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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被人看上-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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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药性催化了其他潜伏多年的毒性; 于是本来悄然无声的腐蚀着林乱的慢性毒药; 一下子被曝露在明面上来。
  周烟自己就是用毒大家,不用太医多说; 就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又惊又怒又怕。
  惊的是林乱身上的慢性毒药; 这毒是连续下在林乱身上的; 已经多年,她却丝毫都没有察觉,怒的是那劳什子公主竟敢打林乱的注意,怕的是,若是没有这次的事情,恐怕到最后,林乱身上的毒也不会被发现。
  周烟号称毒娘子,这是别人送给她的称号,她确是名副其实,这种毒却从未见过,只能看出来是种慢性毒。
  伤人肺腑,里面毁了,人外面看着还是好好的,至多是生病受伤比别人好的慢些,然而林乱本就身子不大好,这些自然就没人想到。
  烈性毒药好说,这些都好辨认,听起来吓人,抓住了时间,用好了药,算不得什么。
  但是慢性毒就要复杂的多,千千万万,世间种种,有时候,就连一些药,服用久了,也就成了毒,这些手段周烟自己没少用,自然明白下毒这件事可以有多隐蔽,又有多少空子可以钻。
  *
  林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又很温暖,像冬天塞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来。
  但是他又不太舒服了,觉得自己黏黏糊糊,身体沉沉的,像是小时候着凉了,那种软弱无力的感觉,被周烟抱在怀里的时候也觉得难受,看见好吃的想要吃,到嘴里就发苦。
  林乱着凉比常人要凶,别人喝碗热汤,舒舒服服睡一觉,可能就好了,迟些的,两三天也好全了,林乱就要缠缠绵绵的大半月都在低烧,那时候身上难受的很,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周烟的怀抱了。
  周烟信老人们说的,用两床厚厚的被子把林乱捂的严严实实,林乱就是这种感觉,温暖的很幸福,又沉重的连动一动四肢都觉得累。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周烟,周烟正跟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说着什么,他想喊一声娘,但是只睁开眼睛似乎已经够累人了。
  他隐约听见,旧疾之类。
  但是旁边的阿撒洛看见他醒了,惊喜的叫了一声。
  周烟就扭了回来,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额头。
  “已经退了烧。”
  这次周烟只给林乱盖了一床厚被子,因为屋里已经燃起了好多炭盆,就算穿着一件单衣在屋里也不觉得冷。
  其实周烟自己就会医,自然知道什么事儿过了都不好,但那时候,冬天那么冷,又没有炭盆可以燃,怕林乱再着凉,只好给林乱多盖一床被子,看林乱被压的动都动不了,只探出头来,觉得好笑又心疼。
  就只好安慰他,老人都说这么说,这样好的快。
  周烟从来不在林乱面前流露出负面情绪,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之乎者也都不知道,仁义孝道她也懒得去照着教。
  她觉得林乱这样挺好的,不像以前隔壁那家读书人家的小子,规矩的像个老头子,没一点少年人的活力,看着就没意思。
  但她知道,林乱有多依赖她,他还是个孩子,连吃个点心都要问一遍她。
  她毫不怀疑林乱将来会成长为一个很好的人,或许是个侠客,一腔正气武艺高强,或许是个将军,一杆长枪少年飒沓,或许只是个普通人,安安稳稳一辈子。
  但他绝对不会变坏,他不对别人存坏心,就算得到的是别人的恶意,也不去用坏心想别人,他会碰壁,会跌跌撞撞的成长,他不再爱哭,坚韧果敢,会毫不推脱的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儿子、兄弟、丈夫与父亲。
  说是偏爱也好,周烟就是这样相信着,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用恶意揣测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林乱就是个还会心心念念自己糖果的小孩子,她就是林乱的天,是林乱的主心骨,她一乱,林乱就不知所措了,她害怕,林乱也会恐惧。
