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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无懈可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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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想到,这一枪会被挡住。

吴谢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时光中总会不停回想这一幕——他知道自己是理智的,他明白任何得到都伴随着牺牲。

在意识到逃跑计划已经开启后,他不再对满地尸体表示惊讶,而宋薇举枪打算杀死他,更是早在意料之中,只是当那片阴影覆盖他的视线,女人单薄的身体倒在他怀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站不稳了。

温热粘稠的红飞溅至脸侧,他搂住邬童纤瘦的躯体,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在胸前扩散成一片殷红,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大褂被渲染成惨烈的画卷,麻痹的痛感竟然在心口逐渐复苏,他无处着力,终于抱着女人坐倒在地,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天光乍现时带来的暴烈飓风扫过,飞沙走石间,他听到陌生人调侃般的叫喊,是对着少年和宋薇的。

可是无人理会这样炫酷的出场,尤其是向来面带笑容的女人。

她像失去重心的玩偶般整个愣住,金属枪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单调的响动,她甚至忘了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想要往前走去——却被冷静至极的少年拉住。

他们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吴谢仰头看着少年与女人消失在晴朗的风中,他听到对方仿佛宣言般的诅咒:

“父亲,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本该对这句话有所反应,然而内心却毫无波澜,在悄然飘落的寂静中,他聆听到怀里那人微弱的祈愿:

“……老师…我们一定会迎来…光明的未来……对吗?”

这个人紧紧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像最后一次向自己信仰的神明进行祷告。

“我一直,一直希望…能被老师带领着……走向美好的…生活,我也一直……一直都坚信着,我们是在为整个基地……谋求未来的…幸福……”

“老师……我以前也很怕…很怕周围人看我的眼光……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代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我都有觉悟…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汹涌的泪顺着眼角溢出,她却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人,试着露出和解的笑意来安抚她所珍视的老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但我不会再动摇了,任何的难过…或者…悲伤……只要看到您的信念,看到您…为自己所认定的路一直…一直地往前走,我也会……跟随您,充满决心地走下去……”

“老师……”

“能跟着您……”

“真是…太好了。”


援兵在到达独立实验室之前,就在紧急通道中看到舍弃拐杖的男人正抱着满身是血的女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赶,见到他们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找担架过来,组织心外科临床专家还有治愈系异能者,三分钟以后手术室就位,要快!”

怀中人体温逐渐冰冷,男人几乎是把命令咬死了才没吼出来,但他话语中隐藏的沉郁让救援队感到一阵压迫,命令很快被执行下去,女人被送入手术室,他静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白大褂已被染得血红——闻讯而来的项目实验人员速度很快,当他们看到垂头将脸埋入掌心的男人时,原本闷在肚子里的一堆疑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等待令人焦灼,但这种焦灼也没持续多久,在主刀医生戴着沾满鲜血的手套匆匆出来时,男人立刻起身,却因没有摸到他熟悉的拐杖,差点跪下去,好在旁边的实验员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他这才堪堪站稳,打起精神问道:

“情况怎么样?”

主刀医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就是这份由时间营造的空隙,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宣判的声音似刀锋划破寂静:

“很遗憾,我们尽力了。”

无力感骤然上涌,吴谢整个人都在发软,围在他周围的研究员们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搀他——

“吴博士!”

“小心。”

“博士,振作一点!”

