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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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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辞绝望又甜蜜地想,吞下自己又咸又苦的泪水。
  该死的,早该这样了,不是么?
  “我叫谢辞,万死不辞的辞。”谢辞握着他的后颈,眉骨抵在他额头上,笑意在嗓子里卡得发沉。
  “谢……辞。”
  “对。”谢辞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湿意,摩挲着他眼角的朱砂,“下一次见面,别再忘了我……阿九。”
  他狠了狠心,不再留恋,转身离开时双脚却沉重得难以抬起。
  阿九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低下头,看见一脸已经完全傻掉的表情的柏集。
  “这下可好,可不能让你活着回长安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道,手指扣紧了掌中的利刃,“看来那些话,阿尔祖注定是听不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唔,高估了自己,于是还有一章才结束。明天争取两更,把番外也写写掉。(是争取啊!不一定能!)


第77章 将军冢(十三)
  “将军,蛮人攻到外城了!”
  “现在守外城的是谁?”
  “是二狗!”
  “叫他撑住,所有火雷都送去阵前!西北军退守内城,霍家军出城!”
  “是!”
  半边夜空赤红如血,喊声震天,金革之声不绝于耳,谢辞翻身上马,正要扬鞭,辔头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住。
  “臭小子作甚!”谢辞怒道。
  “舅舅!”裴昭涨红了脸,死死拽着不松手,“我能回答那个问题了!我也去!”
  谢辞扬起马鞭抽在他小臂上,裴昭吃痛缩手,谢辞用马鞭指着他鼻子道:“那你就应当知道现在你该去干什么!去内城,保护你老师!”
  “舅舅!”
  “听话,小狗,”谢辞突然俯身,手掌按上他的发顶,“去内城,接下来如何行事都听柯先生的,听清楚了吗?”
  自从裴昭十八岁之后,他就没再做过这个动作了。
  谢辞给了自己五秒钟的时间,停下来最后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这是他在这么多个任务世界里遇到过的最干净善良的孩子,他的身体里有着燃烧不息的生命之火,绿眼睛永远生机勃勃,可以窥见那里面剔透的灵魂。
  这是他用心血细致打磨的璞玉,两百多年里最满意的作品。
  谢辞收回手,最后对他微微一笑,“裴少将军,服从军令。”
  裴昭的眼眶一点点变红了,他用力咬住嘴唇,后退一步。
  “驾!”
  矫健的黑马高高扬起马蹄,玄甲将军和他的战马很快消失在裴昭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在之后的很多年中,裴昭一直记得这幅画面,直到他站在长安宫城上最后一次回头,看到的是舅舅义无反顾没入火光的背影。
  纵飞蛾扑火,亦万死不辞。
  ***
  最后一名霍家军的士兵出城后,内城的城门在他身后缓慢而沉重地关上。
  外城的城墙角下层层叠叠堆满蛮人的尸体,然而这还是阻止不了他们架起登云梯一个接一个不怕死的往城墙上爬。
  谢辞一刀砍下一个爬上来的蛮人的脑袋,温热腥腻的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对不远处的陈二狗喊道:“火雷还剩多少?”
  陈二狗吼道:“还有四成!”
  谢辞矮身躲开爆炸的气流,在满耳轰鸣中嘶声道:“等蛮狗开始攻城门再用,现在起用火攻、滚石和箭阵!让陆少阳带乾字营上来轮岗,坤字、巽字营守住城门,一个时辰轮一班!”
  陈二狗的面甲都已经被打掉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怒喝着捅穿一个顺着登云梯爬上来的蛮人的脑袋。
  “上箭阵!震、乾轮岗!”
  城墙久攻不下,蛮人果然开始向城门进攻。蛮兵排方阵推着撞木向城门前进,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中倒下,又有人源源不断地接替上来。
  撞木轰然撞上城门,无数火雷同时从城墙上扔下,巨大的爆炸声震下了不少还爬在登云梯上的蛮人,城门前的蛮兵连同厚重的城门一同被轰得稀烂。
  “乾、坤前锋,艮、兑中军,巽左坎右,震、离守门!”
  “冲锋!”传令兵扯着嗓子吼道,拼命挥舞手中的战旗,“冲锋!”
