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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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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温萱不知是何心情,轻笑了一声,喃喃自语,“一步迟,步步迟。”,只是那声音太低,低到温良也没有听见。
“哥哥,你们还做了什么?”,温萱陡然问道,就如此接受现实?
温良握着白玉茶盏的手微紧,“身为臣子,自是做分内之事。我们做再多也不过皇上一句话。”
“大兄,我不蠢。”,温萱直直的看着温良,“你是温阳侯府的顶梁柱,若是发生变故,该如何是好?”
温良放下茶盏,避开温萱的目光,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为人臣子,尽忠职守。”
这话你自己信吗?温萱咬紧舌根,将这一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反问道,“大兄,昕儿他知道吗?”,温萱低着头,她的声音低且轻,轻飘飘的仿佛一口气可以吹散。
久久的沉默叫温萱知道了温良的答案。
温萱起身,背对温良,大红裙摆上的凤尾划过漂亮的弧度,“大兄回去吧,从今日起本宫身体有恙,不便接受外来客人。红菱,送温阳侯出宫。”
温良看着这样的温萱,想了想还是跟着红菱出去了,“还请娘娘注意身体。”
温萱静静的站立在椅子前,直到红菱将人送出去又回来,
拂开红菱要搀扶她的双手,温萱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注意身体,还注意什么身体。”,她的儿子和她的哥哥,合起伙儿来把她瞒得死死的。
同床共枕十几年,温萱再怎么也知道燕帝的性子。若不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思,怎么会突如其来的如此冷酷手段。
想到这里,温萱既是难过,又是担忧。
另一边,薛懿几人走出宫门,徐旻佑两人早早的溜了。项康看着薛懿,伸手拍薛懿的肩膀,连道三声,“好,好,好。”
薛表哥夫妻征战沙场,小时候他看着薛懿长大,独有一番慈父之心。
但是项康只觉得自己是第一次了解到薛懿,看起来不傻,皇上也对他有几分耐心。项康心下大安,要知道不论为什么皇上对薛懿有了耐心。
只要这耐心一日在,薛懿就安全。
姑母从小看着他长大,只盼他也可以叫姑母平安喜乐。
项康离开后,皇城之外,只剩下薛懿和李洵。
“姑父,今日多谢姑父前来。”,薛懿不傻,李洵和项康原本不必掺和进来,但是为了薛凝和薛老夫人,出现在金龙殿。
这份恩情他领下了。
李洵扶起薛懿弯下的腰,“你是凝儿的侄子,身为她的丈夫,自然是能帮则帮。”,收回手,“今日凝儿到镇远侯府了,劳烦侄儿捎带我一程了。”
薛懿自然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刚停在镇远侯府,便见薛凝刚出镇远侯府,薛懿本想叫两人进去留个饭,但是薛凝执意要走,不方便,于是夫妻二人相携而走。
薛懿只得将二人送走,只是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目光若有所思。
盘龙殿内,长喜跪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平滑的地面,冷汗从额角滑落,“皇上,罪犯齐恪死了。”
“这么说,背后的人你是一点都没有撬出来?”,燕帝周身气势放开,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是别人可能分辨不出,年少时便陪伴燕帝左右的长喜如何不知,此时的燕帝心中怒火已升。
思及此,长喜想也不想的告罪,“是奴才无用,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燕帝没好气的说道,“那青州知府倒是条忠心耿耿的狗。”
镇远侯府,薛懿正和薛老夫人围着桌子用饭,周围宽敞,就站了一个苏嬷嬷在一旁伺候薛老夫人。
薛懿咬着筷子,皱眉道,“祖母,孙儿总觉得青州的事情有点不对。”,含糊过青州二字,薛懿敲了敲脑袋,“按理来说,青州流通的黄金少了点,开采出来的黄金被用到了哪里?”
