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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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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可以想象殷氏宗族听到展懿这惊世骇俗且不负责任的言论时群脸懵逼的景象了。
展懿再次耸肩,收起酒壶道:“不提也罢。我们何时出发?”
既然议定了要前往西延山,四人便分头回去打点随身之物。江循专程同秦秋打了声招呼,叫她照顾好自己,顺便把眼巴巴想跟去的乱雪给强行摁下,叫他好好守着小姐。
临走前,他想起了点儿什么,把宫异送给他的玉蝉盒子塞给了乱雪。
还没等江循发话让他把盒子转交还给宫异,乱雪便捧着盒子,小心地嗅了嗅:“……履冰的味道。”
江循很想愤怒地吐出被硬塞了一嘴的狗粮。
于是,他把规规矩矩的交代硬生生咽了回去,搭着乱雪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乱雪啊,这是你家履冰给你的嫁妆,高不高兴?”
由于秦秋近来的耳濡目染,乱雪是知道“嫁妆”是什么的,他认真地把那锦盒收在心口位置,一脸严肃道:“那……公子,我是不是要准备聘礼?”
江循笑着用扇子敲敲一脸乖萌的乱雪的额头:“你看着办。我是不管的。”
由着乱雪去琢磨聘礼的事情,江循出了门,回屋里备上几套换洗的便装,去向纪云霰道了别,只说跟展懿出去找寻展枚下落,纪云霰便同意了,还把自己的令符交与了江循,方便他们寻求附近仙派的帮助。
将刻着夔纹的令符在手中掂了两掂,江循问道:“云霰姐,你觉得此事真是太女所为吗?”
纪云霰很是坦荡直爽道:“并不。太女虽然行事狠辣,但她更乐见于殷氏以她为耻,却又无可奈何。坦白讲,上次扇面美人之事,虽说她后来借女傀现身在殷家想要害你,但我至今怀疑,屠杀殷家子弟之事并非她所为,而是有另一股势力在后面推动,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江循笑笑:“这次我或许能带些证据回来。”
纪云霰闻言,扬眉反问:“嗯?”
江循抬手抚一抚鼻尖,道:“我有一点想法。只是还没能印证,现在还不方便说。如果真能调查出些端倪来,我再来找云霰姐说清原委便是。”
江循曾和太女近距离接触过,也从纪云霰那里明确得知,太女心入魔道,仙身却从未得破。尽管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这点的,但江循在和她的短暂接触中,至少可以确信一件事,她的身上确然连一丝魔气都没有。
但是,在回放枚妹被抓走的小电影时,那双从“龙门”中伸出的枯瘦双手上,弥漫着浓烈的魔气,仿佛是从魔窟中径直伸出。
而从乐礼口中,已经可以证实,那双手是乐仁的。
乐仁所在的西延山,定是群魔乱舞,至于他究竟是和哪一方势力混在一起,受哪一方势力所控制,却很难分辨清楚,需得深入调查才是。
太女在大罗山的消息应该不会出错,乐仁在西延山的消息恐怕也不假。不管是太女想用调虎离山之计,还是有其他魔道势力在打小算盘,展枚落入魔窟,他那个酷爱叫板的性子必定讨不到好。尽早找到他,带他回曜云门才是正理。
这也是江循主动提出要跟去的另一个缘由。他现在好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多了他一个,展懿和乐礼也能多一分助益。
纪云霰从不是不识时务追问不休的性格,江循既不说,她也不再多问,大方地用“指天”拍拍江循肩膀:“注意安全。”
在临行前,江循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云霰姐,你既然怀疑此事不是太女所为,为什么不说呢?”
纪云霰眉眼一弯,浅浅笑道:“秦公子,有些时候肉舌之力更胜于神力。言语是有毒的,说得越多,大家便会越信以为真,情绪激奋,群起攻讦,狂欢一场。管他真相几何,管他黑白是非,都不再重要了。我虽是殷氏家主,但我毕竟姓纪。太女也姓纪,此事,我不便置喙,也无权干预。”
这肺腑之言,结合着原主后来人人喊打的结局,叫江循文艺青年附体一般感叹了许久。驾在广乘之上,直奔西延山时,江循突发奇想,一边姿势难看地牢牢环扣住玉邈的腰身,一边趴在他耳边问:“玉九,说真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展懿为人懒散,御剑时也远远落在江循他们后面,越接近西延山,雾气越浓重,江循直到确定他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才敢这样放肆地搂着玉邈,把他当做自己的人肉救生气囊。
玉邈没回头,低头看看江循在自己胸前快缠成八爪鱼的手,答:“……不怎么样。”
江循没放弃,再接再厉地追根究底:“要是我以后做了什么被万人唾弃的事儿,你会帮我吗?”