  在林乱面前,她必须是从容不迫的,是胸有成竹的。
  林乱见着周烟,原先的五分难受也要表现出八分来。
  朝周烟伸手,自己却不动,这是要周烟来抱抱他。
  周烟也配合,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他一下,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跟林乱头凑头,林乱喜欢这样。
  周烟一凑过来,即便他还难受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大了之后,母子之间这样亲密的时候也少了许多。
  他毕竟是个大人了,就像碎衣说的,不能老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但是他现在生病了啊,林乱这样想着,就毫无顾忌的开始委屈了。
  他把头蹭啊蹭,蹭到周烟怀里。
  软软的撒娇,因为生病,声音还带着些虚弱。
  “娘,我难受,我肚子里难受,我头也晕,想吐。”
  周烟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安慰一只被人欺负的委屈小奶狗。
  “我们林乱听话,好好喝药,喝完就好了,等我小宝贝好了,就带着去给买好多好吃的。”
  周烟说着,就有点鼻子发酸。
  连太医都看出来的事儿,没道理她看不出来,毒已入肺腑,内脏都坏了,太医说什么来着,好好休养,幸运的话,或许能活到弱冠之年。
  这怎么可以,她的小宝贝儿才刚刚长大,花骨朵儿一样,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
  周烟先前忍了许久,她原先以为自己或许悲伤,但总归是冷静的,现在被林乱一句话就击溃了。
  周烟眼泪豆子一样往下落,林乱顿了顿,忙去抱她 ,有点慌,他原先就是卖惨博周烟关心的,他小时候就惯会这招,磕了手,都要举着给周烟看,现在突然过头了,也顾不上撒娇卖惨。
  “娘,我其实不那么难受,我就是想骗你给我买好东西呢。”


第118章 林家幼子
  林乱喜欢在周烟面前示弱; 他的眼泪半数都用在了周烟面前; 因为他知道; 他会得到很好的安慰。
  许是因为幼时经历的缘故,林乱很缠周烟,他在不安; 如果他是从小被宠爱着的孩子,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是被爱着的这个事实。
  但林乱会不安,他会一遍又一遍的去确定,自己是被人爱着的,这种不安具体表现在他会用自己的伤口去博取周烟的关注,他甚至会去故意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林乱还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小孩子,他小时候甚至一度仇视碎衣,因为他觉得周烟更喜欢碎衣,他很谨慎的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也在心虚; 心虚自己抢走了周烟,他隐约记得; 碎衣是先来的孩子。
  在这种不安的影响下; 他本能的去讨好周烟; 他很乖,他不哭闹; 步不乱要东西; 会夸大自己的伤口来争宠。
  于是后来; 当林乱确定自己是被爱着的; 已经不再不安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在周烟面前撒娇,很隐晦的那种撒娇,符合他大人的身份。
  周烟知道他想要什么,平日就算会对林乱称的上严厉,这时候也会配合的去安慰林乱,不理他的话,这孩子会感到难过的。
  这时候林乱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那么一点难为情,自己都那么那么大了,大到有了自己的马跟小弯刀了,小弯刀他骑马的时候塞在自己靴子里,觉得自己非常帅气。
  他去揽周烟的脖子,自己都笑出来,口气活泼,逗周烟开心。
  “我是个小坏蛋,我是骗你的。”
  他说完就等着周烟柳眉竖起来,来拧自己的耳朵,叫他喝完一碗很苦很苦的药,还不给点心蜜饯甜甜嘴。
  但是他没等到周烟拧自己的耳朵,等到的是周烟安抚性质的抚摸跟抱抱。
  “娘亲的好孩子,好好躺好,娘去给你端药来。”
  周烟在他耳根边说话,显得比平日温柔了许多,当然娘亲平时也很好,但是林乱显然更受用这样,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红着耳朵,跟周烟蹭脸脸,他一蹭,周烟就笑。
  周烟开始笑了,林乱就放心了,趁机讨价还价。
  “那我喝完药还想吃绿豆糕。”
  周烟去捉他的鼻子,轻轻捏了捏。
  “给我们林乱吃三块好不好?”
