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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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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佑反问了一句,叹息道:“师兄的亲友、师门乃至仙道,都是师兄想护住的。”
  “师兄有师兄想护的,我的牵挂虽没有师兄那么多,确也有我想护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反讽,没有不平,是真真正正温和地在陈述一件事实。
  叶非折生来光耀,长在鲜花锦绣的温柔乡里,自然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护。
  楚佑却生来孤僻,至今为止想护住的,也不过是一个不计代价对他好的叶非折而已。
  很早以前,楚佑便再平静不过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觉不平,不觉妒忌,更不觉两人地位不对等。
  因为他所动心的正是那个光辉满身的叶非折。
  “所以——”
  楚佑说到这里,大约是觉得自己有点失控,说得太多,便笑了一笑,一笔带过去:“我不后悔。”
  他一贯是寡言少语极了的人,对什么都吝啬言语,对什么都不缺分寸感,既把自己心中所有暗涌隐藏在漠然外表之下,也怕给旁人带来哪怕一两分的困扰。
  即使如今临别在即,好像也不能让楚佑多付两分真情实感。
  唯独捧出一颗心是真的,是烫手的,热血犹在指尖跳动。
  “你想干什么!”
  叶非折脑中的弦随着他这一声绷到极致,手中的剑甚至还要快,根本是不假思索就脱手而出。
  快,一定要快,不,甚至还不够快。
  叶非折无暇思索更多,满心满眼里只有快一个字。
  因为他心里有一种极清晰,极深刻的预兆:
  若是不快一点,就再也来不及了。
  即将轰然落下的雷霆、外面所谓的不世之乱、天命万古无情的衍化运转…统统被叶非折置之脑后。
  他所有的身家性命,所有放不下的牵挂,所有不服输的傲骨,统统都顾不得了。
  那一刻,他眼里只有楚佑一个人,出剑也只为楚佑一个人而出。
  千岁忧在如山如海倾倒而下的雷霆映衬下,微小得几近至无,轻而易举便可被忽略。
  无可忽略的是,它所至之处,雷霆被轻描淡写的一划为二,下半截已经坠落在地碾成焦黑灰烬废墟,上半段仍齐齐悬于天上不肯下来。
  不是什么神奇的幻象奇景。
  不过是到了极致的,连雷霆闪电,都无法轻易追赶而上的速度罢了。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人力不及天力。
  叶非折仍是迟了一步。
  千岁忧斩尽了他这边尽数的雷霆,化作长虹向楚佑而去时,突兀被淹没在了另一片雷光之下。
  那片雷光比叶非折的渡劫雷光更威严,更浩瀚,也更不可撼动。
  是天降刑罚,诛除祸世。
  千岁忧回到叶非折的手中。
  六煞星望着他,几乎生出一种下一刻叶非折就会红衣一闪,冲进雷劫和楚佑共赴一死的想法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叶非折竟冷静地出奇,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衣如同被钉死在那块地方,洇染出一片犹且滚烫的血迹。
  他静静地看着,不管雷光刺疼,一直等到雷劫响到最后一声,滚滚雷鸣下,已然尽是焦土废墟,人烟不存。
  叶非折自千岁忧剑刃上,看见一张颓然疲倦到极处,也陌生到极处的面目。
  陌生得令他麻木的大脑不禁动了一动,望着千岁忧,油然生出一瞬“这是谁”的困惑。
  他用尽最后的一分力气,搭上眼睛,近乎呓语道:“祸世……在有些人身上是祸世,但在阿佑的身上……
  是守护。”
  “他自己自愿去接纳了祸世血脉,自愿去引来雷劫,自愿去不加反抗,为那一句话。”
  “为他所说的,他也有他想护的。”
  这些叶非折都看得懂,楚佑的苦心孤诣他都知道。
  正是因为看得懂,因为知道,所以当雷劫临头时,叶非折才沉默克制,才袖手旁观。
  以他如今的状态,冒然掺合进雷劫中,除去以楚佑共死以外,再无其他可能。
  可他怎么能死?
  他是楚佑拼尽一切,用命也要护住的人。
  他所在的天下是楚佑拼尽一切,用命也要护住的天下。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随着自己心意,痛痛快快和楚佑共赴雷劫,求一个问心无愧?
