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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山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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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趿拉着鞋与地面摩擦声,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露出来,“进来吧。”
  三人牵着畜牲,跟着中年男人进了院。
  院挺大,地广人稀,随便盖房子,真是一个好时代,现代社会土地比什么都值钱。
  主人倒不似长相那般冷淡,呼喊了他老婆,把三人安顿在一间厢房。
  “想必三位未用过晚饭,我这就去准备。”中年大姐,不对,应该是大娘,上次陈昱行他妈的事,李犇就吃了大姐的亏,古人不喜欢往年轻了叫,觉得你轻浮。
  “不……”明琛刚要开口。
  “不客气了。”李犇抢过明琛没说出来的话。
  明琛皱眉看了李犇一眼,默认了他丢人的行为。
  “那给三位准备点儿干面吧。”说罢,大娘就出了三个所在的厢房。
  “牛哥,何为干面?”纳齐放下包袱,坐在椅子上。
  “快把灯拨亮点儿,我差点儿找不着你。”李犇推了旁边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一下。“干面不知道,就吃过汤面,炸酱面,冷面,阳春面,干面干面,难道是热干面?”
  热干面,还行啊,去武汉玩那几天天天早上起来吃热干面,现在要是能来一碗也不错,虽然李犇更喜欢其它几种。
  正寻思着,大娘已经用托盘端着三碗面进来了。
  纳齐殷勤地上前接过,看来真是饿了。
  李犇抬眼一看,确实是干的,没有汤。不像热干面的味儿,缺了花生酱还是芝麻酱,口感有点儿像葱油拌面。
  三人也是饿了,稀哩库鲁碗见底了。
  接下来便是尴尬的三人同床问题,也不算一张床,不过是一排木板搭成的板铺,三个男的总不能要求主人家借两间房吧。
  挺累的,时候也不早了,李犇自告奋勇地睡中间,左边一只猪,右边一只驴,进入宋境的第一天就过去了。
  一觉到天明,醒得特别早,主人家准备了农家早饭,杂面糊糊粥和咸菜条子,吃了几口掏出点儿散碎银子表达谢意,当然,这可远比住客栈省多了。
  “亲哥,今天能到襄阳不?”在牛背上晃悠了一上午,李犇感觉没走几里地。
  “不过襄阳,直接往南。”明琛道。
  “哦。”过不过襄阳不重要,只要往南就行。
  “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到哪儿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人口密度真不行。”李犇拍了拍牛背,一阵摇头晃脑。
  “我们抄得是近路,未走大道。”
  “那更好,想家想得快爆炸了。”李犇笑道。
  “恩,知道你想回去。”边上的人低声应了一句。
  “牛哥,你家房间够不够?我们都去能否住下?”纳齐听到后面两人的对话,停上插了一句。
  “二室一厅没多余房间,不过你们可以跟我一个床,床够大。”李犇随口回了一句。
  “那院子够不够大?放不放得下两马一牛?”
  “院子?等会,你你你……好像不能和我……”突然清醒过来的李犇,意识到被绕进去了,想纠正一下,看纳齐一脸兴高采烈又把话憋回去了。
  “不能跟你回家吗?知道了。”边上的明琛幽幽地接了一句,一夹马肚子走开了。
  又掉小脸子……李犇心道。
  明琛的马越跑越快,甩开李犇和纳齐足有几百米,且有加速度向前的趋势。
  “牛哥,嫂子上哪儿去了?”纳齐回头扯着脖子道。
  “别——理——他——尿憋的。”李犇翻着白眼喊了一句。
  纳齐直接停下马,等着坐在神龟侠上慢悠悠的李犇。
  唰唰唰。
  什么情况?李犇看了看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十多个蒙面黑衣人。从哪儿出来的?
