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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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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槁洹�
闵雪飞不松手,勃勃地道:“叔鸾跪过的英乾殿你见了没有?他能跪,我也能跪,我——”
“闵霁!”连枝压低声音,气冲冲地看着他,气他这样不负责任,气他把自己的前途当水花一样乱打,“你和季大人不一样!他抛家舍业,什么都可以不要,为了余小神医御前争辩,连降三级,留誓此生不继子嗣、不传公爵,这才换来这一切,你行吗,你们闵家行吗?”
闵雪飞的眼神一黯。
“能得你如此,我已经是把下辈子的福气都花光了,我知足了。”连枝垂着眼梢,不敢看他,一看就会心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希望闵霁做到季鸿那样绝,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他希望闵霁永远做那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光风霁月,前途无量。
连枝把袖子从闵雪飞手里往外拽:“你能长寿百年,前程锦绣,我不管在哪里都高兴,永远替你高兴。你能一辈子幸福安康,我死也瞑目。你、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受得要命,一狠心:“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就把我当暗娼、当粉头,当什么都行!你张口,我都是愿意给你的,可你要真敢跪英乾殿,我就直接吊死!”
他说完急急地要走,闵霁一伸手,将他猛地拽回来,扣在廊柱上不管不顾地咬住他的嘴。连枝撞得一懵,嘴里舌头乱搅。不远处人来人往的,他在这儿就敢这样干!连枝怕得要命,却不敢惊动,只红着眼睛瞪闵霁。
闵雪飞在他嘴里磋磨够了,退了退揪住他的衣襟,没舍得打,只能压着一股气:“什么叫暗娼,什么叫粉头!你这么狠的心,觉得我就一定会放弃?我告诉你连云生,当年我应你一诺,答应带你出宫,我没能实现。如今我再诺你一次,这件事千辛万难我也一定办到。就算不舍官,不弃业,我也一样能把你弄出来!”
他错了错牙,冒出战场上那股血气来,震得连枝心底发麻:“你要非愿意当连千岁,我也一样能权倾朝野,总能够得上你。总之朝里朝外我们俩这辈子也撕扯不开了,我也不怕别人说我阉党。”
“连枝,你别忘了,最一开始,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当日马车上,你若不偷我一口,我怎会被你勾得神魂颠倒。如今你想就这样抽身而退?——做梦!”
连枝一口堵住他的嘴,惊惶地看着他,胸口鼓鼓乱蹦。
“你疯了!这话大逆不道!”他四下看了看,“你为了、为了个太监,何必……”
闵雪飞偷偷握住他的手,按在心口,缱绻地道:“不是太监,是我心上人。”
……
连枝最后是逃走的,带着一班还没玩够意犹未尽的小的们,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金幽汀。闵雪飞站在门口,看他惊慌失措,头也不回,走路同手同脚,竟也觉得有趣。
回了宫,司宫台上又是一堆文书档案,各宫调动频繁,他们这就歇不住。福生抱着一沓名册,是准备从宫外新采进来的太监,记着各人的生平年月,哪里人祖辈做什么,会什么手艺,都一一记录。他挑了几十个好苗子,拿来给连枝过过目,看他有没有几个心仪的,想留在身边伺候。
以前是福生伺候连枝,如今他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混了个肥差,只怕以后不能时时地跟在连枝身边了,就想给他选几个贴心的留用。
连枝摆弄着笔杆,不知道在想什么,灯油都快把火苗给湮了。福生过去换了一只蜡烛,正往上盖灯罩,连枝忽然冲他说:“你以后去昭阳宫,跟在贵妃身边,伺候五皇子。”
福生猛直起身:“大监?”
“以后跟着五皇子,就和我这断了,万事先听贵妃的,日后五皇子大了,就听五皇子的。别生二心,事事要为五皇子谋划考虑。将来五皇子是有大前途的,你自小跟着他,他也会念你的好,把你当贴心人。他有出息,你就有出息,也一样能坐司宫台,当大监。总好过从我这枝儿上去了,反倒天子不信你,处处辖制你。”
连枝一口气吩咐了,又转身从衣箱里掏出个秘藏的匣子:“我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你不比我会算计,万一我不在了,你曾经跟过我,肯定处处艰难。匣子里是我这些年攒的身家,不多,你留着傍身罢。”
可是,可五皇子还只是个吃奶的娃娃啊!
福生扑通一声跪下:“大监,您、您这是要去哪?”
