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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难为-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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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武临清曾笑着问他:“四郎; 你我相识一场; 我都已经成亲多时了; 你呢?你还打算再游荡多久?”。
  谢君南眸色一闪,轻轻一哂:“看缘分吧; 总要是我心仪的人才是”。
  武临清微微挑眉,又玩笑似的问他:“你心仪的?那不知你心仪的,是何种模样?”。
  谢君南心仪的人是何模样?
  自然不会那种规规矩矩,凡是都依照着规矩来的人了,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坦荡磊落,有话直说,一瞥一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这些谢君南并没说,只道:“且看吧,总要遇到了人才知道”。
  “咦?”武临清似一脸意外而后笑说:“这个话灼华以前也说过,还一字不差呐”。
  谢君南眸色一闪,他想问是吗,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
  武临清却摇了摇头,只笑得一脸宠溺:“我刚与灼华认识的时候,他可凶了,几乎是一见面便吵架,后来关系缓和了,闲来无事我也曾问过他这个,他的回答,与你说的,竟是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谢君南点头淡淡一笑:“原来如此”。
  这话说得随意,可是谢君南都没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眼底的欢愉,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武临清盯着他看了片刻,摇摇头,恍若闲聊一般,又与他说起了灼华的事来。
  武临清说的全都是灼华在武家生活的一些琐事,很简单,却带着揶揄,说的都是灼华在武家闹出的笑话……
  谢君南静静听着,他并不打岔,明明知道这些话听了只会难受,可是有些东西,明知是毒,却依旧控制不住,深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泥足深陷,几日后谢君南决定离开京城,返回军中。
  他不知道,他才走了没有多久,在武家,灼华的日子竟会变得一日难过一日……
  谢君南再回来时,几乎已经是一年后了,京城里也没有什么变化,那一日天气并不太好,谢君南从外头风尘而来,并没有返回尚书府,他当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让马车绕了一圈,打算去镇军将军府,然而马车绕到武家门外的时候,谢君南忽而推开窗户。
  外头,武家的大门越来越近,谢君南眸光锁着大门,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武临清说的那些话。
  他待灼华那样的好,灼华在武家应该过得很是欢愉才是,然而才这么一想,谢君南便看见,武家的大门打开了,而里面,也有人走出来了,是……
  “停车!”几乎是一瞬间,谢君南猛地呵斥。
  马车停下,谢君南急忙钻了下去,他快步上前,只瞧见那从大门里出来的人,脸色极其难看,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不止如此,此刻的他,消瘦得与谢君南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看着他,谢君南脑子里甚至是空白了,不知为何,当初村子里,那个阳光活力的少年总是来来回回的在眼前闪过……
  一年……才一年而已,为何却变化这么大?大得让谢君南都不敢认了,只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的问,那个人……真的是李灼华吗?
  然而回答谢君南的,却是那人站在门外,出神的模样,他没有看见谢君南,没有看见这街上的任何一个人,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灼华!”谢君南脸色一白,大喊着狂奔上前,可是李灼华根本就没有等到他,整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瞬,谢君南的心都绷了起来,他上前,将人抱起,一个劲的摇晃着他:“灼华!灼华!灼华你醒醒!灼华!”。
  醒过来?怎么醒过来?
