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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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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女人,到底是怎样子的生物。
以前是千载难逢女人缘,现在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但赵辞始终不明白她们到底在想什么。而且,经过一连串的被坑被宰,他心底甚至对这种异性生物有了隐隐的害怕。
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最后胡老板幽幽地说:“赵辞,我估计命不久矣。”
“什么?”赵辞惊得终于认真回答。
“我要在这里呆五年,但我觉得呆一天都是折磨。我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服毒久了,气虚血亏统统明显许多,现在和你说一会儿话都累得慌。”胡老板低头看看自己瘦骨如柴的胳膊和手。
赵辞朝他蠕动几步,但伤痛限制了他的行动力,他龇牙咧嘴地停下动作劝慰:“老板你不要这么悲观,你还会出去的。”
“出去后做什么?拖着这个身体,没有客栈,连依靠的人都没有,我又能活多久。”胡老板的声音干瘪僵硬,他头发蓬乱,眼睛里已经丧失了希望的光芒,若不是还有一口热气,恐怕都要误以为是新鲜的尸体一具。
胡老板拉开嘴角努力笑,但挤出来的笑容略微惊悚,赵辞心里一凛。
“赵辞,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傻的一个。”胡老板说。
“胡老板,你再怎么骂我,我也不会打你的,我可不想担上杀人的罪名。”赵辞强撑着回答。
胡老板哈哈笑,抽风箱似的笑声让人听得寒毛直竖。他停下大笑,忽然压下声音凑近赵辞,赵辞想躲也没地方躲,生生听他在耳边细声细气地说话:“中庭花圃下埋着我的全部身家,那原本是我藏着打算和遥鸽分开后东山再起的资金,现在恐怕要便宜你了。如果五年后我活着出来,你得还我七成,但如果我死了——”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胡老板喉结一滚,勉强将词句成段继续说:“如果我死了,每年清明节你必须得给我一坛好酒,否则我做鬼也放不了你。”
这遗嘱下地颇强人所难,赵辞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动到一半是可怕的威胁。赵辞想要断然拒绝,但撞上胡老板视死如生的眼神他又不禁吞下所有滚滚来的否定,不自觉地轻轻点头。
“我早知道遥鸽偷钱给小黑了,所以留了一手,把钱币都藏了起来。遥鸽她只会浅显的算术,根本看不懂深层的账簿内容。”胡老板靠在墙壁上咧开嘴嘿嘿笑起来,笑到后来越来越响,连外面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让两人回过神。
守狱大哥拍拍牢门,大声呵斥:“吵什么吵,安静点。”大哥瞪一眼尚在惊愕的赵辞,指指他:“你,出来。江大人提见。”
“不见。”赵辞负气转头继续趴回去,连见到悄悄跑过的蟑螂都绷紧了脊背不动声色地犟。
狱卒哪里管他,直接开了门拖猪仔一样将他拖走。
第24章 妙音轩(12)
提牢间里摆满了各种刑具: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铁链蛇形盘在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木桩上;旁边是磨得锃光瓦亮的大刀,刀背铁环穿孔,锋利的刀尖直悬而下,其上隐隐透出不明的红光;正对面处摆着一个铜缸,青铜外形正中雕刻出凶神恶煞的虎,虎口大开处插着几根末端木棍包裹的铁棍。
房间昏暗如黑夜,高抬的窗户一如牢房深处的造型,远远望去外面还有一斜蓝天,但光芒浅浅照进屋内,连地面都难以投射到,只在墙壁上画了一个横七竖八的方框。墙壁上不吝啬地点燃了灯,灯火如豆,影影重重下更显得监狱阴森恐怖。
“不想见我?”江彦怡灯火下的容颜如梦似幻,他长得实在太好,眉开眼笑时好似春风拂面般温柔可亲,但嘴角一挑那眼底的跳脱就显露无疑。