  低沉的号角声呜呜响起,霍家军重骑兵穿过被炸烂的城门,踏过蛮兵的残肢断臂,怒吼着冲向择人而噬的敌人。
  蛮兵的尸体被踩踏成泥泞的肉酱,血肉混合在一起,在马蹄踏过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响。血味熏天,冲向敌阵的骑兵们踩出了一条真正的血路。
  厮杀震天,硝烟如雾,一名汉兵将长矛狠狠捅进蛮人的脖子时,火雷就在他身边炸开,滚烫的气浪掀翻人马,将露在外头的皮肉炙烤出焦香的肉味。
  直到晨光微熹,蛮军终于暂时撤退。
  谢辞从城墙上下来,接过副将递来的水囊。他连灌好几大口才缓解嗓子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毫不讲究地用浸满臭汗血渍的袖子抹了把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
  副将领命而去,陆少阳手握一封书信匆匆跑来。
  “将军,内城来的信!”
  谢辞连忙接过拆开,纸上是熟悉的字迹,只有短短几个字:
  已妥。今夜可撤离。珍重。
  谢辞用目光反复摩挲着最后两个字,唇边不知不觉荡出一丝笑意。
  “守到明早,然后我们出城。”
  “是!”
  ***
  大半个月过去,霍家军还剩下万余人,而蛮军的步子也被他们被拖在原地迟迟难以南下。
  人数减到五千余人时,谢辞开始改打游击战,神出鬼没、声东击西,时不时袭击骚扰一下,搞得不擅阵法的蛮军头痛不已。
  面对哗啦啦不断的战损数字,阿拉贡每天都被手下的将领们吵吵得脑壳痛。
  两个月后,永州进入伏暑天,不适应炎热天气的蛮军每天军中都有人中暑,战力疲软不少。再拖下去有害无益,阿拉贡开战于是愈发频繁,火雷弩、箭不要钱一样地用。
  蛮军的人数在接连战损中被消耗了几近三分之一,形势僵持不下,其余地方的蛮军也开始向阿拉贡汇流。
  快入秋的时候,霍家军只剩下千余人,而蛮军的人数是他们的百倍。
  于是一千多名将士面对的,是十万多蛮人。
  他们被敌军逼到了一座小城内,在城外十万多装备齐整的重兵包围下,城内这一千多人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嘿,我说兄弟,”阿拉贡在阵前用普通话吼,“没必要血战到底吧?反正你的任务肯定要失败,干脆出城投降算了,我可以不杀你们!等到长安,你那个军师和绿眼睛崽子我也留他们一命,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从城墙上某处呼啸而来的翎箭,阿拉贡反应极快地闪身避开,箭矢就不偏不倚地刺进他身后躲闪不及的副将的喉咙,高壮的男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马上跌了下去。
  阵前顿时一阵骚动,几名蛮人将领发出震天怒吼和不堪入耳的叫骂。
  【城哥!老天啊!】404崩溃地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说垃圾话的习惯?我要被你吓死了!】
  【还没习惯?】阿拉贡哼笑一声,【这样才有趣嘛……啧,其实我挺认真的,这样影响友谊啊……】
  “攻城!”他那双浮着薄冰的眼睛漾开兴奋的战意,“敢死队炸掉城门,弓箭手准备,点一万人随我包剿!”
  谢辞已经数个日夜没合眼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皮,一把扔下长弓,握紧了红缨枪。
  他挑起一面军旗下了城墙,一千多人已经在紧闭的城门后严阵以待。
  黑底绣金线的军旗上,铁画银钩的“霍”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招摇而庄重。
  所有将士静默无声,每一张带伤染血的脸上都是慨然赴死的战意。
  城门被轰然破开时,谢辞扬起军旗,大吼道:“杀!”
  “杀!”
  千人的吼声在上万蛮人的喊杀声中几乎微不足道,但每一名霍家军的将士都用尽了力气,喊出了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说的最后一个字。
  阿拉贡眉眼如霜地望着人数少得可怜的汉军,冷冷一抬手,顿时箭雨漫天。
  前头的先锋瞬间倒了一片,后面的人踩着同袍的尸身,不怕死地继续向前冲。
  红缨枪翻飞得几乎要快成残影,谢辞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了,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机械地挥舞。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大脑像一锅煮开的沸水,烧灼得他眼前全是一片血红。
  “天道不公!”
