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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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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心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掉转身子向住处走去。刚才紫姜说出易韶的名字,她的心里就猛地抽搐了一下。易韶,真的是自己的生父吗?如果不是,他煞费苦心地将紫姜送进宫保护自己,为的是什么?如果是的,子夷大哥为什么还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仅仅因为自己是桃子的女儿吗?

    姬心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自己身世最有发言权的三个人,母亲、父王还有易韶,一个死了,一个半死不能说话,还有一个亡命天涯。没有对证,查无凭据。再也无人能搞清。

    到了姬心瑶住处的门口,房庄主站了下来,他想等姬心瑶进去后再离开。没想到,姬心瑶却说:“房庄主,随我进来。”

    到了屋里,姬心瑶搬出了母亲桃子留下的木匣子,拿出《制毒方要》,找到蛊毒那一条,然后对房庄主说:“刚才鬼屋里的女人中的是什么毒?”

    鬼屋?房庄主瞬间明白过来,姬心瑶指的是刚才那个院子,那些女人。不简单,小公主竟然看出她们是中了毒。看来,确实有着家传的天赋。

    “她们应该是中了蛊毒。”房庄主回答着。刚才他冲进去一看,就明白了,那些女人不正常的发怒,是被人下毒驱使了。因此,他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两个女孩退了出去。

    “对,蛊毒!”姬心瑶点点头。“蛊毒,百毒同蓄,使其自相食啖,取胜者毒,能戕人之生,摄其魂魄。”姬心瑶轻轻地念着。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把母亲桃子留下的《医书》和《制毒方要》看了一遍。也许真的有着家传的天赋,尤其对制毒,她很快就弄懂了怎么回事。从鬼屋一出来,她就寻思那些女人可能是中了蛊毒,只是不能肯定而已。

    从房庄主口中得到证实,姬心瑶更坚定了自己的疑虑。夏御叔与蛊毒有关吗?自己一定要查清楚那些女人为什么会被下了蛊毒!

十三、成败兴亡一念间 江山风雨千愁中() 
楚国的黑甲部队终于压到了郑国边境。

    姬子夷虽然前期有所准备,但内心还是比较紧张。毕竟郑国多年来惨遭战祸,早已是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一场大战下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朝堂上,众臣得知楚国来战全部慌了神。早就听说过楚国的黑甲部队横扫江汉诸姬,以一泻千里之势让诸多小国诚服。如今打到自家门口了,怎么办?是战还是降?

    大家惶惶不安地看着姬子夷,全都眼巴巴地指望着他。

    去年晋国二十万大军压倒边境,是世子亲身质子化解了危机。难道世子又要去质子吗?可这种话臣子们岂能说出口!

    若是打仗,谁又能带兵?六卿中已然没有合适人选,不是年老体弱,就是文臣。大家小声议论着,个个脸上着急,却拿不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意见。

    姬子夷见朝臣们面面相觑,知他们也想不出来好办法,他也没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所以,姬子夷神情冷峻地说:“本世子准备代父王亲征。”

    朝堂下顿时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世子亲征,意味着什么?这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败,世子将自己当成了孤注一掷的赌注。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又能说什么!

    姬子夷接着说:“父王病重,朝堂由厉王叔摄政。”

    未及众臣有什么反应,厉王爷站到了前面,一改他往日不理朝政的姿态,向众位大臣说:“诸位食君俸禄多年,理当为君分忧。此时国家有难,希望诸位众志成城同舟共济。若是有人枉做小人,易韶就是现成的榜样。”

    厉王爷一边说一边眼风犀利地扫着朝堂上的众位大臣。许多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这眼神太狠毒了,只一眼,已让他们毛骨悚然。

    二月,春寒料峭。官道两边的一些大树,努力地向上伸展着枝干,仿佛在向天空呐喊一样。

    天刚放亮,姬子夷带着若干人等去了宗庙,郑重地供上五牲,祭拜郑国列祖列宗的神灵,求他们在天之灵保佑自己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保佑郑国江山永固恩泽长存。

    在厉王爷和众臣的相送之下,姬子夷意气风发地带着一队轻骑,向南部边境赶去。

    一路上,姬子夷仍然在心里盘算着,虽然他在接到屈巫密报后,已经与厉王爷盘算了无数遍。南部边境原有十万兵马已经悄悄拉开防线做好了应战准备,北部十万兵马也正在路途中疾驶。