  其中一个黑衣服,一挥手,其余十几个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就朝李犇靠近,好在黑衣人没骑马,李犇居高临下。
  “姓明的?小明?明大侠?他嫂子?老公?救命啊!!!”眼看最近的黑衣人刀就要碰到胳膊,李犇扯着嗓子闭着眼睛一通大叫。
  “牛哥,我来救你。”纳齐“嗖”地一下下了马,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就要朝着蒙面人扔,这个想法是好的,也是可行的,怪就怪石头选得太大了,举到及腰的位置,纳齐脑门子就开始冒汗,又往上举了几寸,“哐当”一声,石头掉地上了,顺带把纳齐的一只脚固定住了。
  “啊——”纳齐一声鬼叫。
  这一叫不错,把十多个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李犇借机抢下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手里的刀,等其它几人把注意力再从纳齐身上转移回来,李犇手里已经多了自卫武器。
  “别过来,我可是练过的。嘿嘿哈嘿,我有双截棍,什么无敌,嘿嘿哈嘿,我有双截棍,什么歌词。”李犇拿着大刀闭着眼睛乱舞。
  “上,他不会武功。”黑衣人里有人说话。
  “别听他白唬,谁上谁虎,他让你们送死呢。”李犇眯着眼睛,手里舞刀不敢停。
  十几个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缓慢地往前移动,没一个敢擅自动手。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
  李犇睁大眼睛,往前一看,妥了,有底。“有本事杀我啊。”
  黑衣人禁不住挑衅,有人伸刀便砍。
  “小明,给我揍他。”李犇后退半步,突然一蹲,从下面爬出了包围圈。
  看着李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匍匐着跑了,黑衣人全愣了。
  这这这这,在古人的思维里,士可杀不可辱,大丈夫宁死不屈,从来没见过连唬带蒙,连滚带爬的。
  李犇朝着白龙飞奔过来的方向,趴在地上大喊,“老公,狠狠地揍丫的,我寡不敌众啊。”
  明琛在离李犇还有五六米的距离,飞身下马,几个身轻如燕的箭步蹿到李犇面前,一把从地上把人扯起来,皱眉看了看,没伤,才护在身后。
  苍琅琅,一声断喝,明琛右手一个三百六十度大云手,软剑已出鞘。
  李犇被银光闪得眼睛不敢睁。
  嘿!嘿!哈!嘿!
  求!爷!饶!命!
  李犇听着惨叫一片,睁开眼睛,我去,小明好身手,十几个人胸口齐刷刷的同一个位置都有一条横伤,这是一剑切出来的?以前练过带操啊。
  “别杀他们。”李犇赶忙上前阻止,小明的剑已经抵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明琛回头看了李犇一眼,没说话,剑也没放下。
  “别杀别杀,养这么大不容易。”李犇扯着明琛的胳膊求情。
  明琛似有动容,收了软剑,盘在腰间,往白龙身边走去,留下一地捂胸惨叫的黑衣人。
  “大哥们,什么仇什么怨啊,小弟没记错的话,好像从未得罪过几位大哥啊。”李犇嘻皮笑脸地蹲下扯掉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面纱,确实不认识。
  “小兄弟有不杀之恩,我也就不瞒你,我们并不认识小兄弟,只是有人颁了江湖追杀令,上面有你的画像,活捉万两,射杀五千。”被扯了面具的黑衣人道。
  ……活捉万两,射杀五千,李犇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值钱。
  “那大哥可知道是哪个金主这么看得起在下?”
  “小人不知,这全江湖追杀小兄弟的人都不知。”
  “有句话叫不知者无罪,你们走吧。”李犇一挥手,走到了二牛身边。
  “谢谢。”“谢谢谢”。“谢过”。“谢谢。”
  十几声道谢,在身后传来,李犇顿时觉得自己后背正在冒光,两肩隐隐发痒,好像要长翅膀,我是耶和华,我是耶和华。
  “小明,怎么会有人花那么多钱杀我?太神奇了。”一直坐到牛背上走了好几百米,李犇整个人还处在鸟巢状态,满脑子全是洞。
  “你在蒙古军营是几股势力争相拉拢的人,天下无秘密,各国均有别国布局多年的细作,恐怕你的事迹已经传遍了诸国。”明琛皱眉道。
  “我火了?”简直难以置信。
  “你方才叫我什么?”明琛作思索状。
  “小明啊。”李犇懒懒地靠在二牛上,回道。
  “不是……”明琛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老……公……我听见了……牛哥叫嫂子老公。”纳齐回头看向两人。“牛哥,什么是老公?”
  “……”什么时候开始,纳齐走上了神猪攻的角色,“哦,是老公,老公就是很尊敬的称呼。”
  明琛看了看李犇,点点头。“你家乡的语言?以后不要这么叫,听着像叫太监。”
  “是,明大人。”李犇抽了一下嘴角。
  “大人,中午还没吃饭呢,饿。”李犇摸了摸肚子,刚才又运动了一番,更加饿了。
  “这山里也没什么地方吃饭,我去打只野鸡来。”明琛把身上的包袱摘下来,扔给李犇。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你的烤鸡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李犇接过明琛扔过来的包袱,套在自己身上。
  “嫂子,我也去。”说着,纳齐便下马,要跟着。
  “你站住,你们忍心吗,把一万两黄金自己扔在这,就算我不值钱,也如花似玉啊,这山里有色狼怎么办。”李犇在牛背上一通咆哮。
  站在地上的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李犇,又转头走进了树林。
  居然这么不重视一万两!
