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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文东小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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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离这不远有处凉亭,不如我们去那里一叙?看小兄弟身体虚弱,不如骑我的马过去吧。”
    “不……”
    “多谢周总管,爹爹我扶您上马。”陈文东抢在父亲之前,赶忙答应下来,假装没有看到父亲憋成猪肝色的脸。
    到了凉亭,父亲也冷静下来,把陈文东拉到身边坐下,对周总管道:“周总管,您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喜读书,识字都有限,性子又倔强木讷,实在不适合做尊少爷的书童……”
    “对,大哥读书不如我好,让我替大哥去吧。”文广拽拽父亲的衣袖,一脸坚定的瞅着父亲。
    “我也替大哥去。”文举立刻跟风。
    “你们俩给我闭嘴!”父亲吼完,又狠狠瞪了俩小包子一眼。文举扁扁嘴,这事儿就过去了,文广可就不同了,小家伙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这孩子还是头一回被父亲这么呵斥,大眼睛里水雾朦胧,眼见着就要掉金豆子。
    “好了,好了,到哥哥这儿来。”陈文东赶紧搂过俩孩子,心里暖暖的,看来真没白疼他俩。
    “周总管,以贵府的条件,要找个聪明机敏的书童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找东儿这种木讷蠢笨的,您就把东儿的身契还给我们吧。”说完,父亲硬撑着站起身来,向周总管深深一揖。
    周总管赶忙避开父亲行礼,然后笑道“小兄弟过谦了,令郎机敏过人,又重情重义,这样的孩子可不好找,也请小兄弟体谅我的一片爱才之心,这身契我可不能还你。”
    “你……”父亲气结,瞪着周总管,浑身直哆嗦。
    “爹爹,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等父亲坐下,陈文东才道:“爹爹,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又没有安身之处,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其实咱们没得选择。”
    “我就算死,也不能……”
    陈文东不等父亲说完便道:“倘若爹爹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几个又能依靠谁去?恐怕都要去给人为奴为婢,爹爹您就忍心吗?”见父亲低头不语,陈文东再接再厉,“爹爹,您就算为了我们也要把身体养好,你们都好了,我也就有指望了。”
    “我的好孩子!爹爹无能,爹爹无能啊!”父亲一把搂过陈文东,滚烫的泪珠打在陈文东的脖颈上,烫得陈文东心里热热的。
    陈文东扯起一丝笑容,安慰父亲道:“爹爹,卖身契只有三年,三年后我就脱离奴籍了,等我在周府做足十年,就可以回家了,那时候,我才十八,什么都来得及,这么算来咱也不亏。”
    “小兄弟病好以后,就搬到登平吧,我可以定期安排你们父子见面,也免得骨肉分离了。”周总管也做出了让步。
    经过协商,陈文东暂时陪父亲在此养病,病好以后,随林护院,也就是和周总管一起来的那个老者,回登平周府。陈文东又找了家条件好的客栈,把家人安顿下来,请郎中给父亲看病抓药,过了半个月,父亲这才完全康复,陈文东也该启程去周府了。
    路上有马车代步,林护院对陈文东一家也算照顾,一行人两天之后便到了登平。陈文东到达当天,周总管就差人把房契送了过来,房子离登平不远,独门独户,还算雅致,除了房契,周总管还给了父亲五十亩田地的地契和八十两纹银。
    住进自家的小院,一家人的情绪反倒更低落了。晚上,父亲把陈文东叫到卧房,搂着他叮嘱了很久。陈文东能感觉到父亲的担心和难过,于是安慰了父亲几句,便抱着父亲的胳膊睡着了,父亲看着熟睡的儿子,却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醒来,陈文东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和浓浓的黑眼圈,流下泪来——这也是他这一世第一次流泪。
    吃过早饭,林护院已经在客厅等着了,陈文东怀里揣着父亲给的二十两银子,跟着林护院出了家门,父亲领着几个小的一起送他去周府。
    在路上,父亲又嘱咐了陈文东一番,文广和文举更是拉着哥哥的衣袖掉金豆子,只有王衍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林护院引着陈文东一家来到周总管的理事房,将陈文东登记在册,自此陈文东便是周府的仆从了。
    “周总管,东儿年幼,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多多提点,东儿就拜托您了!”说着,父亲冲周总管深施一礼。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东儿的,小兄弟还有别的事儿吗?”听了周总管的话,陈文东眯了眯小眼睛,这老头是要赶人吗?
