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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请早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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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宾客的诧异之中,楼辕行礼毕,站直,朗声:
    “虞暮皓,谢师兄抚养一十六年恩情!”
    既然谢的是养育之恩,那么,就算是会引起什么流言蜚语,他也不能不拜霍湘震。陪伴他十六年的,霍湘震。他原用过虞暮皓这个名字,在京里并无几人知晓,此时也多少是让人一头雾水。但是无所谓,该明白的那条妖龙自然是明白的。
    霍湘震没有想到楼辕会给他行拜礼,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其实只剩了一个想法:这十六年,值了!不管是这小子给他闯过什么祸,带来过多少麻烦,在这一刻,他觉得,都值了!
    楼止至虽然意外,却欣然接受了这个情况。我楼家的儿郎,当然应该不忘恩德、不惧流言!
    楼辕再次回到席位,霍湘震赶紧回神,再洗手,再复位;接过有司奉上的“平定四方巾”,走到楼辕面前;高声吟颂第二段祝辞: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这次系上头巾之后,加戴的是纱帽。这是由于本朝士大夫多戴纱帽,故而改去了先秦的皮弁。
    再加礼毕,楼辕回去换上遥馈R'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遥眩溆恤呕U獗闶鞘樯虬绲囊律懒耍雍筇贸隼吹穆ピ庀率歉銮逍愕氖樯桑肜词窃诔∧募夜笕思倚〗愕拿沃星槔梢参纯芍�
    这二拜之礼,乃是专给主宾的。主宾一职原就应该是邀请德高望重的师长,也就是该找孔梨鲤或是陆灭明。反而赞礼是要请亲近之人的,却请来了孔梨鲤。
    于是楼辕这一礼,一样是行了两次。第一次是给霍湘震,带着掷地有声的话语,噎回去那些显贵的闲言碎语:
    “虞暮皓,谢师父教导之恩。文韬武略,自在胸中,未敢一刻忘怀!有朝之日,必定得天下瞩目,方不负师恩!”
    没人能料到,他这句话不是单纯的少年壮语,而是一个真正兑现了的许诺。
    也没人明白,为何之前是师兄,此时却是师父。但一样无所谓,因为该明白的那个妖龙,已经觉得此生无憾。
    而后对孔梨鲤也是拜礼:
    “楼辕谢孔祭酒四年以来授业恩德!师恩铭感五内,必不敢忘!”
    孔梨鲤面含微笑。楼止至特意登门拜访告诉他主宾另有其人之后,他便要了赞礼一职,为的就是不想只坐在下面看这个得意高徒,也是想看看怎样一个“外人”和他抢了给爱徒加冠的主宾。此日见得那主宾气魄已经暗自赞赏,没想到还能见得楼辕拜谢那主宾。他真是越发喜爱这个弟子,颇有几分傲然——这天下,有几人能如我孔梨鲤一般得天下良才以教之?!
    而后是最后的三加礼。
    这一次楼辕面向东正坐;霍湘震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幞头,霍湘震接过,走到楼辕面前,吟颂三加礼祝辞: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孔梨鲤为楼辕除去之前的“平定四方巾”,而后霍湘震为他系上幞头,然后再次复位。孔梨鲤帮楼辕正冠,而后楼辕回到东房,换上公服。
    这次是雪白的圆领的大袖袍衫,下加横襴,腰束革带。因他没有官职,故而只是白衣作为礼服。看来果真是青年才俊,霍湘震想起吴积白对他说的,关于楼辕会成为“参知政事”一事,忽然觉得,他家暮皓是有这个资格的。或者说,除了面前的楼辕,还有谁更适合参知政事这个职位?!就算是作为正丞相的同平章事,楼辕也是能胜任的!
    这第三拜,拜的是楼家先祖。有司开始朗诵祭楼家先祖的祭文:
    “属值二季在辰,戚蕃内侮。江南失图,窥窬神州。鼓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出江派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鸣控弦於宗稷,流锋镞於象魏。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而馀党实繁,宫庙忧逼。楼氏先祖,乃总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
    赵宋几乎是楼氏先祖一手扶持起来的。楼辕抬眼看了看上面的灵位,暗自立誓:我,会做得比你们更好!全天下都会看见,当年他们抛弃的、嫌恶的、轻视的那个半妖,将会建立绝世不朽的功绩!
