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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说他爱我[快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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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之前一直缩在袖中的双手,从中撕开了文件夹。
十指上血迹斑斑,印在文件夹上留下暗沉的指印。翻出的血肉在粗糙的文件夹上摩擦,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丝痛苦,木然而果决地取出里面的资料。
印满文字的A4纸被他扔到一边,留在手中的是一叠照片。从拍摄的角度和成相的精度可以看出,这应该是找专业人士偷拍的。照片中有孔洲在学校的操场上奔驰的身影,也有他背着书包走过满是落叶的小道回家的背影,撑着身子翻过一堵围墙的瞬间。
陈觅冷静地想,是全天候的跟拍啊。
他攥着那叠照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姿势却是最不放松的那种,双腿并拢,上身微微前倾,一手支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又递到了嘴边。他将右手拇指含在口中,尖齿在指腹摩挲,左手握着的照片微微颤抖。照片上是孔洲的侧颜,光晕打得正好,聚焦完美,少年的青春活力几乎从薄薄一张纸片上满溢了出来。
陈觅的手指按在那张笑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无端添了几分诡异。
他把每张照片都一一看过,才换了一只手,拿起最先被他放下的那叠文字资料。资料显然也是跟拍的专业人士撰写的,把孔洲最近一个月的活动交代的很明白,什么时候上课,放学后又去了哪里,每天运动的时间地点,和哪些人有过接触……
费这么大工夫,收集的只是个普通学生的日常资料,最大的一件事无非就是孔洲辞去了某个兼职的工作,最小的连他路过某家奶茶店要了几分甜的玛奇朵都列了出来。
陈觅骤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阴冷的像是从深山矿洞中冲撞出来的寒风,裹挟着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寒意,能冻碎一个人的骨头。
这是多么大的爱意啊,亏他自以为对陈辞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却不知道对方的心头一直搁着一个人。秘书说这资料已经收集了很多年,很多年是多少年,会比他和陈辞认识的年数还要久吗?
“呵。”
什么因为是他的同学,才会对孔洲客气,都是谎话。
他想起来了,当初离别墅最近、最适合他就读的明明是一所私立中学,是陈辞极力主张让他去了另一所公立学校。当时陈辞给出的理由是那所学校离他的公司近,陈觅中午可以去公司休息。事实上这所谓的“近”也要二十分钟脚程,扣去一来一回的时间,午休根本所剩无几。他为了每天能多看陈辞几分钟,不管严冬盛夏都愿意走这一遭,甚至为这凭空多出来的一面而欣喜……
但如果陈辞认识孔洲还在收养他之前,那么安排他去这所学校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了一一孔洲也在这所学校。
陈觅仰靠在沙发上,彻底放空自己。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指尖的鲜血,胭脂般殷红一点。
陈辞对孔洲……是什么感情?
他第一反应就是父子,但这不可能。陈辞只有三十岁,孔洲已经十八岁,说是他父亲的私生子还有可能。
如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陈辞的关注重点似乎也错了。他们是公司继承权的竞争者,这样一连数年、日夜不辍的关心,怎么看都太过含情脉脉了。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还有什么?陈觅神经质的弯起五指,一同塞进齿间啃咬。还有他一种最不愿意承认,但最有可能是事实的解释一一
爱情。
一个男人对比他小了足足一轮的少年的爱情。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他就是这样执着而热烈地爱着他。他就是这样爱着他名义上的抚养者,一个年长他十多岁的男人,义无反顾,不留余地。
……
与此同时,陈辞开车把孔洲放在了某条路边,随后飞快掉转车头,随意找了个停车处停下,回身悄悄跟上孔洲。
少年的身子非常迅捷,他十分费劲才能跟上。幸好对方心事重重,没有发现身后这个算不上合格的跟踪者。很快,两人来到了目的地。