    “没有了,周总管您忙,在下就告辞了。”说完父亲又看了陈文东一眼。
    “等等!”这时,王衍之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陈文东道:“我要和你一起留在周府。”
    陈文东瞅着一脸倔强的王衍之,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这儿干嘛?和我一起当下人?”
    “我又没卖身,干嘛要当下人。”说着王衍之白了陈文东一眼。
    “呵!你来当少爷,人家也不要你啊,别闹了,赶紧回家吧。”说完,陈文东便示意父亲带王衍之几个离开。
    “我不回去,反正我要和你呆在一起。”说着,王衍之直接甩开了陈父的手,陈文东见这孩子倔劲儿又上来了,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既然这孩子这么想留在府上,那就留下吧,待遇和东儿一样,娃娃你看如何?”周总管冲着王衍之一乐,那叫一个慈祥,那叫一个老奸巨猾。
    “不行,王衍之!你赶紧回家。”陈文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坑吧。
    “我不卖身,干活儿,你得给我工钱。”
    “好,就这么定了!来人,给这孩子办手续。”陈文东在一边拉都拉不住,这孩子一会儿就把手续给办了,那叫一个利索。把陈文东气得直跳脚,等看到王衍之那没事人似的样儿,陈文东就更来气了,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吃亏的玩意儿,还买一赠一怎么的,真是亏大发了。
    事情结束后,父亲就带着文广和文举离开了,陈文东和王衍之也要跟随周总管去见周少爷。

  ☆、第8章 书童初体验

周总管先命人领着陈文东和王衍之下去梳洗,等收拾妥当之后再来找他;于是俩人跟着一个仆妇来到正房靠东跨院的一间耳房里。
    屋里陈设简单,摆放着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几个方凳,被褥等日常用品也都齐全,看来这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了,对此陈文东还是很满意的。
    俩人快速的洗了澡,换上仆妇拿来的新衣服,陈文东瞅瞅自己这身灰扑扑的新行头,再瞅瞅对面灰扑扑的王衍之,先乐了:“哎,我说,你不是不当下人吗?怎么也穿上下人的衣服了?”
    “反正我又没卖身,穿一穿衣服有什么关系。”合着这小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这哪是一身衣服的事儿,你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干下人的活,受下人的待遇。”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怎么看不上你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说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孩子,要是粘上奴仆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入仕途,就算是从商也得受影响,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我话,你过两天就去跟周总管辞工回家,大不了不要工钱就是了。”
    “我没有家。”
    “你……我说你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我家不就是你家吗?”陈文东就纳闷了,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这事儿怎么就死活说不通呢。
    “你别说了,反正我不走,除非你也走。”
    陈文东看着面不改色的王衍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别犯糊涂,我得去找周总管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说完陈文东便朝外面走去,王衍之后脚就跟上了,陈文东嘴角抽了好几抽,最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周总管看着换完装束的俩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便往东跨院走去,路上,又交代了他们俩以后要注意的事情,陈文东一一记下。
    一进院门,就传来老先生讲课的声音,陈文东随着周总管进入正堂,只见诺大的屋子里就坐了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用说,这老者便是讲课的柳先生,孩子自然就是周府的少爷周彦焕。周总管带着陈文东和王衍之给周少爷和柳先生见了礼,便离开了。
    “你们两个先坐下,我们接着讲课。”俩人依言在周少爷旁边坐了下来。陈文东暗自打量了这位大少爷几眼,这位长得倒是不错,大眼睛高鼻梁,衬上一张小方脸显得格外精神,小身板也挺结实,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要让周总管费这么大劲儿给他找书童。
    “嗯哼!仔细听讲!”说着柳先生用红木戒尺拍了拍桌子,陈文东一抬头,正对上柳先生冰冷的目光,赶忙低下头去。
    “我有言在先,这上午的课业,下午检查,下午的课业,放学之前检查,隔天早上检查之前所有课业,倘若检查不通过,可别怪我板子无情。”柳先生说完,又继续讲课,陈文东却心下一凛,赶忙翻开面前的书本,仔细听讲。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私塾,学不好先生可真揍啊,更何况他还不完全认识这里的字,虽然写法和繁体字差不多,可还是有差别的,就算是繁体字,他也不会写啊!