    接下来是有司撤去冠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霍湘震揖礼请楼辕入席。楼辕于是驱动轮椅,坐到席的西侧,面向南。霍湘震向着西边,孔梨鲤奉上酒,楼辕转向北,霍湘震接过醴酒,走到楼辕席前,面向楼辕,念祝辞曰: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楼辕行拜礼,接过醴酒。霍湘震回拜。楼辕入席,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其实这一步也应该是行跪拜礼,但是楼辕只是坐在轮椅上完成了这个过程。之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楼辕拜,霍湘震答拜。楼辕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终于快要完事了。霍湘震在心里暗暗甩了一把汗。转来转去的头都晕了。现在是主宾最后的作用了,取字。
    霍湘震起身下来面向东。楼止至起身下来面向西。霍湘震要为楼辕取字,念祝辞曰: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暮皓甫。”
    楼辕答:“暮皓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楼辕向霍湘震行揖礼,霍湘震回礼,复位。
    还好这霍湘震说书比较多,脑子还算好使。这要换吴积白,估计这几段祝词就能把他背晕了。
    之后霍湘震作为主宾的任务已经算是全部完成了。在楼止至的招呼之下,小酌一杯,略为休息。酒是楼家的私酿,别处是喝不到的,味道醇厚而回味无穷,更是不一样地浓烈,喝一口仿佛就是咽下去一团火焰,通体都是舒泰。霍湘震禁酒四年了,难得这次开了禁忌,却很识相并未贪杯,只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毕竟是楼辕冠礼,他还要好好看着楼辕呢!万一喝醉了可就太丢人了。
    加冠之后,楼止至带着楼辕和家人要去后面宗祠祭祖,告知列祖列宗。
    约摸一个时辰,这告祖仪式才完毕。接着楼辕就是要到堂上拜见父母和其余亲戚。小去亡故多年,因而楼辕拜的是楼止至和楼周氏周蒹葭。这里按制是他下拜之后,父母要起身作为答礼,其他亲戚则是受他一拜之后还要答拜。
    拜楼止至和楼夫人,他是在下人搀扶下起身拜的,用他自己的解释,就是:“既然拜的是父母,岂有我坐着而父母却要起身还礼的道理?”然而拜会其他亲戚的时候,就是坐着轮椅拜会了。三位兄长自然不会计较,其他叔伯想计较却也没话说——人家腿脚不好全京城都知道,拜父母勉勉强强站起来了,凭什么拜你个亲戚还得起来?于是是楼辕坐着轮椅行拜礼,他们则起身还礼。
    旁观着的吴积白闹着下巴微微坏笑。这小子还真不负后世所谓“狂妄”之名啊,就算是现在,也是脸上挂着怎么看怎么叫“谦卑”的微笑,却在做举世少有的狂徒!
    到这时,冠礼就算是全部结束了。楼止至要设宴款待作为主宾的霍湘震、作为赞礼的孔梨鲤和其他观礼的宾客,还要给他们奉上“奉币”布帛,作为酬谢。这也是端端正正执行冠礼的人家越来越少的原因,没几个普通人家能这么财大气粗折腾得起。
    且说楼辕那几身礼服,样式虽然普通,用料却都是上等的绸缎。所用的冠带也没有哪个是几两银子就能置办下来的凡品。看起来简单至极的楠木发钗若非是圣上御赐,一般人家根本不能用楠木。所谓“一楠一命”,除了皇家,用楠木都是僭越死罪。
    而作为酬谢的布帛,自然也不会是简单的粗布或者一两匹绸缎,纱、绮、绢、锦、罗、绸、缎等都是具备,给霍湘震准备的乃是李唐独产的“三飞缎”,几乎一寸一金。给孔梨鲤备下的是“云锦”,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也是足见用心。
    这次冠礼的规格,可以说超过了当年楼轩的冠礼。楼止至这也算一种宣告,告知世人他是重视楼辕这个儿子的。
    谢宴定在楼府内,等到他们回府,已经是接近了夕照时分。事实上来观礼的京中显贵多少就是来攀附楼家名望的,在谢宴之前就有了赠送贺礼,相互炫耀的意思。楼辕很嫌恶这种陋习,但并不多言,仍然是遵守礼法,面带浅笑,留在门前,在楼止至身后一道欢迎客人。他是楼家五公子,不能放肆无礼。
    于是在各家宣读礼单的时候,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沈鹿鸣在大运河上赠送他的那只葛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虽然他没琢磨明白这葛囊到底有什么玄机,却仍是很喜欢。
    霍湘震跟在他身后,看到了这个葛囊,一挑眉,仔细地盯着。楼辕发觉他在注视这个葛囊,低声问了一句;
    “看什么呢?”
