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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里的军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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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觉山关上门,捞了一把实木的椅子,他敞开腿坐着,将在思拉了过来。
  “有什么主意?”
  “没主意。当初南掸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不管合理与否,北掸也已经默认。”
  时隔两年,才来跟他们翻一些陈年的旧账,他们是以为她们这一批人是软柿子好捏好欺负吗?
  周觉山搓了搓手指。“我个人有不少的存款,我打算多给他们点钱。”
  在思摇头,“任何一个人的财产相比于军队的开销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那你说怎么办?”
  在思眼睛转转,灵机一动。她趴到了周觉山的耳边,窸窸窣窣,嘀咕嘀咕……


第四十九章 
  夜晚; 温泉度假村的地下一层人头攒动; 摩肩接踵。刺鼻的烟味、香水味被隔离在中低档赌区。赌场的最中央; 极目绚烂的水晶灯下,一张硕大的椭圆形绿色赌桌横正摆在一面金黄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这是全赌场最贵的一张桌台,没有工作人员坐庄; 玩家自分庄闲,每位玩家本金需达到两亿缅币以上才能参与下注,两千万缅币只可以兑换一个金色筹码,开局后; 每局押注则不得少于一个金色筹码。
  在北掸; 能够到度假村游玩享乐的人; 基本上都非富即贵。这些人爱玩; 也舍得花钱; 但哪怕是放在这些有钱人堆里; 也很少有人能光顾得起这张桌子。
  ——今天; 倒是个稀奇的日子。水晶灯流光溢彩,赌桌两侧各坐着一男一女。
  荷官穿着一身标准的西装制服; 戴着一双白手套,给双方发牌。不一会儿,有好事儿的凑过来看看,伸长了脖子,很快,这张赌桌四周便聚集了几十个观众,人们里三层外三层; 将赌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21点——参加者尽量使手中牌的总点数达到21点,或是接近21点,但不能超过,再和对方比较总点数的大小以定输赢。
  第九局。
  周觉山先收到两张底牌,一张10,一张8,合计共18点。
  桌对面,是今天带他在腊戌闲逛了整整一天的朱多助营长。那家伙是个赌徒,没事儿就爱在温泉度假村里泡着。朱多助自认赌术不错,这些年也净赚了不少。这么晚了,他本以为周觉山已经休息,便自己偷溜到了底下赌场……
  没想到,周觉山也过来了。他领着俞在思,找到了朱多助,声称自己从没有玩过赌牌,一窍不通,问朱多助有没有兴趣,跟他当回对手,对练几把。
  朱多助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假装为难地答应。
  心里面却是忍不住偷乐,他周觉山可是南掸的团长,不消多说,那就是块油滋滋的大肥肉,他又不傻,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他怎么可能拒绝?!
  朱多助掀起自己的牌面一角,悄悄地看了一眼。一张5,一张6,总共才11点。
  荷官询问双方,“还加吗?”
  朱多助搂住身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加。”
  周觉山侧头征求在思的意见,在思点头,双眸亮晶晶的,“加。”
  荷官颔首,向双方各发一张牌,周觉山的为5,朱多助的为6。
  荷官伸手向周觉山示意,“先生,爆了。”
  周觉山轻笑,将手边仅剩的五个筹码扔了过去。
  身后的观众交头接耳,一片唏嘘……
  “都18点了怎么还敢要啊?”
  “只要不要就赢了。”
  “这俩人到底会不会玩牌啊,十几分钟,连输九局。”
  ……周觉山和在思完全听得一清二楚,他和她对视一眼,唇角微扬,没说什么。
  朱多助站起来,一脸春风得意,他翻出个小布袋,收拾起从周觉山那里赢来的筹码。
  “看来周团长今天运气不好啊。”
  “是,我也不太会。”
  “说到赌牌这种事情,输赢都是常事,没有人会一直输一直赢的,我都见多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整整一袋子的筹码,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朱多助暗搓搓地数着,心里面激动不已。
  周觉山看他一眼,“你还玩吗?”