  被谢君南抱在怀里的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了骨头,任凭谢君南怎么喊,他都没有半点的回应。
  谢君南的心也猛然沉入了谷底,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只屏住呼吸,将手,探到了灼华的鼻尖……
  那一刻,谢君南彻底呆住了,脸色也白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灼……灼……”谢君南想喊他的名字,可是那最后一个字就这么卡在喉咙里面,怎么样也喊不出来。
  大门里,武家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可一个个却都只愣在那里,像是呆住了一样。
  谢君南怔愣愣的扭头看去,他看见武临清站在里面的身影,直直的盯着这边,他看见武家众人冷漠的脸,也看见了武家老夫人那一脸的鄙夷,以及……那印在地上的,红艳至极的脚印。
  那是灼华的脚印,就这么印在地上,断在这门边。这些红艳的脚印,让谢君南心里又是一震,再次低头仔细看向怀里的人时,谢君南这才发现,他身下的衣裤,已经被血迹给浸透了血迹出来……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谢君南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他只是心里慌着,脑子里一个想到的就是寒素,他知道寒素在两个月前便进京了,灼华这般的情况,除了寒素,谁也救不了他。
  回了神,谢君南急忙将灼华抱起,起身就走。
  大门里,武临清也终于回神,他追了出来,眼看着谢君南要带灼华走,他急忙上前将他拦下:“谢君南!你把灼华放下,他是武家的人岂能让你就这么将他带走!”。
  谢君南抱着灼华一个侧身,避开了武临清的纠缠,那双眼看向武临清的时候,里头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凛冽:“武临清,从今日起我与你势不两立!”。
  武临清震惊不已,可震惊过后却是满腔恼怒。
  谢君南抱着灼华上了马车,只留下另外一句:“倘若灼华当真救不回来!我必让你给他陪葬!”。
  “你什么意思!”武临清大惊,可同时心里也有些微的慌了:“你把灼华放下!我立即给他叫大夫!”。
  回应武临清的只有谢君南的一声怒斥。
  滚!!!
  马车狂奔,才刚洒蹄而去,轰隆的一声闷雷,随后,那飘盆大雨普天洒下。
  马车冒雨狂奔,不过须臾便在镇军将军府门前停下。彼时的万俟修也才刚回来不过数日而已,他军务繁忙,虽然在京城有府邸,但更多的时候却还是在城外的军营渡过,若不是最近难得清闲,他这会可能还在军营里面。
  外头的雨,来得突然,万俟修还在感叹这天气的变化无常,大门外,王勔慌忙而来,神色全是手不出的难看。
  “将军,不好!出事了!三少爷他……他出事了……”。
  三少爷出事,三少爷能出什么事?
  万俟修狐疑,却也不敢耽误,只是当他连忙转身朝前院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雨幕里,谢君南抱着怀里的人疾步而来,那难看的脸色丧如考妣,小厮跟在他的身边,为他撑着油伞,可这倾盆大雨,除了挡住他怀里的人外,他的身上尤其后背几乎湿了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灼华这是怎么了!”万俟修疾步上前。
  谢君南的眼底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寒素呢!寒素在哪!”。
  万俟修扭头就吼:“去叫寒素!!!”。
  他的到来,让将军府瞬间一阵骚动,尤其是他怀里的人,那脸色的惨白,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万俟修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两人冲忙进了后院,将灼华送回房间,还不等谢君南将人放下,门外又有小厮慌忙过来,说道:“将军,门外武家少爷来了!”。
  “乱棍打出去!打出去!”吼出来的,是谢君南的声音,那话音里的阴鸷狠辣,让在场众人全都惊呆。
  万俟修直朝小厮看了一眼,点头,那小厮便立即跑了出去,生怕自己会遭受牵累一般。
  门外,寒素与李家众人匆匆而来,方一进门,一个个就如同跌入了冰窖。
  寒素疾步上前,他的手才摸上灼华的手腕,却被惊得猛然收了回来……
  万俟修彻底呆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李家众人也被吓住了。
  谢君南守在床边,他眼角微红,却仍旧执拗的追问:“还有救的……是不是?”。