    霍湘震这才收回目光,“啧”了一声,悄声感慨:“我发现,我教你的时候可能是有点不上心。换了我师父做你师父的时候,他更不上心。”
    楼辕斜着瞟了他一眼,一样压低声音,带些威胁:“说什么呢?信不信我传书告诉师父他老人家,我这大师兄跟我说他坏话?”
    霍湘震悄悄笑了一声:“告诉他吧,顺便帮我骂他。都没给你说过什么叫空间法器,还好意思叫师父?”
    楼辕没理会什么“空间法器”不“空间法器”的,反而是揪着霍湘震的话头回了一句:“是啊,都没给我说过什么叫‘空间法器’,还好意思当我师父十六年?”
    第三十四章:走马兰台类转蓬
    关于沈鹿鸣送他的那葛囊是个空间法器的事情,霍湘震只是略略解释了两句,楼辕也是没什么兴趣听。这次倒不是出于懒得搭理霍湘震,而是累了,有些没精神。直到谢宴开始,他才算有了点活气。霍湘震对他这个反应也是十分明白,丫的就是奔吃的来的。
    这谢宴一直延续到了夜间。作为赞礼的孔梨鲤没有坚持到散席,已经推脱年事已高便先行回府了。身为主宾,霍湘震本来可能应该是重点的,不过介于他无名无禄,明显远远不及楼止至或者楼轩有吸引力,于是只是坐在楼辕身边安安静静当布景就好。而想要搭上楼止至和楼轩的交情,那当然还是要先从楼辕这个伪重点上开口。
    于是霍湘震忍着笑看楼辕从开席到现在,饭菜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全忙着应付那帮孙子了。此时楼辕好不容易抽了个空,举筷向离他最近的“玉笛谁家听落梅”。这道菜制作起来颇是费时费力,乃是使用羊羔坐臀、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加兔肉揉在一起分别做成肉条,再将四种肉条合并烹制。但却是极为美味,入口后滋味变化无穷,令人回味连连。这是楼府最疼楼辕的厨娘特意给楼辕做的,知道府上这个小猫儿最爱吃的就是这道菜。
    然而他这筷子刚举起来,就听见对面同席的中书令又来了一句:
    “五公子真是少年英才啊!”
    娘的有完没完!楼辕在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却仍然立刻放下筷子,带着个标标准准的微笑:“谬赞谬赞,是父兄教导有方。”这话潜台词就是,我已经帮你把话题引到他俩身上了,你有话快说,不要耽误我吃东西……
    然而这回他失算了,因为这中书令本来也就不是要和楼止至或者楼轩套近乎的,他下一句就是:“五公子既已即冠,不知可有意婚配?”
    楼辕没想到这位中书令大人居然是过来拉皮条的,愣了一下。席上仿佛有听八卦的共同默契一样,顿时一片安静,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楼辕身上。楼辕神色复杂,却是看了霍湘震一眼。
    在一边看好戏的吴积白兴冲冲夹了块牛肉先嚼着,等着看楼辕怎么说。这要是来一句全凭父母之命,楼止至再一开心给他应下了,那就玩脱了!要是以楼轩未婚为推脱,那估计下一句就是问楼轩何时婚配,简直就是引火烧大哥啊……而且万一回头他和藿香再情投意合了,楼轩又不婚配,那他俩还得搞地下情!
    撇下吴积白这满脑子不健康思想,楼辕这边居然来了一个跳脱三界的神奇回答:
    “在下是霍公子带大的,所以这婚姻大事还是由霍公子做主吧。只是霍公子毕竟现在只算在下的师兄,所以大概除了霍公子,在下也还是要回山请示师父才能决断的。”
    谁见过这婚姻大事还要请示师父师兄的?!
    然而这位中书令好像还不怎么愿意放弃,估计是觉得霍湘震还好搞定,于是追问了一句:
    “不知小公子师承是?”
    霍湘震就直截了当替他回答了:“师承妖神烛九阴,大人有兴趣可以去不周山或者九嶷山找找,他老人家不一定在哪里。”当着他的面给他家暮皓说亲,不想活了这是!
    “……”不周山跟九嶷山哪个也不是一般人去得了的好么!