  那道久违的熟悉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谢辞腾不出心神去管,可那声音中的激愤几乎是立刻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心脏鼓噪如隆隆战鼓。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谢辞嘶吼着捅穿一个蛮兵的胸腹,一支箭矢刺入他持枪的右臂,他狠狠拔出长、枪换到左手,横扫如风。
  又是一箭扎进他的膝盖,谢辞左腿一软,死命咬牙站住。
  “视万物为刍狗,这难道就是天道?”
  谢辞用右手握住向他砍下来的刀刃,右掌几乎被横穿的同时,红缨枪已经插、进那个蛮兵的喉咙。
  “啊——”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两杆长、枪从背后洞穿了谢辞的腹部。
  谢辞不动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耳边只剩下那道熟悉的声音。
  愤怒的,绝望的,高傲的,不屑的。
  千千万万年,积郁而成的血泪。
  “天道不公,吾不听又如何!”
  数不清的兵刃捅进他的身体,谢辞死死抓着那杆红缨枪,那些贯穿他的武器甚至让他站在了原地无法倒下。
  他已经听不见看不着了,五感随着汩汩流淌的鲜血逐渐离他远去,只剩下脑海里那道声音,冲撞得他魂灵都在发痛。
  他看到了,看到了……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连天空和大地都被撕裂,赤红的地面就如干涸的血液,凝固了千千万万厉鬼不甘的凄号。
  那当中,半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他身上困缚着一百零八道玄铁枷锁,浑身被天雷劈得没有一块好肉,残破的衣袍被染成深深浅浅的红,无数双凄厉惨白的鬼手从地下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双脚,让他连一步都不能动,只能在原地生生承受天雷劈身的痛苦。
  沉重的铁链和可怖的天雷压在他的身上,他一次又一次尝试着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但还是死撑着不愿意跪下。
  他发出绝望又不甘的嘶吼,指尖用力抠着地面,被磨出了白森森的指骨。
  “吾偏要逆天!”
  最后一箭扎进谢辞的心脏,他喷出一口大血,用长、枪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个人突然抬起头,双眼透过蓬乱的发丝瞪向天空,瞪向悲悯无情的天道。
  那双眼睛流转着浓郁逼人的血红,邪恶而诡异,凝结着天地间最大逆不道的恶念。
  弑天。
  谢辞猛地一窒,下意识想后退。
  他是,他是……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谢辞头痛欲裂。
  他认出来那人是谁了。
  山呼海啸的痛楚涌来,谢辞恍惚地想。
  那个人,是我。
  ***
  玄甲将军的身影直直站在原地,仿佛天地间矗立的最后一座神祇。
  “死了吧?”
  “这、这总该死了吧?”
  “长生天啊,为啥他还站着?”
  蛮人士兵交头接耳地嘀咕着,却没人上前一步查看。他们把那位至死仍站着的汉人将军包围在中间,犹疑又敬畏地望着他。
  阿拉贡分开人群,走近那具尸体。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失去生机的眼珠就像两颗褐色的玻璃珠子。
  【404,他到底是谁?】
  【抱歉啊城哥,超出权限了,我也不知道。】
  ***
  【他怎么会提前恢复记忆?!】
  【可能是高阶玩家的介入提高了这个世界任务的难度,最后一战应该是最大的刺激点。】
  【哈,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小动作?】
  【……什么意思?】
  【怎么,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
  【清洗记忆,不用我提醒你该怎么做了吧?还有你的那些小动作,抹掉。】
  【可是清洗太频繁可能会导致反噬……】
  【你不会忘了上次他提前想起来的后果了吧?还想再来一次?清洗,听懂了吗?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是。那这个世界怎么办?】
  【我会把罗城召回,那个世界就让它按剩下的轨迹发展。】
  【是。】
  【还有,给他点甜头安抚一下,要是再有记忆溢出发生,你就不用干了。】
  【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主线剧情!老子埋了八百年的伏笔!终于出现了喜极而泣!