  “行,要挑三块大的。”
  林乱自己吃起来点心就没完,周烟管束的很严,每每都是有定数的,林乱每次都吃的很珍惜,所以每次有了额外的奖励就很美滋滋。
  也不觉得难受了,开开心心的等着喝完药吃点心,整个人盖在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来,显得很乖。
  周烟估摸着药快熬好了,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跟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阿撒洛交换了一个眼神,放心的去厨房盯林乱的药了。
  阿撒洛在周烟这里的这些日子乖的很,对林乱称得上百依百顺,关键时候又显得很沉稳,周烟对他很放心。
  自然,房门外还是留了侍卫盯着,出了这等糟心事儿,周烟警惕心空前的高,她手下也有不少人,如今都调动了起来,严密的堪比皇亲国戚身边的配置。
  小厨房里是时刻都有人的,都是心腹,周烟根本不必自己亲自动手,但是她不看一眼不放心。
  阿撒洛一直很安静,林乱出了事儿,周围闹哄哄的,他就待在一旁,看了林乱许久。
  这会儿周烟去了厨房,他就凑过去,学着周烟的样子,摸了摸林乱的额头,他手是冰的,林乱不满的哼了两声,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来,把阿撒洛的手也拉进去。
  被子里面是暖和的,阿撒洛愣了一下,就乖乖的待在那里,不动了,但是看着林乱,又想跟他亲近,想起来林乱刚刚跟周烟蹭脸脸,他也凑过去,一顿乱蹭,
  他蹭的跟别人不一样,猫一样,用头顶磨蹭,从下巴到脖颈,林乱有点嫌弃,阿撒洛头发毛茸茸的,蹭的他有点痒。
  两人闹成一团,阿撒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餍足的靠着林乱,他好歹还记得林乱是病人,记得给他掖好了被子。
  阿撒洛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林乱的眼睛,眼神澄澈。
  “他们说,你生了很严重的病,你要死了。”
  林乱楞了一下,才嗯了一声,他身体向来不好,虽然周烟从不跟他说这些,但他这些年跟着周烟换了不少地方。
  邻里之间有不少嘴碎的妇人,她们不在事主面前说,但是她们从来不避开家里人,包括家里的孩子,家里孩子嘴上没把门的,林乱又喜欢在他们间玩,也多少知道些。
  那孩子能不能活过今年下雪呢?那孩子今年冬天能走动了吗?可惜了那副皮相,生就探花郎的样貌。
  林乱刚开始很害怕,他怕死,床褥冰冰凉凉,没有人来的时候他就无比恐惧,恐惧自己一个人就这样死了,腐烂了好久都没有人发现。
  他怕虫子,他要是死了,有虫子来怎么办?
  他怕极了,一刻也离不开人,他要周烟一直在旁边才放心,周烟不在的时候就要碎衣,周烟也耐心,连坏脾气的碎衣也会在他不安的时候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前。
  后来说想的多了,林乱就不怕了,就像一条很静的路,你第一次走的时候很怕,但是不得不天天都走,当这条路成为你的日常,总有一天你会习惯到忘记害怕。
  死也好,疼也好,都不是不可以忍耐的事情,连虫子也可以忍受。
  他死掉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生病了可以哭可以喊疼。
  但是娘亲没有他要怎么办呢?谁陪着她呢?
  一个人肯定会寂寞的吧,碎衣又是个混蛋,从来不肯好好待在娘亲身边。
  然后,碎衣没有他要怎么办呢?他从来就没有朋友,脾气又坏,不爱吃青菜,周烟又从来不管他,没了林乱以后把青菜丢到他碗里,他一点点都不会碰的。
  刚找到的爹爹要怎么办呢?娘亲说了,他找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
  叶战,叶战好像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阿撒洛是个小傻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新交的朋友还没有熟悉呢。
  他的小马要怎么办呢?他的喵喵要怎么办呢?
  林乱忧愁的就又是这些了,他想来想去,总没有什么好办法,索性就不想了。
  现在阿撒洛看着他,说,你要死了,他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感到害怕,而是担忧,担忧娘亲一个人的时候会掉眼泪,那样多让人心疼。
  他虽然是个小混蛋,不肯给周烟做活,老想着玩儿,但是他知道心疼娘亲。
  一个人最讨厌了,林乱讨厌一个人,尤其是冬天,屋子里生起了炭火,烤着手的时候,身边没有娘亲的小宝贝叽叽喳喳的给娘亲看这个看那个,娘亲一个人烤着手,屋子里那么那么安静。
  这样太怕人了,谁跟娘亲说话呢?娘亲做的那么小点心要给谁呢?