    霍湘震感觉这口气还没顺,举筷给楼辕夹了一筷子“玉笛谁家听落梅”,正气凛然道:“好好吃饭,本来就瘦!再不好好吃饭就没几两肉了!”
    楼辕不知道该对这个家伙做什么表情,于是就干脆乖乖点点头,心安理得吃霍湘震夹给他的菜。只是身边不远的楼轩看到了,微微凝眉,然而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楼辕便借口身体不适,离了席。霍湘震看他离席,也就起身随意找了个托词,跟着走了。
    跟在楼辕身后,入夜的楼府显得十分安宁。楼辕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莞尔。
    霍湘震一怔,因为那个笑容实在太美。在夜幕里,在廊上挂着的灯笼的映照下,他的脸庞线条柔和,又带着美好。唇边的弧度,和那个带些少年稚气的面颊,让他连心跳都忘了。而楼辕没等他欣赏完,就又回过了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驱动轮椅,沿着重重回廊往前。
    霍湘震快步跟上,一步不离楼辕身后。谁都没有说话,一切都是那样安静。
    直到回了楼辕那小院子。接近于冷寂的安静,连八哥都去了别处。
    所有人都去了前面庆贺楼辕的加冠之日,然而楼辕自己却回来了。他的离场也没有妨碍到谁的取乐,仿佛他其实并不重要。
    注意他的,不过是身后这个妖龙罢了。
    院子里,石桌上摆着一只酒壶和一只杯子。霍湘震看了楼辕一眼,楼辕淡淡道:
    “我吩咐人准备的。”又看了他一眼,“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跟来。再多拿一个杯子吧。”
    后面那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但霍湘震听到了院墙上有人走开的声音。想起来了,是楼府的护卫。藏在暗影里面,像不存在一样,却守护着整个楼府的安全。
    然而楼辕却不是在石桌边就停下,他往小去的绣楼去了。
    霍湘震不知楼辕这是何意,忙跟了上去。就见楼辕停在了那栋两层小楼门前,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那钥匙是挂在绳上,楼辕贴身戴在脖子上,平时隐在衣领里,没人看得见。
    霍湘震看楼辕打开了那房门,便上前帮楼辕推开了门。楼辕微微笑了起来,轻声对他说:
    “跟我一起进去,我也想让她见你一次。”
    霍湘震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跟着楼辕一并进了那小楼之中。楼辕点亮了房中桌上的油灯,罩上了琉璃灯罩,而后向着左手边去了。霍湘震跟着,抬眼,就明白了楼辕所谓“让她见你”的意思。
    墙上,是一副女子的绣像,不必多想也知道了,那是小去。那丝绢不知经过怎样的处理,并没有泛黄或是被虫蛀,甚至没有落上灰尘,光洁仿佛是今年新织成的。
    绢上绣线绣出的人像栩栩如生,穿的是芙蓉色的一袭广袖烟纱流云裙,显得身长飘渺,仿佛云中仙子。乌黑秀发绾作凌虚髻,钗饰简单。而面容,竟好像是女儿身的楼辕。
    不过是面庞柔和许多,皮肤再白皙许多,眉再淡一些,眼睛再小一些,唇也小些红些。然而清瘦脸庞、浅淡梨涡、远山黛眉,还有眼角微微勾起的桃花眼,明明就像极了楼辕。
    霍湘震看着绣像,楼辕回眸对他微笑:“呐,这是我娘。”
    而后又转回头,在绣像下供奉着灵位和香炉的条案上,用火石点亮了蜡烛,燃起了三炷线香,恭恭敬敬插在香炉里,而后退开几步,对着那绣像,微笑着对那绣像说话,语音轻轻地,好像就是孩子在低声对母亲说话:
    “娘。辕儿今日加冠了,字暮皓。来这里告诉娘。”
    而后回眸看霍湘震,催促:“去,你也给我娘上炷香啊。”
    霍湘震点点头,也上前恭敬供上了三炷香,而后退到楼辕身后。楼辕便对着绣像道:
    “娘,他是我师兄,也是我师父。就是养了我十六年的那个湘水妖龙。他叫霍湘震,字浩然。”
    霍湘震想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但是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于是在楼辕停下来,静静看小去绣像的时候,他开口道:
    “嗯……伯母,我会好好对暮皓的。”
    楼辕听他这个话,回头瞪他一眼:“瞎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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