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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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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时候他还不晓得我不是他的祖宗咧。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此人难道完全不怕祸延自己?
  陈虞渊笑道: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我自己同你一起去的,如果看情况不好我就亲手把你拉回来。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便问: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陈虞渊道:我看监测时空矩阵的仪器数据没有变化,说明定位器还没有被使用。事情还没有到最糟,起码得笑一笑。
  我想问他是不是张文笙干的,还没有问,被他扯起来就走。
  他的办公室里现在塞满了人,根本不方便讲话,又反复有人来向陈虞渊问话,络绎不绝。他为了扯着我走,一手是扯着我,一手揪着自己工作服的心口位置。
  有人冲上来问,他就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我这里疼……心脏病要犯了……
  这招倍儿灵,马上就有人问他要不要叫担架。
  凌海洋闻讯而来,我看见他远远奔来,表情迫急,在洁净无尘的实验室内都仿佛能带起一阵烟尘。
  我看他近了,心里一慌,赶紧一把扶住陈虞渊的胳膊:快给我老师让个道儿!我们要去医务室!
  偷眼看陈虞渊,我发现这人差点没憋住笑。
  凌海洋奔近,我已经扶着陈虞渊走出去好几步了。见他走近,这陈老师颤颤巍巍,伸了一只手搭在他身上:老凌,我心口疼。也许是高血压犯了……
  凌海洋看见他偌大一个人,居然真的手抖脚抖站不稳,果然又惊又急:你不要被这件事气到呀……
  学生扶我去检查一下,等会儿我还要回来做笔录。陈虞渊不等他又有心反应,跟我互相拖着拽着,跌跌撞撞出了办公室。
  却也没有往医生那里去。我们觑个空子,避开众人耳目进了机房。
  四下无人,陈虞渊掀开四块方型的地板,下面露出一个嵌满各种黑白色管子的宽阔洞口,约莫够一人宽窄,通道直上直下,内有长梯。
  我们下去,陈虞渊吩咐道,你先下,我后下,我来把地板复位。
  熟悉的做派熟悉的的味道,张文笙还真是他陈老师的亲徒儿。
  又爬黑洞子,我挺不乐意的:光轮号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洞啊?
  陈虞渊道:主要机房都有,像这个是专门为实验室数据机房预留的井道。下面是下层通风管道,要避开所有摄像头,只有从这里进到通风通道内。或者去到最底层,去轮机引擎机房……
  拿了东西的人,不管是不是你知道的那谁,这么短的时间,最快也只能躲进下面的通风管,避避风头。
  我想起引擎机房我也是去过的,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喃喃道:可是这下面好黑。
  陈虞渊伸手进入井道,也不知道摸了什么,忽然整个井道之中都亮起了并不刺眼的微光,刚刚好可以做路线照明之用。
  我瞪着他:你这又是什么术法?!
  他笑道:为自己方便查线,事先预留的照明设备。我是喜欢亲力亲为,但我不喜欢吃苦受惊。
  一切都像是重新来过,我终于又在光轮号甲板与甲板的夹缝里面手脚并用地爬。
  完全是噩梦般的情形,自从我离开我爸爸的庇佑,这种噩梦就一直攫住我、揉捏我、偏不给我一个痛快解脱。
  头顶的地板合上以后,再没人知道我们在垂直井道里缓慢地爬着。枯燥、焦虑的移动中,我听见陈虞渊低声哼着一首歌。
  也不完全是歌,他像是在自问自答,唱着念着,细细碎碎的,声音很轻。
  而且这歌吧,可能是洋文的,在我听来,他满口放咒。我问他,你在唱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唱段戏?我比较喜欢听戏。陈虞渊拿他的大脚在我的头顶上虚踹了一脚:又不是我祖宗,居然还敢跟我点菜——这首歌是我老婆最喜欢的,是一个电影的主题曲。
  我看不到他的脸色,搞不清他说这话时心情如何。单纯听声音的话,人好像还是笑嘻嘻的。
  他这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接。幸好他自己接着说道:我刚才唱的歌词是“为什么我们的心会滴答作响呢?——因为雨在稀里哗啦的下呀!”还有一句是“为什么时间跑得这么快呢?——因为风儿把它们都吹走啦!”他主动解释,我则无言以对。
  实话实说,在我看,这人惊才绝艳,可惜是个傻瓜。
  这时,我又听见他说道:原定想唱给以后的小宝宝听才硬学会的。结果现在我既没了老婆,也没有宝宝,只剩下这首歌。
  听起来却还是像在笑的,这个人。我很想问问他的心到底有多硬,才能挺得下去。
  看看我,光是丢了个张文笙,我已经诸魂无主,聚不起心神。
  陈虞渊哼了两句歌,停一停,又道:留心脚下,看到脚下有光要告诉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慌忙低头,第一眼看时还没有,再凝神细看,就看见微微有蓝色的光,从脚下井道的边缘渗透出现。
  一点寒星也似,却是恶兆的信使。
  我记得这是时空定位器开始启动时发出的那种特殊的光!