“想不通就别想了。”,薛老夫人给薛懿用公筷夹菜,“上头有的是人着急,哪里轮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操心。”
薛懿皱眉,“也不是,就是奇怪而已。”,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件事情会牵扯到他。前世,他凭着这种直觉躲过了几次生死危机。
不过这些就不用和薛老夫人说了。
“什么时候走。”,薛老夫人慈和的看着薛懿。
薛懿叹气,“都是温阳侯府搞事情,害的孙儿不得不早早的离家,离开祖母。不然皇上不注意,孙儿还能多陪陪祖母。”
“怕是摊上了大事。”,薛老夫人脸上笑容和善,吐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慈和,“金矿事关重大,人老成精。捉不到大头,一些小虾米总归是能用来开刀的。”
“过两□□堂上会有动荡,你早点出发去牧莘书院也好,省得被波及。”,薛老夫人淡淡道,“前两天祖母已经和嫂子,凝儿含糊提起一点,不用担心。”
“你不是在书院交了朋友?下一次带回来给祖母见见?”,薛老夫人打趣道。
薛懿用力扒了两口饭,脸上带笑,“祖母放心,孙儿下一次一定带他回来看您,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薛老夫人点头,嘴角含笑,“祖母等着。”
时间一晃过去,不等燕帝发作,薛懿已经踏上去牧莘书院的路途。
成化十三年间,大燕著名的青州贪污受贿案,牵连甚广。天子大怒,午门前血流成河。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薛懿的事情了。
再一次经过青州中的一个破旧驿站,熟悉的人拦住了马车。徐叙看了看来人,掀起马车的帘子,“主子,茯苓来了。”
见徐叙问也没问的放他进马车,茯苓微微挑眉,大大方方的进了马车“别来无恙,镇远侯。”
薛懿挑眉,“怎么不在你那个宝贝驿站里呆着了?”
“呵!”,茯苓舒适的靠在软垫上,“小地方呆久了,就想到处走走,不知道侯爷愿不愿意带某一程了。”
“不愿意。”,薛懿张口就是拒绝,直言不讳,“你已经入了京都的眼中,对于本侯爷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茯苓也不觉得意外,笑得云淡风轻,说着令人惊悚的话,“只要世间再无茯苓此人,哪里来的麻烦?”
薛懿饶有兴趣的看着茯苓算得上风流的俊俏脸蛋,“你还真是舍得。”,陡然语气转冷,“既然你狠得下心来,何必在我这里蹉跎。”
“侯爷何必妄自菲薄,您在事件里的作用可比在下知道的要多得多。”,茯苓摸着自己的脸颊,“想当初在驿站里,在下一眼相中了还是世子的侯爷。”
薛懿笑了笑,“你是想说自己慧眼识金?”
“不。”,茯苓对上薛懿漆黑的眼睛,“在下孤身一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清新寡欲,更不愿意躲躲藏藏一辈子。”
“在下认为侯爷最是合适的人选。”
薛懿一扫之前的犀利,懒洋洋的抬起眼皮,“不要给本侯爷带来麻烦,藏好尾巴来找本侯爷。”
说着薛懿漫不经心的看了茯苓一眼,凉薄的说道,“本侯爷对于此事完全不知情。”
“侯爷明智。”,茯苓嘴角微微勾起,“侯爷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世间再无凌家大少爷,更无驿站小小驿丞,只是薛懿身边多了一个毁容的仆从。
作者有话要说:
换个称呼!
“你不是在书院找了男朋友?下一次带回来给祖母见见?”,薛老夫人打趣道。
薛懿用力扒了两口饭,脸上带笑,“祖母放心,孙儿下一次一定带他回来看您,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薛老夫人点头,嘴角含笑,“祖母等着。”
第32章 背叛
薛懿很快到达牧莘书院山脚,看着眼前的山路,感慨这里不让轿子什么的抬着人上去,说什么勤奋,不借助外力,磨砺内心。
屁!
不过锻炼身体倒是真的。
一个侍卫走到在徐叙耳边说了什么,徐叙纠结片刻,走到薛懿身边,“主子,穆念出事了。”
薛懿眼神一利,语气危险,“叫你们保护人,你们都保护自己肚子里了?”