连枝看着烛火发愣,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可是那个人说了,会接他出宫,无论说一千次一万次,他总是会信他的,不是吗?
“心上人……”
闵霁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徘徊,怎么挥也挥不去。怕思念,已思念,换我心,为你心。连枝低下头,沉沉地唤一声:“雪飞呀……”
……
六月初六,钦天监选的好日子,宜嫁娶。
余锦年被人从床上揪起来,还没醒透,三两个婆子就叽叽喳喳大嗓门叫嚷,这个往他脸上抹手巾,那个往他头上插梳子,实在弄不动了,拍着大腿嚷一声:“哎哟,小祖宗哟!再不起来,可就误了吉时了!”
脸上被人当桌子抹了一遍,余锦年才猛然清醒——今天大婚!
婆子们看他方才还死气沉沉,以为他是不愿意嫁,也对,男子和男子哪有结亲的,定是被人逼迫了。正发心底里可怜他,谁想到他忽然间就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婆子们被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发了什么病。
前头都已经布置好了,金幽汀从来没这么喜庆过,到处都挂着绫罗红绡,连白美人也被好事的丫头扎了个火红的蝴蝶结,妖妖艳艳地在园子里行走。季鸿被连降三级,却能办这般盛大的婚事,尽管结亲结的是个男人,旁人也照样趋之若鹜地来巴结,还没到点儿,大门前已经停满了各府的车马,病愈的苏亭带着人在门口记礼金。
一般都是小厮抱着东西来登记,他忙得顾不得抬头,便随口问:“请问哪家?”
香雾阵阵,一个女娘张口:“白河齐家。”
苏亭不记得给什么白河齐家下过帖子,更不记得白河还有个齐家,他抬起头看了看来人,倏地站起来,惊讶道:“你、你是——”
又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夫人提着裙摆上来,亲密地挽住她,顽皮地朝苏亭笑了笑:“让不让进呀,小苏公子?”一个家丁抱个哭泣的孩子过来,齐家夫人接过来揽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后背,孩子瞬间就安静下来,趴在母亲肩头呼呼大睡。齐家小夫人也逗逗孩子的脸。
苏亭激动一声:“这是……”
“叫齐晗。”齐夫人道,“我们打白河过来办货,进了城才听说余小神医大婚,也没来得及置办像样的贺礼,小苏公子万勿见怪。实在是久未得见,想着今日遇上了,也该为当年的事亲自登门拜谢才是。”
齐小夫人赞叹:“小苏公子如今也好风光呀!以后小苏公子娶亲的时候,遣人去白河芳菲阁,新娘子用的胭脂水粉,我们定然做得比京里的还好哩!可惜,想来小神医是用不上了。”
此时清欢出来巡看,见几人在门前杵着,后头早排起了大队,忙跑出来问苏亭怎么回事。见了齐家大小夫人,清欢脸上表情直如方才苏亭一般,张着嘴傻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又听她们提起芳菲阁,恍然一拍手,惊喜道:“早就听说西边白河新开了间芳菲阁,店里的齐娘子会调一手好胭脂,就连京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得紧,却无奈齐娘子神秘,她们连真人脸儿都瞧不上。原来,竟是二位夫人的手笔?”
齐小夫人笑得开心,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姐姐闺中就好调弄胭脂水粉,以前的闺阁好友没有不说好的。既然清欢你喜欢,就送你一支呀!这颜色是姐姐的新作,店里都没有呢!”