  “不了,时间不早,我先休息去了。”朱多助刚在赌场里找了个妞儿,眼看着这深更半夜,他还没尝着味儿呢。
  他牵着女人,抱着钱袋子往人群外挤。
  周觉山眯眼,若有所思,“那就换个人跟我玩吧。”
  说着,在思递给他一个更大的钱袋,袋口没封,袋子被周觉山顺势甩出,金灿灿的筹码倾泻而出,铺满了大半个椭圆形桌面。
  这筹码少说也有上百个,价值二十亿缅币。
  人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先生,我跟你玩!”
  “别别别,选我选我!”
  ……
  朱多助定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
  周觉山并不着急,他漫不经心地招招手,示意保安来维持秩序。
  人群渐渐地被重新隔离开来,在思长舒一口气,她转头跟周觉山沟通,有意无意,提高了一些音量,“时间不早,我都困了,你这筹码这么多,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那就一局定胜负吧。”
  朱多助听出了猫腻,连忙抱着钱袋跑回来,“你要玩?我陪你玩。”
  “呦,朱营长不是正赶着回去休息吗。”
  周觉山指尖捏着一片筹码,来回地翻转。
  朱多助推开身边的女人,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周团长是客人,我得尽地主之谊,客人还没休息,我怎么能先休息呢。”
  说着,他解开钱袋,让荷官数筹码。
  周觉山将筹码扣下,倾身看朱多助。“我一把show hand,你钱够吗?”
  “这儿的不够,但我还有房子、存款和车,再不够,我就拿我以后几十年的薪水顶上。”朱多助是算准了周觉山不会玩牌,那俞在思更不用多说了,周觉山每次问她,她都会喊加。
  朱多助混迹赌场十几年,还能怕他们这号新人选手吗。
  周觉山微笑,略略地点头,“空口无凭,先立个字据。”
  朱多助答应,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要来一份纸笔,匆匆地落笔,写完,递给了周觉山他们。
  双方核对,确认无误。
  朱多助连忙转头看荷官,“快,我现在能下注了吗?”
  荷官看周觉山,周觉山点头。最后一把游戏随即开始。
  同样是荷官洗牌发牌,他将一摞纸牌推成扁平的圆弧形状,从最右侧切入,给双方各发两张牌。
  朱多助先翘起来边角看了一眼,一张8,一张6,14点,太小。
  周觉山将纸牌递到了在思面前,在思直接将牌捧在手里,一张9,一张A,A是11点,共计20点,不小了。
  荷官询问,“双方是否还需要加牌?”
  在思毫不犹豫,“加。”
  她背后的人群骤然又议论纷纷,嘘声不断。
  “都20点了还加?”
  “疯了吧?”
  朱多助竖耳,隐约地听到了一些人们的对话,他虽然没听太清,但只看人们的表情,他也能猜到这俞在思肯定是又犯大错了。这一局他自信满满,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不能拿着这一副14点的牌面去搏。
  朱多助放下纸牌,一条手搭在桌边,“我也加。”
  荷官点头,给双发各发一张。
  朱多助将牌按在手下,他屏着一口气,瞪着眼,慢慢地掀开牌面的一角……
  不多时,一个圆弧形的红色边缘渐渐地露了出来。
  他动作极为谨慎小心,忽地,用力地吹了一口气,抄起来,是6,三张牌共计20点。
  朱多助眼里冒光。
  “我不加了,比大小吧!”
  周觉山深眸看了在思一眼,在思抿抿唇,情绪不高,摇头,将三张纸牌捏合在了一起。
  双方同时亮牌。
  荷官伸臂翻开朱多助的三张,顿时满场叫好。
  转而,荷官又翻开了周觉山的牌面。一张9,一张A,最后还是一张A。
  朱多助大笑出来,“都20点了你竟然还敢要,你这两张A……”
  他说着说着,脸色骤变。
  朱多助跌坐回了凳子上面,目光呆滞,脸色像纸一样惨白。
  周觉山嗤笑一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三张牌里的最后一张A,“朱营长,据我所知,在21点的游戏里面,A既可以是11点,也可以是1点对吧?”