  十多分钟,两人拎着野鸡从里面出来,李犇坐在牛背上,鼻孔对着天,哼了一声。
  “牛哥,有野果,给你。”纳齐用衣服兜着几个半红半绿的果子,憨笑地叫李犇。
  “来一个。”跟纳齐斗气没用,说不吃,肯定一个不会留。不管什么果,先补充一下维生素。
  接过纳齐扔过来的果子,咔吧一口下去,有点儿涩,有点儿甜。李犇把手里剩下半个果子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看籽挺像苹果,但味道却相差得远,甜夹着涩,感觉怪。
  两人吃完了几个野果子,明琛已经把鸡烤得差不多了,有了果子开胃,李犇食欲更开阔了。
  明琛扯下一个鸡腿递给李犇,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最好的都会先给李犇。
  把另一个腿递给纳齐,纳齐垂涎另一只鸡腿好半天了,明琛扯第一个鸡腿时眼珠子就跟着走。
  李犇咬了一口,鸡腿肉是挺香,抬眼看到啃鸡架的明琛,突然吃不下去了。
  以前两个人还好,多少明琛能吃一个,现在有了纳齐,明显不够分。明琛也是重伤未全愈就上路,不光照顾他还要打打杀杀,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口都没长好……李犇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良心,天理不容,狼心狗肺,臭不要脸。
  拿着鸡腿的手一伸,送到了明琛嘴边,“给你吧。”
  明琛放开嘴里的鸡架,不解地看向李犇。
  “太油,有点儿恶心。”又往前伸了一寸,直接塞进了明琛嘴里。
  “怎么?”明琛一脸紧张地看向李犇。
  “怀孕了。”李犇把鸡腿全塞进明琛嘴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字。
  “……”被塞了鸡腿和旁边自顾自吃鸡腿的人,都混凝土了。
  “亲哥,亲弟,咱不能这大半个月都风餐露宿吧,还是想办法做点儿生意吧,享过了富贵,我受不了穷。”李犇皱眉道,这才一天啊,自己就感觉受不了了。
  “做生意势必要耽搁时间,你不是着急回家吗?”明琛把鸡骨头朝空中飞了出去,可谓取自深山,回归深山。
  “……着急是着急,但是也不能要饭过去吧。”头可断,身可流,革/命气节不能丢。许久没出场的带帽小人又踹出来,孙砸,说啥呢,还气节,刚才谁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出包围圈。
  “恐怕来不及,我们半月之内定要到达临安。”明琛眼望前方道。
  “为啥?再说也到不了啊,你这牛爹以二十迈的状态上高速,谁能整得了。”李犇有些无语。
  “以后要日夜兼程。”
  “……”这意思是以后白天晚上在牛背上晃荡了?“不是,因为啥啊,以前没见你这么急。”
  “送你到临安之后,我要在四月初八赶回金牛山。”明琛淡淡道。
  “……”合着,这位一早就没打算跟他回家,前面都是逗他玩呢,人家时间推进表早都算得啪啪清楚,自己还在这自作多情地怕人家跟着,心里的小火苗开始不受控制,倒也没有爆发。
  “那(不)快(去)走(更)吧(好)。”李犇抬起屁股,拍拍上面的土,上了二牛。“驾”地一声,在二牛屁股上掐了一把,二牛撅着屁股甩着尾巴开启小跑模式。
  再能跑的牛,也是牛。
  白龙和红母马几步就追了上来,李犇想来个有尊严的冷战都没有硬件条件。
  “牛哥,这牛跑得很快啊。”纳齐骑着红母马冲过了李犇。
  “那咱俩换换。”李犇给了他一记白眼。
  “不想换,还是骑牛舒服,你骑吧。”
  “呸你。”李犇扭过脑袋,又掐了二牛一把。
  一路马跑。一路牛奔。转眼就天黑。
  “老板,饿了。”一下午没理姓明的,最后还是破戒了,衣食父母离不开啊。
  “下马吧,就地休息,纳齐把火生起来,这山里有狼。”明琛下了马,四周看了看。
  李犇下了牛,也跟着看了看,黑乎乎的一片,风吹树叶哗啦哗啦的,挺恕I焓殖读顺睹麒〉囊陆牵耙谡馓煳坏匚玻俊�
  “恩,再往前走,狼更多。”明琛卸下白龙背上的水囊,扔给李犇。