第121章 像如弹灰着离娘,收因结果自嗟伤
  三十、
  我看到了定位器发出的光,一时太着急,手滑抓不住梯子,整个人拿肚子蹭着梯子,后背擦着管线,蹭蹭蹭蹭一路滑了下去。
  实验室的工作服本就轻薄,我一边往下滑落,一边都感觉到衣衫背后被勾擦撕裂开来几条口子,衬里的薄衣也刮破了,甚至皮肉上割出破口与血痕。
  因为我不是爬下去的而是滑下去的,这一下便把大块头的陈虞渊甩在后面。我差不多是一屁股砸在地上,一时疼得从背脊到脚尖整条筋都烧起来了一样。
  我完全不敢停,就在地上爬着翻转身体,往蓝光方面看。
  其实这里的空间很宽阔,足够我站起来,伸直手臂,这样也不会摸得到顶——毕竟光轮号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船。我爬在地上,已能看见一个背影,蓝色的光就从他的双手中发出来。
  我便尽可能爬起来,尽可能向他伸出手。我大声地叫:笙哥!笙哥——!是不是你在那里!回答我呀!
  那个背影微微伛偻着身体,并不似张文笙平时那么挺拔。通道里,我的任意一句话都显得空洞又响亮,可那个捧着定位器的人,他听见我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啊,张文笙,为什么要为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曹士越作出任何反应来呢?我对他来说是没啥意义的,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用这个穿越器罢了!
  我向他奔过去。腿脚跌得很疼,我都觉得到自己背上裂开的部分有什么东西渗了出来。这段路不长,我跑得一瘸一拐,完全没办法跑快。
  我心里想,要我是陈虞渊,他会不会回头,同意跟我讲两句话,可以交通谈判?
  我一路喊他,他都没有回答,跑近了些以后,在蓝光映照下,我可以看得清他的双肩在抖。
  差不多是这个距离、这个时候,陈虞渊终于出现在通风道的尽头。他当然大喊了一声为先。
  我听见他大声喊道:文笙,不要做傻事!你听我一句劝!
  张文笙听见他的声音,或者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了,他终于捧着那发光的水晶球,霍然向着我——我在的方向——也是他教授看着他的方向,转过身来。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只是假装我没有挡在中间,越过我——对着他敬爱的老师,点了点头。
  他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封闭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自然而然会被放大。
  他说:教授,对不起,我忍不了,我愿意相信您所有的话,可我……我不可能不试一次!