  林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阿撒洛也不催他,安安静静的看着林乱。
  阿撒洛有点茫然,他出来的这些日子学了很多东西,他在战场上已经了解了死亡的含义。
  但是当他知道了,林乱也会死之后,突然就有点闷闷的,他这辈子,最常感受到的就是疼痛,见到的都是肮脏、丑陋跟衰老,后来他遇到了林乱,冬日里,雪一直下,红灯笼,灯下唇红齿白的少年,一切都美好的像是画一样。
  然后这幅画,触碰了他一下,是温暖的。
  然后他就像找到了目标,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像是匕首撕裂了什么一样,他撕裂了泥潭一样死寂的日常,脱离了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生,疯狂的追逐这丝温暖。
  然后他得到了比想像更多的东西。
  多的像是梦一样。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梦的源头,要碎了。
  阿撒洛看着林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神悲伤到深邃,在他了解这种感情之前,他就已经先感受深刻了。
  然后他听见林乱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
  “是啊,你要记得我啊。”
  林乱这样轻松,阿撒洛忽然就打破了迷茫,他点了一下头,甚至还微微对林乱笑了一下,温顺的像一只小犬。
  他还不懂什么,但是他在成长。
  而林乱就有点忧伤的操心着他的娘亲他的碎衣他的爹爹他的朋友他的小马他的喵喵。


第119章 林家幼子
  “首领; 西边捷报!夷人已经溃败。”
  大账账帘一直开着; 斥候不断来去; 报告着战况。
  每个人都紧张忙碌而又井井有条,像蜂巢里来来去去的蜜蜂,腰间带着弯刀; 见人出鞘。
  碎衣虽然还年轻,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不短,他在战场上总会很亢奋,精神一直紧绷。
  他很享受这种状态,就像一场紧张而刺激的赌局,输了,运气差点,说不准命都搭进去;赢了,土地、马匹什么都有。
  这时候,碎衣的精神状态其实与赌徒很相似; 不同的是,碎衣比他们玩儿的更大; 肩上的东西更加沉重。
  而现在; 碎衣已经能听见胜利之后的欢呼了。
  越到了最后; 碎衣愈发冷静跟谨慎,他不会容许距离胜利这样近的时候失手。
  他已经是个老练的猎手。
  尤其这次; 他与苏凌然在某种意义上; 算是联手; 更加不能出错。
  他几乎以最直接快速的方式占据了这里; 成为了蛮族的首领,冒进的结果就是他的根基还不够稳,姜子瀚又是个精明的帝王,他近几年不打算往外扩张领地。
  所以与苏凌然也就没了直接冲突,更不要提就算没有直说 ,林乱在他们之间也缓冲了不少矛盾。
  联手对付来势汹汹的夷人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虽然双方都没有言明,但是都默契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手下的人也都尽量减少冲突,在战场上有时还会给对方的人搭把手。
  蛮族的战士用过郑**队的伤药,受伤的郑国士兵也被蛮族战士带回来治疗过。
  双方都处于一种亦敌亦友的状态。
  有苏凌然在,碎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比平日里更加认真,样样都要做到最好,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
  碎衣打了个哈欠,握紧了手里的长枪,靠在了身后铺着野兽皮毛的王座上,身上的战甲已经两天未解,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疲色,而是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又一个人走了进来,碎衣懒懒散散的抬眼,微微颔首示意。
  “杨叔。”
  杨叔追随他多年,在碎衣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导碎衣,已经不能单纯的算是下属了,某种程度上,算是碎衣的长辈,碎衣很尊敬他。
  杨叔主管暗卫跟传信,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向他汇报一下重要的事情。
  还没等杨叔开始说什么,碎衣就扬了扬眉,从身下的野兽皮毛垫子底下抽了一个什么东西,一扬手就扔了过去。
  杨叔下意识的接住,定睛一看,是个精巧的小怀表,那些夷人稀奇古怪玩意儿不少,不仅军用装备精良,值得借鉴,还有些精妙的小玩意儿。
  蛮族制度分明,分明的有些残酷了,没有碎衣发话之前,这些战利品谁都不能动,碎衣过了一遍眼,拿了想要的,剩下的才轮到其他人。
  碎衣通常对玩乐的东西显得很无所谓,也不是不玩儿,有就玩一会儿,没有就没有,不像林乱,个个都拿着当宝贝,他不像有的孩子,喜欢糟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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