    讲完课,柳先生给他们留了半个多时辰巩固,陈文东利用这段时间赶紧记诵,中午他还得伺候少爷吃饭,根本就没时间学习,一番死记硬背才记了个七七八八。
    散学后,陈文东和王衍之跟着少爷规规矩矩的走出跨院,刚一进正房的门,这位爷就变模样了,原本挺得笔直的小腰板也弯了,板着的小脸也垮了,整个人面条似的搭在陈文东俩人身上。陈文东抖了抖小眉毛,总算是品出点味儿来了。
    “小东子!给我揉揉腰,可累死小爷了!”
    “小眼儿,给我倒杯茶,快点,你要渴死小爷吗?”小眼儿是王衍之小朋友的新名字,这个名字伴随了他若干年,直到他成了小眼儿将军。
    “小东子,把酱肘子给我拿过来,还有那个香辣牛蹄筋,还有那个……。”
    “小眼儿,给我盛碗汤,快点!”
    “小东子,给我把鞋脱了。”
    “小东子,给我擦擦脸,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
    一个中午下来,陈文东累的腰酸腿痛手抽筋儿,再看看王衍之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分明就是个活祖宗,还是个四体不勤的玩意儿。后来陈文东才知道,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小老鼠拉木锨,大头还在后头呢。
    下午开课,柳先生根本就没给他们复习的时间,直接就检查背诵,所幸第一个查的是王衍之,陈文东趁这个时间,赶紧记诵了一遍。一番检查下来,最让人吃惊的是王衍之,这孩子背得那叫一个顺溜,连柳先生的提问都是对答如流,把柳先生乐得频频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到一块儿去了,可见是很满意的。
    相较而言,陈文东就逊色多了,结结巴巴背下来,总算是没出什么差错,柳先生连问都没问,直接让他回座位了,而最让人跌眼镜的居然是咱的周大少爷,背得不通顺倒也罢了,还背错了两处。
    “陈文东,王衍之,你们两个作为书童,有督促少爷读书的责任,以后如果少爷再出错,我就罚你们俩,错误超过三处,连少爷一起罚。”
    陈文东想想刚才周大少爷的检查成绩,再想想柳先生的话,内心无限悲催,整个下午都过得提心吊胆,这要是挨了打,让他这老脸往哪搁啊!