白铎来得最早,也离博士最近,早在对方差点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扶住男人,现在看他一副遭受严重打击的样子,就更加大了力道把人扶稳。

在场的人都知道邬童不仅是博士的助手,更是博士带了多年的学生,虽然博士平时不是喜欢情绪外露的人,但想也知道这对他来说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大抵不外如此。

男人匆忙用衣袖拭过双眼,尽管神色疲惫,他却仍然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即使如此,他沙哑过头的吩咐,浓重的鼻音与泛红的眼眶,无一不在透露他对极端情绪的克制。

“邬博士作为抗NITR病□□剂的负责人之一,曾参与基地开展的多个重要项目,对各项目的推进有不可或缺的重大贡献,我将为她申报遗体保存,她会成为未来脑部研究计划的受益者之一,你们有没有意见?”男人问。

没人提出异议。

“谢谢。”

在白铎的搀扶下,吴谢对众人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他收敛住脸上过于浓重的悲伤,哑声麻烦周围人帮他找一下拐杖,然后慢慢松开被搀住的手臂,披着那身沾满鲜血的白大褂,一脚深一脚浅地独自离去。

他依然是高大,挺拔,坚定的吴博士,但所有人都清楚,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第24章 part。24
那天以后,白铎成为了吴博士的新助手。

吴谢开始参加脑科研究组的分享会,他每次都坐在会议室的第二排角落,像个学生一样低头做笔记,悉心听完分享会以后就拄着拐杖离开,即使因为其它项目的原因无法及时赶到,也会用空闲的时间回看视频,他不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即使身体因肺痨持续恶化,也依然在没日没夜的工作。

是的,肺痨。

当初不曾被他放在心上的感冒终于演化成无法挽回的大病,但哪怕是最顶尖的医护人员也对他的病束手无策,因为任何抗体都对他无效,他的生命开始倒计时——最迟最迟,也就是三年左右。

白铎无数次劝他不要那么拼,甚至配合诊疗师强制规定他的睡眠时间,但除了安眠药,没有什么能让男人正常入睡,他活在旁人难以触及的区域之中,压抑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一到夜深,就会释放。

他无法像电视剧里的人物那样为挡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人哭过一回就无动于衷,即使系统反复劝说,那个为他死掉的女人只是一组数据。

他想,或许是自己的懦弱在作祟,他又开始做没有用的事情,但是他控制不住,就像他无法克制自己对尼古丁的依赖。

只要他闭上眼睛,稍微停顿片刻,邬童挡在他面前的景象就被一次次反复播放,这让他觉得停下实验停下思考是件可耻的事,他有为这个事情竭尽全力的义务,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邬童,为了那一瞬间数据无法捕捉的期待与信仰。

他终于能够理解原主在失去一切后把毕生所有投入到事业上的想法,在彻底解构“邬童已死”这个信息以后,他忽然意识到即使这是数据世界,每个人曾经对他,或者对这个角色,对这个世界的感情与寄托,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所感受到的,是任何数据都无法精确复制与量化的,真实情感。

他无法对此态度漠然,无动于衷。

他是人,不是机器。

当事件三的进度值逐渐陷入停滞,他开始焦虑,暴躁,往马桶里咳入大量鲜血,然后摔烂了塞满烟蒂的水晶缸,后果当然是被进来处理垃圾的白铎看到,只是这次,白铎没有如以往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规劝的话,而是默默扫掉地上的碎片,临走时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

“老师,好好休息……项目,会有转机的。”

门被咔嚓合上。

吴谢跟系统大吵一架。

“那天邬童醒来以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刷新药剂我不怕,她只是个普通人,她被开一枪在胸口!胸口!心脏都被打烂了是根本救不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他像个咆哮的狮子在房间里拄着拐杖走来走去,“你天天就知道说数据数据,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你连别人脸上的情绪都辨识不了,你算什么系统,你就是个垃圾!”

“……系统只能监控男女主附近范围内情况,当天警报监控均被男主屏蔽,系统无法检测,造成不便,请宿主谅解。”脑海里的电子音呆板回答,“下个世界系统升级后即可辨识人物表情,请宿主加油。”

“加油?加个屁的油,你他妈是让人通关的态度?!天天卖你的心灵鸡汤不觉得烦吗,这些世界到底是怎么搞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逼数,嗯?”男人暴躁地把拐杖啪地丢了出去,金属拐敲在墙壁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第一个世界让我做变态,不让OOC,这都算了;第二个世界又让我做疯狂科学家,好,连续做两个世界的反派也就认了,我起早贪黑学你妈的生物学病理学,我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快点刷完进度值脱离这个世界,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哪怕她只是你嘴巴里的一个数据,你懂不懂?!”