  寒素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把错了脉,又低头几次检查,可越是检查,寒素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整间屋子只有他的声音,像寒冰一样响起。
  “他……已经……没救了……”。
  谢君南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寒素的衣领,目露凶光:“他还没死!他还能救!我之前都看见他好好的站在武家的门外!他怎么可能没有救了!你重新给他把脉!你重新给他把脉!”。
  “没用了!他脉搏已经停了!连呼吸都停止了,救不回来了!”寒素声音很大,仿佛是带着回音一般的在房间里来回回荡。
  李家众人全都惊呆,陈氏更是浑身一软,直接晕倒过去,便是李沐都站不住脚了。
  万俟修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了谢君南的衣服,逼视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是你带灼华回来!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谢君南说不出话,他浑身都紧紧的绷着,呼吸屏着。
  寒素继续朝灼华看去,他见灼华的衣裤明显异常,心里狐疑,便仔细翻看,而后越是查看,寒素心里越是心惊。
  “他这血迹!”寒素惊呼。
  谢君南与万俟修都一起扭头看他。
  寒素猛地朝谢君南看去:“他之前可是大出血过?”。
  谢君南用了很大的力点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衣裤上便已经被血迹浸透了”谢君南抬起手,他那曾搂着灼华的手上,到现在都还沾染着血迹。
  寒素瞬间明了,却脸色异常难看:“恐怕,灼华这是……死于小产血崩……”。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谢君南跟万俟修都浑身一震,尤其是谢君南,他想起那些印在地上的血色脚印,想起浸透灼华衣裤的血渍……若不是当真血崩,怎么会有这样多的血迹……
  狠狠闭眼,再睁眼时,谢君南的眼底全是一片肃杀,万俟修亦是暴怒异常,他直接转身就朝外走,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门边的红儿跟两个妹妹,直到此刻,终于再忍不住扑到床边哭了起来,连险些昏死过去李沐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谢君南站在床边,他就这么看着灼华,脑子里回闪的,总是他看见灼华的最后一幕。
  清瘦的人,已经没了记忆里的飞扬,整个都死气沉沉的,就这么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明明已经是了无生机了,可是那脸上却又明显带着几分满足……
  他……是在为终于能离开武家了而感到满足,他期盼着能离开武家,可是……他却也终于还是倒在了武家的大门外。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在谢君南的眼前,彻底……没了。


第237章 前尘三
  将军府里; 白绸挂了满墙,厅堂里,停放在那里的棺木中,灼华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棺木旁; 是徐氏跟红儿与两个女儿压抑不住的哭声; 万俟修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当说什么才好; 而谢君南; 自从他将灼华送来的那日,他便再没离开过这里,到了此刻,他依旧是在这里; 静静地看着灼华; 仿佛是想要再送灼华最后一程。
  万俟修转眼时,看着谢君南脸上的神色,他压抑着; 深深吸了口气; 上前拍了一下谢君南的肩膀:“若是当初灼华能与你在一起的话,他也不会……”。
  “是我没有抓住机会”谢君南声音很轻; 轻得万俟修差点没有听见。
  屋外; 闷雷阵阵; 似有大雨将至的征兆。
  谢君南扭头朝外头看去,他神色怔怔; 须臾了,才想起件事。
  “我记得,小时候我太爷爷曾说过……相国寺的菩提木,有灵气……”。
  万俟修明显怔愣:“这种话,你也信吗?”。
  谢君南扭头看他:“我相信,我太爷爷当初就曾是个修道之人”。
  万俟修明显惊愕。
  谢君南却神色一变,忽地对万俟修叮嘱:“你先不要急着将灼华下葬,等我回来”。
  万俟修惊愕:“你不会是想去相国寺求菩提木吧?”。
  谢君南虽未回答,可他的行动却也证明了万俟修没有猜错。
  他去相国寺求菩提木了。
  可是这菩提木哪里是这么容易便求到的?
  相国寺的山门前有大佛坐镇,那棵老菩提木下更是不知何时被人雕刻了佛像出来,这么多年受人香火,如何无灵?