  他拿到的既不是31点,也不是11点,而是刚好的21点。
  “那二十亿缅币麻烦你在三天内打到我账上,否则你押给我的房子、车和存款,还有你后半辈子的所有薪水,应该也就都归我了。”
  场面反转,围观的群众顿时连声喝彩,欢声不断。
  周觉山和在思牵着手走了,朱多助愣了一会儿,眸光闪烁,猛地冲出人群追了上去。
  电梯到了,两个人前脚进去,朱多助随后赶到,用手臂堵住了电梯门,“周团长,周团长……是我错!我错了!我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你给我条活路吧!大家好歹认识一场!”
  二十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北掸的工资微薄,他又爱赌……
  这么多钱,他这辈子都还不起啊……
  周觉山别开脸,两只手抄在裤袋里,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朱多助看看在思,“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
  “俞小姐,你帮帮我,啊?我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
  在思走远一点儿,目不斜视,“想让我帮你,那你也需要有点诚意……”
  “是!您说,条件随您开了,你就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吧!”
  没等在思开口,朱多助就已经开始磕头,他脑门触地,将电梯地板磕得咣咣直响。
  在思看他一眼,“我们不要这个。”
  “那您要什么啊……”朱多助这回输得精光,他也不称什么了。
  在思目光雪亮,抬头,和周觉山对视一眼。
  她垂下眼睫,忍俊不禁。“明人不说暗话。朱营长,你到底打算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见到你们北掸的邦帕司令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昂~~~赌博有害健康。 


第五十章 
  狭窄的电梯门应运关闭。四下灯光明亮; 光线整齐地反射在电梯地面最上层的玻璃上。
  在思话音刚落; 朱多助惊愕一瞬; 他扶膝站了起来,“你……你们……”
  “我们如何?”
  今天的这场堵局,本来就是她和他商量着特意给朱多助设下的。他们联系了赵骏; 通过他专程买通了荷官,在思猜,或许朱多助做梦也不会想得到,他最相信的赵二当家; 其实背地里则是跟周觉山一派的人。
  “如果你接受不了; 那就在三日后正常还赌债。”
  一个条件; 整整价值二十亿缅币; 值与不值; 就看朱多助自己要如何考虑了。
  朱多助陷入沉思; 良久; 才略带感慨地说道。
  “周团长棋高一着。邦帕司令那边,我明天一早就联系。”
  在思微笑; 不要小看朱多助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她父亲事先有跟他们透漏过一些,朱多助跟邦帕司令私交甚笃,同村出身,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了。
  电梯门开了,周觉山牵着在思走了出去,他步伐稍慢; 侧头看了一眼正站在电梯里面满脸愁容的朱多助。
  “你只有三天时间。”
  “是,您放心吧……”
  朱多助心想,不要说三天了……他欠下巨额的赌债那可是利滚利按小时计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只用三个小时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翌日,一大清早,北掸派了专车来接,恭恭敬敬,将周觉山一行人请到了腊戌城外的司令部。
  邦帕司令不在,接待他们的是现任旅长攀达,周觉山拿出了两份合作协议,攀达先随意地翻了两页纸,拿出笔,便打算在合同书上签字。
  周觉山猛地按住他手腕,“您都不看看?”
  “我原本是克钦族的将士,战败被俘,这才被北掸邦军抓到这里来当旅长的。”看有什么用,攀达他根本都不认识掸文。
  他抽出手,继续签名,“差不多就行,邦帕司令也交代了,如果是一个姓周的团长带人过来,那这合同就能签。”
  周觉山蹙眉,他深眸紧看着攀达落下的那个名字,思忖间,左手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指肚。“攀达旅长,我想请问你那接下来的技术引进工作你们打算要怎么落实?”
  “落实?不知道啊。北掸这儿始终没发展过经济,所以也没人管经济,你们那儿多不多人手?能不能暂时先借我们一个两个的?”
  “可能性不大,我还需要征求部长的意思。”
  “没事儿,那就这样,我让司令留个心眼,等下一次打仗,再抓两个俘虏回来,就找能看得懂掸文的那种,以后专门管经济。”攀达将合同递过来,转身,去外屋接水。
  这屋里的大桌上摆着一摞彩纸,周觉山随意地一瞥,各种色…情、赌牌、娱乐按摩……其中更不乏有购买毒…品的渠道。
  他握拳,眉头越皱越紧。
  “周团长也感兴趣?”