    但不知为什么,姬子夷的心里有点隐隐地不安。总觉得部署里有漏洞,可仔细查找却找不到漏洞在哪里。

    他的部署是等狼钻进口袋后再打。一旦开战,边境十万兵马会故意将防线露出一个豁口,引诱楚军进入山间谷地,再与北部兵马合围,形成十面埋伏阵法。然后再利用地形小股出击,各个击破,待楚军身心疲惫军心涣散之时,一举挫败楚军。

    姬子夷暗想,都说楚军黑甲部队厉害,自己偏不信那个邪。虽然是兵马作战,可擒贼先擒王,只要找机会拿下楚军主帅,必将势如破竹。自己的七杀功夫至今未能亮相,这次就震慑一下天下。

    之前不敢显露自己,自是有着多种原因。父王、七杀门主还有桃子,都是牵制自己的因素,而现在,这些因素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了。

    放眼看去,四海之内,有几个能比自己武功强?也就那两个师兄罢了。

    屈巫,他有《七杀摄魂曲》,自然胜自己一筹。可他应该不会出现在战场上,何况他在楚国是文臣身份。

    易韶,不过能与自己打个平手而已,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呢。

    其他各门各派,根本不足一提。姬子夷信心满满。

    信心满满的姬子夷到了前沿阵地,远远地眺望乌云一般的楚国黑甲部队,他的心在燃烧,在怒吼。

    哪怕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他也要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拨开这片黑云,给郑国一个朗朗乾坤,清平世界。

    千古江山,成败兴亡一念间;金戈铁马,天下英雄谁敌手。尽数风流,看我今朝。姬子夷暗自发狠,郑国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他要一抒胸臆,吐尽心中恶气。

    五更鼓角声悲壮;大地星河影动摇。鼓角阵阵,战事正式拉开。

    姬子夷指挥边境兵马故意露出了松懈地段,楚军宛如秋风扫落叶,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郑国,落入了部署之中的十面埋伏。

    然而,合围的北部兵马却迟迟不见踪影。姬子夷心急如焚,军情紧急,时机稍纵即逝。若是不能形成十面埋伏的阵势,楚军就会以排山倒海之势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姬子夷一天数趟加急传令,可终是杳无音讯。

    姬子夷明白了自己心中隐隐不安的来由。难道是北部兵马的郑将官出了问题吗?他是父王亲赐的郑姓,委于的重任。按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说,易韶逃走之后,厉王叔将边境的将官都暗查了一遍,有问题的都换了。这个郑将官,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姬子夷万万没想到,厉王爷也没能查出来,这个郑将官出自易府,曾是易韶的亲兵。易韶当年布局时见他有将才,便让他到军中从士兵做起,后来屡建奇功,被穆公赐姓郑。易韶乘机建议让他做了北部兵马的将领。

    此刻,易韶已经控制了北部兵马,围住了都城新郑。

    傍晚时分,辽阔的旷野上,寒风呼啸,凉意逼人。楚国的黑甲部队发起了进攻。犹如狂风骤起,掀起了滚滚尘土飞扬。

    姬子夷抛下心中的不安,一马当先,威风凛凛地迎战楚军主帅,他要一举拿下楚军主帅,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楚军主帅仗着黑甲和玄铁剑,根本没把姬子夷放在眼里,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子能有多大能耐?

    双方大约走了二十个回合,姬子夷几番刺中黑甲,却连个白点都不起。要知道,他手中的宝剑可是郑国第三任君王郑庄公传下的,当年郑庄公硬是凭这把宝剑坐稳了春秋小霸主的位置。不用说,这把宝剑也是削铁如泥。

    姬子夷知道了传闻的真实性。若不是自己手中宝剑不寻常,应该早已被黑甲折断。看来,得避开他的头盔和铠甲,寻找薄弱环节。

    转念间,姬子夷调转了跨下白马的方向,猛地蹿到对方的后部。楚军主帅以为姬子夷要从背后来袭,急忙也调转马头。说时迟那时快,姬子夷纵身从马上跃起,当楚军主帅仰头看去哪一刻,姬子夷的宝剑已然凌空而下,直直地刺入了对方的眼睛。那主帅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姬子夷首战告捷,自是志得意满。郑国三军也是欢声雷动,对他们的世子未来的君王崇拜得五体投地。

