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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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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的小厮朝外探手,皂靴后迈出一身月白长衫,裴定涨红的脸出现在江彦怡眼中。

“裴定?!”江彦怡既惊又喜,他上前握住裴定双肩,确定不是幻像便大笑着拍他臂膀:“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位神仙打算让山庄蓬荜生辉。”
余光轻快扫过肩上的手,裴定“嗯”一声开口:“我……”他清清嗓子:“我怕你在路上遇难,一时头昏又动了内力,需要我的帮助。而且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来了。所需用药我已经让师兄从东海运到山庄。”
他的关心让江彦怡极为惭愧与温暖,愧疚之前对他的重话,暖心裴定对他态度的不介意,依旧全身心地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他一把勾住裴定脖子,同以往一样调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以为我是猪脑吗?而且时日一长,内力运转不再阻滞,我再调养几日即可。更何况,我不行的是内力,怎么被你说的像有了胎气,左也小心右也担心。”
他打的什么破比方,裴定横他一眼,拉下他搭在肩上的手臂,握在手腕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搭脉,脉象虚弱明显有伤在身,他的无名之火熊熊燃起:“你——”
讳疾忌医的江彦怡双手捂住耳朵,一脸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打断他的指责:“我真的尽量避免了。对方穷追猛打,我和赵辞防不胜防,没留意就被戳了一刀。”
听到伤势,裴定立马追根究底地拉开他身后的衣裳。
结痂的伤口已经脱落一半,一指长的疤痕带有新肉粉嫩的颜色,皱缩的皮肤微微坟起像幼稚的蜈蚣,黑色的血痂若有似无地覆在伤口上。裴定伸手轻轻一挠,痂皮像雪片轻轻掉落。痂皮下的伤痕颜色介于淡粉与苍白之间,刀痕变做疤痕朝医者诉说那晚的惊心动魄。裴定澄澈的双眸闪出隐隐的水光,鼻尖也晕出淡淡的红。
沉默太久不免尴尬,江彦怡抖起落在肩膀下的衣裳,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转过身:“新长的皮肤特别痒,抓又不能抓,幸亏赵辞不停转移我注意力,否则这伤口周围都是抓痕,你见到指不定还猜我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谈到赵辞,他语带笑意。等抬起头见到裴定的表情,嘴边的微笑顿时僵住。
裴定双眼通红地凝视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这眼神熟悉又陌生,让他心惊不已。江彦怡知道裴定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妙手神医的医术在生生死死之间千锤百炼,看过太多事、送走太多人,他逐渐把多愁善感关在内心深处。
他不是不再伤感落泪,而是慢慢学会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将难受憋在心底。江彦怡见过裴定悲痛病人的苦难,而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目光与他看病人的目光分明有着差别。这细微的偏差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江彦怡腹诽是自己的和赵辞呆久了,奇怪的想象力突飞猛进。他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脚步还是防备地微微后移。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将死之人。”江彦怡正正衣领打趣道。
他的举动再明显不过,裴定紧紧握住双拳,恢复白净的脸再次缓缓涨红。

一步错,步步错。自江彦怡走后,裴定无时无刻不后悔。小暑的炎热蒸的竹屋前的池塘低了一度水位,白鹅恹恹地躲在凉棚下啄水发呆,他也坐在堂前檐下出神。
他们临走之时不是他不想要送别,裴定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再面对江彦怡。出口的狠话是锋利的匕首,一刀划裂他俩的羁绊。潜意识的控制和自得都在他离开后消失殆尽,他不能再因高超的医术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以前无论江彦怡走多远,裴定都知道他会回来,他俩像放风筝,风筝闯荡在广阔的天地飘飘荡荡无所畏惧,有时风大有时雨猛,一旦出现伤痛他都能不紧不慢地收线治愈。现在风筝发现了另外一片天地,无知无觉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后知后觉的他又傻傻地切断了他俩的联系,结果风筝一往无前地离开,永永远远地离开。
姐姐当时的猜测不假,但他太傻。
直到他离开才发现内心深处的爱恋。
直到无法挽回才想尝试争取。