玉邈干脆道:“求我。”
江循忍了忍,重又想起纪云霰人言可畏的感叹,再结合一下原著自己那凄惨无比的下场,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模拟还原一下这个场景的,于是,他调整好心态,凑在他耳边小声道:“玉九,求求你。”
玉邈:“不够诚恳。”
江循重新酝酿了下感情,拿出在幼儿园演讲比赛上赞美太阳的架势,真诚道:“玉九,看在我们几年同窗的份儿上,我求求你。”
玉邈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了:“太肉麻。”
……干。
把一个已经到舌尖上的“滚”字生生咽下去后,江循翻了个白眼,厚颜无耻地往玉邈脖子上一吊,恶意地贴在他耳边徐徐吹气:“九哥哥,看在咱们曾同衾共枕的份儿上……”
江循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腰带被拉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腰带间被塞入了一块小小的碎银。
玉邈平静道:“不用找了。”
……玉邈,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被玉邈这么一打岔,江循也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他腾出一只手来,一点不惭愧地把那枚碎银纳入荷包,随即快速抽回手来,把玉邈抱得更紧了些,同时不住声地抱怨:“我上辈子得作了多少孽才和你碰上。”
玉邈嘴角轻轻一勾:“那你这辈子就继续作孽吧。……越多越好。”
江循没能听到这句话。进入西延山地带后,雾气越发浓重,雪白的雾浪潮冷阴湿,直往人的耳朵里卷,仿若阴灵的舌头一样,似无实形,却又叫人脊背上一层层翻上寒意来。
西延山山脚下的西延镇,坐落在一片凹陷的小盆地之中,气候潮湿,终年多雾。
他们到了。
四人在出来前,为着不暴露身份,身上都穿着普通贵族公子的衣衫,抵达了目的地后,便各各收敛了灵气,把武器收入丹宫之中,步行踏入了雾霭缭绕、如同迷津的西延镇。
幸而这不是一个死镇,人口还算得上稠密,即使是大雾之天,也有不少镇中人出行,习以为常。路边廉价茶摊边的脚夫大口饮着热茶,有一道大嗓门粗嘎地抱怨着,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楚:“见了鬼的天气!阴渗渗的!干了这半天活身上也没点热和气!!”
展懿与乐礼并肩走在前面,玉邈从后方发问道:“能感觉到你兄长在哪里吗?”
乐礼给出的回答有些似是而非:“他好像不在这里。但是……又处处都在。”
江循了然点头,盯着在雾气中微微泛光、流转不休的灵力痕迹,道:“的确,这小镇上处处都是乐氏的灵气,分布得又稀薄,根本无法定位。”
玉邈侧过脸去看江循,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
玉邈的音量控制到只有江循能听到,而江循勾在玉邈的脖子上,理直气壮:“雾太大,我怕迷路。”
前方的展懿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江循立刻乖觉地跳了下来,手还很警惕地握着玉邈的衣带:“怎么了?”
展懿指着一旁,道:“镇中似乎有些鬼气。为免招惹注意,咱们先落下脚来吧。”
江循抬头一看,一间客栈的招牌浮在雾气中,烫金的大字被雾气染得模模糊糊,有几分幽远雅致的神秘。
但进去之后,这种神秘感就消失殆尽了,客栈内部古色古香,装潢极好,一两起步的房间标价牌安详地散发着一股有钱人专属的气息。老板见到四位衣着不凡的公子进店,只瞧了一眼玉邈腰间的双环青玉佩,便眼前一亮,热络地迎上前来,陪笑道:“公子们是要住店?”
若在平时,展懿必定要调笑几句,只是今日情形不同,他只露出了个招牌式的轻佻笑容,话倒是正正经经:“要四间上房。”
老板哎呦一声,客气地笑道:“公子们,真不巧,今日本店只剩下两间上房。您看?……”
第36章 西延镇(二)
江循还没发话; 身旁的玉邈就转向了乐礼; 问道:“焉和; 我记得你生辰是十月初三,可是?”
