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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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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季鸿低下头,接着身高的优势在他颈边埋首一吻,“只是可能要牵连到你了。”
  燕思宁在车中跺了几下脚:“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简直有碍观瞻!”
  齐恩挥了下鞭:“殿下明年就十五,也该出宫立府了。殿下是喜欢有才情的,还是喜欢容貌倾城的?这京中才貌双绝的也有不少,听闻李尚书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三,会得一手好琴音。”
  燕思宁奇怪道:“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
  齐总管:“小的见您一直盯着那两位大人瞧,还以为您羡慕得紧,心里想成亲了呢!”
  燕思宁恼羞成怒:“再多话割了你舌头!”
  “……”齐恩唔唔点了几下头。
  送出十里,季鸿的人就停了下来,与齐总管互相作了揖行了礼,便各自上路返程。道旁竹林飒飒,微风徐徐,比起前些日子的闷热,林间已透出了些凉爽的气息来,头上艳阳已斜,映得官道上金灿灿一片,季鸿握缰的手上更如白玉覆了一层金箔一般。
  余锦年回头去看他,见他眼下那道为燕思宁挡刀的伤痕已经愈成了一道细细的疤,脸上的伤疤向来是最难好全的,如今这伤在眼下,更是让人一打眼就能看到。这样的玉人儿,要是脸上留个疤,不知要懊哭多少暗恋他的王公贵女。
  季鸿也注意到少年在观察自己,于是勾起嘴角,打趣他道:“怎么,嫌弃相公变丑了不成?”
  “……”余锦年本是在想祛疤膏的方子,听他这么调侃自己,哼了一声,“怎的你就是相公了,你那八抬大轿何时经过了我的门前?名不正言不顺,莫要想我倒贴你。”
  “好好好。”季鸿笑着改口,“你是相公,是我倒贴给你。”
  他又伸手摸了摸余锦年的腰身:“等回了京,请几个京绣手艺最好的绣娘来,给你做身袍子,在这袖边滚上几道金线。嗯,下摆也滚上银云纹,再着玉匠给你打几副腰饰。”
  余锦年不解:“我要那么好的袍子做什么。”
  任胯下马儿慢吞吞行走,季鸿抱着他亲昵一番,依着少年的耳朵轻声说道:“你来迎娶我,得有一身好行头罢,总不能叫别人看了笑话去。到时你骑红头大马,我坐八抬大轿,跨火盆,进你的家门。”
  余锦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季鸿金钗环佩,红唇樱肌,一身大袖喜服,被青娘母牵着喜气洋洋地进门,顿时乐得笑出声来,大声直呼他“季小娘子”,窸窣林间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动静,伴着马儿闲懒的嗤鸣。
  季鸿也就依着他玩闹,并不反驳。
  疫情已基本平复,至于那坊间的谣言,则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不若当下忙里偷闲,有一日算一日,过几天舒服的小日子。
  两人身后跟着段明等人,还有数十侍卫隐在暗处,此时皆都装聋作哑,对自家大小两位主子旁若无人的恩爱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石星更是有感而发,思念起了在滁南城中等着的姜小少爷,转头瞧见段明一副呆呆木木的模样,不由恨铁不成钢地攘了他一把,问道:“五哥,你呢,你和清欢小娘子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段明一张木脸上顿时发红,口齿不清道:“你你你说什么呢!”
  “装什么装。”石星笑他道,“不知是谁,在金幽汀的时候夜夜拉着人家小娘子看星星,织女牛郎的故事讲了十几遍。还送花了罢?什么花?送发簪了没有?我见人家定情都是送发簪玉佩的。”
  段明尴尬地咳了两声:“没没没有。”
  石星皱眉:“没送发簪,那送了什么?——你不会送了把刀罢?哇你搞什么,世子和小公子定情送刀,那是别有深意,你可不能给人家小娘子也送个刀啊!木头!”
  “没送刀!”段明急于澄清,口快反驳他,“送了手钏!”
  才说完,才惊觉自己竟然说漏嘴了,忙又紧紧闭上。
  石星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仍又回到一开始那个问题:“原来是送了手钏。那五哥,什么时候办婚酒啊?”