    夕阳给大地投下了无数阴影,远处传来雄鹰悲怆的叫声。风沙暗,关山无限路;千嶂里,满眼堪断魂。

    姬子夷终于知道了北部兵马的下落。厉王爷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将易韶兵临城下的急报送到了姬子夷手中。

    “混蛋!”姬子夷怒不可遏,恨不能立马生吞活剥了易韶。姬子夷不得不作出抉择,立刻结束与楚军的战争,攘外必须先安内,必须立刻回去解都城之围。

    负了重伤的楚军主帅怎么也想不到,郑国世子会求和。当时他被姬子夷一剑刺中眼睛,狼狈地逃回军中,看着整齐的黑甲将官们静谧无声,他无地自容。这是黑甲部队成立以来的头一回败仗,他恨不能了断自己以雪耻辱。

    见到郑国使者送来的姬子夷求和书,楚军主帅暗想,若非有诈,姬子夷必是遇到了急难之事,否则怎么可能胜者向败者求和。只要自己提出苛刻的条件,就可测得他是真和还是假和。

    于是他“嘿嘿”一笑,向使者提出了郑国归附楚国的要求,否则他将与姬子夷决一死战。

    使者压下心中的愤怒回营禀报姬子夷。姬子夷此时已经心急如焚,只要楚国退兵,再苛刻的条件也得接受。

    他知道,单挑,厉王爷不是易韶的对手。易韶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厉王爷等几个本家王爷的府兵和都城禁卫肯定抵挡不住。附近的驻军即使赶过去,也是蚍蜉撼树螳螂挡车。

    唯有自己带领边关十万大军立即回去,剿灭叛乱。否则,纵然自己乘胜追击,将楚军杀得倒戈卸甲;待自己回到新郑,怕已是江山易主,血流成河了。

    楚军主帅见自己竟轻而易举地将郑国纳入了楚庄王的麾下,不相信似地发了一会儿愣,转而哈哈大笑。这一仗,他虽然丢了一只眼睛,却为楚国征服了郑国,尽管他心里明白郑国的归附与自己无关,但也算为自己挣回了一些面子。

    楚军拔营起寨回归了楚国大本营。姬子夷一面布置留守边关将士继续守好南大门,一面传令大军立刻启程回都城。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队轻骑,纵马扬鞭,星夜兼程向新郑奔去。

十四、救危难奋不顾身 知缘由时自观心() 
屈巫刚下朝堂回到自己住的后院,筑风就闪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将一小布条递给了屈巫。

    屈巫接过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起来。原来,盐市暗庄弟子飞鸽传书,易韶十万大军围困新郑,他们是保郑还是撤退。

    屈巫在屋里来回转了几个圈,终于下定了决心,说了声:“走!”

    筑风一听,也不说话,只是迅速脱下自己外面宽大的衣服,露出了紧身软甲。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屈巫一声令下。

    屈巫知道自己突然消失,楚庄王肯定会怀疑,自己也无法解释。可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情况万分危急,姬子夷远在南部与楚军作战,新郑内务空虚,虽然知道厉王爷有一支隐秘府兵,可对十万叛军来说,那不过是寸兵尺铁。

    若是易韶得逞,郑国江山易主。且不说自己以后再想废他武功难上加难;易韶为坐稳江山,必定大开杀戒,郑国必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易韶为自己找了一个堪称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理由。

    屈巫在内心祈愿,姬子夷在南部边境与楚军的战争尽快打成平手,最好能归顺楚国。屈巫知道自己内心的天平已然歪了。

    郑国若是归顺了楚国,自己助姬子夷则无可厚非,到时候也好编个理由向楚庄王解释自己失踪的缘由。

    若是郑国未能归顺楚国,自己的麻烦就来了,楚庄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绝不可能糊弄过去,等着自己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

    其实屈巫心中明白,自己已经背叛了楚庄王。背叛一次与背叛十次的罪孽是同等的,只要踏上了背叛之路,就再无回头之路。

    屈巫和筑风一路狂奔,逢山过山,遇水涉水,宛若翩鸿击云一般,瞬间掠过山山水水,惊呆了官道上行走的车马和行人。闪电一般的黑影,是人还是鬼?