市立第三医院的白色建筑在风雨催蚀下有些黯然,浓密的树荫非但没有为这片建筑增添一些生机活力,反而衬得它更加阴沉。就好像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半截身子已经埋在了黄土里,还伸出枯槁的双手向外,试图拉住路过的行人。
陈辞不禁为自己的联想打了个寒颤。
这确实不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孔洲第一次驱魔的对象就寄住在这座医院里。孔洲为了捕捉它,荒废学业连续几天都来这里踩点,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这次看样子他是决定潜进医院里去探个究竟了。
陈辞打起精神,紧紧跟上孔洲。
如果一切都按着剧情简介发展,那么孔洲马上就会在驱魔行动中负伤,然后被另外一位主角救下。对陈辞来说,这意味着,他很快就有机会见到那个身份神秘,最有可能是他爱人的魅魔。
第47章 他眼里有星光11
市立第三医院是一所三甲专科医院; 除了常规科室外,还开设有普通精神科、心理咨询科、心理危机干预科等特色科室; 医院分为门诊部和住院部两大区域。前者也接收普通内外科病人,后者才是外行印象中“精神病院”的主体。
孔洲早早就踩好了点; 从背包中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 帽檐下压; 步态轻松的绕过了门诊部; 径直朝后面的住院部走去。住院部有两幢楼; 六层高的新楼是普通病房,住在里头的都是病情不算严重、不用隔离治疗的病人,而最靠后的那片灰白色砖瓦平房区,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平房区里的每个病人住的都是单间,平时门锁都是落下的,只有在医生查房和定期接受治疗的时候会打开。门禁十分森严; 来访家属需要专门登记,持有通行证才可以进入; 闲杂人等都会被保安拦在外面。不过一般人都觉得这个地方阴气森森; 避之不及,很少有像孔洲这样三天两头自己凑上来的。
陈辞看着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保安室,绕到平房朝北的一面; 攀住楼道拐角处的窗户; 身子上撑,一脚跨进窗框,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翻了进去。
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出门时穿的不算太正式; 唯一可能影响灵活度的就是上衣的休闲衬衫。他把手机放进衬衫领口,衣袖卷到手肘部,跟着孔洲翻了进去。
他一个三十岁的人了,还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亏得平时有注意锻炼,不然怕是要折了腰。
磕磕碰碰的从窗子翻进平房走廊,陈辞还没站稳,就听见孔洲一惊一乍道,“陈叔叔?你怎么……呃,怎么在这里?”
陈辞拍去手上的灰,故作平静道,“跟你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辞心知肚明他不可能告诉自己实话,有意摆出长辈的威严,一本正经问道。
孔洲的目光向四周瞟去,看得出来他很是紧张。“我来看一个亲戚。陈叔叔你快走吧。”
陈辞走到他面前,出其不意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揪了出来。
黄豆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两人面面相觑。
孔洲先反应过来,蹲下身把那些蹦跶的开心的黄豆拢在手心,重新装回裤袋里。可惜染上的狗血已经被蹭掉了不少,黄豆表面看起来斑驳不堪,十分诡异。
他弯下身时后背上贴着的黄色符箓露了出来,符纸粗糙,符文潦草,只有一线和背脊贴着,看着摇摇欲坠。
“陈叔叔,我是真的有事一一”
孔洲还想劝陈辞离开,忽然面色一变,将他一把推开,快步冲向两人翻进来的窗子。两人进医院时,外面还正阳光明媚,这时从窗户向外看去,却是一片天色昏沉。窗户的空隙如同被灰雾封实,将两人都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孔洲的手碰到那片灰雾,就低呼一声缩了回来。甫一接触,他的手掌上就冒出了细小水泡,如同被酸性物质腐蚀。他从裤袋里抓出一捧黄豆,毫不迟疑地朝窗子洒去,只听得接二连三的嗤嗤声响起,黄豆像是果冻里的夹心似的被嵌入了胶状的雾气中,既不前进,也不掉落。
“这里不能待了。”他当机立断,回身拉住陈辞,“陈叔叔,你和我走!”
陈辞知道以孔洲的实力对付不了藏身在医院里的这只魔,如果还要护着他,情况只能更加凶险。从他知道孔洲和另一位主角的身份时,就为了能和爱人在一起做过准备。他从衣领拽出早早求得的开光护身符,对孔洲道,“不用管我,去做你要做的事。”
孔洲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般看他,“陈叔叔!”