  放心,下个世界很甜,真的很甜,不骗人。
  *叨逼叨一点关于将军冢的想法。
  最后这个结局是我一开始就想好的,可以说这个故事就是为了写出那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和将军血战至死的场景。
  霍侯爷的原型是谁大家都猜得到,他的结局真的太憋屈太难过了,所以我让小谢最后战死,与其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下,不如在战场上杀到最后,这才是一个将军最美好的结局。
  将军的坟冢该是战场。
  *关于小谢。
  小谢被囚禁一百年,第四个世界的时候开始黑化。他在警、察来之前枪杀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苟特助,还用药物把苏老二搞成精神病关起来,这都不是原来的他会做的。所以第五个世界开始的时候,压力源就已经存在了,但是小狗(苍天啊第一个不是白眼狼的主角诶)和阿九让他能把善的那一面表现得更多。可是直到最后战死,太惨了太惨,就像第三个世界的结局一样,所以,所有的负面就一下子boomshakalala……
  *最后的最后:这篇小说里面没有一个绝对的坏人,也没有一个绝对的好人,嗯,就酱,撸番外去了。


第78章 番外(五)
  番外·阿尔祖
  起义军攻进长安的那天,阿尔祖古丽先去看了看她的丈夫。
  她盛装打扮,云鬓高耸,年轻美艳如同一朵花期正好的牡丹,而龙床上那个苟延残喘的老人,风烛残年,佝偻而丑陋,散发着将死之人的臭味。
  阿尔祖古丽嫌弃地掩住口鼻,轻声细语道:“陛下,你现在感觉可还好?”
  皇帝喉咙里嗬嗬作响,充血的双眼狠狠瞪着她,喘得像个破风箱。
  “什么?您说什么?”阿尔祖古丽做作地凑近两步。
  “贱……人……”皇帝蠕动着嘴唇,艰难嘶哑地发出两个音节。
  她漂亮的眉眼瞬间冷如冰霜,饱满的红唇抿起一个温柔无比的弧度。
  “陛下,您卧床不起都已经六年多了,也是时候同底下那些人团聚了,您说是不是?”
  “你……你……”
  “唔……比如说谁呢?皇后娘娘?您的儿子们?啊,对了,”阿尔祖古丽轻轻巧巧地一合掌,“还有您的那位表弟,汉人的战神,霍长生霍侯爷,如何?”
  皇帝的眼角落下一颗浑浊的泪水。
  “这就哭啦?啧啧啧,”阿尔祖古丽眯眼笑起来,“您放宽心,下去之后,再慢慢哭罢……”
  阿尔祖古丽走出皇帝的寝宫时,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向她滚过来。
  “母妃,母妃!”
  她的眉眼融雪般柔和下来,躬身抱起年幼的儿子,款款往外走。
  “母妃,寰儿想去看父皇!”
  “寰儿乖,父皇睡觉啦,我们不去吵他好不好?”
  “那好吧……母妃,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我们去金銮殿,寰儿不是一直想坐那把椅子吗?母妃带你去坐好不好?”
  “好哇好哇!”
  ***
  王座。
  金光璀璨,雕刻着龙头的王座。
  皇宫里到处是哭逃的宫人,兵荒马乱,岌岌不可终日,阿尔祖古丽抱着儿子坐上去的时候,内心却无比宁静。
  就是这种感觉吗?
  她的父亲、她的哥哥终其一生所求的,牺牲她的年华所求的,就是这个?
  阿尔祖古丽笑得停不下来,甚至笑出了泪水。
  大殿的朱漆大门被轰然推开时,她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
  吓坏了的寰儿缩在她怀里,害怕又好奇地望着走进来的人。
  起义军的将领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深邃俊美的脸,那双狭长的眼睛泛着狼一般的绿意。
  “你来了。”阿尔祖古丽笑着说。
  “皇贵妃娘娘,”那人虽然仰视着她,态度却不卑不亢,不见一丝急躁气恼,“请下来,我等决不会伤害你。”
  阿尔祖古丽抚着自己的鬓角,轻声问:“裴昭,我哥哥呢?”
  裴昭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藏在幽深眼窝里的绿眼睛一瞬间看起来悲伤又温柔。
  “老师一个月前旧疾复发,仙逝了。”
  阿尔祖古丽笑着流下了眼泪,她轻抚云鬓的手微微上移,拔下一根凤凰衔红宝石的金步摇。
  “裴昭,这个孩子是他的外甥,”她眨掉泪水,柔声道,“你别杀寰儿,好不好?”
  “你放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裴昭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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