  我离得很近了,能看清他的双手已经分别按在弹开的两侧半球上。这是极不好的征兆。
  不要啊啊啊啊啊!!!!我爆叫起来。
  同时,竭尽全力,向他扑过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我起跳的一刹那,双手合拢,狠狠按了下去……
  我记忆中熟悉的天雷闪电、地动山摇完全没有出现,张文笙与闪着蓝色光的定位器在我的眼前瞬间消失,悄然无声地,就这么不见了、没有了。
  他像一个我眼前发花看到的幻象那样,本来无一物,他的失踪没有激起任意一片鸿毛或者尘埃。
  然而我们身处的整个空间里,原本足够照明的微光萤火也随着蓝光全部熄灭,此地暗得仿佛浸没在墨汁的湖海里一般。
  我扑上去,没有触到他,他就不见了。我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可以让我依凭的事物,我是直接摔落在地的。
  这时也不觉得疼,也不觉得悲伤。这种黑暗很像我曾经历过的,我曾经一个人被封存其中,也没有发疯。陈虞渊打我身后冲上来,用很大的力气,不是搀扶,而是把我从地上一掀,直接拽了起来。
  笙哥穿越走了……我对他说。
  陈虞渊拖住我,开始往回去,口中道:能量场的反应完全不对,我觉得出事故了。
  他未显很多的慌乱,这里又没有光,我们完全是摸黑行走。
  摸到井道的时候,陈虞渊又把灯搞开了。我清清楚楚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完全是惊呆的一副样子。
  我问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动了动嘴唇道:有个假说……不、不会的……是有一种可能……不能……我要看下矩阵数据才定……一定不会是的,事情不能更糟了……
  说到最后一句,这个石头般坚硬的男人眨了眨眼睛,掉下两行眼泪。他的表情全无变化,就像如一个骇哭了的中年痴呆。
  我被他吓坏,打算晃一晃他,唤回一点他的心神。但他动作迅疾,跟他呆呆的表情全不是一套……在我还没动手前,他的人已经窜上直梯好几步了。
  我们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再次爬过整个井道。到现在为止,陈虞渊所有的判断全部都对,然而我们追上了——却还是没能带回——这一个张文笙。


第122章 往去蓬山永无路,堕入长夜无尽时
  三十一、
  陈虞渊的态度再迫急,也追不上这已经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我们不过两个凡人,只能知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却不晓得其他人都要做什么。
  结果就是,我们刚从井道爬出来,就被十几条枪当场指住了头。
  我还没钻出去重见天日,就已看到地板被人揭起,外面依稀出现枪口——也听得见井道入口有人吆三喝四,喊我们束手就擒。这个时候,陈虞渊也不过刚爬到出口而已。
  他对这个结果好像并不意外,也可能是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会发生什么“小的阻碍”。我却十分紧张,心里想此前遇到这类事,要么是我爸爸解决,要么是很可能还是我爸爸的“曹钰”解决,要么,我有张文笙在。现在要怎么办?
  正想着,听见陈虞渊很淡定地喃喃了一句:不要挡住我,我要看数据。
  我以为他要跟人家好好商量,孰料这人一按洞口就飞身跳出去了。
  几秒钟后,我听到枪响和惨叫声。固然声音不像,我第一时间,还当是他陈教授被人开枪打中了。
  实际却是陈虞渊夺枪在手,打中了别人。
  他是连续开枪,固然我没曾看到他神挡杀神的模样,等我爬到井道口,发现除了他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中枪了。
  然而是不见血的,陈虞渊知道我疑惑,看了我一眼道:电枪而已,不要人命。时间紧,你来帮我。
  他其实受了伤。不过疑似只是搏斗抢夺时造成的扭伤,因此走路一瘸一拐。
  我扶着他,他就向我压过来,力量整个倾下来,让我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倒下。我做他的拐杖,把他送到指定的位置:我们在其中一具“棺材”前停下来。
  陈虞渊从棺材当中抽出一面大方镜立起,双手并用在上面滑动。镜子上映照出许多彩色的图画,我注意到,它们都在一刻不停地变化。
  其中有一个,好像一个旋儿,当中却又有滴了一滴墨汁似的一团漆黑。
  这个黑洞在扩大。陈虞渊指着它,对我说:时空矩阵的能量正在膨胀、崩溃,说明更多错误的穿越发生了。
  我看着他,几乎急到要哭:我听不懂!对不起!
  他把面罩从我的脸上摘下来,信手拿它在我的后背上抹了一把。我感到背上疼得很,“哎呀”叫嚷了一声。
  他气喘吁吁,把面罩递给我看,我看到上面沾着几块红,才晓得原来我的背上疼成这样,是因为真的破了口子,那伤口还一直在冒着血。面罩上沾的血颜色都艳得很,可见得来新鲜。
  这陈老师问我:曹士越,你不疼吗?