    第二天天不亮,陈文东和王衍之就起床了,俩人先伺候着少爷穿衣洗漱,直到这位爷吃完早饭,俩人才有功夫填饱自己的肚子,刚吃完饭又该陪着少爷去习武了,一个早上过得跟打仗似的。
    教习刀马功夫的宋师傅住在西跨院,为了方便少爷习武,整个院子就留了宋师傅住的五间正房,剩下的地方全都改成了练武场。院门两边靠墙处竖着两排兵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兵器,大部分陈文东都不认识,练功场中央打着梅花桩,吊着沙袋,耳房门前还散放着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石锁,看来这周总管为了让少爷练武,真是没少花心思。
    宋师傅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圆脸尖下巴,小鼻子小眼儿,见谁都乐呵呵的,说起话来非常和气,当然陈文东可不认为这样的人就好说话,单看那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这位就不是个省油灯,再看看周少爷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儿,陈文东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一天陈文东三个人都是在练基本功,上午跑步、压腿、扎马步,下午还是跑步、压腿、扎马步,一天下来,陈文东总算是领教了宋师傅的厉害。
    跑步时,这位就拎着藤条在后面跟着,只要稍微慢一点,就是一藤条;扎马步时,这位就时不时的压压几个人的肩膀,只要腿一打弯,就是一藤条;压腿的时候,这位手更狠,压不下去就直接往下摁。散学的时候,陈文东觉得浑身都快散架子了,屁股上还挨了二十几下藤条,更可气的是,回去还得伺候周大少爷。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王衍之连澡都没洗,就躺在床上挺尸了,陈文东勉强撑着擦了个澡,又温习了一遍昨天的功课,这才睡下。
    第二天俩人都起晚了,陈文东忍着浑身的酸痛,匆匆收拾好自己,又赶紧去伺候少爷,早上柳先生还得检查功课,一样都马虎不得。
    今天陈文东比较倒霉,柳先生第一个查的就是他,背诵时倒是没出岔子,令陈文东没想到的是,柳先生还要检查默写,这可把陈文东害苦了,一共十个字,他写错了七个,按规矩一个字两板子,再加上周大少写错的俩字,陈文东生生挨了十八板子,左手心肿起来一指多高,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陈文东坐在位子上,心里一片凄凉,这才不足两天,自己就已经伤痕累累,里子面子全没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9章 周府怪事

陈文东的经历再一次印证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至理名言,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得选择,既逃不开,又不能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扛。
    其实,陈文东也不是不能吃苦,不就是挨几下板子,练武时受点罪么,这点事儿他还真没往心里去,可架不住别人往心里去啊。
    “你不是学过认字吗,怎么还能写错这么多呀,难怪陈叔说你蠢笨木讷。”王衍之看着陈文东,小眼神里满是鄙视,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可怜。
    “我说小东子,看你平时挺机灵啊,没想到你这么笨呐!以后我就不用担心先生揪着我不放喽!”周少爷乐呵呵地瞅着陈文东,越看越满意,使唤起来就更勤快了。
    陈文东摸着红肿的小手,暗自咬牙,这两个小王八羔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专门往人心口上扎刀子,他陈文东上辈子,不说呼风唤雨,怎么着也算是个人物,到头来让两个小崽子给损成这样,可耻啊!
    憋着一股劲儿,陈文东就跟自个儿死磕上了,每天晚上写大字,早起温书,如此坚持了一个月,总算是有了点成效,最起码这字写得不像乱草了,不过要写好了,还得持之以恒才行。
    这一个月,陈文东已经适应了在周府的生活,不管是宋师傅的训练强度,还是柳先生的抽查,他都能应付得过来,就连伺候起周大少来也是游刃有余。有了多余的精力,陈文东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了,没事时和厨房管事聊聊天啦,抽空和洒扫仆妇磕磕牙啦,几天下来,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
    首先,周府名义上的主子是周少爷,而府上的事情却是由周总管打理的,也就是说周总管才是这府里真正当家主事的人,陈文东从未听人提起过周老爷和周夫人。按照常理,父母不会把一个□□岁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还能忍心不管不问,除非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人世了。
    其次,据陈文东观察,周府上下总共三十几号人,就有二十多个是习武的,这些人分散居住在府上各个位置,就连最后面的马棚都没落下,在府里形成了三个防护圈,从外到内,没有一处遗漏。
    最外层是日常巡逻的护院,中间是宋师傅和几个负责外务的管事,最里边是林护院和周管家,而周大少爷就处在这最中心的位置。这么安排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保护周大少爷的安全,仅凭这一点,陈文东就可以断定周府绝非一般商户,而周大少的身世恐怕也不简单。
    再次,就是周总管,陈文东可以确定周总管是个练家子,恐怕还是个杀过人的,倒不是说周总管长得凶神恶煞,一脸杀气,相反这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润和善,平时都是书生打扮,言谈举止也很斯文。
    陈文东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签卖身契的时候,他曾经观察过周总管的手,手掌宽大结实,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是明显的练武人特征。说周总管杀过人,陈文东倒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主要还是凭感觉,虽然周总管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和善的样子,但是陈文东总感觉他身上带着几分野性,尤其他的眼神——犀利、果决、冰冷。这种气质可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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