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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山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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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犇光听着也懒得回答,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郝文晖,然后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出现,电话也没接,他会不会很失望,今天又没去上班,或者他发现自己从此消失了,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儿难受,哪怕一点儿点儿。想着想着自己却先难受起来了,暗骂了一句自己犯贱,深呼吸一口,调整情绪,想起室友常说的一句话,都是炮友,何必当真。
不想了,想也没用,就算自己有幸回到现代,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呢,可能七老八十硬都硬不起来了,还跟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前□□来什么劲呢?李犇自我疏通了一下情绪,感觉通体畅快,小跑起来去追十米开外背着二十多根萝卜自言自语的纳齐。
感觉胳膊被人撞了一下,撞得不是很重,没来得急左右看,刚要继续追纳齐,突然腿被人抱住了,拔不出来。李犇低头一看地上坐着人,正一手拉着自己的腿,好像受了伤,脸色青白。
“这位仁兄,有何赐教?”虽然不知道在哪个朝代,尽力半文半白总显得不那么违合。
“方才先生与在下相撞,在下受了些轻伤……”李犇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这人,国字脸,剑眉,除了鼻孔跟尔康有几分相像,穿得布料挺好,只能说布料不能叫衣服,破的地方太多,勉强遮体,也算中规中矩的帅哥一枚,但不是李犇的菜,李犇一直比较中意的两种类型,要么精致,要么妖孽,什么阳光,清新,小单眼皮他都不喜欢。后几种都或多或少比较喜欢撒娇,他自己就是喜欢撒娇,也喜欢撒泼的那一类,别人那样,他还看不上。
“失礼,请问兄弟伤势如何?”这是遇到碰瓷的了?轻轻撞那么一下,不光把衣服撞成了条,看这位兄弟身上的伤也不少,痛苦状也不是装的,自己穿越出超能力了?
“无大碍,烦请兄弟扶我起来,在下王正矩,请问高姓大名。”李犇看出盗版周杰好像并没有讹诈他的意思,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但是想想自己身无分文,除了纳齐借给他的一张兽皮也没什么值钱的了。
“在下李犇,三牛犇。”
“好名字。”男子称赞道。
“……”这好像是从小到大第一个夸李犇名字好的人,以前同学邻居经常取笑他叫李三牛。
“犇,断纹也,男儿断纹千斤两,命纳千金。”男子温文尔雅地看着李犇,解释道。
“……” 李犇风中凌乱了,就喜欢你们读书人,夸人都这么有内涵。
“见笑见笑,我妈给我起名时就是想到了‘牛,很牛,非常牛啊’。”李犇对此男子印象不错,话也多了起来。
“我妈乃令堂大名?”男子眉头微蹙。
“……应该是令慈吧。”李犇快速地在自己脑中检索古汉语。
“抓住他——”一队骑着高头战马,手持马鞭,灰蓝色棉被的胸前“兵”字的大汉,叫嚣着经过街市,马嘶人叫,尘土飞扬。
“在那——”为首地大汉朝李犇这边一指,一队人马快速将二人包围在中间。
“绑起来,带走。”大汉一声令下,几个人便跳下马,三下五除二把二人绑了起来。李犇想解释几句,没等开口,大汉抽出一块破布塞进了李犇嘴里。
李犇再看男子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抗。李犇瞬间明白了,这是被人莫名其妙划成黑五类了,纯粹一场冤案。
战马拉着被绑在后面的李犇和男子一路狂奔,李犇还好,感觉跑跑更暖和,而男子似乎是之前受过重刑,这一路,尽管被马匹扬起的尘埃覆盖,星星点点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马队与前面一队人马汇合,总算停了下来,在跑下去,李犇觉得自己也要吐血了,再看边上的男子已经站不稳了,神情却很淡定。“连累了,仁兄。”男子气喘吁吁道。
连累不连累的李犇没时间想,整个注意力都被另一队人马最前面的男子吸引了过去。
一身绸缎月牙白色长袍,领口袖口皆盘雪貂毛,带一顶白色貂皮帽。再细看五官,李犇嘴张大到塞进去的布团直接掉了下来,这他妈是怎么生的,眼尾略弯,微向上挑,眼睛黑白并非泾渭分明,乍一看却似醉非醉,往深了看,就像有钩子一样教人心荡意牵。这样的长相在李犇的划分里应该算是妖孽的一类,可遇而不可求。
白袍帅哥撩起长袍,长腿一迈跳下了马。站在平地上,李犇目测了一下此人身高,大约比自己高出个二三厘米,一米八一到一米八二之间,就算是在现代也是个出类拔萃的身高,在古代一片营养不良中更是罕见。