  攀达端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周觉山打眼一看,他刚喝过的那杯底下还搀着一种彩色的粉末,攀达走路时稍加晃动,粉末就会升腾出一团七彩的烟雾。
  周觉山霍地站了起来,“没有,我先走了,后续的合作项目我会派其他人过来持续跟进。”
  他大步往外走,攀达喊他一声,“你要不要再等等?邦帕司令去附近的寨子里体察民情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
  周觉山恍若未闻,大步流星。体察民情?呵,也不知道是在田野里翻滚着体察的,又或是在床上摩擦着体察的……
  在思正安静地坐在车里等他,她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就看见周觉山正浑身冒火似的迎面走了过来。
  “怎么了?”
  “回度假村。”
  吴四民既然给他批了两个星期的任务,那他就在这里呆满两个星期。时间一到,他就立即走人。
  周觉山关门,倚着后车座的靠椅上。
  在思有点担心,为了保险起见,她先觑了一眼驾驶员阿刚,想了又想,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她抿抿唇,两只手悄悄地摊开他手掌,利用食指指尖,在他手掌里写字。
  “联合签订停火协议的事儿没有谈成?”
  “没谈。”
  周觉山同样写给她看。
  曾经,他见过南掸邦军的混乱,就天真地以为自己已见识过大风大浪。直到今天,北掸邦军将士的管理制度那才是真正地让人大跌眼镜。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和谈的机会,跟北掸交好,为日后联合签订停火协议而打好基础。现在,他看这北掸军根本就不存在能与政府军停火的可能——毕竟以政府军一贯的风格,双方一旦签订停火协议,就必须同时同意彻底清除此邦境内的所有毒…品种植与生产活动。可现在北掸邦军里像是旅长这样的级别竟然都有人吸…毒,那这支军队还能接受清…除毒品吗?
  周觉山下意识地想笑。
  痴人说梦。
  在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将额头靠进周觉山的颈窝。她其实很想安慰他点什么,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听人说,腊戌市内有一家小型的游乐园,里面有旋转木马和碰碰车,你想不想去那里放松一下?”
  “那都不适合我,有没有打枪赢奖品的那种?”
  “有,全中能拿到餐券。”
  于是,那一天,周觉山在那家游乐园的同一个摊位那里先后拿到了60多张同样的餐券。
  店老板吓得浑身冒汗,汗涔涔的,他暗中使过各种鬼点子,但都始终无法影响周觉山正常发挥。
  眼见着这一枪一枪崩出去,他心里滴血,全都是钱啊。店老板心里清楚,他这射击店打10枪才需要付给他1000缅币,但周觉山赢那一张餐券,少说也值5000缅币了,更别说他每轮消耗的气球,这都600多个了,那又是多少钱啊。
  第63轮,10发再度全部射中。
  在思一路颠颠地小跑,摊开小手,熟门熟路地去接餐券。
  店老板心疼,手指使劲儿,紧紧地揪着不放。
  “小姐,行行好吧。”
  在思笑笑,“愿赌服输,你先给我,等他玩完了我再还你。”
  周觉山瞥过来一眼,“换气球。”
  老板灵机一动,“长官,没气球了!”
  周觉山挑眉,哂笑一声,他将枪扛到肩上,回头,给冯力和汤文比了个手势。
  冯力和汤文迅速上前,二人拿一条细长的麻绳捆住了店老板的双手,两头用力地一拽,将那店老板拉到了射击区的中央。
  店老板一脸懵逼,“这是干啥啊……”
  “你没气球,那我就拿你活当靶子。”
  店老板眨眨眼睛,忽然上蹦下窜,吓得嗷嗷直叫,全身汗毛倒竖,“有!!!长官!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了!气球有!”
  “有吗?”
  “有有有!!”
  “你确定?”
  “真的有!!!”
  周觉山端起了射击店专用的气步…枪,“需不需要我再帮你确认一下?”
  “不用了!!不麻烦了!不用不用不用……”
  在思笑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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