  纳齐就近捡了点儿干树枝,已经点起了火。
  李犇凑到火堆边,这深山里还真冷啊。
  “我往里走走,看能不能抓个野鸡野兔。”明琛转身就要往深山里走。
  “等下。”李犇拿了一根燃着的干柴,举到明琛面前,“带个火,万一有狼。”
  明琛看了看李犇举到自己面前的柴,没接,“惊了野味。”
  “……”黑乎乎进去太危险了,“那别去了,饿一顿不会死,三个人在一起。”李犇一把扯住明琛的胳膊。
  命对于谁,都只有一条。若一直对别人的付出视而不见,那人品也太操蛋了。
  明琛皱眉看了一会儿李犇,又看了看李犇扯住自己的手,原地坐下了。
  基本思路就定下来了,今天晚餐靠意念解决。
  除非烤火,也没什么坐的,三人看着火堆发呆。李犇盯着盯着,感觉火光在移动,一身鸡皮疙瘩起来,寒毛也跟着倒立,声音都发肝颤了,“小……小……明,有……有蛇。”
  明琛闻言,精神一振,“在哪儿?”
  纳齐也看到了,用手一指明琛手后,“在那。”
  “晚餐来了。”明琛一个转身,抽出软剑,蛇头飞了出去,蛇身在草丛里乱蹦,血溅仨人一脚。
  见蛇身不动了,明琛蹲下捡起来举在半空,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扔了软剑,两指伸进蛇身,一通乱搅,掏出一个东西,掰开李犇的嘴就塞了进去。
  “啊……唔唔……好苦……”说什么都晚了,东西已经进了肚子。
  “蛇胆。对你身体好。”明琛淡淡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对我身体好的东西都不友好,比如人奶,比如这个又腥又苦的蛇胆。李犇想说点儿什么表达不满,想想又算了,一个对他好的出发点,做什么都不过份,脑子里又跳出明琛在悬崖上给他采药的情景,“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时间长了,功效弱,下次先和你说。”明琛安抚性地摸了摸李犇的脸蛋。
  炸毛犇,马上没脾气了。
  用树枝穿着蛇,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周围就散发出诡异的肉香。
  说实话,李犇真不敢吃,又不是饿得要死要活,一顿不吃也要不了命,吃这玩艺真当下不了口。
  当然,他不能代表纳齐。
  看李犇为难的样子,明琛也没勉强,和纳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共进了蛇宴。
  “小明!小明!小明!”李犇噌地一下跳起来,大叫。
  如果刚才那一条蛇还能假装冷静,这爬过来的密密麻麻的小蛇,真想晕过去不要面对。
  明琛定睛一看,厉声道,“快扇烟。”
  李犇和纳齐拎起袍子对着火推逛扇风,火是越扇越旺,烟却没多少。细密地小蛇扑天盖地吐着信子往前爬。
  “怎么办?你是不是吃了他们爹。”李犇恨不得上树,最受不了这种拔凉拔凉没有体温的动物,比带毛的老虎狮子都可怕。
  “你吃了他们王的胆。”明琛回头道。
  “……”还敢开玩喜,“快,怎么办?”李犇手拎着袍子,不敢放松。
  明琛拿着水囊,口朝下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几步走到白龙身后,水囊放在马屁股下,用手轻轻拍了几下屁股,白龙居然对着水囊尿了,一时间,几米都能闻到浓浓的马尿骚味儿。
  呵,果然不是童子马,要是纳齐尿,绝不会这个味儿。
  明琛抖抖手上溅到的白龙尿,拿着水囊朝着蛇子蛇孙洒去。
  被尿淋到的小蛇,伸着脖子挣扎几下,开始调头。
  这一招以尿克敌,惊呆了李犇。
  人生处处有学问啊,跟生活家在一起,胜百十年度。
  “蛇怕马尿?”李犇放下袍子,累瘫在地上。
  “蛇怕气味儿,我们几个也只有白龙的尿味儿最大了。”明琛笑道。
  这话说得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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