  “闭嘴罢!”段明朝他马肚子狠狠一踢,扬起马鞭又抽了马屁股,那马一下子蹦出三丈,嘶吼着直冲余锦年他们而去。
  “五哥,你怎么还生气了!那也不能欺负我的马啊!”石星边纵马飞驰边哈哈大笑,说着还回头朝余锦年抱怨,“小公子,你瞧瞧我五哥,他怎么这样。我不就是关心一下他和清欢的婚事吗?人都说兄长未成家,弟弟就不能先成家,我和我们家芽儿还想早点办酒呢,五哥这不是耽误我的好事么!”
  段明气急败坏地上来赶他:“石星!你还说——!”
  一双马争前恐后地追赶着,段明拔出剑来,与他在马背上过了几招,余锦年看得好不过瘾,还煽风点火道:“不如这样,你们谁打赢了谁先成亲!喜酒钱我包了!”
  石星:“哟,小公子发话了!五哥,来比划比划?”
  季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想看热闹。”
  两人追逐着走远了,季鸿两手握缰一振,也驭使胯下的马追上去。石星的长剑如斩铁削泥一般,搅动得道旁伸展出来的枝杈纷纷扬扬地落下,林叶飒飒而起,漫天飞扬,段明也不甘屈服,回剑而去,铿锵相震。后头的其他侍卫们也看得起劲,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起来,直怂恿着段明加把劲,让石星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兄长的威严。
  余锦年道:“唉,可惜了,我家小娘子能文不能武,那几下花拳绣腿不知能不能打得过劫道的山贼?”
  季鸿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花拳绣腿,忽地听前方石星一声大喊:“——五哥小心!”
  话音刚落,有马鸣泣血般嘶嚎,竟是一架无人驾驶的马车从林道深处冲了出来,其速度之快,连冲撞了数根粗竹也没停歇,段明见状难以纵马躲避,便借力蹬了一脚从马背上跳起,顺势跃到了那马车上。石星也立刻勒缰回神,铁马掌在泥土地上刹出深深一条褶印,才堪堪与那马车相撞前急急打了一个弯,避过了。
  余锦年心道糟糕,莫不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光天化日的真有山贼打劫不成?
  林间倏忽闪过几道黑影。
  “戒备!有人!”一侍卫喊道。
  石星立刻抽刀而出,率手下几人冲进林中,追着那林间几道黑影而去。
  段明屈坐在那横冲直撞的马车上,指间勒紧了缰绳,连吁几声喝止那马,奈何那马跟聋了似的,直挺挺地朝树上撞。段明本想跳车而逃,却在仓促间听到车内传出隐约几声呻吟,他心道不好,车中竟然还有活人!犹豫了几许,最后还是攥紧了缰绳。
  那皮子制成的缰绳在他手里勒出了几道血印,将那马勒得生疼,才终于是速度见缓,段明这才发现马的右股竟扎了一支小箭,伤口处还汩汩地流着鲜血。
  瞧这血势,应是才伤了不久,所以马儿才发疯狂奔。
  季鸿挥挥手,又有几名侍卫冲上去,几人从前面制止住马车,几人在后面帮忙,委实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使得马车在撞上树干、车毁人亡之前停了下来。
  段明松开手,掌心已被勒破见了血肉,他也未放在心上,撩起衣摆随便擦了擦,便回头去查看车中的人。只是才掀开帘子,就将段明吓了一跳,心下连呼“好险”,幸好刚才动了恻隐之心,没松开缰绳,否则真要是车毁人亡了,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其他侍卫见段明滞住了,也忙上去瞧车中人究竟是谁,这四五个脑袋凑上去挤了挤,才看了一眼,就各个儿大吃一惊,赶紧七手八脚地钻进去,将人扶起来好生查看:“是闵公子!”
  “世子,小公子,是闵二公子!”
  季鸿一惊:“雪飞?”


第158章 三鲜粥
  天已黑了。
  滁南城的三余楼中却药烟缓缓,香炉阵阵。
  余锦年坐在房中一张书案后,静静地翻阅楼中这几月来的记录册子,手边则用小泥炉慢慢地煎着一壶药,眼见那药沸了许久,顶得盖子笃笃地跳起来,余锦年才起身,拎起早已备好的水,又往里添了些,继续煮。他提起沾了朱砂的小毫,在册子上划了几笔,便听到床榻内传出几声轻咳。
  他闻声搁下纸笔,拢了衣袖走过去瞧了瞧,见床上这位动了动眼珠,继而慢慢睁开了眼睛。
  闵雪飞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觉得浑身发疼发冷,身上更是提不起一点力气,他记得自己被撞晕过去之前还是在疾驰的林间小道上,周遭是刀剑锋鸣,怎的一觉醒来就已在不知谁的人家里了,还闻到浓郁的药味。莫不是那失控的马车将他载到了什么村子里,被好心的村民给救了?
