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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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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循知道该怎么跟展枚打交道,凡事实事求是最好,否则他就没有完了,于是他实诚无比道:“床硬,衾寒,没床伴。”
  说到最后一条时,他悄悄瞟了一眼玉邈的方向,那家伙仍在翻着那些艰涩难懂的典籍,但是那个表情……
  其实玉九你可以笑得再开心一点反正没有别的人看你。
  展枚浑然不觉,开始义正言辞地讲理:“你不习惯展氏苦修,因此前两条都没有问题,我改便是,但最后一项万万不可。你我已经成年,同榻而眠未免不成体统。”
  江循顿时觉得自己的膝盖插满了箭像箭猪似的。
  不过,他也很是好奇:“枚妹,你以后若要娶妻生子可怎么办?”
  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妈的旁边乐礼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鬼畜啊是我的错觉吗?
  展枚眨眨眼睛,就这个随口一问的问题认真思索了半晌,才反问道:“娶妻生子,难道需要同榻而眠吗?”
  江循:“……”
  乐礼:“……”
  江循觉得自己刚才的无心之言荼毒了一枝纯洁无暇的小白花,同时在内心暗暗撰写了近三千字古代性教育缺失的小论文。
  倒是乐礼主动插进来替展枚解了个围:“这些小事以后再说。今天秦公子的新居所就要收拾出来了,就在我的不老阁旁边,以后我们就是近邻,多多交游,可好?”
  待攻略对象主动要刷好感值,江循求之不得,马上就坡下驴,顺便拍了一记马屁:“好啊,焉和兄画功卓著,色艺双绝,与君子比邻而居,是我的荣幸。”
  乐礼怔一怔,便笑开了,那温暖和煦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谦和知礼的好孩子:“好啊。秦公子说话有趣得很。……‘色艺双绝’?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称赞我。”
  ……这人不是挺好说话的吗?原主到底是作了多大的死才能惹得他直接从大好青年进化成了病娇变态的啊?
  江循正准备笑,突然觉得背后乍寒,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可回头去看,却发现没有别的人。
  ……见鬼了。
  这时,乱雪从外面摘了一捧名为“祝枝”的灵花进来。
  “祝枝”多为清淡的浅蓝色花瓣,味如薄荷,有清心明目之效。乱雪殷勤地从中间挑出一枝开得最好的,递给江循,眼睛亮如星辰:“公子,好看,送你。”
  随即,他又挨个在各个公子小姐的桌前放了一枝。
  江循正要称赞乱雪,就见乱雪屁颠屁颠地在一方桌子上放了老大一捧祝枝,随即便欢快地跪坐在了江循桌旁,以乖巧·jpg的表情磨墨。
  看着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枝,再看着那一大捧,江循脑海中跳出了个不大合适的形容词——女生外向。
  还有,那桌子仿佛是……
  说曹操曹操到,宫异一身天青色褒衣博带走进来时,一张小脸憔悴得紧,像是昨夜没睡好的模样,走在那放了一大捧祝枝的桌旁,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便打算盘腿坐下。
  那是公学当中最好的座位,他刚坐下,就听得旁边有人低声私语:“凭什么他坐那般好的位置?”
  “人家是宫家家主,咱们这普通子弟可怎么比得起?平白失了身份呢。”
  “那殷无堂说得有理,那桌子上头可写了他的名字?”