系统默然,听着对方完全抛弃教养的发泄。

“现在呢,邬童死了……你说她是数据,你说只要我离开她就会刷新复活,但这有什么用呢……你想的跟我想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颓然地坐在床沿,轻声说,“即使刷新复活,‘她’也回不来了。”

浓重的烟草味在室内攀爬,房间里塞满令人窒息的沉默,滴答滴答旋转的钟表发出单调的奏乐,压抑从光的一端,蔓延到影的一端,撕裂成没有区别的两半。

“……对不起。”

男人低头搓着自己的脸,他十指用力,语气哽咽,但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我不是要怪你,你很好,这些世界里也一直在关照我,是我太着急了。”

“没关系。”系统一板一眼地说,“下个世界系统将进行升级,宿主烦恼的部分问题也会得到解决,崩坏系统诚挚为您服务。”

吴谢露出似有若无的苦笑,他仰面陷入柔软的被絮,静静凝视着旋转的壁灯,有些出神。

时间是不等人的,从阎颂离开基地以后,他陷入这样疲惫而混乱的日子已经两年多,肺痨恶化得很快,诊疗师说是因为过度抽烟和工作压力导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所谓工作上的压力根本不是主要原因,邬童死前遗留的只言片语才是根本,他总是能在夜深人静时听到,那微弱却真实的祈愿。

如果可以,他不想当任何人心中的神——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祂做了人做不到的事情,人要成为神,太苦,太累,也太难。

只是他无从舍弃那份被期待着的执念,他无法辜负血色下掀开的希望。

那是一个人的临终祈祷,而他是唯一被认可的“神”。

他披荆斩棘,不断前行——只是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胸膛中那颗聆听已久的心。


转机果然很快到来,虽然吴谢对于这种“转机”并不意外。

数不清的异能者踹开独立实验室的大门,正在里面开会的一众科研人员很快被包了饺子,他们被驱赶在一起,以吴谢为首,警惕地与冲进来的不明人士对峙——这些人并没有杀他们,只是像接到什么指令般不让任何人离开。

很快,门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薇。

她已经与当初离开时大不一样。

黑呢风衣代替了当初的牛仔外套,外翻的雪白衬领整洁又干净,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十足的气势,标志性的桃花眼凌厉扫视过实验室四周,似乎在仔细寻找什么——当她发觉这里并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人时,眼瞳迅速移向那个站在众人前方的男人。

枪尖下垂,她漂亮的桃花眼中含着并不热络的笑意,嘴角翘起的弧度客套且虚伪:

“吴博士,好久不见。”

男人置若罔闻,并未在言语上接招,宋薇对此也不在意,她把真正想问的事情藏在“久别重逢”的调侃中,轻飘飘地送了出来:

“你的好助手呢,弃你而去了吗?”

吴谢终于拿正眼看她,微敛的瞳孔中藏着极深的锐意。

他态度冰冷,咬字清晰:

“我的助手,就在我旁边。”

宋薇愣了一下,看向伸出手臂将吴谢半护在身后的陌生男人,心口猛地一跳,像意识到什么般猛地攥紧枪柄。咽下唾沫,她不再遮掩面上情绪,冷声问道:

“邬童呢,她在哪儿?!”

吴谢平静地看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他是很少笑的,但每逢遇到让他意外或觉得好玩的事情,他总会给出与往日不大一样的表情,宋薇从对方泄露的片刻情绪里,察觉到一丝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她?”