  若在以前我想是受不得这份疼,现在血都没止住,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也是不管不顾了,把面罩扔在地上,指着镜子对我说道:文笙没有成功穿越,这个黑洞还在扩大,能量都集中在这里。穿越是与“矩阵”借力,黑色的意思是,矩阵认为程序是错误的,要调动更多能量来弥补。文笙没有成功穿越……因为他想去的地方,是去不了的。
  我说:为什么?他应该只是想回到家人没有遭遇不测的时候,阻止他们死掉……这不过分!我也想!
  陈虞渊道:有一个假说,之前一直是基于推算的假说,现在,文笙的情况为它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反问他:因为河水流走了吗?是河水会把人冲走吗?
  陈虞渊叹了口气,道:这是个比喻……那个假说的是驳斥平行宇宙说的,它认为时空有且仅有一个,人不能穿越到另一个自己存在着的时空,否则,不是产生平行宇宙,而是造就时间黑洞。
  我高叫起来:那笙哥现在在黑洞里?!
  陈虞渊道:他现在在的地方,就是你错用故障机去过的地方……在时空折叠的夹缝里!但是这一次能量爆发的数值前所未见,如果没有办法shutdown穿越程序,他永远都出不来!
  想起那种粘稠、浓黑、近乎于“无”的黑暗,我连双唇都开始发抖,我想咬住嘴唇,又难以自控,只能任由它们反复磕在牙刃上。
  永远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陈虞渊合上镜子:就是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意思。我们走,我们去停止这件事。


第123章 金乌不解今古恨,爝火烧尽扶桑枝
  三十二、
  陈虞渊带我走“快速通道”,抵达矩阵所在的位置。
  据他说这趟旅程只花了数十秒。时隔……我想是有一千来年,我终于又来到栈桥上,俯瞰那沉默的、煌煌的井中太阳。
  栈桥没有变化,“太阳”——“时间矩阵”,乍看也似古今同貌。我心里想,只有我不再是上次看到它的我了……
  陈虞渊可没有我的感慨心肠。我们出发前,他在机房里东翻西找,找到三个旧的穿越定位器,他连参数都没有看,就拿了两个给我,留一个他自己攥在手里。
  这个时候便拿出来,当着我面,他拧开那个小球,示意我也这样做。
  我问他:我们是要穿越去黑洞里找笙哥吗?
  陈虞渊道:他在的地方无法定位,谁都去不了。
  蓝色的光在他掌中闪烁着,他的白发纷乱,模样癫狂。我猜不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是我现在此时唯一能信任的人了,他的安排我是一定会遵循的。
  陈虞渊的双手搭在定位器上了。
  他的脸孔凑近我,用很稳定的声音,对我说道:曹士越,你听我说,你离开948年的时候,我们同时监测到两股互相作用的能量流,影响了你们彼此穿越弹射的落点坐标。虽然我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但是曹士越,你记着,如果文笙脱险,你们终于能够相见,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完整地告诉他。找到那个人,就能关闭时间矩阵,让乱流的历史回到“闸门以内”。他不行,就把信息传递下去,直到有人能做到为止。
  我愣了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那个人?
  陈虞渊道:我想到一个能够释放时空折叠的方法,就是你或者我,或者别的人,现在跳进这井里,在进入矩阵之后,启动一次穿越……相当于炸开结冰的大坝,让河水流动起来。我们要让结冰的时间流动起来。文笙或许能被放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瞬间迷惘的神色,然后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坚决。他喃喃道:这件事……机器人会比人类做得更好,但机器人需要事先编程、要团队协作、要仪器控制……要提前上报领导、获得审批……一切做完,文笙已经在里面疯掉。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打断他,高叫起来:你不要去!我去!
  哗!——这真是连我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会说出来的一句话!
  陈虞渊停下来,看着我。他的眉头紧皱着,并没有被我这句激昂慷慨的话感动似的。
  这个时候,栈桥上的灯光骤然切换为红色,在幽暗空阔的虚空里,我们好像被无数妖物的异眼环绕起来。
  老凌带人来了。动了穿梭机跑快速通道就是容易被发现……陈虞渊道。
  他忽然对我笑了一笑:决定了?你跳还是我跳?
  我贴在栏杆上,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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