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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鱼跃龙门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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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远处隐隐传来喧哗笑闹,不知谁家在这除夕夜里辞旧迎新,通宵不眠,共享赏心乐事。相比之下,宪侯府简直太冷清了。主子不玩,下人们自然也不敢多闹,晚上最有气氛的,反倒是东院,宋微跟一帮值守的侍卫喝酒划拳掷骰子。不过他对夏历新年没所谓,不可能特意为了守夜熬通宵,玩尽了兴,也没指望独孤铣能撇下一大家子来陪自己,洗洗便睡。
  独孤铣抬头看了看天空,院子四围闪亮的华灯圈起头顶一方漆黑。忽然低声道:“牟平。”
  牟平立即垂手应道:“在。”
  “你说……如果真的……”独孤铣回头,看着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之一。
  “真的……你说,小隐会恨我么?”
  “侯爷……”有关宋曼姬的调查,都经了牟平与秦显之手。独孤铣的问题显然让他的侍卫首领非常为难,沉默许久,才道,“侯爷所做的一切,无不是真心为……为宋公子长远打算。公子那么聪明,必然明白。”停了停,飞快地瞥瞥自家侯爷黑暗中的脸,补一句,“迟早会明白的。”
  独孤铣无声地站了一阵,继续抬腿往东院走,忽道:“你明日歇一天,后日跟我去廷卫所,与奕侯大人见个面,看初三陪皇上微服出宫的是哪位将军,务要行动周全,万无一失。”
  奕侯魏观,乃廷卫军统帅。行政级别与宪侯相同,论军功则稍逊一筹。
  牟平应了,将侯爷送到东院内,与秦显一同站在廊下。
  宋微睡得正沉。因为晚上喝了不少酒,睡到后来便有些热,被子蹬掉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独孤铣握住他脚踝,往被子里塞。手掌温度低,脚踝被凉得轻轻抽了抽。旋即又觉爽快,另一条腿也从被子里钻出来,自动找到凉爽源泉,贴着衣袖来回磨蹭。
  独孤铣直起身,一面盯着床上的人,一面开始脱衣裳。宋微茫然地蹬着脚,裤子卷缩上去,露出光洁匀称的小腿。独孤铣不觉加快速度,身无寸缕上了床,故意将冰凉的双手从裤腰塞进去,激得宋微全身一抖,瞬间便将他亵衣亵裤剥了下来。滚热的身躯抱在怀中,细滑柔韧,像是搂着一团火,一朵云,一捧月色,一室日光,无限温暖熨帖。
  “唔……独孤铣,我渴……”宋微被他弄醒两分,眼睛睁开一条缝,口齿不清地提要求。眸色迷蒙,脸颊酡红,又长又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凌乱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独孤铣端起床边高几上的茶杯,含一口水喂给他。宋微渴得厉害,一口水下肚,发出舒爽的喟叹,很快又因为不够伸长脖子,迷迷糊糊追着冰凉的舌头又吸又吮。独孤铣被他咬得杯子都端不稳,定定神,拿胳膊把他圈紧,胸前既烫且滑,仿似挂了个铜暖炉。伸手往下摸摸,被子外的双腿温度已然恢复正常,可见不是发热,就是喝太多睡热了。
  也不知被那帮家伙灌下去多少。看着眼前人一半睡意一半醉态的发骚放浪模样,咬牙,都他娘是欠收拾的混蛋!
  狠狠压倒在床上,宋微张开四肢就缠了上来,脸紧贴他光溜溜带着寒意的脖子,咂吧咂吧嘴,以为自个儿在桑拿房里吃刨冰,半天吃不着,心想,嗯,做梦呢……
  “啊!”身下熟悉而剧烈的感觉席卷而来,宋微猛地睁大眼睛,“独孤铣……你怎么来了?”
  独孤铣知道他这才是真的醒了,又含了一口水喂过去,啧啧有声甜腻许久,笑一笑:“嗯,来陪你过年。”
  宋微撇嘴:“放屁!明明每次都是你非要我陪你过年。”
  独孤铣一手握住他一边脚踝,慢慢俯下身,温柔得要命:“没错,是你陪我过年。”
  一鼓作气挺送到底,伴随着宋微轻快而急促的抽气声,将他对折一般压在怀中。彼此于床事上实在太有默契,宋微顺着他的力量和方向,最大限度地放松了自己,静静感受着埋在身体里属于对方那一部分的增长幅度,填充出成正比攀升的快乐感觉,如同无声蔓延的春潮,淹没身心。
  “小隐,你说得对。一直都是你陪我。所以……”独孤铣忽然将宋微翻个身,自己覆盖在他背上,贴着耳朵缓缓道,“小隐,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哪怕……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宋微脸趴在被子里,闷笑一声:“我说侯爷,大过年的,你是穷得拿不出红包怎么着?休想几句甜言蜜语便打发了我……”
  独孤铣正掐着他的腰,闻言猛地往身前一扣,宋微后边的话都碎在呻吟里。
  天边发白的时候,独孤铣冲宋微道:“小隐,新春吉祥。”
  宋微向他笑笑:“独孤铣,新春吉祥。”歪过头便睡死了。
  正月初三,年前天天来报到的独孤大公子居然一直没来骚扰。宋微吃过午饭,正在睡午觉和打弹弓之间犹豫,独孤铣来了:“小隐,收拾一下。我之前跟你说过,要见一位长辈,过会儿就到。”
  宋微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疑惑:“就这玉树临风的,还怎么收拾?”