经过五大板的洗礼,赵辞怎敢轻慢这位官老爷。他站在对面,假模假样的凭着感觉行了礼:“江大人传唤我,我怎么敢不见。”
不敢,却也不想。
知道他心有怨气,江彦怡也没有怎么责怪他的无礼语气。他见赵辞唇干欲裂,面色如纸,点点小木桌让赵辞坐下。
赵辞倒是也想做,可也要坐的下才行。屁股上的伤痕怎么动怎么痛,比当初打球不小心手骨骨裂都难受得紧。
看他像猴孙似的在长凳上歪来扭去,江彦怡干脆免了他的拘束,让他怎么舒服怎么来。赵辞继续站在他对面,低下头臭着脸等江老爷问话。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平安客栈出事翌日的提审。江彦怡对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也不甚在意,惬意地靠进师爷椅的背靠里,抬头将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嘴角含着丝不自觉的笑意问:“赵辞,你可真是自作死。”
“自作死,呵呵,敢问江大人,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低着头的赵辞面容都沉在阴影里,他的声音也好似跌进深潭,一冷再冷。
“怨气冲天。”没想到赵辞脾气如此之大,江彦怡挑挑眉毛,打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哪敢。”赵辞轻哼一声别过头。也许是因为江彦怡的态度总显轻浮,又许是他的年纪同自己无二,也不排除是因为他的容貌总让人出戏,总之赵辞面对江彦怡时根本没有对上位者的尊敬和服从,他就像是以前的一个搭档。而现在这个搭档竟敢冒充教授来教训自己。赵辞不满至极。
江彦怡一伸手拔出身边铜缸里虎口里的铁棍,棍棒顶端是个铁字,烧的通通红,热气滋滋冒出一股烟气。原来这不是用来殴打犯人,而是用来烫人的。赵辞惊得瞪一眼火棍,再瞪一眼江彦怡。他后退几步防备地放声喝止:“你想做什么!”提审牢房总共就这么大,就他俩人,他还身残志不坚,这能逃到哪里去。
拿着凶器的江彦怡将滚烫的铁棍摁在木桌上,滋滋作响后浓烟滚滚,他拿起铁棍,一个黑色的圆印赫然在小破桌上呈现。江彦怡慢悠悠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触目惊心的黑色印记让赵辞学乖一些,他这次不敢也不会犯傻顶撞了,他只不过没有说话而已。
不过这个态度也已经明说了。
江彦怡面色一沉。赵辞心底一惊。
“你还觉得你没有错?所以肆无忌惮地扔了王爷砸了王爷损坏王爷玉体。赵辞你觉得你是谁,你只是一介平民,一个惨死街头也没人看第二眼的人,一个连我要你死你也不得不死的蝼蚁。你怎么敢这么大胆,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是你自觉身份不同,就可以胡作非为,就可以胆大妄为?”江彦怡一手扔掉铁棍,一手伸来拽住赵辞的衣领。
赵辞摇头:“我没有……”没有胆大妄为,他只是想要救人。
江彦怡推开他,赵辞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看他行动趑趄,江彦怡流露出一丝鄙夷:“没有什么?你态度傲慢无一丝敬畏之心,胡闯蛮干自以为是。你没有什么,我看你是没有脑子。猪都比你聪明,我看你逃出寒枫山就是因为自己被自己蠢出来的。”
赵辞紧紧捏住拳头不语。
“如果不是我维护你,如果不是你还有一丝清明没有签字卖身,现在你已经留在王府了。”江彦怡继续嘲讽,他振臂一挥指向身后各色各样的刑具,有些刀具赵辞一眼就看明用处,有些赵辞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用途。江彦怡厉声道:“这是牢狱之刑,刀、弓、绳、鞭、火、水、刺,你觉得你能忍受几种?你可知道王爷府又有多少种刑具?多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旦你进去,是天王老子都提不出你的命的。你连后果都难以想透,还妄想当救世主去帮助别人,然而你自己却是个泥菩萨。赵辞呀赵辞,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带上脑子来闯江湖?”