白袍男子朝李犇二人走来,李犇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小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不停,暗骂自己真是上不了台面,见到帅哥就半瘫。
“还跑吗?”白衣男子面无表情道。
“在下并非逃跑,只是身边这位仁兄将我偷盗至城郊。”和李犇一起被绑在马后的男子平静而对,短短一句话咳了数声,嘴角往外溢着血。
“哦?那倒是在下误会了?”白袍男子立眉,这才注意到受伤男子旁边的李犇。
“既然你说是这位仁兄把你偷盗至城郊,那我要问问这位仁兄,到底是怎么把你从我东夏国层层守卫的天牢里偷出去的。”白袍男子上下打量着李犇。
“……”李犇看了看白衣男子,又看了看受伤男子,他们的意思是自己把受伤男子从监狱里劫持出来的?自己劫了天牢?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自己在东夏国?什么朝代,历史课上只听过‘春秋’没听过‘冬夏’。
“二公子何必为难他人,既然东夏有古训,凡正月十六纵偷一日以为戏,妻女、宝货、车马诸贵重物品为人所窃,毕不加刑。在下既然被这位仁兄所窃走,则当归这位仁兄所有。”受伤男不急不缓道。
“古训中可未说重犯也在纵偷之列。”白衣男子皱眉道。
“二公子,古训中亦未说不可啊,难道二公子想在这闹市之中,全南京城东夏百姓面前置东夏古训于不顾。”受伤男子分毫不让。
“……”看看白衣男子,再看看受伤男子,李犇最终选择了不出声。
此时已日上三竿,李犇估计得有九、十点多钟,闹市熙熙攘攘,已有很多布衣打扮的百姓围在周围看热闹。
“好,但是你要知道一年只有一个正月十六,今天且放过你。”说完白衣男子翻身上马,双脚夹紧马肚,一马鞭下去,二里之内,尘土飞扬。
一群人纷纷上马,跟着白衣男子扬长而去。
☆、第一卷第 3 章
就这样被放了?这个东夏国的权贵还真好说话。想着想着,那双似醉非醉地桃花眼又浮现在眼前,尤物啊。这边李犇还在脑补,那边受伤男子已经挣脱了身上的绳子,过来给李犇松绑。
“刚才多谢仁兄相救,它日王正矩定当相报。”男子抱拳。
“不用谢,不用谢,其实我也没说话,全是你自说自话,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道具。”李犇想起之前男子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叫王正矩,既然他说自己救了他,自己也懒得和他拽文,实在是在脑子里搜索断断续续的古汉语,再拼凑起来,比翻译英语还累,再加上救命恩人的小优越感支撑,李犇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了。
“仁兄不必过谦,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时日不早,不如我们一起出城。”王正矩道。
“好……”虽然出不出城对李犇来说不是很关心,但是看样子这个王正矩气宇不凡,有点儿文化,不会像那个纳齐一问三不知,一起出城的路上仔细打听打听也行。
二人便步行朝着城外走去。
“王兄,你饿不饿……都快中午了,从后半夜开始又走路又拔萝卜的,又被绑在马后面一路逛奔,李犇感觉再不吃点儿东西真要晕倒了。
“李兄饿了?在下虽然身无分文,但是请李兄吃一餐饭还是请得起的,这边请。”王正矩带着李犇走进了一个粗布、木杆搭起的食厮。
一个毛巾搭在肩上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客官,来点什么?”。
“李兄,请。”王正矩示意李犇先点,可是一个类似菜谱功能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点,以前电视上的古装片里不都是在墙上用竹牌子写着菜名嘛……也对,这个四面透风的小食摊还有什么菜谱。
“阳……春……面……”李犇使劲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古装片,一般到饭店都是点这个主食,阳春面一碗,二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坛女儿红什么的。至于二斤牛肉,一碟花生米就留给请客的人点吧,也不是很熟,点太多不太礼貌。
“要阳春面?”王正矩疑惑地看着李犇问道。
“对,其它的你点吧……”李犇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再来一碗羊汤,一个馕。”王正矩对店小二说。
一声好勒,店小二跑了回去,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清水煮面条,一碗看似羊肉泡馍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叫二位慢用。
李犇没想到这位大哥这么实惠,他点了一碗阳春面,就真得只是一碗阳春面,看看这碗面条除了面条和清水,没有一点其它颜色,就好像炸酱面没放炸酱之前倒进去一碗白开水,既然是自己点的,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古装片坑爹不浅。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狠狠塞进嘴里,“扑”的一声又喷了出来。
“王兄钱够吗,能不能再点个别的,实在太难吃了……”
“尚足。”王正矩一边帮李犇拍背,一边招唤小二。“羊汤泡馕如何?”