  他想着得起来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结果一转头,正对上一张老熟人的脸。
  老熟人咧嘴一笑:“呀,闵二公子,醒啦?惊不惊喜?”
  “……”闵雪飞头疼,“余锦年?怎么是你。”
  余锦年坐到床边,摸到他烧还没退,在探他的脉:“闵公子这话说的,若不是我,你还能躺在这儿么?”这脉微微有些弱,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连日奔波,又受了伤,身体虚了一些罢了,他放下心来,又有了闲心去开闵二公子的玩笑,“哎呀,余某掐指一算,这是闵二公子第三回 栽我手上了。”
  “看来我们两个天生不和,八字相克。”闵雪飞动了动手,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
  余锦年扬起眉梢,也是非常赞同这句话:“行了,别动了。你胳膊被人剌了两道口子,别的倒也没什么,还有点烧,安心养几天就好了。这回还行,没跟上次似的给自己捅个对穿,只是身上在马车里撞得青一块紫一块,脑门也撞了个坑……闵大人,您是怎么的,跟马车玩了一路碰碰乐?”
  碰碰乐是个什么鬼形容,闵雪飞头疼欲裂,眼神慢慢四处转了转:“这里是京城?还是滁南城?”
  余锦年斟了一杯温水,扶他起来喝下,才点点头:“正是滁南府城。不过我听说闵二公子是去奉城,与滁南并不太近,怎么突然蹿到我们地界上来了?”
  闵雪飞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大想说话,突然缄默了起来。
  余锦年只是与他说说话,见他既然不想张口,想来是在奉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才不得已南逃,闵霁毕竟也是一任钦差,逃难至此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就不强人所难,拍拍屁股准备走了。
  走之前,还记得先把药给他喂了。
  闵雪飞架着个受伤的胳膊,被灌了一肚子的苦药,待余锦年要出门时才想起来问:“救我的人呢?”
  余锦年不解:“什么人?马车上只你一个。”
  闵雪飞皱起眉,半晌缓缓摇了摇头:“算了。”
  余锦年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才走出房间,就见石星段明他们背着个伤患进到楼里来,随便踹开了一间空房,余锦年匆匆跟上,瞧了一眼被他们放到床上的人,不禁吓了一跳:“什么人,伤成这样?”
  比起那个雷声大雨点小的闵公子,这位说是血肉模糊也不差了,身上全是猩红污迹,半边袖筒吸饱了血,垂在榻边星星点点地往下滴落,袖里的手还紧紧攥着的一柄细刃的长剑。伤患看上去已无意识了,却始终不肯松开手指,段明等人为了将剑从他手中取下,好险没将他手指一起掰断。
  正愁时,余锦年自桌上取了只笔,快步走到床前,一手快速在他手臂上捋过,摸准了穴位,另一只手倒拿笔杆,在对方肘间小海穴处用力一顶。只见那人小臂猛地一跳,一瞬间五指松麻,那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石星赶忙去捡:“还是小公子有办法!”
  剑是好剑,剑刃薄,用指背轻轻一振,满堂锋鸣,而且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竟不纳血污,哪怕剑穗已被染得看不清颜色,剑身也如新铸一般,闪着冷冽的寒光,血珠沾上,似荷叶触露,一滚即落,让人不得不惊叹这鬼斧神工似的工艺。
  若是仔细看,还能在剑身与剑柄连接处,看到刻上去的两个字,名为“无灾”。
  余锦年接过来瞧着这剑、这名儿,总觉得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仔细回想了许久,才轻轻“啊”了一声:“去疾!”
  在燕昶船舱里时,他墙上便挂着一把差不多的剑,剑鞘上刻得是“去疾”。那把“去疾”与这个颇为相似,不过那个似乎剑刃更宽一些,而“无灾”看起来更加秀气。
  段明和石星蓦地回过头来看他,闻讯而来的季鸿也在门前驻足。
  余锦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看众人眼神都不大对劲,忙把剑归还到石星手里,讪讪地去瞧榻上的伤患了。他自铜盆里摆净了一条手巾,顺着伤患的头颈擦了擦,看清了一团泥血底下的真容,又吃了不小的一惊:“荆忠?”