葡萄藤绿了又黄,葡萄串满了又少。
眼见裴定日益消瘦的裴玲玉满腹愁肠,她和杨瑞的好感与日俱增,可弟弟如此消沉,作为姐姐的她也不能欢喜开颜。
“定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日,裴玲玉来到竹屋坐在裴定身边轻声询问。弟弟长大了,心思也不如小时那般单纯一目了然,憋着闷着越来越像眼前那只肥硕的呆头鹅。
等听到他的心声,裴玲玉震惊又后悔。震惊于弟弟的迟钝,后悔亲手把江彦怡推给了赵辞。可事已至此,赵辞那小流氓也许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难不成还拆人姻缘?裴玲玉张口就想劝裴定放弃。
裴定突然站起身:“姐姐,我决定去铸剑山庄。”
“啊?”裴玲玉傻了眼,她木愣愣地起身问:“你去做什么?”抢亲吗?赵辞和江彦怡好歹帮过自己,而且赵辞虽然行为不得体一点,人品却是好的,配那个小兔崽子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这样去抢亲,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姐姐,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醒悟太迟,决定犹豫,行动又慢。彦怡虽然喜欢赵辞,可他毕竟没有和赵辞在一起,我还有机会是不是?”不知赵辞心意的他满心沉浸在自己设想的蓝图中。“姐姐,你向来富有见地勇于争取,不畏流言蜚语不怕刀山火海。你和杨瑞兄长能够修成正果,不正因为你的积极进取么。”他握住裴玲玉的双手,黯淡的双眼转瞬已经神采奕奕。
被戴上这么一顶高帽,裴玲玉一腔劝诫的话都默默熄了火,一声叹息之下她也无话可说。
幡然悔悟的裴定当即出行。不远千里来到铸剑山庄。

门帘后江彦怡与其母亲的对话已经冰住了他的双脚。他涨红着脸再次面对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彦怡,我、我心中一直有你。”如果再不能说出口,冷硬的冰蔓延上来就会结住搏动的心,到时恐怕他会死吧。
江彦怡微微张开嘴巴,震惊的喉咙紧缩着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也动不了。

门厅外的赵辞猛地缩回柱后。他缩手缩脚潜到这里探听玄机,意外撞上裴定的告白。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头昏脑涨之余耳边嗡嗡作响,内心有只胆肥的耗子大闹厨房,油盐酱醋翻了一地。
五味杂陈的他眼前似乎出现裴玲玉的身影,举一把美人扇点着自己义正言辞地护短:“不要和我的弟弟抢男友。”
这、都、什、么、鬼!?





第102章 铸剑山庄(3)

Chapter51

遥远的涵郡,裴玲玉正情意绵绵的与杨瑞并肩作画,突然鼻子一痒,一个惊天大喷嚏没来得及憋住就响亮爆出。效果之强大让杨瑞吓得笔都掉了。
“没事没事。”糗大发的裴玲玉以扇遮面,接过杨瑞送来的外套安抚道:“秋意起,稍有风寒而已。”话虽如此,心底却惴惴不安。
“不会是赵辞那混小子在偷偷骂我吧?”

裴大姐猜得没错!
赵辞从裴定口中知道他来铸剑山庄是得到姐姐的支持,当下三下五除二把这个同盟的叛徒拎出来狠狠骂了一通。骂人无用,里面纠结的表白仍在继续。
偷听墙角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赵辞焦灼不安,探头探脑又怕被发现。

“我……我……”江彦怡张口结舌。

赵辞皱着眉头以拳击掌:“你把他当兄弟他却对你图谋不轨,江彦怡你长点心吧!”作为正牌男友,他自动忽略当初是怎样艰辛挣扎的心态。
江母为这久别重逢的两位特地遣开正堂周围的防卫,故而此刻赵辞怎样动作都没人发现。

裴定失落的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听到你刚才与伯母的话了。我竟不知你对赵辞用情至此。”
门外的赵辞老脸一红。
“彦怡,我以前对情之一事懵懵懂懂不知道惜取眼前人,现在我知道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江彦怡后退一步侧身别过脑袋,坚决道:“裴定,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我对赵辞是真心喜欢,而他对我也同样如此。抱歉了。”
赵辞傻笑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若有人路过,铁定以为这孩子烧坏了脑袋。