羊肉泡馍就羊肉泡馍吧,总比开水煮面条强。“可以,可以。”
不一会小二便又端来一碗羊汤,边上放着一个馕。李犇端起羊汤喝了一口,相当淡,但是有羊肉在,勉强能入口。“王兄,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这汤里、面条里不放点盐?”
“李兄有所不知,这盐乃极罕之物,各地官府管控严格,此等小食厮自然不敢多用……”
“一块五一袋的盐都成了奢移品……没天理……” 李犇小声叨咕,不忘拼命往嘴里塞馕,侧眼看了一眼王正矩这吃相反倒一点儿不像刚从牢里逃出来的,细嚼慢咽地。
“看李兄打扮,不像本地人。”李犇看了一眼王正矩,心想,哥们你才发现我的造型和你们不一样,这也太后知后觉了。
“确实不是本地人,家挺远的,请问王兄,现在是哪一年?”李犇道。
“不知道李兄弟问得是什么纪年,现在是东夏大同八年,宋绍定四年、大金正大八年、蒙古窝阔台三年。”
宋、金、蒙古,李犇飞速在脑子里反应,宋绍定,宋绍定,是哪个皇帝?李犇上学时就是一个酱油生,大学学的又是广告学,哪里知道各朝皇帝的年号,不过李犇起码肯定是在宋朝,总比在一些不知名的异空间强多了。至于东夏是什么国历史课上没听说,可以高中历史学得太浅,或者就是个小地方政权,根本不值得史书一记。
“那王兄,听说过临安吗?就是临安春雨初霁那个临安,那个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李犇连比划挤眉弄眼地跟王正矩解释。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没想到王绪居然站起朗诵起来,感情充沛,手势到位。
擦,古人真是鸡血,读两句诗都手舞足蹈。其实李犇只知道那两句,除非真得汉语发烧友上学时候谁傻到背全诗啊,都是划线重点诗句填空,一首诗就两句名句,应对考试绌绌有余。
“此乃放翁先生之诗,少时有幸跟随先生学习,先生仙逝……”李犇只抓住了王正矩话里的关键字眼,其它的自动屏蔽,放翁放翁,陆游,南宋爱国诗人,南宋南宋,可以肯定自己穿到了兵荒马乱的南宋。因为从小看83版《射雕英雄传》,对南宋的感觉很不友好。
“王兄可知道如何去临安?”按照小说里的穿越惯例,从哪穿来的一般从哪穿回去,李犇觉得自己想回去就得先找到杭州,再找到钱塘江三桥的位置。
“李兄是宋人?临安很远,我们现在身在东夏南京,过了高丽,再绕到金国,便可入宋境,临安便是宋都,入了宋境一问便知。”都过了高丽了?李犇感觉在点凌乱,自己穿到东北来了?省了一张机票,直接穿回老家了?