  独孤铣叫他呛得连声咳嗽。上下看看:“穿件正式点的外衣,头发重新束一下,戴上发冠。你箱子里有,我让他们准备了的。”
  宋微看着他:“有是有,但是不是不合适?”
  侯府预备的发冠非金即玉,按照礼制,像宋微这种白身平民是没有资格戴的。虽说实际上因为商业繁荣,风气开放,除非特别僭越,只要有钱,金银珠宝都尽可以往身上堆,但在侯府里正式见客,逾制这事可大可小,宋微难得地敏锐了一回。
  独孤铣摇摇头:“无妨,你不用在意。”
  宋微心道:哟,这是侯爷又打好招呼了?要给小爷继续升级了?口里抱怨:“那玩意儿死沉死沉,头皮都要扯掉。”人却笑嘻嘻地跟进了屋。
  见客地点在老侯爷住的南院,可见确乎是位重要长辈。宋微在心里默默地猜,甚至匪夷所思地把独孤铣死掉的前妻的爹,独孤莅他亲姥爷都猜了一把,始终没开口发问。他相信宪侯大人必然比自己有经验,而宋微自身的经验是,高门大户里,知道得少,往往比知道得多有福气。
  南院里外多了不少人,独孤铣目不斜视,宋微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掂量着来客的分量。跨进正厅,瞥见客人坐在主位,老侯爷陪在下首。
  几世高层失败经验到底不是白长的。来者何人,不言而喻。
  宋微心头狂跳。偷眼去看独孤铣,却得不到分毫暗示。手心不由得冒汗,娘的难不成这厮出柜出到了皇帝面前?
  坐着的两个老头神情和蔼,但都没说话。独孤铣弯腰行礼,侧身对宋微道:“小隐,这位是宋老爷。”
  “宋微见过宋老爷。”
  许久不见回复,宋微不敢抬头,手心更湿了。
  “这么巧,你也姓宋?”声音极为慈祥,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宋微正紧张,压根没听出来。听见皇帝这么问,脑子一抽,光棍劲儿陡然上来,抬起脑袋笑得灿烂:“真巧,我也姓宋。”
  作者有话要说:  呢个,宅斗滴莫有,宫斗滴莫有,只有神展开。
    
    ☆、第〇七〇章:醉乡泥泞路难稳,梦境恍惚夜正长

  皇帝是吃过午饭来的,离晚饭还早,老少话了几句家常,气氛虽好,却有点儿冷场。按说有宋微在,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令别人不知冷场为何物。然而断定坐在主位的老头是皇帝,开始那股光棍劲儿下去,心中的疑惑和提防也就慢慢升上来,对方不问,便不再主动开口。
  与在座者都熟悉的,唯有宪侯,沟通调剂的任务毫无疑问落到他头上。
  独孤铣道:“二位长辈若有兴致,不如投壶为乐,聊作消遣。”
  话里说二位长辈,脸其实朝着皇帝,以眼神请示。
  投壶乃流行于大夏上流贵族阶层的宴会助兴节目,自上古至今,长盛不衰。它是由古君子六艺中“射”礼演变而来的室内游戏。因为室内不能射箭,改为徒手执箭投入壶中,计分决定胜负。
  玩投壶的设备成本不低,且有一套专门的规矩讲究,算是专属贵族的高雅娱乐。明知独孤铣作此提议,必然考虑周到,皇帝还是望着宋微,和蔼地问:“小隐有没有兴趣?”民间长大的孩子,没什么机会玩这个,虽说都道他性子豁达,但平白叫人出丑总归不好。
  宋微正蛋疼无聊,听到有得玩,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咧嘴一笑:“好!”