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徐叙,仿佛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薛懿迅速收回气势,换了上一世,这样的手下不要也罢。
只是现在……
薛懿嘴唇微启,“走,去穆念家里。”
徐叙身体有一瞬间的瘫软,反应过来立刻去给薛懿驾马车。
一番风驰电掣,薛懿几人来到穆念家。只是里面空荡荡的,断垣残壁上刀剑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尤其是房屋前的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格外引人注目。
目光放远,整个村子都是一样的残破。大火烧过的烤焦味儿,地上散落的黑褐色血迹。叫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中飘着数条白幡,偶尔有铜钱模样的冥币被风吹过来,远远的听见妇人凄厉嚎哭的声音。
薛懿神色难看,徐叙不敢放松,叫过守在穆念家中的侍卫询问一番,这才得知今天是穆念母亲的入葬之日,转身将得到的信息告诉薛懿。
得到结果,薛懿翻身上马,解开骏马身上的马套,马蹄四踏,扬起一地黄尘。
来到一座小山前,说是小山,实际上只是一个土包,上面几户人家正在哭丧。薛懿勒马“吁”的一声停下。
土包不大,薛懿很快扫过一遍,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跪在坟前的单薄背影。薛懿下了马走过去,粗糙的石块儿矗立着,旁边还有一块儿,相伴相随。
穆念木着一张脸,眼神空洞。
薛懿的手落在穆念的肩膀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穆念跪了许久。
穆念知道身边有人来了,也知道有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温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肩头,然后一路冲进心房。
僵硬的脖子扭动,穆念把自己冰冷的脸颊贴上薛懿温暖的手臂,尽管隔着衣服,薛懿也觉得
周身暖了一点,嘶哑着开口,“薛懿,我娘死了,给我挡了一刀,因为我……”
“娘她肚子上破了一个洞,风呼呼的刮进去,血哗哗的往外流,我挡不住,怎么捂都捂不住。”,穆念的脸捂在薛懿手臂上,叫人看不见情绪。
“我好怕,好怕。”,穆念的声音空洞,“娘还是死了。”
薛懿的手在空中迟疑片刻,缓缓落在穆念头上,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下一刻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向一边歪倒的穆念。
薛懿叹息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放到马匹上。
卧室里,穆念躺在床上,额头一块儿白巾,脸色惨白,喃喃自语。薛懿就在一旁床榻上仔细的守着,床头马洵坐着小板凳,眉头紧皱。
艾炙和庞逢姗姗来迟,徐叙出去安排,薛懿留下一个奴才守着,起身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我走之前说了什么?”,薛懿做到紫檀木椅子上,摸着靠手上的花纹,轻轻说道,“麻烦艾掌柜和庞逢复述一遍,好叫我心里有个数。”
艾炙心头大叫不好,当即哭天喊地自己多惨,“主子不知道,那帮小兔崽子迷了心智,居然真的一头栽进了西山的事情里,属下这几日来想方设法的解决,一时疏忽了穆念少爷。”
薛懿点头,“辛苦艾掌柜了,劳心劳力,只是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这……”,艾炙脸色难看,“主子,万新商行是老主子的一番心血,属下怎么忍心叫一切被毁掉,难道要为了一个不沾亲不沾故的人毁了老主子的心血……”
“砰”的一声,四溅的瓷片渣子打断了滔滔不绝,愤愤不已的艾炙,
薛懿随手拿过另一边的茶盏,态度风轻云淡,仿佛刚才扔茶盏的不是他,另有其人,“艾掌柜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艾炙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勉强还可以看出原来的雏形,心底一片发寒,他有一瞬觉得薛懿就是冲着他扔出的茶盏。
久久不见回答,薛懿转了目光,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庞逢身上。
庞逢单膝跪地,“一切以穆念的安危为主。”
“一切以穆念的安危为主。”,薛懿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的?”