  这虽然已经是公学当中的日常话题,宫异还是给气得不轻,正欲起身辩驳怼回去,乱雪就倏地立了起来,吓了江循一跳,他径直走到了宫异桌旁,抱起花,塞在了宫异怀中:“给你。”
  宫异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怀的露珠与清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乱雪一词一词地大声道:“上面,有,有他的,名字。桌子,是他的。你们,不要,再说他。”
  顺着乱雪指的方向看去,宫异在桌子的右上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履冰。
  两天前,殷无越出事的那个如水的夜晚,他拉过乱雪的手,在上面写过的“履冰”二字,现在正端端正正刻在桌角。
  宫异突然有点心慌,抱着祝枝抬头看,却正好撞上了乱雪纯净无瑕偏偏又赤诚灼热的视线,马上低下头去,把花放过去,盖住了那名字。
  江循远远地看着乱雪,觉得两人间的氛围略微有点古怪。
  在进公学前,乱雪来找过自己一趟,交给了自己两瓶药。他死活不肯说是从哪里弄来的,但看那精细考究的做工,还有瓶身上细细描摹的蝉纹,江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至于一只傲娇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前来关心自己,乱雪咬死了不肯说,江循也无可奈何。
  现在想想……尼玛细思极恐啊。
  ……希望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丧病,希望自家乖顺懂事的乱雪和那位宫小公子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但是,江循在结束了当日课程,苦逼兮兮吭哧吭哧爬树翻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操心下自己比较好。
  那个在街头兜售扇面美人的盲眼老者,江循总觉得有蹊跷,可现如今无从查起,只能搁置处理,而这就变成了一根刺,戳在江循心里,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觉得古怪异常。
  若是幕后主使是针对殷家,那害自己又有什么好处?是要挑拨殷秦两家关系,还是为着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幕后主使在这之后还会再有动作吗?
  由于过度出神,打着“阴阳”当降落伞举在头顶从墙头纵身跃下时,江循还险些栽了个踉跄。
  由于怕人暗算,江循这一路都走得提心吊胆,本打算带着买好的松黄饼及早返回,没想到松黄饼容易买,他刚进街市口就买到了,看着天色已早,江循就买了碗丁香馄饨,坐在小摊上吸溜吸溜地吃。
  他发誓自己不是有意看到那抹琉璃色的身影的。
  玉氏即使是简装也低调奢华得紧,面料与一般百姓绝不相同,江循只是随便转了下视线,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自己曾驻足过的摊位边挑选折扇的玉邈。
  自己才出门,他就出来了?
  江循扬起了一侧眉毛,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丁香馄饨便要出小摊,没想到脚绊在了一位客人放在脚边的黑色布包上。
  从形状来看,那是一把排笙。
  江循惊了一下。跟宫异待久了,他可清楚这些乐器对主人来说有多金贵,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碰坏?”
  那客人头也不抬,把一颗丁香馄饨舀在白瓷小勺中,声音悦耳动听:“没事。小小物件,不足挂齿。”
  见人不计较,江循松了口气,招手对小二道:“这位客人的馄饨钱我一并付了。”
  那人不推拒,只说了声“谢谢”,至始至终都没有抬一次头。
  江循疑惑了一下,但也只是一转念而已,此人周身没有半分仙气,那排笙也是凡品,因此他没多想,走出馄饨摊,再也没了刚才行色匆匆的模样,将手中精致竹扇啪地打开,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走出三十米后,江循可以确定,这货就是在跟踪自己。
  玉邈按住广乘跟在江循身后,两个人不远不近、一前一后,恒定的十五尺距离,江循停,玉邈停,江循走,玉邈跟。
  玉邈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他只想跟着江循。
  那卖扇老人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扎得他难以心安。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行动还算秘密,但当走到一个卖粽子的小车前,玉邈被摊主唤住了。
  那小哥递来了一个莹白如玉的粽子,送在玉邈眼前,笑道:“公子留步,这是前面那位公子赠与你的。”
  玉邈讶然,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江循站住了脚步,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个粽子,吃得很香甜的模样。
  玉邈不觉勾勾唇角,道声谢,迈步朝前走去,江循也似有所感,闲庭信步地往前溜达起来。
  不多不少的十五尺,刚刚好,谁也看不出来这两人是在一道逛街。
  就像二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如鬼魅般尾随着的一个黑色身影。


第22章 跟踪(二)
  江循本来怕玉邈修仙世家出身,吃不惯这市井烟火的东西,还特意给他把粽叶剥了,直到走出百十步开外,江循寻着机会回头偷瞄了一眼,发现玉邈还是那副周吴郑王仙姿飘逸的模样,只是手里捏了一支穿粽子用的竹筷,怎么看怎么好笑。
  于是江循就笑开了,扇子在手里转了个洒脱的大圈,放心地在集市中游荡起来。
  直到天色全暗,江循才回头折返,本来以为会和玉邈撞个面对面,没想到,在川流的人海灯川中,那个琉璃色的影子不见了踪迹。
  江循一愣,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地再回头一看——
  时间顿止,江循身侧的一对灯笼里的烛火停止了跳动,赤红的两点凝固在那里,像是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
  玉邈从江循身侧的小摊后面走出,手中的广乘剑出了鞘,闪出一线明月般的光芒。
  玉邈没有在江循身旁停留,只是在路过时抬手照着他的额头弹了一记,便往前又走了十五尺,站定,收了念力。
  江循眼前一花,再恢复知觉时,他倒抽了口冷气,抬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前额,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痛感是打哪儿来的,视野里便再次出现了那抹琉璃色的身影,正在自己身后十五尺开外、一家卖瓷器的摊位前驻足。
  ……他是什么时候折到自己身后的?
