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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快穿]-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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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这一犹豫,他心中便辗转了万个念头,千条心绪。
  自己的身份,被康阳当众挑明,还有书信作证,虽然仍有辩白余地,或是当众拿右手写字,证明清白,但留在此处,已是无用。
  就算时停云再信任自己,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再无回寰余地。
  反倒是回了南疆,他还有再搏上一搏的机会。
  在中原这些时日,他已对中原布防有了不少心得,哪怕没能将时家父子做成投名状,拿这些情报回去,终也是不亏的。
  而他的犹豫,被在场诸人尽收眼底。
  时惊鸿摆一摆手:“好了,吾知道了。……康特使,请。”
  康阳知道这事成了,恭敬地一拱手,褚子陵便被人堵上了嘴,拖了出去,找了一处闲置的帐篷,暂且将他关押起来。
  康阳定下一颗心来,继续饮茶。
  严元昭却有些坐不住了,靠近时惊鸿,轻声道:“时将军,放他回去作甚?就地杀了,是保住停云声名的最好办法。”
  “谢六皇子对小儿关怀。”时惊鸿回道,“但亲卫营中谁人不知那褚子陵与小儿的干系,贸然杀之,不给缘由,流言只会更甚。 ”
  严元昭却不赞同:“那秘密处决了也好,左右也就十几人知道此事。万一他们将褚子陵带回后,再拿那些字迹与停云相仿的信函做文章呢?何况那姓褚的可是知道不少中原军情……”
  “六皇子,稍安勿躁。”时惊鸿仍然是温和有礼,“您尽可放心,褚子陵被调去骁骑营多月,布防已有调整。况且,他们不会采信褚子陵的任何言语。褚子陵此去南疆,必死无疑。”
  严元昭诧异挑眉。
  康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严元昭的疑虑,主动释出了诚意。
  他指一指地上散乱着的信函,说:“将军,信您都看了,皆是原件。您尽可把信件统统焚毁,出了这顶帐篷,康某不会再提一句信件之事。就当是那褚子陵偷窃军中财物,被解职赶出了军中吧。”
  “康特使着实贴心,时某在此谢过了。”
  时惊鸿示意过后,一直垂首立在旁侧的时停云开始动手收捡散落一地的密信。
  与此同时,时惊鸿再次开口:“康特使,时某这里也有一件事,望请您知晓。”
  康阳彬彬有礼:“何事?”
  时惊鸿道:“定远温非儒,从来没有受过伤。”
  康阳不知他为何提起此事,客套着笑了:“那不是很……”
  “好”字还未出口,康阳便明白了这句话背后之意,登时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严元昭与严元衡起先并不很能明白,时惊鸿为何会提起此事。
  温非儒不是在定远之战前就负了重伤……
  时惊鸿看着康阳煞白的脸,慢条斯理道:“小儿早察觉府中有内奸,便玩了一个小小计策,告知亲近之人两条截然不同的讯息,一则是定远温非儒受伤,二则是邕州城白副将受伤。而不久之后,定州即遭贵军之袭。”
  严元昭也渐渐明白过来,目含惊诧,望向正在收拾信件的时停云。
  时停云面上的悲伤再也不复,把信件一页页拾起,扬手扔入一旁的火炉。
  在火舌将纸角焚烧得翘卷起来时,时惊鸿笑道:“我们既然早已辨明内奸,便辛苦康特使,替我们将内奸送回南疆,好生处理了吧。”
  ……
  另一营帐中的褚子陵,对主帐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曲起膝盖,碰了碰怀中之物。