  皇帝便微笑颔首。独孤铣起身,亲自出去,抱了铜壶箭矢进来,老侯爷身边两个亲信仆从帮忙摆设安置。
  他们说话的地方,是紧挨着独孤琛卧房的隐秘小厅。说是小厅,纵横也有两丈,中间铺着毡毯,玩个室内游戏正好。
  铜壶摆在当中,四人按长幼宾主围坐,分妥箭枝,皇帝第一个投。之后依次是老侯爷、宋微和独孤铣。
  为安全起见,用于游乐的箭卸掉了箭簇,装了个瓷珠在头上。投中时落入铜质壶口,“叮”一声脆响,十分悦耳动听。那铜壶表面鎏金错银,花纹华丽,箭尾则嵌着红翎白羽,鲜艳可爱。游戏规则并不复杂,每人面前七枝箭,完全投不中计零分,箭枝直入壶口满分、斜入得一半分数,误入两侧壶耳得一分。连续三支不中则中途出局。一轮结束,出局的和总分垫底的罚酒三杯,胜者随意,其余参与者陪一杯。
  铜壶壶颈又细又长,想要投中可不容易。
  这游戏皇帝跟他的老兄弟从小玩到大,独孤琛除了第一局象征性地让了让,以示尊敬,后边放开了手脚赢,一边投还一边跟小辈炫耀。宋微原本玩起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了老侯爷这个坏榜样,哪里还把皇帝放在心上。开始尚且记得收敛,只在轮到自己时嚣张一把。到得后来,挤眉弄眼嬉笑嘘哄,原形毕露。投壶他原先就玩过,这一世打马球学射箭,准头和技术跟过去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即使因时代地域不同,设备形制有差,头两局适应过后,简直指哪打那,想来几分便是几分。
  场上四人中,皇帝心不在此,箭枝随便往前扔,眼神一瞟一瞟全在宋微身上。独孤铣一肚子心事,全凭直觉往里投。投出几轮满分后,惊觉赢过皇帝跟父亲不合适,开始心不在焉地信手丢。
  独孤琛一贯有点老顽童习气,眼下明摆着宋微越放得开,皇帝越高兴,索性痛痛快快跟个小辈较起劲来。一手七弹连发,“叮叮咚咚”七声脆响一下紧接一下,仿似灵巧的手指划过七弦琴,奏出珠玉流泻般的乐音。末了,得意地看宋微一眼,冲皇帝拱拱手:“先生承让,在下惶恐。”
  宋微挑眉。他没练过这手功夫,然而击鞠训练时几十上百下连击也有过,原理是相通的。
  他不急着拿箭,就着跪坐的姿势直起腰身,开始缓缓扭动肩膀肘腕,做准备运动。
  投壶源自射礼,参与者遵守很正式的贵族古典礼仪,采用长跪方式。宋微姿势很标准,皇帝以为宪侯想得周到,提前做了礼仪培训,却不知道独孤铣第一次看他动作,也小吃一惊,继而认为是模仿能力强的缘故。
  如此端庄高雅的姿势,宋微歪着眉毛撇着嘴,慢慢捏响自己手指,十足流氓混混德行。无奈他长得太好,这般表情神态,让人瞧去也毫无暴戾之色,只觉滑稽怪趣。皇帝跟老侯爷都忍不住加深笑容看向他。
  宋微热身完毕,抓起七枝箭,抬手眯眼,比划一番,手腕连抖,也是“叮叮咚咚”连响七声,全部投中。他占了年轻的便宜,手稳眼利,这一下速度上居然跟老侯爷没有多大差别。
  看独孤琛一眼,也冲皇帝拱拱手:“宋老爷、老侯爷承让,小子惶恐。”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皇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半天也没收住。
  一轮结束,随侍斟满酒杯,四人照规矩喝酒。宋微不嫌多,陪分数垫底的独孤铣喝了三杯。下一轮比赛开始,皇帝心思越发不在游戏上。轮到独孤琛,第一枝插在壶耳上,第二枝斜入壶口。到得第四枝,在座都看出来了,他竟是完全模仿皇帝,投出个一模一样的结果,连那斜入的角度都似乎分毫不差。
  皇帝在众人的赞叹声里回神,看明白怎么回事,不满道:“又来这一手。一把年纪欺负小孩子,也不嫌丢人。”脸上神情却甚是欢悦。
  独孤琛又是一句“惶恐”搪塞过去。心说总算以后有人逗你开心,我这把老骨头可以歇歇了。
  宋微被激出斗志,掂了掂手里的箭,轻笑道:“宋老爷、老侯爷恕罪,小子不逊,要试试运气。”
  深呼吸几下,慢慢抽出一枝箭投出去,恰插在铜壶右耳上,与皇帝投出的第一枝完全相同。接下来六枝箭,竟然也丝毫无误,学着独孤琛的样子来了个翻版。