  江循脑补了一下,不禁笑出了声。
  阿牧:“小循你笑什么?”
  江循咳嗽一声,返过身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没什么。”
  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一想到这家伙趁着自己不注意,加快步速绕远道跑到自己身后,然后又故作冷淡一本正经的样子,江循就觉得画面感太强。
  阿牧:……该不该告诉小循发生了什么啊好纠结(*/ω╲*)
  南山脚下蓊郁的竹林四季常青,竹海听涛,曲水流觞,如此胜景当然是文人骚客的最爱,但江循就走得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沿着小径往上狂跑。
  阿牧:“小循你跑这么快干嘛?”
  江循:“嘘嘘嘘!!小心有鬼,你帮我看着点儿啊。”
  阿牧:“小循你这么怕鬼,为什么昨天对着扇面美人的时候不害怕啊。”
  江循:“那不是因为有玉九么。”
  阿牧:“……'年轻人我觉得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jpg'”
  江循还在卖力爬山,就感觉后腰带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还没踏上下一级台阶,脚底便是一空,整个人朝后仰跌了下去。
  在落入一个怀抱前,江循的“阴阳”已经捏在了手中,可他还未找到机会动作,耳边就传来一个天籁似的声音:“这里没有人,你跑什么?”
  妈的亲人!!
  他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像当年朝鲜阿玛尼看到志愿军似的直扑上去:“玉九!”
  江循刚才无数次想掉头去找玉九,就怕玉九对两人间的距离有执念,自己靠近一尺他就挪开一尺,那他妈就很尴尬了,没想到自己没找他,他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玉邈倒还是一副云间仙子世外仙姝一般的淡然脸,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跑什么?”
  江循脸皮极厚地撒谎:“想快点回去。”
  玉邈却露出了不满神色:“不多逛一些时候?”
  大哥,要不是有你陪着,搁在平时我一个半时辰前就回去了好吗?
  江循眼见着玉九自己送上门来,不由得计上心头:“玉九,搭个便车行不行?”
  玉邈:“……嗯?”
  江循:“……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广乘吗。我逛了这么久,还提了这么多东西,特别累,真的。”
  两人倒是对同逛集市这件事极有默契地闭口不提,玉邈抱着自己的剑,往后退了一步:“广乘不载旁人。”
  江循就地往台阶上一坐,反问:“我是旁人?玉九你得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玉邈不接话,目光冷冷地在江循买的一堆东西上转了一圈,看得江循心头发毛后,才悠悠道:“我给你的钱,你给多少人买了东西?”
  江循心头一突,马上堆了笑出来:“你你你,都是你的。”
  玉邈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胭脂也是我的?”
  江循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原本买给秦秋的胭脂递过去:“当然是你的。玉九你风流倜傥,丰神俊朗,若再打扮一下那可真是天人之姿了。”
  把江循的奉承一字不落地听完,玉邈抱剑淡然道:“承蒙秦公子夸奖,东西还请收回吧。本人再如何涂脂抹粉,也担不起一句色艺双绝。”
  江循:“……”
  江循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拎起大包小包准备继续苦逼地爬山回家,一起身却被拽了回来。
  玉邈指着广乘:“……到了殷家封印那里,我先放你进去,一刻之后我再进去。明白?”