  那块碎玉仍然在。
  在玉石被震怒的时停云踏碎后,他借口那是母亲遗物,已将碎掉的玉包裹后,重新揣在了怀里。
  碎掉的玉也可修复,拼一拼,也不难看出原貌。
  ……还能用,还能用。
  褚子陵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将头靠在一侧的硬木上,忍受着周身火烧一样的痛感。
  接下来几日,康阳留在北府军中商议和谈事宜。褚子陵听外面闲聊的亲卫说,康阳这几日相处下来,很是佩服时将军与少将军,比初来时的矜傲自持,很多了几分谦卑。
  但褚子陵的日子过得却不是很好。
  身上的鞭伤疼痛另说,每日缺水少食,偶尔由亲卫送来的一顿饭还是馊的,哪怕不去闻它,囫囵吞枣地咽下,含在嘴里那又粉又腻的味道也叫人作呕。
  第二日,李邺书来了,二话不说,揪住他便是一阵痛打,下手竟比时停云还狠上几分,要不是外面守戍的亲卫听出声音不对,褚子陵怕是会被他生生打死。
  眼见李邺书红了眼睛,犹自踢打不休,声音里都带了发狠的哭腔,一名人高马大的亲卫索性将他扛在肩上,送出去找时少将军了。
  这下褚子陵伤上加伤,喝水都反胃呕吐。
  偏那李邺书像是惦记上了他一般,有空便要翻窗来揍他,甚至还带了刀来,每次都是以被亲卫生生架出去作结。
  褚子陵过得狼狈,简直是度日如年。
  日捱夜捱,总算是熬到康阳离营的日子了。
  南疆使团要秘密带褚子陵离开,因此选在凌晨时分动身。为了避人耳目,褚子陵的头上还被蒙上了黑口袋。
  在被蒙上的时候,褚子陵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来相送的时停云。
  到了别离时分,褚子陵心中倒是生出了些别样的惆怅来,暗道,公子,或许再见时,我们便是敌人了。
  而另一边,康阳向时惊鸿拱手告辞,并告知了他最后一件事:“时将军,褚子陵养有一尾灰颈鸽子。听我一言,留之无用,杀了吧。”
  和谈队伍沿苍江一路行去,耳闻浪涛声声,离北府军主营远了,马背上的褚子陵动了动酸痛的身子,道:“可以了。既已走远了,便松开我吧。”
  负责押运他的和谈队伍面面相觑一阵,嗤笑起来。
  褚子陵被绑得着实不舒服,皱了皱眉:“康阳何在?”
  康阳驭马而来,单手扯去了他头上的黑布。
  乍然亮起的晨光刺痛了褚子陵的眼皮,他颇不适应地一眯眼,待能睁开眼时,他挪动了一下绑得发麻的手臂,想,或许是艾沙未曾告知旁人自己的皇子身份,只有康阳一人知晓。因此,他离康阳近了些,低声道:“艾沙现状如何?”
  康阳看他一眼:“不是很好。眼睛伤了一只,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褚子陵不解:“他一个文臣,怎得伤了眼睛?”
  “……文臣?”
  康阳觑着他的笑眼,以及发问时微微上扬的语调,叫褚子陵隐隐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问:“不是艾沙叫你接我回南疆?”
  “‘回’?”康阳思索一阵,笑了,“是的,‘回’南疆,从今以后,南疆艾沙府,便是你的家。你以前在中原做奴,做了一段时间参军,也是享过福了,现如今要做回老本行,不知感触如何?”
  “……什么老本行?”褚子陵心中的不妙预感愈来愈浓,“艾沙跟你说过什么?”
  康阳道:“艾沙副将托我转告你,你既然爱做奴,他便恩赏你,做一生一世的奴。”
  艾沙?……副将?
  褚子陵张口结舌一阵,终是意识到,情况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不敢再隐瞒,胸膛里的血液嘶嘶沸腾逆流,冲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我是南疆皇子!我胸前有信物!”
