子,迈着腿哒哒地往燕思宁的座上跑。上头皇后吓了一跳,底下福生也赶紧去追,小太子谁都不听,一口气跑到燕思宁跟前了,仰头看看他,不由分说地往他座上挤。
  福生赶紧抱他:“太子哎!这是大皇子的座儿,咱快回去。”
  燕思宁一把搂住他:“没事,让殿下坐这儿就是,不妨事。”
  小太子偷偷做个鬼脸,心安理得地团在燕思宁身前,吃他碟子里的乳果。
  戏台上绵绵地唱,似乎是江南来的戏,特有的水嗓绸缎似的妩媚清透,据说是乐伶坊排了一年练出来的,就为着今天。乐伶舞起绸带,既歌且跳,和北方烈烈带着风沙的曲儿截然不同,有种溪流似的温柔平顺。他边听,脚尖随着节奏轻点,便这时,侧边上进来个人,那戏台子上的温顺仿佛一下子都过到了他身上去。
  福生看见他,欲言又止,但到底是没说话,只是退后两步看他一眼。
  连枝走过来,燕思宁听见他咳嗽两声,不由问了句:“怎么,病了?”
  “多谢殿下关怀,”连枝垂首,“略感风寒罢了。”
  他怀里的小太子也甩甩小脚,仰头看连枝,似个大人似的学道:“连监要注意身体呀!”
  连枝躬下…身子笑:“奴才也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一曲终,皇后娘娘领头喝彩赐赏,周围吵闹,燕思宁抱着小太子,忽然低声道:“耿大人前日回家去了。狱司没怎么为难他,人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消瘦了几分……我竟不知耿昭忠何时被移去了狱司。”
  一句看似自言自语的话,也不知是跟谁说的,福生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连枝。连枝低着头,好一会儿新的曲儿开唱了,燕思宁以为自己等不来什么回应,台上的小武行咿开第一嗓子,才恍惚听后头有人说话:“耿大人为国为民,是有福之人,有陛下…体恤,自然无虞。”
  小太子好奇地绕到燕思宁肩头往后看,见到连内监朝他一笑,他也咧着牙回应。
  答非所问,燕思宁自嘲一下。
  唱了两个多时辰,小太子就撑不住了,窝在燕思宁怀里昏昏欲睡,外头是正午的天儿,却依旧落雪,琉璃瓦上白茫茫一片,有几只打宫墙上头越过的猫爪子印,梅花形状地点出一排。福生小心翼翼地接过睡熟了的太子,告了皇后和陛下,便抱着他回昭华宫去了。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连枝,话就在嘴边上,可他说不出来。
  燕思宁理了理衣襟,小家伙睡过的地方还热热的,小孩子就是阳气旺,跟抱了个火炉似的。他看连枝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禁皱了下眉:“你想过以后的打算没有。”
  “嗯?以后?殿下指什么?”连枝回头,笑说,“以后岂不就是伺候老了。”
  老了就是死了。太监没有什么以后,也不敢有什么以后。
  燕思宁有些恼他避重就轻,或者装疯卖傻,他其实心里都知道,可就是不说,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忽然想起那个闵雪飞,如今也是官居高位,似乎背地里和连枝走得很近,他见过他们两个在宫门口…交换书信,也许还交换了点儿别的什么东西……那闵雪飞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罢了。”燕思宁拍拍衣裳,要去更衣。
  正待起身,忽地主位上几声猛咳,一声碟盘碎落的声音,季皇后惊起来,一下子拽住了几欲倾倒的天子,那沉甸甸的身躯倒在皇后身上,一下子就将她压垮了。
  戏戛然停止,满堂慌乱,皇后失了神,连枝快步冲上去,扶住天子另半边臂膀,高声呼喊:“——传御医!快传御医!”


第178章 连枝专场·下


第一七八章 连枝专场·下
  天子一下子病倒了,来势汹汹。
  之前天子身子便不怎么好; 小病不断; 总好不透彻; 御医曾劝他多多休息。可是国事繁忙,君是天下人的君,国亦是天下人的国,哪里能闲得下来。他的太子还小; 他的皇后还年轻; 实在是有太多计划没有完成,没有一日是能停下来的。
  御医们把了脉,施了针; 天子迷迷糊糊却还不醒,众人心惊胆战,不是不敢确诊,是都不敢说。于是连忙自宫外把陈阳请了进来; 他如今是统领御医司,又是跟着余提举学了新式医术的人; 说话更有分量。
  只可惜余提举半年前告假回乡; 竟至今还没回来,否则该请他进宫来诊治。
  陈阳提着药箱进了宫,直奔天子寝宫,还没撩开幔帘便听其喉中嗡嗡,他当即拉开药箱抽屉,倒出白瓷瓶子里一粒棕黑色药丸:“广济医局的安宫牛黄丸。牛黄砂珠; 犀郁麝香,雄黄…冰片,栀子芩连,炼蜜成丸。化浊开窍,镇惊醒神,诸位可还要再验一下?”
  哪里还有时间验?余提举的医术他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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