随后,少年一把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道,“我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两人所在的走廊都被灰雾笼罩,头顶的荧光灯冒出滋滋声响,忽明忽灭。电线不时闪出幽蓝色的火光,和恐怖片中的场景如出一辙。两侧的墙壁上开始渗出水珠,空气潮湿的像是能拧出水来,孔洲在前开路,运动鞋在地板上踩过,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脚印。
那脚印是暗红色的,如同在血水中淌过一样,陈辞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他。这些不过是障眼法,陈辞一手被孔洲握着,一手攥紧了护身符,提醒自己道,千万不要被骗了。
藏在这间医院里的是一只魇魔。它诞生于人的噩梦之中,见多了白日压抑着、直到夜间睡梦里才敢释放出来的邪恶念想,最擅长的就是制造似是而非的幻境,勾引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现在所见的一切,并不是真实的。只要不去相信,魇魔拿他们也就没有办法。
走廊上的可视度一再下降,陈辞连就在他身前一两步的孔洲都看不清了,入眼可见,除了雾气还是雾气。潮湿的水汽挤压着他的胸腹,像是水泥一样往下坠,他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费力。
听力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天花板上的电流声,灯管的嗡嗡声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在掐着嗓子缠缠绵绵地唱,“寒舍住在清波门外,钱王祠畔小桥西。些许小事何足介意,怎敢劳玉趾访寒微……”
陈辞一张开嘴,雾气便倒灌进喉咙,刺痛难当。他咳了一声问,“孔洲,这是什么声音?”
没有人回答。
“孔洲?”他疑惑着又问了一声,放慢了脚步。
那咿咿呀呀的男声陡然一转,变得尖利。
“见此情顿觉得天颤地摇,你眼儿闭,牙关咬,怎不叫妻泪淘淘?山海誓相思愿俱成泡影,我……哭一声官人,叫,叫一声许郎啊!”
陈辞停下脚步。
四周一片死寂,一直牵着他的那只手,不见了。
陈辞站在原地,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鬼魅的身影,但就是这无孔不入的、撕扯不开的雾气阴魂不散,惹得人心烦意造,又无从可以发泄。
他扯开衬衫领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压抑的难以忍受。胸前的护身符发出莹润的光亮,照亮了巴掌大的空间。其实亮不亮都是一样的,陈辞心想,周围都是挥散不去的迷雾,看见和看不见,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想法一冒上心头,陈辞登时反应过来,暗道不好。虽然早有警惕,但他还是被这个幻境影响了。这片平房区住的病人都有着重度的精神疾病,这些涉及认识层面的病症和其余绝症不同,没有任何物理手段可以证明他们的不正常,事实上,很大一部分病人都确信他们自己再正常不过。
所以被送到这里,他们分外绝望。
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们可能是身价千亿的富豪,继承了珍稀血统的贵族,挥手就可以消灭一切敌人的王。然而他们的亲人,爱人,朋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
你只是个病人。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往复震荡后又死死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压抑,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亲手熄灭梦中的华灯,看清自己所处的不过是低矮平房,一张单人床,面前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清洁不去的暗黄污点……
心灰意冷也不过如此。
陈辞都真切地体会到了。他们宁可缩在梦中那个有着璀璨灯火、彻夜欢歌的世界,也不愿意回来,就像他也愿意在陪在爱人的身边,不想独自在空荡的房间醒来。
陈辞靠在走廊的一侧墙壁上,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鲜血滴上护身符,爆出一抹光芒,暂时驱散了那些负面情绪。
他的瞳孔略微放大,胸膛起伏不定,他知道自己差点就沉溺在那个虚幻的梦境里。这只魇魔就是这样不断潜藏在他们的意识深处,从睡梦中挖掘出人们所珍视的、所遗憾的、所恐惧的,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长睡不醒。
他绝对不能再上当了。