  过了不知多久,天色依然是暗的,地上的猩红依然像血锈未干,唯独雷云早已消散,好似从不曾来过。
  叶非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涩哑,比起问六煞星问题,更像是一个人独处时近乎发泄的自言自语:
  “所有一切,天道自有安排。一百多年后原着中的修仙界是以何等面目受创,那么现在的修仙界就要以何等面目受创。”
  “况且若是祸世一事无成,哪怕阿佑有心求死,天道也不会如他的意,降下天诛雷劫让他身死魂消。”
  说到这里,叶非折喉头干涩,像是费了莫大的力气,才勉为其难地挤出几个字:“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比起叶非折所问的,“外面究竟死了谁”这个问题更精确,更能替叶非折回答心中疑惑。
  但他不敢问出口。
  堂堂仙首,千岁忧主,竟也会有不敢做的事情,会有不敢问出口的那一天。
  六煞星迟疑着问他:“你真的想知道吗?”
  它声音听上去很年轻,隐隐带了一点悲悯的味道。
  叶非折沉默半晌,方才回它:“我必须得知道。”
  一面水镜浮现在叶非折眼前,将满目疮痍,将所有不甘的无助的愤怒的挣扎,尽数呈现在叶非折面前。
  其中不乏他熟识的面孔。
  叶非折短促地笑了一声:“才半日时间。”
  “祸世威能不至如此。”
  永远是老对头最了解老对头。六煞星身为天道老对头,斟酌着字词道:“是天道想按原本的轨迹走。它不会管祸世威能如何,能不能在半日之内做到这个地步,只需借祸世的手,来行它预定之事。”
  “换句话说,祸世也不过是它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罢了。”
  不愧是天道。
  提前一百多年便换把刀,没人可用便自己动手。
  不愧是万物如刍狗。
  棋子木偶,自然平等,也自然一视同仁。
  叶非折不去理会六煞星难得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也无暇顾及他话中满得要溢出的讥讽之意,低缓问道:“还有谁?”
  平日里讲话,属他最嘴下不饶人,最口无遮拦百无禁忌。
  但到了此时,叶非折好像唯恐多说一句话,多错一个字,更害怕提一个死。
  六煞星说:“你知道的。”
  纵然水镜是幻术,做不得真,可大乘的灵性直觉不是假的,加上冥冥之中的因果关系,叶非折自能辩明。
  “我知道的。”
  叶非折念了一遍,复笑一声。
  他眼眸染上几欲滴血的疯狂猩红,淡得毫无人色的唇角依然是弯弯的:“怀霜涧、方渐鸿、江墨斗、绍孤光……”
  除却已经飞升的叶家家主,和身在深渊中逃过一劫的顾迟笔外,叶非折所认识的,所亲近的,大多死在这一场浩劫之中。
  他曾经是天之骄子,那样受宠爱,受垂青于命运,拥有旁人一切所想的所不敢想的,占尽风头和荣光。
  如今命运将一切给予他的筹码全都收了回去。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公平。
  六煞星看着叶非折说一个名字,眼睛便红一分,手指也更抖一分。
  他一定是在忍受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六煞星想。
  真是奇怪,到他这个地步,死了一了百了反而痛痛快快无牵无挂,可叶非折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点轻生的念头。
  它心里奇怪,嘴上也念了出来:“我以为你会去死。”
  像是害怕叶非折误会,六煞星又不好意思般地补充了一句:“因为痛苦。”
  “我为什么要去死?”
  叶非折嘴角更弯,反问它一句。
  他终究是不世出的美人,就算笑里充满扭曲的暴虐与疯狂,也依然是美的,犹如阴暗尘埃里开出的诡魅之花:
  “玄山未宁,仙道未平,天下未定,我为什么要去死?”
  “我那么多朋友等着我回来,等着一个彻底安定的落幕,我为什么要去死?”
  “我未见证阿佑死而复生,我为什么要去死?”
  六煞星便不说话,看着他。
  那一瞬间,它能感觉到叶非折先前身上所有鲜活的,意气的,少年的活人特质统统被抽离得干净,剩下一具由浓重执念堆积而成的身躯。
  它从叶非折身上,看出了一点点曾经自己的影子。
  他们身份来历性格无一相像,连物种都是不一样的,若说有相似,大约就是那一点点执拗不信命的反骨。
  一点点足够六煞星做出决定。
  它问道:“你要我和你一起出去吗?”