  江循心领神会,在内心里对玉九的人格致以了崇高的敬意和赞美,然而等广乘一飞冲天时,江循立马虚了:“玉九太太太太高了你下下下去点儿!!”
  站在他身前的玉邈似乎失聪了,江循怀疑他是在装风声太大听不见。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腿软,哆嗦着一把搂住了玉邈的腰,凑在他耳边喊:“玉九你大爷的太高了啊!!”
  玉邈背对着他,唇角向外延伸着,心情不错地反问:“……高吗?”
  ……玉邈这种从小练习御剑的,和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野狐禅果然没有可比性。
  江循把整个人粘贴在玉邈的后背上,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容。
  而玉邈低下头去,看向竹林的一角,眸光冷了一冷,旋即收回了视线。
  秦牧既然如此乐于向自己献殷勤,自己不能不给机会。不过看这情势,下次他出门时,自己还是跟过来比较稳妥。
  ……
  尾随在玉邈和江循身后的正云止住了步伐,扶着一根苍绿修竹,脸色阴沉。
  见那秦家公子不设防,他本打算速战速决,今日动手最好,谁料想那玉家公子居然也在。
  正云从未见过玉家人,但广乘之名仙界六门中谁人不知。广乘是有神格的兵刃,若是无极强的灵根天赋,广乘根本不会为之出鞘,换言之,广乘认谁为主,谁便是隐形的下一任玉家家主。
  正云咬牙。
  家主交付的任务不能不做,但需得静待时机,若是贸然出手,暴露了宫家机密……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借问……”
  正云的手心顿时钻心地冷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的足音!
  来人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正云便不由分说拔出剑来,骤然回身,朝来人颈项处抹去!
  没有预想中的皮肉割裂声,没有飞溅的血珠碎开的血肉,那道声音仍停留在自己脑后,却换了另一个声线,笑语嫣然,洋洋盈声带着种叫人心醉的美:“借问,‘宫羽’一脉的弟子,不带着自己的锦瑟,反倒用剑,是为着什么呢?”
  正云的喉头一阵滚动,却喊不出声来,只能咕噜咕噜地发出猫似的惨叫,同时跪倒下去。几番拉扯下,他原本束好的头发披散下来,被他几下拨乱,露出了后脑勺——
  那里是一张人脸,和正云一模一样的人脸,只是还没有长全,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模糊的肿瘤,蠕动着、生长着,只有一张嘴生得分明,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和正云一般无二。
  正云死死地用手指楔住后脑勺,想要将那异物撕扯下来,却撕下了两绺连带着头皮的头发,垂坠在他的手心里,往下滴着血。
  声音戛然而止,正云跪在地上,神经质地抚摸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后脑,确定那怪物已然消失,便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压住那仍在脑海中絮絮盘绕的低语残音。
  眼前一双脚慢慢走近,正云心惊,竭力挣扎起来,去看那人的脸。
  一看之下,正云怔住了。
  此人分明是个男人,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是万物之灵齐聚于一身的美,即使是布衣也被他穿出了无尽风流之色。只一眼看过去,正云的疼痛就褪去了不少,甚至忘了发问。
  对方蹲下身来,微笑着与正云对视,正云这才回过神来,强压心头黑沉沉的恐惧,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
  来人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布包,似乎是排笙的模样,但从此人身上,正云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仙气、人气、鬼气、魔气,统统不沾,他像是朵刚脱胎的莲花,质本洁来,却叫人心中没底。
  来人浅笑,毫不造作绕圈,自报家门道:“应宜声。”
  由于他的态度太过坦然,正云停顿了几秒,才明白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应……宜声?
  ……应宜声?!
  宫氏叛徒应宜声?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正云一时间宛如坠落深渊。
  他不怀疑,他丝毫不会怀疑,没人会将宫家蛊术运用得如此收放自如,没人能如此轻易地识破他宫家人的身份,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冒充应宜声,这个即使在魔道也被人唾弃的怪物。
  正云失声道:“你不是已经……”
  应宜声耸肩,笑得还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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