  皇帝转头看向老侯爷,哈哈笑道:“你尽拿这一手寒碜我,如今遭报应了吧?小隐真不错,好孩子。”说罢,目光从宋微身上掠过,生怕太过露骨,又飞快地收回,掩饰般捋起胡须。独孤琛体察圣意,配合着跟皇帝插科打诨。
  独孤铣一直没机会插嘴,这时低声对宋微道:“长辈面前,注意点礼节。”
  宋微“哦”一声。他没想到宪侯父子跟皇帝关系这么好。如此看来,年节里到近臣家中放松放松,大概亦属常事。那么不论独孤铣是明讲还是暗示,皇帝这个态度,应该早知道自己身份。这面子给得可真不小,虽然绝不是给自己的,但深感与有荣焉。 
  再一次轮到他投壶,把七枝箭一根根闲闲丢出去,统统插在铜壶两侧的耳朵上。翎羽红白相间,簇拥在一起,活像细脖子美人两鬓各戴一朵大牡丹花,莫名喜感。
  宋微自己先忍不住噗哧一声,然后脸上两分坏笑三分讨好,歪着脑袋对独孤铣道:“喏,你叫我注意礼节,我注意了啊。”语调无辜非常,细察之下,还透着撒娇的味道。因为喝了不少酒,眼眸水润,绯红上脸。
  他想,主位上坐着皇帝又如何?皇帝是来玩儿的嘛。
  独孤铣霎那间狼狈万分,招架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时候差不多了,我叫外边传晚膳。”
  按照预定计划,皇帝吃了晚饭便回宫去。毕竟初次见面,先看对了眼,之后才是复杂细致的正式程序。初七人日,宫中举行小规模庆典,皇帝御赐群臣彩缕人胜。像宪侯这样的身份,足以带家眷入宫谢恩。事先商定的方式,便是人日那天宋微混在宪侯队伍中进宫,皇帝提前做好准备,会同太医一起验明正身。
  菜肴一样样端上来,又撤下去。独孤铣心中渐渐沉稳,他要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把整桩事情向宋微说清楚。不但要说清楚,还要说妥当。
  无论宋微什么反应,这事必须妥当。
  若是上天注定,那么别无他法。
  饭快吃完,皇帝忽然对独孤琛道:“上回给你一坛并州新造的六曲香,还有没有?今日高兴,忽然有点想它。我看小隐也是个能喝的,拿出来尝尝。”
  宋微讶异:“并州六曲香?没听说过呀。”
  这可奇了,居然还有他压根没听说过的酒。
  皇帝笑盈盈地:“是新方子,上个月才出来第一批。”
  原来是新出的贡品。宋微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那模样却分明像条饿极了跟主人讨食的小狗。他明明看见了皇帝眼中莫名其妙的宠溺,也注意到了独孤铣突如其来的呆滞,并且发现了皇帝身后改装的内侍跟着老侯爷一起出去拿酒——只要细想就会察觉其中诡异。可惜他本来就有些兴奋,这会儿光顾着嘴馋,借个脑子也不见得能马上反应过来。
  这时代的酒,普遍以酒曲自然发酵,度数并不高。并州新酿的六曲香,加了一道蒸馏工序,浓度和纯度立刻提升许多。
  才揭开封盖,闻着香味宋微就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他望着面前斟满酒液的杯子没动。某人说了么,长辈面前,注意点礼节。对面皇帝目光直直地盯住他:“尝尝,如何?”正等着他喝呢。
  嘿,皇帝可真随和。宋微脸上带笑,低下头,凑到杯沿轻吸一口。闭上眼睛,砸吧咂吧嘴:这劲道,真是久违了……
  独孤铣压住他胳膊:“这个后劲足,过饮伤身,适可而止。”
  不料皇帝端起杯子:“陪长者尽兴,也算尽孝。”
  都上升到尽孝高度了,还说什么?喝!
  饭菜撤下去,换了下酒的果品小食。
  酒没有干喝的道理,猜拳行令太过低俗,皇帝提议吟诗。最常见的接龙玩法,下一个人诗句首字必须是前一个人诗句末字。
  宋微红着脸嘻嘻笑道:“吟诗我不成,唱歌、唱歌好不好?”
  皇帝点点头:“如此亦可。”目光示意老侯爷先开始。
  独孤琛吟了首中规中矩的送别怀古诗:“西原驿路挂城头,客散江亭雨未收。君去试看汾水上,白云犹似旧时秋。”很有些今昔叹惋之意。
  皇帝看老兄弟一眼,摇头笑笑,捋了一会儿胡须,吟道:“秋来皎洁白须光,试脱朝簪学酒狂。一曲酣歌还自乐,儿孙嬉笑挽衣裳。”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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