梦境就算再美好,他也不能沉迷,他要在现实世界里等着他的爱人。只是……真的难熬。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七年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为什么还不来?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一头传来,渐行渐近。那声音穿透了迷雾,盖过了雾中爬虫般窸窸窣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落在陈辞耳中。
陈辞猛地抬起头。
一个少年人的身影从雾气中突显出来。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约莫和陈辞不相上下,身材也单薄,在雾气翻滚中随时可能被遮盖不见。
对方从迷雾中伸出一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那只手平摊向上,对着陈辞,似乎就等着握住他。
第48章 他眼里有星光12
陈辞的眼中满是失望。
“陈叔叔。”孔洲的样子比那天他在街上见到的还要狼狈; 裤管断了一截,胳膊上沾满了不知哪来的脏污。他见陈辞没有伸手; 又把掌心蹭在衣摆上擦了擦,催促道; “快; 陈叔叔; 抓住我。”
陈辞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孔洲一把握紧。两人冲入迷雾中。
经历过短暂的分离之后; 孔洲的步子变得更快更急。陈辞不知道刚才他做了些什么,猜测是和那只魇魔交过手,落了下风。
孔洲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道,“陈叔叔,一会儿我把它引出来,你从二楼的窗口跳出去。”
陈辞这些年看了不少歪门邪道的驱魔书; 知道孔洲的意思是那只魅魔已经控制住了这片区域,从其他的地方都无法逃脱; 唯一可能的出口就是它的藏身处。孔洲想要自己牵制住魅魔; 好让他逃生。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上二楼,孔洲从打开背包,把里面的零碎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他从中捡起半截焦黑的桃木剑; 将剩下的玩意儿全都捧到了陈辞面前。
陈辞没伸手接; 他就拉开陈辞的口袋,把小叶紫檀念珠、降妖镜、清心符箓等等全都塞了进去。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冒着虚汗,睫毛一垂; 拨开领口拽出一把平安锁,掰开陈辞的手指让他握住。
“陈叔叔……”孔洲的手指在发抖,“把你牵扯进来,真的很抱歉。”
陈辞道,“现在别多想,赶紧逃出去才一一”
孔洲陡然转身,朝靠近楼道口的那扇房门冲去。桃木剑看着脆弱不堪,却如同切豆腐块般破开了房门,金铁之声并作。从房门中涌出的灰雾比一楼楼道上的还要浓郁数倍,瞬间就吞噬了孔洲的身影。
陈辞攥着他给的各种法器,小心翼翼地朝房门走去。
“陈叔叔,”孔洲的声音听着飘忽不定,似乎就在耳边,又像是隔了一堵墙那么远,“朝……窗边……走……”
陈辞眯起双眼,在他的视野里,窗边分明站着一个黑影。在他的目光落在窗框上时,黑影缓缓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齿根暴突,稠血浓浆,分明是个影片中常见的丧尸造型。
假的。陈辞很快下了判断,这黑影大概是魅魔从他的记忆里挖出的某个恐怖形象,可惜他也许曾经在观影时感到过畏惧,但现在早就不怕了。
黑影见他脚步不停的走来,面目开始变得模糊,腾地一下消解在原地,融到了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孔洲那边承受的压力应该更大了。在这种关头,孔洲还不忘分神提醒他快走。
陈辞离窗口很近,几乎能看到薄雾后面的灿烂阳光。这种老式平房楼层都低,二楼窗口离地面也不过四五米高,楼房外还有水管和窗台可供攀爬,只要不是直接从窗口跳下去,应该都不会出事。
如果他只是个意外被卷到这种灵异事件里的普通人,这时应该果断逃出病房,回到正常世界。但陈辞不打算走。一来他还没有见到另外一个主角,现在走相当于白来一趟;二来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妖魔鬼怪,在他眼里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他在窗前停下脚步,右手插。进裤袋,握住孔洲硬塞给他的一串念珠,拇指食指交搓捻断丝线。听到耳后细微的风声传来,陈辞猛的攥紧三五粒念珠,朝脑后弹了出去!
念珠落地声还没有响起,他的肩胛一痛,却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也许算不上人,那撞过来的力道不小,触到他后背的也绝不是一只手掌,骨头碎裂和阴寒同时发作,他一下分辨不出哪个更疼痛难当。陈辞也无暇思考这些,因为背后这一推,他的身子失去了平衡,脚步错乱,重心颠翻,眼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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