  叶非折扬眉看它,答非所问:“你知道我不信天命。”
  这是他短短时间内,第二次那么说。
  如果说第一次尚且是出于少年意气的逞强嘴硬,那么第二次是经历了真正铭刻到骨子里,如何都跨不开的斑斑血债。
  六煞星含了一点笑意道:“我也不信命,所以我才会选择和你一起出去。”
  它化作一把刀,落在了叶非折手里。
  刀身细长,刀鞘乌黑,边缘镶金。
  唯独该镌刻刀名的地方一片空白。
  叶非折:“你没有名字?”
  六煞星说:“你可以现在取一个。”
  “也好。”叶非折垂下眼睛,手指抚过刀柄,沉吟一会儿,才半叹息地说道:
  “那就叫不平事罢。”
  “正好以后,千岁忧我不会再用了。”
  不是千岁忧不够好,是他不够好。
  他给千岁忧取名时,尚且带着轻浮骄傲的锋芒,说要练最好的剑,不止最快最利最强,更要好到能够斩尽人间千岁忧。
  他将人间百态,世情冷暖,天下兴衰都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可以在自己剑下轻易解决的小事。
  因为叶非折前半生所求皆如如意,从未遇挫折,所以能出此狂言,放此大话,能心安理得地叫自己佩剑为千岁忧。
  但今日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敢斩尽千岁忧。
  只有世间不平事。
  ******
  叶非折回到玄山。
  的确是群龙无首,的确是一片狼籍。
  众弟子见到了叶非折,像是见到主心骨,一片片的眼泪鼻涕哀求抱怨不要钱似地像叶非折砸过来,就差把他整个埋在里头。
  他也见到其他五宗的弟子,情形和玄山弟子一模一样。
  叶非折抱着不平事,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仙道弟子封印煞气,他亲自出手,依他命令行事。
  这么封印着封印着,日子便逐渐平静下来。
  时光能够抚平失去亲人挚友的伤痛,新的年轻弟子也总有源源不断涌现出来补充那些离开的。
  新的一代淹没旧的一代。
  新的英雄代替旧的传奇。
  一代代的天下,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代代的时光,也都是如此运转的。
  叶非折冷眼旁观时想到。
  于是他在封印完最后一处煞气时,入了魔。
  没有什么非入魔不可的悲情理由,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的两难苦衷,更没什么堕落与否的挣扎沦丧。
  他只是完成了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在仙道太平时放下了自己的一桩心愿,就像放下仙首的位子一样轻松。
  顺理成章入了魔。
  顾迟笔特意在他入魔前赶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顺天而行不一定是。”
  “因为天道本不仁。”
  无论何种时代,天道之下,从来少不了流血伤亡。
  而流大乘的血,和流凡人的血,对天道来说并无差别。
  祸世带来的不世之灾,和蝗虫带来的饥荒,对天道而言也没什么差别。
  说到底就是天道不仁,流谁的血不是一样流。
  说到底就是你赶上,你凑巧,你命不好。
  天道一直公正无情。
  叶非折:“我知道。”
  “但我不想顺天而行。”
  自从从深渊出来后,他好像彻底丧失了对喜怒哀乐的表达,脸上全是浓墨重彩精心堆砌的神态。
  是美,但是那种美和精心雕琢的神像,和养在玉盆里的花,和绣在屏风上的凤鸟无异,只剩下如同死物般的纯然华美,而无半点曾经轰轰烈烈,肆意铺张的光华所在。
  顾迟笔摇头:“我不是来劝你。”
  她自嘲道:“我有什么资格来劝你?我甚至自己也想和你一起入魔算了。”
  她身为大争书院院长,身为曾经离天道最近的两个人,不会对祸世之灾背后的关系一无所知。
  叶非折知晓,顾迟笔与其说是来劝他,不如说是来劝她自己。
  “顺天而行没错,错在我。”
  他微微一笑,红衣黑发下,却是化不开的气质疏冷:“那就让我一错到底。”
  ******
  魔道迎来他们新的主宰。
  先前的魔道与仙道和平相处了数百年,一直到祸世现世以前。
  众所周知,魔修以煞气为根基修行,常常徘徊游走于失控的边缘,祸世一朝现世,更是在此现象上干了一把烈火,将隐患彻底点燃。
  仙魔两道先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被打破,魔道再一次陷入无止境的混乱当中。