乐礼略略点头后,玉邈便按下了腰间剑柄; 平静道:“二位皆是我的兄长,我辈分小些,这两间住房我不争抢了; 另行寻找住处就是。待找到落脚地; 我们便回来向二位兄长请安。”
利落地拽完了一篇文词,他不卑不亢地向不明所以的乐礼和展懿一鞠躬; 转身出了客栈大门。
江循递归懵逼。
“我们”?……“我们”是谁跟谁们?
还没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结果来,江循的身体已经特别自觉地跟了出去。
展懿同乐礼交换了一下视线; 从彼此唇角读到了一丝了然的微笑,随后便各自拿出预备好的假文牒来做登记。
重新进入雾气当中; 江循很快就怂了,快走几步,直走到了与玉邈并排平行的位置; 故意在身侧把手来回摆动着; 尾指轻轻扫着玉邈的手背:
喂,你不觉得这么大的雾不牵着点什么容易走失吗?给个面子行不行?别老让我倒贴啊。
撩了半天,玉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沿着街望着那些浸在雾中自带朦胧效果的招牌,江循反正也习惯在玉邈面前臭不要脸了; 本着山不过来我便过去的灵活思维,就伸了手过去,无耻地抓住了玉邈的左手衣袖:“玉九,这大雾天的……”
还没等江循求助完毕,他就觉得手中一空。
……玉邈将衣袖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江循只稍稍一怔,便觉一只手从后方伸出,环抱住自己劲瘦的腰身,微微一发力,江循顿时觉得脚要离开地面,心脏活像只失了方向的兔子,一头撞在了肋骨上,撞得他头晕眼花地抬起头,看到了玉邈微微向自己垂下的眉眼。
明明被他揽在身侧,江循却觉得玉邈的声音仿若远在天边,理智冷静地陈述着一个既定事实:“……大雾天,容易走散。”
十里雾障间苍苍茫茫地闪过些人影,大概是因为在此地居住已久的缘故,大家早就习惯了不看他人,只低头行路,于是,两个并排而行、几乎要融化在一起的影子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种仿佛随时有人会看到的刺激感,很快叫江循出了冷汗。他的手也没闲着,在玉邈轻拢在自己腰线处的五指指甲上点来点去。玉邈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掌方正秀丽,肉不盈而骨坚不薄。
江循的爪子不老实地摩来摩去,吃豆腐吃得很开心,玉邈却一直不为所动。
见他目不斜视、心思清明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江循突然想起了《兽栖东山》。
原著设定,原主与玉邈的关系,一个是放浪形骸、欲求欢而不能得,一个是清心寡欲,一颗红心向太阳。原主一生驭女无数,却到死都没能睡上一次这高岭之花。
江循突然就有点意兴阑珊,愣愣地发起呆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玉邈的手背上打圈。
阿牧:“……小循,玉邈在发抖。”
江循点头:“嗯。”
阿牧:“……小循,你没感觉出来他兴奋得有点抖吗?”
江循点头:“嗯。”
阿牧:“……小循你其实根本没听我说话是不是?'委屈。jpg'”
江循:“嗯。”
江循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被玉邈搂到了一家距离乐礼展懿下榻的客栈百余步开外的新客栈,等他环在自己腰际的手撤开,江循才觉得自己的血液循环乍然畅通,在原地手脚冰凉地杵了一会儿,就见玉邈伸出手来,对他道:“你的文牒。”
江循掏出来就往玉邈手上塞,玉邈接过,与自己的文牒捏在一起,便朝账台迈步走去,江循自己则乖乖捡了个条凳坐下,环顾四周,以便分散注意力。
有点奇怪的是,这里的装潢与刚才的那间相差无几,就连墙角的鸟笼里养的雀鸟都是一样的红腹蓝羽。
……这或许是这里特有的一种鸟类?
玉邈在账台前站定。与刚才微胖发福的老板不同,眼前的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笑容和善得紧:“公子住店?”
玉邈快速瞄了一眼江循的方向,发现他还是失着神,无暇关注这边的动静,他再次转向老店家,以异常平和的口吻问道:“只剩一间房了吗?”