“今天是正月十六?”李犇想确认下时间。“哪一年?比如公元前221年……”
“现在1231年正月十六纵偷日,东夏国、金国,乃至契丹人都有正月十六纵偷的古训,全国放偷,只要偷到便可私有。若非如此,李兄也不会与在下相遇,并救了在下……”说着王正矩又想起来李犇的救命之恩,站起来又要施礼。
李犇满脑子都是“1231”这四个数字,心想完了,这段历史居然一点记忆没有,想像小说里那些主角一样通过记忆趋利避害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金国和南宋肯定是要被蒙古人灭了的,别去惹蒙古人,看到蒙古人就打出“绕道而行”四个字应该没错。
“李兄,李兄……时日不早,不如我们现在启程……”王正矩打断了李犇的神游。
“好。”李犇虽然很饿,但是也没食欲再吃没放盐的羊肉泡馍,还不如早点走,这小吃摊四处露风,可是真当不暖和,从纳齐那借来的兽皮在被东夏官兵抓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还好现在是白天,没有昨天半夜那般粗爽刺骨地冷。想想冷也是对的,现在正月又是在古代大东北,没有什么全球变暖,比现代社会东北冷多了,就算现代社会的东北,大正月的就李犇这一身行头也是找死。
王正矩喊来小二,从容地在腰带上用手指掰下一颗宝石,扔给了店小二,道:“出门在外盘缠用尽,以此石抵这顿饭可否”。
小二接过小红石头,掂量一下,又对着太阳看了看,立马眉开眼笑,“可以,可以,不过小店可没有那么钱找给客官。”
“无须找。”说完王正矩便拉着李犇往外走。
李犇石化中……
被王正矩拉着走了十几米,李犇还处于混凝土状态,再看看王正矩的腰带,同样的小红石头起码还有二十多颗,随便抠一个下来,日食住行都解决了,这跟手上套二十个金镯子,吃一顿饭落下撸一个下来有什么区别,跟土豪在一起的感觉今天总算知道了。
“李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两人快走到了城外。
“请讲……”知道是不情之请还要讲,古人也是口是心非地多。吃饱喝足李犇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灿烂了。
“与李兄一见甚是投缘,在下想与李兄结为异性兄弟,不知李兄意下如何?”王正矩极为严肃看着李犇。这让李犇感觉有点不自在,从表情来看这位土豪兄是认真的。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收一个土豪做小弟,或认一个土豪做大哥,听起来都不错。李犇心里的小雀跃在脸上表露无遗,眉毛也跟着一高一低地耸动。
王正矩拉着李犇找了一块空地,拔了几根草插在地上,喀吧一下跪到那稀稀拉拉的几根草前,“李兄,快跪下。”
李犇冷不防被王正矩一拽,借着惯性,扑通一下便跪下了,日,好疼啊。
“李兄,贵庚?我贞佑三年生人,今年二十有六。”
“我……哪年生的不是很重要,我二十四,你大,你大哥,我小弟。”李犇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
“黄天在上,我王正矩与李犇今结为异性兄弟,自今以后,福同享,难共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王正矩双手抱拳,面朝青草,慷慨陈辞。
“黄天在上,我李犇与王正矩大哥今个拜把子做兄弟,不求有难同当,只要有饭同吃,有妞大哥去泡。”这么能占便宜……同年同月死……怎么可能,我李犇可是活到了七、八百年以后。
“好兄弟!”王正矩豪气地拍了拍李犇地背,眼中含着泪花。
大哥,你就这点出息,有妞让给你泡,你就感动地要掉眼泪,不给你泡,我自己留着也用不到啊。这边李犇心里的小人还在唧唧歪歪,只见王正矩把食指伸进嘴里,头一偏,手指便破了,血一滴滴洒在二人面前。
李犇看了看王正矩,又看了看手指,感觉有点尴尬,这是仪式的一部分,要歃血为盟吗?“那个,大哥,我真怕疼……”。
“二弟,没关系,你喝我的血。”不等李犇反应,王正矩便将手指挤进李犇嘴里,血通过喉咙往里流,每流一寸,所到之处,那个部位连锁地恶心就带动着李犇的全身颤抖。
抽出流血的手指,王正矩又□□自己嘴里,嗞嗞地吸。这视听效果配合李犇嘴里的腥咸,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又涌了上来。
李犇实在不想再和古人比恶心,揉着膝盖站了起来。
“二弟,我还有事在身,不方便与你同行,这点儿东西你带着傍身。”说着王正矩把腰带解了下来扔给李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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