“请主子责罚。”,庞逢跪在地上,干脆利落的认了错。
薛懿起身,走到艾炙和庞逢身边,“你们一个为了西山的事,私自调动徐叙的手下和庞逢的暗卫,另一个明知道自己的任务,没有命令却任由别人调走自己的暗卫。”
“你们可真是有出息啊。”,薛懿感慨的说,目光充满了“赞赏”,“令我刮目相看。”
艾炙心有余悸,反而起了不服的心思,“难道属下说的不对?主子分明就是要为了穆念,葬送老主子的心血。”
“穆念一个男子也不知是给主子灌了什么迷魂药,竟是叫主子失了心智。”,艾炙尤不解恨,“一个小小的农家之子,不知道主子看上了他什么?”
薛懿不怒反笑,“这么说,你违背我的命令反而是为我好喽。”
“主子明鉴。”,艾炙敷衍的拱手。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薛懿笑笑,“早之前,我已经叫你撸开西山的那点子事,半点不要留痕迹。”
“想必你回去后一查,对里面巨大的利益动了心,愿以为可以浑水摸鱼,趁乱捞一笔。”,
薛懿似笑非笑的看着艾炙,“只是没想到徐州总督来的迅速,不仅没有黄金没有拿到手,还陷进去一双脚。”
“万般无奈,只得借调徐叙和庞逢的手下,这么一来堪堪脱身。”,薛懿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于是,守在穆念身边的人被你调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你没想到山贼会突然出现的穆念的村子里吧,想要掩饰的你措手不及,将一切都暴露了出来。”,薛懿反手抽出徐叙腰间的长剑,搭在艾炙的脖子上。
“最主要的是……”,薛懿手中的长剑逼近,艾炙的脖子上一道红痕,丝丝鲜血渗出,“主弱仆欺,起了反心。”
艾炙小心的看着薛懿手中的长剑,“主子这是何意。”
“何意?”,薛懿的手故意逗了下,果然看见艾炙越发绷起的身体,“对不是自己的东西起了觊觎的心,你说是不是要及早按死在摇篮里?”
艾炙脸上陪笑,“主子此言甚是,属下掌管万新商行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你便把万新商行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薛懿一点不受艾炙的威胁和迷惑,毫不犹豫的撕下了艾炙的遮羞布。
艾炙脸上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眼神,伸手将架在脖子上的长剑拨开,“我为了万新商行劳心劳力,从小小的一个商铺做到如今的规模。”
“中间吃了多少苦,多少累,好不容易就要将万新商行握在手里,突然冒出一个吃白食的……”,艾炙鄙夷的看着薛懿,“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
不等薛懿愤怒,徐叙阴沉着一张脸,“当初若不是将军,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将军管你吃管你喝,送你学习,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
艾炙冷笑一声,“我十几年为他卖力卖命,难道不够偿还,说不定他就是为了几个苦力才救下了我和你们。”
徐叙还想要说什么,叫薛懿阻止了,“说再多也没用,违背就是违背,起来了的反心也是压不下去的。”
“今天你是走不出去了。”
艾炙冷笑,“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话音刚落,院子周围便响起了刀剑交击的声音,“在不久,你们就会在地下团聚,包括主子你在意的穆念。”
“属下一定会好好安排主子你留下的东西。”
徐叙神色复杂的看着艾炙,接过薛懿扔过来的长剑,想要拿下艾炙。只是从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挡住了徐叙的攻击。
徐叙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神色大变,“你在我的手下里埋了钉子?”,另一边的庞逢也是一样,甚至他的脸色更为难看。
透过打开的门,穿着相同衣服的人自相残杀,甚至因为平日里他和艾炙最为亲近,这次可以想到后果,损失惨重。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艾炙癫狂的笑。
薛懿笑的风轻云淡,“我也这么认为。”
“死到临头还嘴硬,就是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不是也这么硬。”,艾炙死死的盯着薛懿,只要这个人死了,他接手万新商行就名正言顺了。
“我的脑袋硬不硬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脑袋硬不硬,我们很快就知道了。”,薛懿若有所指的说道。
但是艾炙不信啊,只以为是薛懿嘴硬不认输,叫身边的几个人护着他出去,剩下几个人去砍下薛懿的脑袋。
“主子,怎么办?”,徐叙保护着薛懿,一边和以前的手下周旋。庞逢也是一样的行为,只是一张脸,本来就黑,现在更是黑的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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