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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_回响-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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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信号?”谭惜的声音急切。
陆离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焦急,只凝视了她一会儿后,就起身招呼了等等,说:“跟我来。”
三人靠着陆离手机的灯光,来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跑车前。
“试试这里。”陆离说。
谭惜举高了手机,盯着手机上方的“无服务”,心更是躁动不安。
或许是母子连心,等等似感觉到她莫名的焦躁,轻扯了她一根手指,仰头问她:“麻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谭惜摇摇头,皱眉体会着心里那种感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不安。
“上车吧。”陆离率先上了车,直接发动了车子。
谭惜和等等也坐了上去。
车子按着原路开了大约十分钟,谭惜手机上面的“无服务”忽然跳成了信号格,虽然只有微弱的一格信号,却足以让她心下稍安。
找到通讯录里那一长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谭惜拨了回去。
跨国的音乐铃声响了半天,就在谭惜觉得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那边接起了电话。
“Hello?”一个不耐到了极点的女声。
“你好,你刚刚有打给我……”谭惜连忙开口,又怕对方听不懂中文,想再将这句话用英文重新讲一遍。
还未等她再次开口,那边就已经粗暴地打断了她的“翻译”。
“谭小姐是吗?我是虞先生的助理Alice,他现在正躺在F市的第一人民医院里,就快要死了,你来还是不来?”
一句“快要死了”将谭惜的大脑冲懵了几秒,片刻后她缓过神来,一面压着狂猛的心跳,一面抖着声音质疑。
“他怎么会出现在国内?而且还是在F市,就算是恶作剧,我想你也没有必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说到最后,她几乎是严厉呵斥。
Alice快要气疯了,“谭小姐,令堂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给你带脑子?今天是七夕我想你应该知道,虞先生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在一个星期前就订好了今天回国的机票,没有直达C市的航班,他就选择了在F市转机,可他才下了飞机就昏迷过去,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你最好不要后悔!”
“你说……什么?”谭惜的声音忽然就哑下来,“他怎么会昏迷?……他到底怎么了?”
“地址我稍后发给你,来不来你自己选,我现在没空说那么多!”Alice说完,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谭惜勉强稳住身形,在副驾驶上静坐了几秒后,忽然抖着唇出声,“去机场,马上去机场……”
“发生了什么事?”陆离皱眉问。
“虞瑞他……在医院里。”谭惜本不想哭,可她脑海里涌出了越来越多可怕的想法。包括虞瑞去美国的前一晚,她轻伏在他胸口以至于他呼吸急促,眉头紧皱却还要同她开玩笑的一幕。
他在那时就已经有了症状,可笑的是她竟真的以为是自己太重压到了他,没有去关注。
坐在后排的等等变了表情。
陆离没有多问,将车子开得更快了些。
谭惜强自镇定地用手机订票,可去往F市的机票已经售空,其余的航班最早也要明天九点以后。
“怎么办……来不及了。”谭惜脸色白得不似人色。
“开车去。”陆离冷声说,“照这个速度,最迟三个小时就到F市。”
谭惜忍住喉里的呜咽,连连点头,“好,快点,再快点……”
在车子途径市区的时候,谭惜还是给宁甜打了电话。只十分钟不到,宁甜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有急事,你帮我照看一下等等。”谭惜将等等抱下了车,送到宁甜手中。
宁甜扫了车上的陆离一眼,她看出谭惜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了头。
等等懂事地不哭不闹,只红了两只眼圈,嘱咐陆离开车注意安全。
将等等安排好之后,陆离又载着她上了路。跑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将所有车辆都远远甩在了后头。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进入了F市的地界。陆离无视一路上各种红灯和限速,只是开着导航向谭惜所说的医院开去。
“到了!”
随着陆离的一声提醒,谭惜解开安全带,慌着脚步下了车。
正文 第243章
第243章
“病人还在抢救,你们不能进去。”两名护士拦住心急想要闯入的谭惜。
“他怎么样?”谭惜颤动着瞳孔,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
“呵呵。”谭惜身后的Alice倚着墙壁,闻言冷笑,“这话你现在才问不觉得假惺惺吗?虞先生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不惜熬了几个通宵提前处理完这几天的事情,又不顾身体日夜兼程地赶回国,可你在做什么?身为有妇之夫,竟然在和别的男人一起过七夕,真是浪漫啊。”
陆离忍不住上前一步,面若寒霜:“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只是来这里说风凉话的吗?”
“说风凉话的是你才对。”面对陆离的锐利视线,Alice毫无退意,“堂堂梦烧集团的总裁,在七夕时节和其他男人的妻子纠缠在一起,事到如今竟然还敢来医院探望,你巴不得虞先生抢救失败才好吧?”