  康阳一挑眉,伸手入他怀中,当真摸到了一堆碎裂的硬物。
  他将那包东西取出,在手心里捏了一捏。
  在褚子陵露出期待的神情后,康阳拆也未拆,一挥手,那包碎玉便应声落入苍江,即时被吞没入江水之中,浮沉几下,再无踪迹。
  面对着褚子陵刹那灰青下去的脸,康阳水晶眼镜下的双眼泛起了似笑非笑的冷光:“……不管先前是不是,现在不是了。”


第207章 霸道将军俏军师(二十六)
  褚子陵是被冷水泼醒的。
  冷水馊臭油腻,应该是洗过锅的水; 因为紧接着袭来的一股锅腻子味差点让褚子陵呕吐出来。
  来人把他泼醒后; 便转身离去; 丁铃当啷地用大锁锁上了门。
  褚子陵呛咳两声; 污水混合着反酸的酸水从口角流出; 从胃到喉咙口都挛缩成一团; 又烧又涩。
  他隐约回忆起,自己似乎是因为打算从落脚的驿站中逃跑; 被南疆使团的人抓回; 痛打一番; 被生生打晕了过去。
  这显然是熟手所为,他身上的所有创口都不会伤筋动骨,却足够他动一下就痛得翻白眼。
  康阳在旁人面前是个端庄的儒生模样; 实际上却阴狠得很。
  在褚子陵被他的手下抓回来后,他用随身的小扇轻轻敲着眼镜腿; 温和道:“吾受好友之托,务必将你活着带回,可没说不会将你削成人棍带回。下次你若逃,最好寄希望能逃得掉; 若否,我会把你按块带回。好友深恨于你; 想必也不会苛责吾办事不利。”
  褚子陵抬起肿痛的眼皮; 艰难起身; 抹去脸上横流的污迹。
  他现在在一间空荡荡的小屋里; 脖子上狗似的套着一条锁链,只够他在方圆五米内走动,甚至无法容他走到窗边,查探外头的状况。
  褚子陵脸色铁青。
  他腹内紧急得很,但久等不见人来,喊叫无人应答,又不愿污了这唯一的一条裤子,只好咬牙在角落里解决。
  在他强忍羞耻,用一根角落里的小树棍解决了卫生问题后,他开始了漫长又可怖的等待。
  没人理会他,没人同他说话。
  唯一能证明他没被人关死在此处的,是每天送来的馊食。
  一天只得两食,每次只给他一刻用餐的时间,到了点,就会有个南疆长相的汉子面无表情地进门来,将盘碗收走。
  褚子陵也识时务,每每狼吞虎咽,强吞也要把自己吞个半饱。
  他还不能死。
  康阳说了,他认识艾沙。
  他得活着去见艾沙,哪怕是那个不知身份的副将也好。
  这其中定是有误会,只要他能解释得通,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在野猪一样地吞咽食物时,总会想到将军府内精致的小点心,以及与时停云同桌而食时那些不算奢华却足够美味的佳肴热饭,口里的饭便更多添了几丝酸涩味道。
  意识到这点,褚子陵会抬起糊满了馊饭残渣的手,照自己脸上狠狠掼一巴掌,好叫自己清醒些。
  想这些有什么屁用?!
  他还有前途,还有希望,只要他抓得住,便还有东山再起之机,又何必像个穷困潦倒的破落户似的回顾以往的辉煌?!
  在他被囚的第六日,精神已见恍惚。
  门被从外拉开时,歪靠在墙上的褚子陵动了动眼皮,便本能地手脚并用,往门口爬去,想去接他的饭。
  满室的异味叫来人皱了皱眉,示意两个人进来,把褚子陵脖子上的东西取掉。
  褚子陵被一天两顿的馊饭喂得体虚气短,也无力挣扎,只能像一条病狗似的任人盘弄。
  他被剥光衣裳,草草按在热水里,被人用鬃毛刷粗暴地从头刷到尾时,那在中原司空见惯的热水澡,叫他充满污垢的毛孔纷纷张开,竟然给了他一种飘飘欲仙、恨不得溺死在其中的畅快感。
  褚子陵宛如一只晕头鸡,被套上一件粗陋的麻布衫,推搡上前堂时,因饥饿和伤痛而困乏的神智才稍有回复。
  他看向堂上端坐之人。
  那是个陌生的武夫,单眼包着白布,褚子陵之前从未见过。
  他想,想必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褚子陵勉强挺直了腰杆,问:“你是艾沙?”
  背后乍来一脚,把他一下踹趴在地。
  那小厮用南疆文咒骂一句,随即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直呼艾沙大人名讳?”
  上位之人摆一摆手,打量着面部肿胀得已看不出昔日清俊轮廓的人:“你就是褚子陵?”
  褚子陵忍着窝火,道:“是。大人。”
  “我听说你是奴籍出身?”那人饮了一口酒,“看起来不像啊。”
  褚子陵说:“我本非奴籍,乃是自愿为奴。”
  “哦?”
  如他所愿,那人果然起了些兴趣。
  褚子陵挺了挺酸痛的腰板,想等他追问,自己为何愿意自甘堕落,卖身为奴。
  孰料,那人又呷了一口酒,话锋一转,轻蔑地哈了一声:“……关老子屁事。”
  他俯下身来,问褚子陵:“你可知道我是谁?”