男人叠起手中资料,轻描淡写地陈述出残酷的事实。

“她已经死了,你亲手开的枪,你忘了吗?”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颇为无助的茫然,甚至是空白,尽管只有几秒,也足够让吴谢看清对方开始颤抖的情绪。

宋薇似乎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将枪口对准面前冷静过头的男人,压抑住内心急剧攀升的恐慌,她冷笑着说:

“别想骗我,她是不是给你们找援兵去了?立刻把她叫回来,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她逃不出去的。”

没人说话。

只有吴谢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良久,男人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她死了。”

“她没死!”

女人暴吼,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我白大褂上还有她的血。”男人的眼瞳中,是充满厌恶的漠然,“衣服就挂在我的房间,你要看吗?”

女人突然暴躁地尖叫一声,咯哒打开扳机保险,发狂道:

“你骗我——你是个骗子,她没有死,该死的是你!”

砰。

火花闪动的刹那,高大青年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女人身后,枪管被瞬间压下,子弹“当”地一声在男人足前的金属地面上打出一个倾斜的洞口,枪口未散的青烟徐徐上升,面无表情的男人看向青年,表情阴沉:

“管好你的手下。”

显然,在提起邬童以后,他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好的,父亲。”

在外历练两年的青年说话流利许多,他从善如流地收缴了宋薇的□□,并轻轻摁住女人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对于周围人看怪物般看他的眼神熟视无睹,像强调般重复了一遍他曾经对吴谢说过的话。

“父亲,我想请您做我的试验品。”

研究团队一阵哗然,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地瞪视着那个凭空而降的青年,亦或者拉住站在最前方的吴谢,他们都是见过“白薯”的老人,早在青年出现的那一刻就立刻认出了对方——当然,他们也很清楚研究所曾对“白薯”做过什么,如今对方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他们想不出除了报一己私仇以外,这个所谓做“试验品”的要求对青年而言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我拒绝。”白铎率先咬牙反驳,“博士是抗病□□剂的主要推进人,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要公报私仇,找谁都可以——但想动博士,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的要求我们可以理解。”一个中年的药理学专家沉声说,“但恕难从命。”

“快让博士站里面。”有人开始提醒前面的人,“不能让他们带走吴博士。”

吴谢对团队人员的反应猝防不及,一下子就被白铎拉到身后,好几个重要的实验人员都冲过来挡在他的面前,一群终身打算为科研事业献身的专家们满身书卷气,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优先把最需要保护的大脑围在了中间,誓死不让任何人前进一步。

白铎其实怕得都发抖了,但他还是咬牙把所有人护在身后,像走到末路的狼崽般呲着獠牙看向面前似笑非笑的青年——这个人的确与两年前很不一样,当初在实验室里时,少年脸上没有表情,喜怒哀乐都用一张冷脸表达,四舍五入一下就像翻版的吴博士,但现在……对方却露出了以往从未见过的神态。

“真是令人感动。”青年赞美地鼓掌,拍了两下发现没人跟上,他看向周围警戒的异能者们,不满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一幕不精彩吗,为什么不鼓掌?”

单调的拍掌很快汇成满堂喝彩,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吴谢精准地接收到对方投射而来的炙热目光,焦点对上的瞬间,这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人,却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父亲的人气果然超出预期,不过。”青年停下鼓掌的动作,手臂刷地向前平伸,并起两指,做开枪状,“我的耐心不大好,三枪之内,父亲如果无法决定,我只能踏着他们的尸体,把父亲接出来了。”

他微微一笑,唇线轻启:

“bang。”

巨大的玻璃破碎声从众人身后传来,没人看到青年射出任何一发子弹,也不知道他究竟催动了什么能量,仿若炸裂爆破的效果在他们眼前上演,大块碎裂的玻璃板夹杂着纷飞的碎片,跌落在金属地板上,摔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那一刻所有人都是震惊且害怕的,但他们却只是站得更加紧密,把吴谢更牢固地锁在中间,用沉默对抗即将实施暴行的敌人。

“很不错。”青年终于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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