女娘们聊起胭脂水粉,总是乐趣无穷,苏亭没插上话,齐家两位夫人就被清欢引着进去了,给挑了个安静秀丽的小亭吃茶品酒。同桌的姑娘小姐们一听说这就是白河来的齐娘子,纷纷两眼放光,直拉着不让她走了。齐娘子也曾是闺中贵女,如今家道中落,没了丈夫,却能谁也不靠,不畏流言蜚语,自立门户经起商来,清欢每每想起都觉得佩服。
这厢齐娘子被缠着给京中小姐们说胭脂,那厢大门前,又来了冤家。
姜家马车还是一样的挂金缀银,俗不可耐,姜小少爷也还是一样的作风纨绔,行事潇洒。远道而来,也不说寒暄,上来就拍给苏亭一对玉如意:“老熟人,别客气!”说着一对杏仁眼睛就心不在焉地望进园子深处,远远的看到个人,眼睛一亮,鸡崽子似的飞了进去。
校书郎严容也来了,携着夫人,送一双鸳鸯摆件。
大皇子燕思宁带着连枝随后而至,代贵妃娘娘送贺礼,皇族贵气,满堂生采。
闵家二位公子更是一早就来了,是绝不会跟金幽汀客气的。
到最后,门前的人渐渐稀了,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苏亭慢吞吞收拾着纸笔账册,让帮忙的小厮们不用候着,都进去热热闹闹吃水酒。他搬着最后一张小桌,正要走,忽然台阶下颤颤巍巍走来个老头儿,布衣麻鞋打补丁,揽着个竹篮,仰头看了看金幽汀的大匾,才战战兢兢地走上来。
富户们办酒,图的就是个喜庆热闹,遇上了来讨赏蹭吃喝的,若不是实在无赖,一般也都会随手赏几个钱。苏亭忙放下桌子,从袖里摸出几枚铜板:“老人家,今日这家办喜酒,你也跟着沾沾喜气。”
老人家急急忙忙摆手,把臂间挎着的篮子往苏亭怀里塞:“我听说是余小神医成亲,就来看看……先前我家生了大疫,得亏了余小神医救治,分文未取,我们一家老小这才活下来。我、我们家新养了鸡鸭,得几个蛋,都新鲜!你们拿着吃,好吃!”
苏亭为难:“这……”
说话间又来几个,都说是蒙了小神医的大恩,还有之前军中士兵的亲人,感谢小余大夫在战场上没抛下他们,断胳膊断腿的也都背回去救治。他们提着鸡鸭,拽着鱼篓,甚至有扛着大葱大蒜来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挂着泥缀着水,又新鲜又寒酸。实在是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就来朝着大门远远地磕个头。
苏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把桌子摆正,重新掏出纸笔,研了墨,一一地为这些算不上贺礼的“贺礼”登记造册。
余锦年不知道门外的事,他被一群丫头们调戏簇拥着出了房门——织金衣,白玉冠,红罗衫,也是英气逼人。
六月和风款款,草绿如茵,燕儿拍打着小翅,在高高的树梢上盘旋,啄一指葱绿献白云青天。
天不怕地不怕的余锦年,在迈出听月居的时候,忽然生出了一丝局促。走向正厅的路上,他恍惚记起当初在信安县燕子后巷,他在桂树底下遇见季鸿,那时候的季鸿啊,清冷,孤高,目下无尘,是个无论怎么看,都和他格格不入的一个人。
后来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的?
余锦年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过了很多年那样,春夏秋冬慢慢地拉长,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恍然一回头,屋檐下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家,有温暖灯烛,袅袅烟火,平平常常地等待新的一天到来。
廊下花影浮动,余锦年垂下视线,看到花廊尽头,一袭红衣,绝代风华。
前头喊道——
尔今缔约,相守永随。
季鸿温煦地唤了一声:“锦年。”
第176章 锦年专场
番外1——年年专场
“余大人!您来看看这个病人!”
一张清隽秀气的脸庞从小房中探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焦了一角的蒲扇; 仰着脸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叫他; 几只豆娘穿过屋檐飞进院子里来; 嗡嗡地挥翅,落在一小簇藿香上。他攥着蒲扇轻轻地摇了摇,看豆娘看出了神,忽地又听前头在喊; 的确是叫他; 才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哎,来了!”