  褚子陵:“艾沙……”
  “色提·艾沙。”那人鹰似的独眼死盯着褚子陵,“我叔叔是伊布·艾沙,我父亲死得早,是我叔叔将我一手带大。你可认得他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人名,褚子陵整个儿放松了下来。
  他以为康阳口中的“艾沙”与他识得的艾沙碰巧是同姓,许是有仇,才要设计把自己带来,好坏了他向上爬的青云之梯。
  如今知道此人是那名艾沙的近亲,且有恩于他,褚子陵便认定这不过是个误会罢了,连作答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认得。你若是不信,可带我去见你叔叔。他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色提·艾沙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一口白牙:“你想去见他?”
  褚子陵见他神情中隐有狰狞,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我……”
  不等他说完,一杯热酒便和酒杯一道在褚子陵脸上轰然炸开:“你杀我叔叔,如今还有脸说要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细作,卑贱奴隶,左右逢源,看见中原得势,便要踩着我叔叔、踩着帕沙将军的命往上爬,岂有这样的好事情?!”
  褚子陵心神巨震,只觉脑中轰鸣,像是被马蹄踩了好几个回合。
  艾沙死了?为何此人言之凿凿,说是与自己有关?
  不及细想,褚子陵便听上位传来愤怒的令声:“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奴隶拖下去,在脸上烙上奴印,打断双腿,扔去便所,交给老窑,他自会知道怎么处理!”
  褚子陵这下不敢再卖弄关子,挣扎起身:“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艾沙:“我管你是谁?”
  褚子陵若是再有所顾忌,怕是会全盘皆输,因此他嘶声叫破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南疆皇子!南疆王的私生子,你敢动我,南疆王不会轻纵了你去!”
  艾沙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番,旋即放声大笑,生生乐弯了腰。
  “当真是个疯子!你说是南疆皇子,有何证据?”
  褚子陵:“我有一块南疆王的玉,可证身份!”
  “玉呢?”
  褚子陵一滞,心尖再次抽痛起来:“我是有的,却被那康阳扔入了苍江……”
  艾沙再次大笑,笑得褚子陵通身发冷:“我……当真有玉!你若是不信,你叔叔那里应该有一封信,信上描着那玉的样子!”
  艾沙的独眼里已经全是嘲讽的冷光:“是。那信件中是有一张描了玉的图不假,我叔叔想必也信了,可谁知道你是不是仿制?你红口白牙造一块玉出来,便要我信你?你狡诈多计,诈死了叔叔,诈死了吴将军,又诈死了帕沙将军,你当我不知?”
  褚子陵心渐渐冻成了一块坚冰。
  兹事体大,艾沙他们三人,可能根本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其他人。
  那么还有谁能证明他的身份?
  他绞尽脑汁,思索一圈,发现,玉没了,所有能为他作证的人都死了。
  ……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啊?
  意识到自己底牌尽毁,褚子陵的声音已不像方才那般强硬,而是多了几分颤巍巍的哀求。
  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凄声道:“你的叔叔……还有帕沙,还有……还有吴宜春,就没有同你说过……”
  “呸!”一口痰直直啐到了褚子陵脸上,“你还有脸提他们三人?死无对证之事,你摆上台面来说,是想要侮辱谁?”
  他已不想再与此人多费口舌,在褚子陵“你再去查一查,问一问”的哀求和哭嚎中,示意两名奴隶将他扔出门去。
  艾沙再三叮嘱:“留住他的性命,莫要让他寻死!我要让他晓得,何为为奴之道。”
  ……
  江风拂面,黄叶入江,上游下游,共感秋色。
  严元昭是在苍江岸边找到时停云的。
  他坐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单脚落在一处土凹上,用碎石打水漂。
  碎石斜削着出手,在水面上微旋着跳出数步,旋即消失在平缓的江水之中。
  他在时停云身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小块花生糖,剥去表面糖纸,一言不发地喂进他口中。
  花生和饴糖的甜香在口中化开,让时停云有了些笑意:“谢六皇子赏。”
  “谢个屁。”严元昭把糖纸抛入江水里,“南疆那边倒是第一次主动认降,为了休战,南疆王还打算将公主嫁入朝中,名头上说是以示友好,说白了,就是和亲。”
  严元昭说这话时,声音中难掩快意。
  “许给谁?”
  “不知道。但适龄皇子也就那几个。听南疆王的意思,是属意十三弟了吧。”
  严元昭特意观察着时停云的神情,笑盈盈道:“十三弟年龄正适合,这回建了大功勋,合该得赏。况且,他身边人只有父王赐下的启蒙宫女,那南疆公主因着血统,怕是做不了正妻,但做个侧室倒也是绰绰有余。那南疆王也是聪明,一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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