  相国寺里,主持得知谢君南的来意,他直道一声佛号后,便拒绝了谢君南的请求,谢君南心里猛然一绷,还想再说,主持却已经转身走了。
  谢君南愣在原地,他看着主持的急切着想要追上,可主持身后的小沙弥却一个错步将他拦下:“谢施主,你请回吧,菩提树乃是我寺镇寺之宝,轻易不敢折损,施主与其在这里苦求主持,不若还是去见见普光禅师吧”。
  普光禅师,那是相国寺得得到高僧。
  想到普光禅师超然的身份,谢君南也不迟疑,当真是转身去拜见,可到底他也没有见得普光禅师,只在门外,见到禅师坐下的小徒。
  小徒朝着谢君南行礼,道了佛号,才道:“施主,师傅让我转告施主,施主想求菩提木也并非不可,只是需看心诚与否”。
  谢君南忙问:“还请小师傅告知,该如何才能证明我来求取菩提木的诚心?”。
  小徒朝他略微鞠躬:“施主若当真诚心,那便从将军府的大门,一路三跪九叩,直至菩提佛像跟前吧”。
  菩提佛像,便是那不知何时被人雕刻在菩提树下的佛像,那个佛像颇大,足有一人之高,雕刻之人技艺精湛,只把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日经月累,倒是得了一个菩提佛像之称。
  从将军府大门到向佛寺,便是坐马车前来,也需要一个早上的时辰,更合论还是一路行来三跪九叩?这样的条件明显便是刁难,理智得都不会有人轻易答应,便是连谢君南身边的小厮,听后也惊愕住了:“这相国寺如此之远,一路三跪九叩,没有一天那能走到这里?小师傅这不是诚心刁难与人吗?”。
  小徒并不在意小厮的恼怒,他只朝小厮略行一礼:“小僧只是转告师傅的话而已,做与不做全看施主”。
  “我做!”谢君南脱口而出,那掷地有声的话音,半点犹豫也无。
  小厮大惊,急忙去拉谢君南的衣服,想让他不要冲动。
  而谢君南只是一个转身离开,连多的话,都没有说。
  再次回到将军府,万俟修还意外他回来的如此之快:“你这是求到菩提木了?”。
  “还没有”谢君南只回他一句,便转身去了灵堂。
  那里,灼华躺在棺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外头的天依旧阴沉沉的,雨声哗哗。
  谢君南盯着灼华看了须臾,正待转身,门外又有小厮跑来:“将军!回禀将军,门外武临清又来了!”。
  这个名字,让谢君南与万俟修都是神色阴沉。
  大门外,武临清就站在这里,他撑着油伞,身体比值,他是来见灼华的,到此刻他也无法相信,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会这样突然没了,可是不论他来了几次,他都没能进得大门,没能见到灼华。
  今日,亦是。
  大门里,谢君南踏步出来,他眸光阴沉,如若寒剑一般,就盯着武临清看。
  武临清也微微蹙眉,他并不意外谢君南会在这里,毕竟那日,便是谢君南将灼华给带走了。
  可是……
  下了阶梯的谢君南却突然朝武临清出手,打掉了武临清手里的油伞。
  大门外,两人就立在这里,相互对立,全然不见往昔里的半点交好。
  “灼华果然没死,是不是?”武临清犹不甘心 。
  谢君南并不回话,他只是往武临清跟前走了两步,而后忽地抬脚,朝着武临清身上踹了过去。
  将军府的大门外,两人瞬间打成一团,最后武临清被谢君南一脚踹中胸口,狠狠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谢君南大吼一声,拔出侍卫身上佩戴的长剑,就要朝着武临清身上刺去——
  “谢君南!”大门边,有人大喊一声,极时地制止了谢君南的动作。
  是寒素,他从里面出来,急忙上前拉过谢君南:“杀了他你一样也要接受制裁!不值得!”。
  将军府里的人,谁不想杀了武临清给灼华报仇的?
  可是如同寒素说的一样,贸然杀了武临清那是国法不容的事,一样也要接受国法制裁的,为了一个武临清不值得。
  眸光满是阴鸷地盯着武临清看,谢君南双唇紧抿,他手腕转动,只将武临清身上划出一条一条的伤痕,而后这才将长剑挥手一甩,仍进了侍卫腰侧的剑鞘里。
  深深吸一口气,谢君南再睁眼时,神色冷静了许多:“武临清,你走吧,寒素说得不错,为你了而搭上自己不值得”。
  “灼华……”武临清一身伤痕,仍旧执拗于这个名字。
  将军府挂起了白绸,丧事昭告了众人,连万俟修都因此而向皇帝请假了,将军府的丧事已经闹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可是武临清却偏偏不信,他那日眼看着谢君南将人带走了,那明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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