“够了!”谭惜冷静下来,敛去眉眼中的痛色,声音寡淡,“Alice,在美国的时候我见过你几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喜欢虞瑞吧?”
Alice微微一惊,片刻后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如果你的喜欢就是在他危急的时候站在这里斗嘴,那么我能不能以虞瑞妻子的身份,请你离开?”
“你在说什么梦话?”Alice带着恼意走到谭惜面前,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虞先生他一直挂念着你,昏迷后短暂醒来的时刻也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打那一通电话通知你!因为,你在我眼里,根本不配!”
谭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捏紧了衣角。
Alice说得没错,她不配。
在虞瑞身体不适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出他的状况,轻轻松松就被他一个玩笑给糊弄过去。就连他在美国的这一个月里,她也很少与他联系,因为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也没有过多去关心他的日常起居。
本以为只要熬过这忙碌的一个月,他们就又能和从前一样好好的在一起。
可他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成谜,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疏忽。
陆离来到谭惜身边,看着她迷茫着脸,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出,心像是被她的泪灼伤。
滋滋地冒着烟,不致命,那疼痛的滋味却难以言喻。
手术室的登,忽然变了个颜色。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几名医生率先走出来,对她们摇了摇头。
谭惜如遭雷击,身体僵在原地,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难。
“什么……意思?”
为首的医生眼神遗憾,“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患有遗传性心脏病,病发的时候是在机场,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而且即便是抢救成功,也要通过手术换一颗心才可以。”
谭惜已经完全呆住。
Alice迅速上前几步,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手指紧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声音尖利。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把病人还给我们!我们转去其他医院治疗!”
医生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摇头叹息一声,“节哀,我们也很遗憾。”
陆离震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去看谭惜的反应。
她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了身,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茫然睁着一双眼,眸子里层层阴霾笼罩着,没有任何光彩。
又过了一会儿,收拾妥当的护士们从手术室中走出来,推着一个白布覆盖着的担架车。
谭惜一眼就认出那双露在白布外的皮鞋,那是虞瑞在去美国前,她打了鞋油精心擦得锃亮的那一双。
她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谭惜!”陆离瞳孔骤紧,迅速走过去扶了她起来。
Alice满面的泪痕,呜咽着掀了白布一角去看底下躺着的那人。
虞瑞的容颜很安静,除去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其余的都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只晕厥了短短一分钟,谭惜就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陆离皱眉望着挣扎站起来的谭惜。
谭惜跌跌撞撞地追着被护士推走的担架。
“还给我,还给我!”她声音凄厉,引得过往路人无不露出同情的眼神。
有护士从旁走过来,试图阻拦她:“这些女士,您痛失亲人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请您节哀。”
“理解?你们怎么能理解!”谭惜哭嚎着推开那名护士,跑到尚未推到电梯里的担架前,死死拽住了不放手。
“谭惜……”紧随其后的陆离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发现他就不会这样!无论是换心还是换命,我都有!用我的来换啊!”谭惜歇斯底里地哭喊,“遗传性心脏病什么的,怎么没人早点告诉我?怎么没人早点告诉我!”
Alice的眼泪流得更凶,“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有什么用?你指望谁来告诉你他的病情?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在他认识你之前,他一直都是无依无靠地生活了那么多年啊!”
“虞瑞……”谭惜已经跌坐在了担架旁,眼泪一颗颗如同珠子般滚落。
推着担架车的护士不忍地偏过头,但是碍于电梯门前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她们不得不上前搀扶了谭惜,为难地说:“请您节哀,也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谭惜顺着她们的搀扶站起来,不顾劝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底下虞瑞安详的容颜。
接下来谭惜的动作,让所有人都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先是摸了摸虞瑞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脸。
“好冰……”
随后,她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谭惜卧在虞瑞的身上,声音轻缓着问。
久久听不到回答,谭惜又红了一圈眼眶。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谭惜微微抬起脑袋,在所有人的惊愕注视下,在虞瑞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最轻柔的吻。
陆离的身体晃了一下,想上前将她拉开,可脚步,到底僵在了原地。
谭惜又去握了白布底下虞瑞的手,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绝望。
“你不是说过,你这双手,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放开我了吗?”
正文 第244章 我想死
第244章我想死
陆离忍着心里的涩,强自定了心神,走过去扶了谭惜,声音低哑:“谭惜,你别这样,如果虞瑞他还在,他一定不想看到你为他这么伤心……”
“和你有什么干系了?”谭惜一把推开他,喉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不要碰我!在虞瑞面前,你离我越远越好!”
Alice恢复了些许理智,她上前拉起谭惜的手臂,呵斥着:“你这样是做给谁看?我告诉你,虞瑞他死了,他看不到了!你没必要这样!”