给小药罐加了第二次水,他把膛火压低; 洗了手,匆匆地去往前头。
跨进前院庄子,幢幢瓦房成排成片地排列在方正深长的围墙中,一群着鸭蛋青色夏衫的少年本聚在树凉下说话; 一看见余锦年拐出来了,立刻一窝蜂似的散开; 几人互相看了看; 一对眼,不约而同地把其中一个年级颇长的少年郎推出来:“快,尤师兄,快去!你学得最好了。”
尤师兄生得是眉清目秀,脸上此刻却也很为难,细细的眉毛拧出了个小尖儿; 他手里捧着个册子,紧张兮兮地靠近过来,弱弱地叫了声:“老师……”
余锦年转头看了他一眼,尤成溪,御医司尤青柏的侄儿,想当年尤青柏自己才二十啷当,只是御医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吏,想不到如今,他的侄儿已这般大了。
因为余锦年多看了他两眼,尤成溪紧张得后背直冒汗。余锦年在心底里叹了一声,尤青柏这个侄儿,哪里都好,悟性好、记性佳,背书更是能指哪儿背哪儿,满院子的人都背不过他,只可惜……被家里养得太好。第一次见他时,这小子鹌鹑似的躲在尤青柏背后,畏首畏尾。
余锦年本不想收的,却架不住尤青柏三天两头来找他喝酒,不断夸赞他这侄儿开蒙是如何的早,更不提尤成溪当年小小年纪,就在开秋医考里拔了头筹,到底是被尤青柏给塞了进来。
进来后,这位尤小侄儿被余锦年辣手摧花磋磨了几年,胆小的毛病是好些了,只是又落了个新的毛病—— 一瞧见余锦年就紧张。
余锦年心想,自己竟也不知不觉间成了被孩子们害怕的严师了。
众人前后进了一间标着“廿二号”的门,一个反穿浅青罩衫的小伙子正坐在床边同人说话,见到余锦年来了才松一口气。尤成溪忙翻开手中病历,定下心神,说道:“这位病患早起时突发低热头痛,方才医侍给他拿药时,他又呼胸口憋闷,腹中难捱……”
“那依你看,此情景该用何法治疗?”
尤成溪道:“学生以为,其所言胸口憋闷,实则并非是真心胸,乃是胃中不适而逼迫心胸所致,若能化解胃中之症,则心胸自舒。应用桂枝汤加减,调营和卫,又观之乏力懒眠,或加六钱黄芪,可补益中元之气……”
其他年级小的都缩到后头,低着头听尤成溪汇报病情,与余大先生问答往来更是流利顺畅,一时间忍不住钦佩起来。
余锦年坐在床边,一边施脉一边听尤成溪的对答,罢了起身,道:“黄芪三钱,其他均依你所言。”尤成溪才松一口气,余锦年又说,“明日早课前,交一份陈述,讲讲我为何不用六钱黄芪。”
尤成溪才吞回肚子里的心顷刻又拔进了嗓子眼,他垂头耷脑地应下来,心里正郁闷地揣摩着黄芪的事儿,忽听外头一串欢快的脚步声,清凌凌的笑声从前面传来,尤成溪猛地来了精神,忙跟着去到园子,眨着眼往远处看。
余锦年接过几册病历,简略地翻了翻其他病人的情况,便听远远地一声清脆嗓音:“师父!师爹来啦!”
他一转头,被一股裹着花香的气息袭击上来,来人直挂在他肩头,笑得似灿烂朝阳。余锦年摇了摇头,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理了理她跑乱的银步摇,无奈地看着她:“穗穗,又乱叫,哪里来的师父?你不在家里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太阳晒得头昏不昏?”
他瞧着眼前的姑娘,亭亭玉立,姣若秋月,眉眼间有几分二娘的形状——只是她远没有继承二娘的温柔似水,更不提秀外慧中,反倒有些泼辣意思,就连广济司的这些小儿郎们,都没有敢轻易招惹她的。
余锦年一边痛思自己究竟是如何养的,一边又想到……好像她也是突然间,就从小小软软一只长成这么大的。
“我跟师爹一块来的,他在前头吃茶,说有事跟你说。”她扭了扭肩膀,很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明年定能考上的,你不要不信,师爹都说我一定会考上,到时候他要给我摆庆功酒呢!”
余锦年精神被拉扯回来,放下病册向前去,又禁不住念叨:“你这整天的想出什么是什么,辈分都叫乱了。他是你师爹,那我是你什么?平白被你叫长了一辈,我亏不亏啊?叫声小年哥哥来听听,以前不都这么叫的?如今长大了,反倒没大没小的。”
穗穗扭过头去,就是不肯再叫小年哥哥了。
余锦年朝前去寻那位“师爹”,少年们则在后头闹开了,病前问证是他们最害怕的,比抽他们背书都紧张,此时老师走了,一个个小兔子又都从兔子洞里爬出来。
几个人边走边唉声叹气:“这往日里都是其他几位教授来查功课,怎的这几日都是余大先生来啊?好在有季世子来救急,不然要是我被余大先生抽到了,定是要罚我抄书的。”
“听说是天家病了,御医司的几位教授都回宫去了。提举司那边一时忙不开,实在是抽不出人来考校我们几个,所以医局这儿就劳烦余大先生过来照看了。”
“哎,这余大先生瞧着是慢吞吞,其实心里有主意着呢,也就世子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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