  “是他把闵公子救了。”段明不敢多说,回头看了眼季鸿,低声对余锦年道,“劳小公子将他救回来。世子……还有不少话想要问他。”
  “这失血这么多……”余锦年愁地叹了一声,“我尽力罢。”
  他吩咐去把罗老先生叫来,再喊两个外科好手来帮忙,再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护士:“多去准备几壶纯水,还有蚕丝线,灶上烧起沸水,将我常用的那几把刀具针具煮沸消毒拿过来……这样深的伤口,必须得缝合了。”
  所有人都按照吩咐忙碌着,余锦年则洗净了手,用棉布沾着烈酒,先把伤口周围有碍视线的血污都擦干净,还在流血的伤口叫人按压着暂止住血。待消毒好的用具都送过来了,才屏退不相干的闲人,开始耐心缝合。
  但荆忠最大的危险不在于这些伤口,而是失血,仅看着这一条条剪下来的吸饱血的衣衫布条,余锦年就觉得右眼咚咚乱跳。他倒是可以进行简单配血,但现在时间上来不及,只能先清创,把敞开的伤口封闭。若真在缝合伤口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只能算是荆忠自己倒霉了。
  床前的少年一手针一手剪,一点点地把反出来的皮肉缝合回去,罗老先生看得焦急,在一旁帮忙用纯水冲洗,清理血迹,其他医士有围观学习的,也有进进出出换热水的。
  有个小医徒许是才出师不久,鲜少见这血腥场面,见余锦年面不改色地用一把银镊在那红烂的皮里来回翻找,里头的肉随着荆忠的呼吸还一跳一跳的,有小股的血涌出来,整个人似被扒了皮一般,露出鲜红的肉和雪白的骨,他只觉胃里翻涌,竟一下没忍住,冲到外面干呕两声。
  “找到了。”余锦年挑出那根破损的血管,回过神来才听到那医徒呕吐的动静,不禁啧了一声,“没见过世面,以后怎么行医?要吐的出去吐,别污了我的台子。”
  先后又有两人退了出去,留下的都是愿意跟余锦年学这种奇术的,其中一个还接过了罗老先生的活,毕竟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实在站不了太久。这帮着扯开伤口,以便余锦年寻找血管的医士也是稳住了心神才敢下手,但也是心中惴惴,眼睛不时地去打量这个正在缝人的少年,心想:“他怎么敢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但他确实敢,而且临危不惧——这是有多大的胆子,又得有多丰富的经验才敢这样做?
  余锦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下的针线,边缝合边道:“看到这样的伤口没有,这样长,又拐了弯,不缝合是很难能自行愈合的,若是就这样随便敷上金疮药包扎起来,几日后便很可能会化脓腐坏,到时只能将这一整块的皮肉都切去才行了。”
  几人没有能插上嘴的了,均老老实实听着,能学一些是一些。那勾着皮肉的医士看余锦年打结看入迷了,不妨手底下的肉忽地一收缩,床上的人竟幽幽转醒过来,呻吟了几声,吓得手里器具脱手而出,差点砸着了余锦年指间的针。
  “掉了就换一把,不要再用。你给旁人诊病时也这般大惊小怪,慌里慌张?”余锦年皱了皱眉,幸好自己方才反应快,不然一针下去都不知道要戳到哪里,他扭头对另一个人道,“你来,针刺郄门与合谷止痛。”
  遇到病人,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和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截然不同了,那医士被他训了一通,垂着头拿了把新的消毒过的器具,这才敢重新上前来。
  荆忠是疼醒过来的,是浑身刀割似的疼,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眼前有人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竭力呢喃了几声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剧痛之中睁开眼,见面前的好像是曾经救过他一次的少年神医。
  “缝合伤口……”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眼前一切都像是海中飘摇的蜃景,五光十色,斑驳陆离,看也看不真实,听也听不清晰,但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却真实到可怕,好像是要将他吞噬一般。那蜃楼中走出一个人,白衣红衫,颀长俊美,遥遥地驾鹤而来,落到他的面前。望着面前仙人似的脸,他双腿却好似灌了千斤铅水,扑通跪在地上抱着对方的衣角,赎罪似的无声哭泣。
  “还不是时候。”仙人的手指鹤羽一般轻,在他头上拂过,而他身上的疼痛却因此渐渐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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