老店家一怔,随即笑道:“公子,我这里客房挺多的,还有十来间空……”
玉邈连带着二人的文牒和半副鼓囊的荷包一道推过了柜台去,这次,他用了笃定的语气:“……只剩一间房了。”
老店家立刻会意,嘴角咧到了耳根:“是呐!一间房!”
他返过身去,动作麻利地把墙上所有的空房标牌一应取下,塞在柜台下,又取出墨笔,饱蘸浓墨,为二人做登记。
翻开第一本时,老店家抬起头来,笑道:“公子姓江?”
玉邈挑起了眉。
那边的江循听到一个“江”字,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自己给玉邈的是那本文牒!
江循立即跳起身来,两步并作两步就往账台那里窜。
老店家捧着文牒,一字字写下名字后,还感叹了一声:“公子这名字真不错,江抱……”
在那老店家只差一个字就要把江循老底儿给掀了的时候,江循一把扯过玉邈的肩膀,把唇贴在他耳边,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要说什么?
夭寿了他只想阻拦老店家别念出自己文牒上的名字啊!要是他知道自己拿“江抱玉”做化名,那自己天天晚上爬上他的床撒娇卖萌打转,接受他的投喂共浴撸毛的事情就算彻底暴露了!
江循的脸皮厚,但还没厚到可以防身的程度。如果自己身份败露,玉邈幻想破灭,保不齐能把自己给手撕了。
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快点儿想句话转移开玉邈的注意力啊,哪怕说“九哥哥我远远看来突然觉得你英勇神猛,我们不如在一起做些快活事情”也行啊。可一近距离嗅到他颈侧淡淡的沉香气,江循的神经便迟钝了,竟失神了几秒。
直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马嘶声,江循才心念一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涌动的灵力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似乎有修仙之人正在路上纵马。
……大雾天的你违章超速是要死啊!
行人避让叫骂一路响了过来,马蹄的答答声转眼就接近了客栈门口,而江循分明看见,客栈门口的主道中央,影影绰绰地蹲着个在玩抓子儿的小姑娘。
危险!
因为惜命,江循对于危险的感知力要强于任何人。由于四人是秘密潜入,自从进了西延镇,他们便把一切能暴露身份的物件收了起来,包括玉邈的广乘和自己的阴阳,只作平常的公子打扮。眼见着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口,他迅速抬手摁住了玉邈腰间的剑鞘,抽出其间的木剑,反手便朝那雾气中投去。
这几年,江循已经练出了点儿本事,任何东西上了他的手,闭着眼睛摸一个来回,具体斤两、材质和好坏与否就能烂熟于心,更别说这把剑是江循自己偷摸着给玉邈打出来的,利而不沉,虽然与广乘没有可比性,可也绝不逊于一般的仙器。
尖利的木剑把流动的雾气破开一道白色的风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甫一抬头,还没等看清来物,肩膀处的衣服便被木剑洞穿,她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地被木剑带着朝后飞去,整个人被钉在了街道另一侧的墙壁上,剑尖不偏不倚地卡在了砖缝间,剑身犹自颤动,发出微微的蜂鸣声。
几乎是在江循拔剑出鞘的同时,玉邈几步掠出了门外,腰间空空的剑鞘被他捏在手中,朝着那马蹄袭来的方向横空一甩,半空处便传来了一声惨叫,那纵马的人滚下马来,玉邈顺势接住缰绳,往手中一挽,那疾驰的马便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刹住狂奔的步伐,在原地安详地踏起步来,一声声打着响鼻,翕张的鼻孔呼哧呼哧地冒着微腥的热气儿。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哼唷哼唷地捂着肚子爬起了身:“嘶……疼……摔死老子了……”
江循跟着出了客栈门,疾步朝那小女孩儿走去。小家伙手里还捏着两个布缝的抓子儿,五六岁的模样,吊在半空中也不哭,眼睛水汪汪的,瞧见江循急匆匆地赶过来,还很是新奇地歪歪脑袋。
江循单手拔去剑,另一手臂一接一抱,小女孩就稳稳地落入他的臂弯中。
他见小女孩一点都没有要落下童年阴影的意思,也松了口气,对她笑道:“要不要赔你件新衣服?”
小女孩嘻嘻一笑,不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衣服,竟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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