“走开!”谭惜捂住耳朵,“他没有死,今天不是情人节,是愚人节对不对?你们一定是在合起伙来骗我!”
陆离长睫垂下,掩了眸底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去拉谭惜的手。
“谭惜,你一定要这样吗?现在虞瑞已经死了,你要让他躺在这里被人参观是不是?”
一句话,让谭惜的身体抖如筛糠。
陆离趁着她呆住的空档,对护士使了眼色,如梦初醒的护士们立刻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慌慌张张地拉着担架进了电梯。
“呜……”谭惜几乎快要站不住。
若非是陆离强有力的手臂承担了她的大部分的体重,她此时应该早就跌坐在了地上。
“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陆离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极尽轻柔地哄着她。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挣扎或是哭喊,陆离怔然低头,才发现她早已再次昏厥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铁锤敲过似的疼。
谭惜缓慢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虞瑞……”她下意识地轻叫。
守在病床旁的谭母连忙抹了脸上的泪,焦声问道:“女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谭惜偏头瞧了她半天,半晌才迷茫着眼神,低唤:“妈?”
“妈在呢。”谭母原不想在女儿的面前落泪,可看到女儿没有血色的小脸,和干涩苍白的唇,她的心都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虞瑞呢?”谭惜想起什么,挣扎着就要起身。
谭母连忙制止住她,“别起来!医生说你有些低血压,再加上……总之你现在不能起来!”
谭惜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声音哽咽,“妈,我得起来,虞瑞他还在等我。”
“傻孩子!”谭母握了她的手,泪眼朦胧,“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虞瑞他已经被送走了,现在估计还在回C市的路上。”
病房里沉寂了半晌,谭惜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一粒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小黑点,似乎在想着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想。
“女儿,你也别太难过了,医生都说了,像虞瑞这种情况,即便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也活不过四十岁的……”
“怎么说话呢!”谭父从门口走进来,闻言立刻呵斥了一句。
谭母自知失言,又将头转到一边偷哭去了。
“小惜,你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其余的事情我们慢慢来。”谭父坐下来,心疼地看着谭惜。
“爸,妈,我没事。”谭惜的眼珠向谭父转了转,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起来?我想回去等着虞瑞。”
谭母顿时哭得更凶了,她不顾谭父严厉的眼色,一迭声道:“我的傻女儿,你还等什么啊!虞瑞他已经不在了,你等一辈子都等不来了!”
“能的。”谭惜晃了一下头,“能等来的,他答应过我,会从美国回来,之后再也不离开我。”
谭父咬了牙,从他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
“爸爸给你削苹果,等吃完了这个苹果,我们就回家。”
谭惜轻轻点头。
苹果吃到一半,谭惜又想起陆离。
“爸,妈,陆离他……”
谭母抬眼看了看她,“陆离还在走廊里等着,他想确认你平安无事了再回去……”
说完,谭父和谭母同时静默下来,而谭母,在悄悄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谭惜的表情漠然且平静,声音温婉,可吐出的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妈,你让他走吧,就和他说,无论我是死了还是活着,都跟他没关系。”
见她是这幅反应,谭母的脸上有些失落,又有些急切。
“女儿,妈看得出陆离是真的担心你,就算你已经对他没有了感情,可咱也不能把事情做得那么……”
“我只是累了。”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谭惜就已经开口截断,“我暂时不想见到那些人,我现在整个人都很烦,我想死。”
谭父和谭母都被她这一句“我想死”吓得不轻。
“但是你们放心,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了。”谭惜勾唇笑起来,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我还有等等和染染,他们还小,需要我照顾。”
谭母松了一口气,可到底还是不放心,劝慰道:“女儿,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些事情总归是会过去的,你向来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妈妈希望你这次也能快些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我知道。”谭惜点头。
看她忽然就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谭母反倒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
“爸,妈,我有点头晕,想一个人待会。”
谭母犹豫地看了谭父一眼。
在接收到谭父的眼色后,谭母勉强点了头,对谭惜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的铃,爸爸妈妈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休息了。”
“好。”谭惜点头。
谭父和谭母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二人刚走了没几步,谭母又觉得不放心,偷偷折回去从房门的小窗口往里看。
谭惜已经坐起来,倚靠着床头,正在发呆。
“走吧。”谭父没好气地扯了一把谭母。
“我还是不放心……”谭母愁得眉头深深皱起,“我们就这么将孩子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她要是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再患上什么抑郁症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谭父也重重地叹气,“这道坎,谁也不能给她平,只能她一个人跨。”
谭母听着就又要流下泪来,“我女儿这是什么命啊……”
“爸,妈。”陆离走过来,叫了他们一声。
谭父回头望他一眼,也没有去深究那句“爸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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