经他提点,赵辞逐渐明白了自己的自不量力。在这个社会,他只是一只蝼蚁,人微言轻却还妄想螳臂当车。权势压迫是滚滚车流,是倾泻山洪,也是压顶泰山,无论哪一项都让人无法阻抗。可哪怕明白,他心有呐喊,心底还是不甘也不解。
赵辞梗着脑袋一脸不罢休的模样让江彦怡停下责骂。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个傻小子总是留有一丝情分,又青睐有加了。他身上有自己当初的天真和不谙世事,像是初出茅庐的小辈,也像刚下山的道士。想要渡人,却总忘记渡己。这是赤子之心的博爱,但也是最恼人的仁义。
他不忍再继续苛责赵辞。
接受了一大箩筐批评的赵辞没有气馁。他向来是这种性格,就事论事,错就改,对就据理力争。现在江彦怡停下责骂,赵辞深吸口气平复一下翻滚的气血,试图平静地说,可话到后来还是忍不住提高声音:“江彦怡,你是官老爷,你应该爱民如子。那个小王爷强抢民女,还试图谋杀,你却不做一点干预措施,就眼睁睁看着杀人未遂的凶犯离开,你愧为一个官。”
江彦怡只轻笑一声:“幼稚。”
赵辞成功地被江彦怡激怒,他忍不住向前一步质问:“你别说我幼稚不幼稚,我就问你,你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措施,还是只是将此事平息而过?”他不甘心这口气,其实从来到这个时代起他就不甘心。凭什么他要来这里,大好的前途没了光明,来到旧社会当贫民不说还是个处处被欺压的穷光蛋。每次想要安安稳稳过个好日子,却总有人和事来破坏,逼得自己东躲西藏,不得安宁。现在大义凛然拔刀相助一次,还被指着鼻子骂。
是的,他就是幼稚了,怎么样?
赵辞常年埋头在笔记本中对着一堆数据钻研,他是脚踏实地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自己应有的成就的。虽然也不乏有某某领导亲戚空降到他的项目组里来分一杯羹,但颐指气使的草包在技术流的战场里能有多少话语权?
尚且处于象牙塔的青年赵没有领略过社会的残酷,他只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可以拼出一片天地。
谁曾想他会流落到这样一个时代。小王爷藐视人命不就仗着自己是皇帝儿子么,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知道这个年代会不会有陈胜吴广。他甚至有个念头,如果小王爷真的把自己关在王府折磨,他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万一一睁眼又回到现代那就赚的不仅仅是口气了。
江彦怡说自己成事不足,可他一出生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靠着上头有人出来做事,当然顺风顺水。虽然他之前成功找出杀害小黑的凶手,但他破案的方法就像儿戏,通过一惊一乍来吓人,周东升胆子小才会兜出来。
此时此刻,江彦怡不仅包庇犯人,还胆敢说自己想法幼稚。呵,到底是谁幼稚?
也许赵辞望着江彦怡的眼神太过露骨,他把所有的想法都□□裸放在面上。江彦怡忍不住摇头笑着坐回椅子上。他双□□叠架在桌子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抬头问他:“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官做的很简单?”
赵辞轻哼一声:“大人日理万机劳心劳肺,在下怎敢妄议。”话虽如此,眼底却明显写着“就是如此”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看得人……大概已经固定了,但是评论的人基本上没有……我真的是……无语问苍天。我尽量不坑!
第25章 妙音轩(13)
Chapter13
江彦怡也不恼。他自从灵光顿开明白自己对赵辞的感觉后,现在看他就像看从前的自己,傻是绝对比自己傻,但亲近之情让他觉得这犟驴怎么执拗怎么可爱。
他敲敲椅子扶手示意他也坐下来,可瞥到赵辞僵硬的动作忍住笑意直接问他:“还记得小黑死后第二天我诈你的提问吗?”
这怎么可能会忘。
江彦怡说:“周东升及胡氏夫妻他们三人的回答互相维护根本无从下手,就好像一个箍筋的铁桶,你无法从内部打破,但你是例外。你没有一丝特意去向我解释他们的清白,而且我问你对他们的印象,你也只是从实说来,没有从他们的品德与处事上评价。”
“你也问他们对别人的印象了吗?”赵辞有点好奇他们对自己的评价。
“他们都提到你与小黑有过争执。”江彦怡也好奇地探究赵辞知道答案后的表情。没有预期的愤怒和惊讶,江彦怡竟然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庆幸。
赵辞一声我靠呼之欲出。小黑看不惯自己,而自己又不爽他的游手好闲,争执就是平日的口角,但这个说法放在提审里就彻底变了味。哪怕自己没有足够的动机因为口角杀人,可这么算下来自己就是第一嫌疑人了。胡老板倒戈不消说,看着同自己交好的周东升也在背后摆这么一道就是在让人心寒了。更可怕的是,案子结束后他还想要约自己一起离开。赵辞此刻特别庆幸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否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朝他靠近一步,赵辞问:“那你为何会问我和老板娘有染的事情,来炸出她和小黑的龃龉?”
江彦怡嘴角微勾,他双眸点星望住赵辞,后者被他看得直冒鸡皮疙瘩。江彦怡放下双脚蹬地起身,朝赵辞走去:“胡夫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她一颦一笑皆有固式。赵辞你也是在妙音轩呆过一段时间的人了,难道没发现这里刚入门的姑娘都有固定的一套娇哭俏笑模式么?”