裴定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得让人难受:“你原定的计划怎么办?他是寒枫山的少主,从小在寒枫山长大和那的人关系紧密感情深厚,那你还能铲除寒枫山吗?到时候他如何看你,你又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江彦怡说,“事情总有变故,计划也要酌情改变。”
裴定干笑几声:“是,不用我担心。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太快了,真的赶不上变化……你原打算杀了他,现在却爱上了他,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傻笑戛然而止,像抽干溪流袒露河床,赵辞脸上的表情也逐渐龟裂。
“我出现幻听了?”赵辞揉揉耳廓自言自语,他不敢再探头观察,冲击来的太猛,打飞他脚下的云梯,让他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他怕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听得过分明白,心情矛盾又犹豫,耳边的手半遮半掩像在逃避什么,脚却死死地钉在地上,头也微微偏向里面。
他太过入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下来。

江彦怡没有否认,他颦蹙着眉宇转过头问:“那时我对他尚没有感情,知道他对寒枫山意义重大自然要把他作为人质换取药物。时过境迁,我的想法也已改变。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行为,你又为何执着以前的计划?”
“因为我不服!”温文尔雅的公子猛地提高声音,他不敢用双手去触碰江彦怡的身体,反手死死地攥着胸口。胸前的衣服皱缩成一团,一如胸膛下苦涩的心,凌乱的好似一朵苦味的玫瑰。他的声音干涩喑哑,听起来如同哭了一百遍:“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你踢出局,我们原本两小无猜,现在多了一个赵辞就彻底把我扔在一旁。彦怡,先喜欢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会喜欢他,他哪里比我好?”
“呵。”面对质问,江彦怡干笑一声。他左右四顾,用眼神逼退门帘后偷听的耳朵,等确定周围无人时拉过裴定坐在椅子上。
“裴定,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定没有回答。
“我对你一向是兄弟之情,不存在先来后到的说法。而赵辞、赵辞与你比来确实云泥有别。”江彦怡叹道。
裴定抬头看向江彦怡,眼中泪光微闪,好似久行沙漠的旅客看到绿洲一般。

赵辞心中一凛。

“你医术高明,他身无长物;你家世显赫,他背井离乡;你声名远播,他却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三脚猫。”说着说着,江彦怡忍不住笑着摇头:“但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他。”
绿洲原是海市蜃楼,希望终成梦幻泡影。裴定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他的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和江彦怡比起来,他才是那个受到重创的伤者。
自尊心抬住他的头颅,使他做不出低声下气地举动;好教养束住他的手脚,让他学不来哭闹撒泼的宣泄。终年自我的约束捆住了他的身心,循规蹈矩的刻板生活蒙蔽了孤寡的内心。他在病人那取得自满,以为感情上也能一帆风顺称心如意,和江彦怡能够水到渠成,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身体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哪怕此时胸口痛到极点,脊背都挺直如竹竿,打死也不肯弯下一寸。抬起的双手撑在额头上,手掌顺势虚盖住眼帘,他把身侧投来的目光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赵辞。我知道你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问题让江彦怡犯了难,他思考良久,等到竖长耳朵偷听的赵辞都起了回去的念头,才轻声道:“因为他像我,却又不是我。”
这什么破回答?赵辞差点想举着拳头进去好好揍一顿江彦怡。敢情这位江大人在他身上找到了共同点,所以才喜欢自己?那他干吗不直接喜欢自己,那么臭屁自恋,一个人过得了。
幸亏江彦怡及时补充才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亲近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像曾经的自己,胆子大得不计后果,一腔热血好像世间正义都担负在他一人肩上。但他和我又分明不同,他无依无靠,出了事没人兜,遇到恶徒只会逃,被人欺诈也打落牙齿和血吞。明明惨成这幅德行还敢替人出头帮人解围,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谈起赵辞,他一改之前的困扰烦忧,声音都不自觉柔和起来,甚至语带笑意调侃着不知在何处的赵辞。
裴定看他容光焕发地讨论赵辞,心渐渐凉了下去:“就这样?”
江彦怡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点,其余的恕我无法细致言说。”
初见时一本正经,发现身份不免震动与惊喜,与日相处彼此渐渐上了心,同舟共济又患难见真情。那些填满心胸的爱意单是回味都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又怎好与外人一一道来。