    长烟落日孤城闭。太阳下山的时候,屈巫和筑风到了新郑城外。

    他们远远地登上一处山峰,放眼看去,漫山遍野的军营,穿梭有序的将士,还有数万灶头上冉冉升起的袅袅烟雾。十万叛军将新郑围了个水泄不通,完全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屈巫暗自为姬子夷捏了一把冷汗。

    一年前,自己还与易韶密谋,只要郑国依附楚国,定保他夺得郑国王位。一年后,易韶来抢夺王位,自己却千方百计地阻止。屈巫心中明白,自己这前后巨大的变化与楚王争霸无关,与保卫大周更无关。尽管给自己找了万千理由,实际原因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姬心瑶。

    郑国是她的娘家,这片美丽的土地生了她养了她,自己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因杀戮而变得满目疮痍。

    哪怕易韶真是她的生父,自己也决不允许他毁了她的家园,相信姬心瑶也一定是这样的想法。哪怕姬子夷依然对自己避而不见,自己也要保得他坐稳江山。因为,若是姬子夷出事,姬心瑶必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为了不让姬心瑶伤心,屈巫甚至将厉王爷要杀自己的因素都或略了。老谋深算的屈巫一头栽进感情的泥潭无法自拔,他竟然自欺欺人地希望,厉王爷与自己可能是一场误会。

    天完全黑了下来。屈巫和筑风借着夜色,迅速掠过军营,像箭一样闪到了城墙门楼下。尽管他们悄无声息,但扎堆的军营里,布满了巡逻的将士,到底还是惊动了他们。

    屈巫和筑风正要攀越城墙时,“有人闯营!”一阵喊声,顿时万箭齐发向他们射来。

    屈巫和筑风连忙拔剑挡住密集如雨的飞箭,筑风一边挡箭,一边蹿进门洞,使劲地踢门,高声喊道:“开门,开门,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要命的是郑国守城将官在城墙上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见黑暗中的城墙门楼下,寒星点点,流光闪耀,两个黑影用剑气在全力抵挡叛军的箭雨。

    他们是谁?这时来新郑为何?将官心中起了疑虑。有将士问,是否要打开城门,放那两个人进来。将官竟然自作聪明地说:“不可,谨防有诈!”他认为一定是易韶使诈,想骗开城门,否则,万箭齐发下,这两人竟能毫发无损?

    筑风见半天都喊不开城门,气得大骂。城门不开进不去,他们不可能在箭雨中飞跃城墙,万一那个糊涂官在上面也来个万箭齐发。他们腹背受敌可就惨了。

    屈巫冷静地说:“省点气力,把地上的箭挪成一堆。”

    筑风先是不解,转而明白过来。箭,在他们前面散了一地,若是堆到一起,就是一个绝妙的屏障。筑风手疾眼快,很快,城墙门楼下,堆起了高高的箭墙。

    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筑风竟然开玩笑地说:“门主,祖师爷当年网罗天下神功时,怎么没有神功护体这一招?若是有的话,我们不就可以刀枪不入了?”

    屈巫微微一笑,说道:“有的,只是没人学。”

    “啊?如此精妙武功,怎没人学?”筑风大为不解。

    屈巫看了眼筑风;简洁地说:“金钟罩,童子身。”

    筑风若有所思地出了一会儿神,居然又说:“门主,您怎不拿出绝活《七杀摄魂曲》?让他们个个抱头鼠窜满地打滚,也省得我在这大费气力。”

    “不可能,《七杀摄魂曲》是根据七杀武功所研制的,只对门中弟子人有效。对外人来说,不过就是一曲笙歌。”屈巫甩着微微有点发酸的胳膊说。

    屈巫见筑风微微地叹了口气,心知他把自己这个门主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人,便拿他开起了玩笑,问道:“有兴趣学金钟罩吗?终身保持童子之身?”

    没想到屈巫的一句玩笑,筑风竟然当了真。他认真地说:“门主,属下愿意学,您传我吧!”

    屈巫正要说话,却发现外面的箭雨已经停止,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叛军的喊声和“嗖嗖”的放箭声早已惊动了易韶。他不禁起疑,竟然有人敢闯营,必定非同一般之人。

    易韶吩咐打起火把,将军营和城墙前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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