  直到这一任的魔尊现世。
  这一任魔尊的身份说传奇也着实传奇,能让人在茶馆酒肆中津津乐道个半天。
  他本是叶家少主出身,是道尊首徒、仙门仙首,在仙道摇摇欲坠时以一己之力力挽了狂澜的人物。
  这样一位在仙道如日中天的大人物,却放弃他唾手可得的地位荣耀,自愿堕魔。
  仙道曾经有多尊崇这位仙首,如今就对他咬牙切齿恨得有多彻底。
  魔道曾经有多畏惧过这位仙首,如今就对他有多少讥笑嘲弄。
  这些都不是叶非折所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是诛杀叛乱魔修,根除煞气,还魔道一个曾经的面貌。
  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一开始时,人们提到仙首时会赞叹。后来他们提到堕魔的叶非折时会憎恶。再后来他们提到魔尊时,只有一句饱含复杂的叹息。
  他救过多少人,便杀过多少人。他有多光明,就会多残暴。
  杀到最后,连不平事都看不过去,厌倦道:“我感觉我杀人杀得都快刀刃翻卷了。”
  事实上神兵利器,哪有那么容易刀刃翻卷?
  叶非折平静擦拭着刀刃:“快了。”
  擦完以后,他如每晚那样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场美梦的降临。
  不平事也如同每晚那样犹犹豫豫地问道:“还是按照惯例来?”
  它可能真的是杀人杀得倦了,染上点絮絮叨叨的老年人属性,不再满足于只简简单单问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是六煞星所化,常年累月带着我,等同被煞气侵蚀。”
  “更何况,你还要我每日给你编造梦境,无形之中加深煞气对你的侵扰,和你对煞气的依恋。”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叶非折,你这是在饮鸩止渴,自寻死路!”
  “我知道。”
  叶非折不但没有动怒,还带着一点安宁的,期盼的笑意。
  那是他每晚入梦时方会有的笑意。
  他语气轻快地回应不平事道:“不那么做,我怕我疯得更快,自寻死路得更早。”
  叶非折喟叹一声:“而且不平事,留给我的,能够让他梦见他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说罢他闭上眼睛,大有混不放在心上的无赖架势。
  不平事无奈,只能按照之前所做的那样,将叶非折神魂带入幻境之中,使现实中的他被迫入睡。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地入睡过一次,没有好好地闭上过眼睛。
  叶非折做了他做过无数次,依然不免沉溺其中的美梦。
  玄山尚在,亲友尚在,楚佑尚在。
  过去他一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对他而言,居然会是触之不及的美梦。
  入睡的叶非折犹带着融融的半弯笑意,攒在眼角唇间,
  竟和昔日玄山之上那个红衣的少年重叠起来。


第77章 完结章
  魔道最后一处煞气也被封印完毕。
  至此; 在魔尊的酷厉手腕下; 在仙魔两道对他或赞颂、或谩骂的声音下,天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独独魔宫正殿中的气氛不□□宁。
  不平事焦躁道:“叶非折,你真要那么做?”
  自从遇到叶非折; 不平事就觉得自己至少要短命一半。
  要担心杀人杀到卷刃;要担心宿主的精神状况以免他突然发疯;又要担心宿主别时不时的异想天开; 发疯般将自己性命身家一齐压上。
  瞧瞧这是一把刀该干的活吗?
  瞧瞧这是一把上古凶刃该操心的事情吗?
  “是。”
  叶非折极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不苟言笑了很久,似乎世间无事能让他眉头为难蹙上一下,也无事能让他发自内心唇角轻勾。
  偶尔有能面见到魔尊的魔修; 常常会充满畏惧地悄悄打量这位魔尊几眼,然后回去和同伴喟叹说,魔尊果然生就一副冰冷漠然的脾性心肠; 当真是可惜了那张美人容颜。
  “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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