他幸福的神情几乎灼伤裴定的眼睛,裴定别过头冷了声音说:“你如此喜欢赵辞,伯母不见得会喜欢他。”
一句话让江彦怡回过神,他嘴巴的笑容也慢慢收回:“我不会让他们伤害赵辞的。”
笃定的语气愈发让裴定心酸,他坐不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彦怡:“既如此,我为你疗伤完毕就走。”他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举动,也不愿惹人讨厌。既然回天乏术,就不要强作挽留。只不过胸口像开裂一般,耳边几乎能听到心碎的声音,离开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裴定……”江彦怡喊住裴定的背影却没有后文。
两人都沉默良久,裴定终是走了。

季节交替,晴雨也不定,像喜怒无常的脾性,早上还光芒四射,到了午后太阳败坏心情地躲猫猫,乌云一片一片堆在上空,层层叠叠压得天空低垂,仿佛抬手就能碰到触到天。
隔壁江彦怡还没回来,贴心的侍儿趁夜前点上了灯,赵辞躲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一个人发呆。
看着门外的雨丝点点滴滴,线连成面,桥下湖水被挑衅地不停泛波纹。
一圈套着一圈,一圈盖住一圈。
哒哒的脚步声从桥上传来。
江彦怡疾步赶来,他身后的侍童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侍童高举伞把,伞面盖住江彦怡让他不受雨丝侵扰,侍童整个人淋在雨中,越来越大的雨打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赵辞不知该说什么,他愣愣地起身。
对他们来讲,他的身份是不是和这些侍童没有区别?

江彦怡一开始的目的不纯,他能理解。江彦怡对他的欣赏和赞扬,他很感动。
但是,他曾经想要杀了自己……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心惊。清冷的气味扑面而来,回过神江彦怡进屋就在跟前。
他握住赵辞的双手拢在嘴前哈气:“双手怎么这么凉,屋里那么黑也不点灯。”
话音刚落,侍从赶忙用灯火驱走这一室的阴暗。亮堂的房间让赵辞的脸孔曝光在江彦怡面前,他赶不及地转过头,连带双手也从他手中抽出。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理解是一回事,想着难受又是一回事。
他不知该不该告诉江彦怡自己偷听的事情。
犹豫中,有丫鬟上门请他们去用餐。

江彦怡应声后拍拍赵辞的肩膀:“不要怕,我父亲母亲还算和气,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他以为赵辞的反常是害怕面对家长。
这话简直像勇士出征前立下的旗帜。
赵辞苦笑着被他牵着手去赴鸿门宴。





第103章 铸剑山庄(4)


鸿门宴的规格远超赵辞的想象。豪华的饭厅让乡巴佬瞠目结舌,大圆桌上放满了菜,虽不及现代的精致,但新奇的菜式配色及香味也让人食指大动。桌子后围了一圈布菜的侍女,赵辞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全程如木偶一般被她们提点着洗手漱口。
看到赵辞进来,江庄主讶异了一下就视若无睹,赵辞小心眼地觉得他哪怕看到蚊子飞进房间反应都比这个大。江武德皱着眉头朝江彦怡微微摇头。相似的眉眼做出否定的动作,让赵辞下意识觉得难过。江夫人平和地请赵辞落座后便和他客套起来。
她先对白天的误会表示歉意,随后问其出处、再问师从、最后好奇地问一下古怪的发型。
问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让赵辞在众人面前说出寒枫山的事情,这就有点强人所难。赵辞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又不想要敷衍。
“难道这还是什么辛秘?”本就对赵辞三分挑剔的江母,在见到他的扭扭捏捏后更加对儿子的喜好难以理解。
“不是。”江彦怡拍拍赵辞放在桌下的手,对父亲说:“他从寒枫山而来,是寒枫山的少主。”
江母还没反应,江庄主当即横眉竖目地呵斥:“让他走!”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好像谁在房子中央撞大钟一样,赵辞耳边嗡嗡直响,头晕得像喝了酒一般。
“爹!?来者是客……”
江武德对父亲还想要劝阻,江平意继续朝江彦怡大吼:“别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想想你能平安地在江湖闯荡是谁替你摆平那些烂摊子的。现在你还敢把人家少主拐到家里来?”
“我有什么烂摊子能让你这么费心。”江彦怡冷笑。
父子俩谁都不是火爆的脾气,可凑在一块却能让房子炸开。江夫人头疼地想要按下江平意的手,提醒他儿子刚回来让他收着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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