赵辞傻傻站在一旁,脑海里搜索刚入门的姑娘的样子,能想到的却是狂放的小葵和终日覆纱示人的淼淼。
江彦怡打一记响指吸引他的注意力。赵辞随之瞥向他。他站在赵辞侧前方,略微垂首,等赵辞目光完全落在他面上时,他缓缓抬起头张开双眸望住他。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做出这个娇滴滴的含羞表情,可他做出来却没有太大的违和感。翘长的睫毛在桃花眼下垂落痕迹,影子轻轻颤动,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
只是他比赵辞稍高一些,所以这个动作做来娇柔又怜惜的感觉就大打折扣。
可赵辞的心跳还是忍不住乱了几拍。
“你、你干吗?!”赵辞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突然爆发的大嗓门在这个小空间里震荡出嗡嗡的回音来。
装美人的江彦怡早已恢复正常,他被赵辞提高的嗓门刺地皱皱眉头,不过也只是一瞬又还原成英气利落的长眉:“我只是给你示范一下,叫那么大声,别人听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这里有别人?”赵辞紧张地左右四顾,他有点害怕自己失态的模样被别人落入眼底。
不理解他为何这么紧张,江彦怡没好气地挥挥手:“当然没有。”
明白自己又被他欺骗,赵辞这次长吁一口气不予追究。
“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呀?”江彦怡双手环胸信誓旦旦地问。
“没有。”赵辞一口否认,拼命摇头。
江彦怡犹疑不已。他以前从老鸨口里知道此事时还特地观察过一段时间,自认为学的还像模像样,当然是因为觉得好玩而学习,但此刻被坚定否认,他都怀疑当初是不是观察得不够仔细。
不过再看眼愣头青赵辞,他长长地“哦”一声说:“你这穷小子,她们怎么会对你无故献殷勤。”
“喂,我女人缘也是很好的好么,那个……”赵辞差点说出以前的学妹学姐。可想到妙音轩里的待遇,又不知道该编造哪个姑娘好,他气馁江彦怡这么看不起自己的魅力,“这个那个”了半天,略显意兴阑珊地开口:“好歹老板娘就对我一直频频示好。”
江彦怡击掌而笑:“正是如此。当日提审她也冲我献媚。素闻平安客栈老板娘风骚又轻佻,所以我不免在审问中观察她,谁知发现她表情都有着几分青楼女子的风味。她对外人态度暧昧不明,我再看胡老板体格瘦小又体弱多病,便知道她不能从丈夫处获得满足所以处处留情。整个平安客栈里,你又长得颇为俊俏,再加上没有和他们串词,所以激你。”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大串的来源,赵辞本来还以为他只是随便一激。现在知道缘由,他不免对这个青天大老爷有了别样的认识。
担心他再次问起老板娘从小黑房间逃离的问题,赵辞连忙转移话题:“原来大人如此英明神武,怪不得可以成功捉拿真凶替小黑报仇。但是大人,你能够顺利成功破案,难道就不能体恤百姓,除暴安良吗?”
江彦怡再起环抱起双手,优哉游哉道:“同样犯法,自然同罪。不过你有你的惩罚,他有他的惩罚,你不要追究过多。我自有办法。”
“你想要做什么?”赵辞刚才的激愤早已在他抽丝剥茧中平息下来,现在又看着江彦怡老神在在的保证,他十分好奇江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和小王爷大战三百回合。要知道这种替天行道又蔑视皇权的行为向来能够引起广大人民群众的八卦之魂。
然而江彦怡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赵辞,”江彦怡眯起眼睛盯住他,“你问了那么多,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为何下山?”
“下山?”赵辞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该把思路接到哪个插口上。见他继续等着自己回答,赵辞忽然意会到他已经将话题转到他的身份问题上。这下好了,一个麻烦跳了过去,第二个麻烦压了过来。他对江彦怡刨根问底的本领实在想要跪下磕头。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说谎。我忘记了前尘往事,只能记起去平安客栈的事情了。”赵辞仰天长啸,恨不得变出一个测谎仪,将仪器探头贴满全身让江彦怡问个够。
“好,那我再问你,你既然会武功,又为何不在打你之时屏息护体?”江彦怡在感受到身后的酒坛时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扔出来的,可是既然赵辞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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