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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相医(顾安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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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头一天晚上，两人腻在他家里，没有出门。
晚饭是自己做的。他们一起收拾食材，他眼看梁潇潇洗洗切切十分爽利，不由笑道：“实在是搞不懂，你明明动手能力这么强，怎么会偏偏不会做菜？”
洗也好、切也好，确实都难不住梁医生，不过如果让她上手煎炒，问题就大发了。在她弄砸了N道菜之后，他决定无视她的殷切要求，严肃拒绝她对这些美好食材的荼毒。
她耳根微红，却嘴硬道：“那是你不给我练习机会。”她就是对火候把握不好嘛。
他忍不住笑起来，道：“反正我会做啊。你只管吃就好。”既然不擅长这个，他当然不舍得她屡败屡战。有什么关系？他反正也很享受给她当专属厨师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心情十分复杂。按说有人愿意替自己当大厨，应该感动才对。但她不光是感动，还有些窘迫。她习惯了自己无所不能，实在很想把这个缺陷填补起来。而且，她也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他们俩的关系里，似乎一直是他不停地付出。
从前和小森在一起，也是这样，他给她所有的呵护和包容，直到他离去，她才惊觉自己给予的太少。她很后悔，当年因为不擅长烹饪就放弃了，心安理得地享受小森做出的美食，却从来没有亲手为他做过他喜欢的食物。
她不想再留下遗憾。生命如此脆弱，若是有一天，再也没有机会……
放下手中的刀具，她侧过头，很认真地道：“你教我好不好？”
“恩？”秦韬有些意外地挑眉，“很想学？”听起来好像是真心想学的样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点了点头：“好不好嘛？”尾音俏皮地上扬，带着些孩子气。
哟，还会撒娇了？秦韬十分欣慰，立刻投降：“好。不过今天就算了，太晚了。等我回来再好好教你。”
她不满地撅撅嘴，道：“说定了哦，别到时候又反悔。”
他捏捏她鼻子，笑道：“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放心，肯定教会你。不过，平常还是我做吧。”
“恩？”她疑惑地看向他。
“你工作太累了，在家还是多休息比较好。”他说得很平淡，“我反正挺闲的，也喜欢给你做菜。”
“……”她一时竟找不到话来答，停了半天，才幽幽叹道：“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他瞥见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是不是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啊？哈哈哈。”
她哭笑不得地对着他洋洋得意的脸，直摇头：“脸皮还真厚。”
“那是。”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谢夸奖。”
她实在无语，只得跳到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你还真是很闲哦？”除了偶尔警局有案子需要协助，或者病人有突发~情况，他好像少有八小时之外还工作的状况，每天悠悠哉哉地读书、健身、听歌、看电影，很宅，可是也真闲。
他点头：“对啊。我肯定不属于你这种工作狂属性。”他原以为她只是单单用工作逃避当年的伤口，现在看来，她大概原本就是个工作狂。现在她状态稳定，和自己的感情也很稳定，根本不需要借由工作逃避什么，但工作时长还是很夸张。
“呃……”她小心地看他一眼，“听起来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
他笑起来：“当然有意见啊。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不赞同？”她敏感地追问。
“恩。”他缓缓点头，“对我来说，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对你来说，工作好像是生活的大部分。我觉得呢，可以多留些时间给生活，比如多陪陪闹闹啊，还有……多陪陪我啊。”最后几个字，他也说得理直气壮。
本来他前面说得还挺严肃认真，让梁潇潇也不禁敛了神色，摆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原来是为这个啊。”她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笑得像只小狐狸，“我好像听到重点了。”
他干脆一伸手揽过她，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听到了就好。”
“唔。”她忍笑点头。
“身为领导要体恤民情。”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嗓音低哑又魅惑。
她逃开那股气息，笑得弯了腰：“要求真多。”
他笑着耸肩，啪啪切完最后一块土豆：“好啦。你去客厅或者书房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一会儿叫你吃饭。”
她看他一眼，乖乖地退走了。
可等他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客厅和书房却都没有她的影子。
“潇潇？”他有些心慌，朗声叫道。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最近状态很不错，应该不至于突然病发，跑去跳楼什么的吧？
他这房子楼层可不低。不过一瞬间，他就冷汗透背。
还好她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截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在这儿。”
卧室？他惊讶地走过去，发现梁潇潇站在卧室里，正在把他床~上的衣服叠好了放进箱子里。
唔。她到之前他正好在收拾行李，刚收了没两件衣服她就来了，于是，没来得及收入行李箱的衣物就被他扔在了床~上。这会儿，行李箱已经半满，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
他忍不住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拥住她：“真贤惠。我可算是捡到宝了。”
她侧头一笑：“刚才好像还有人说我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呢。”
他一边牵了她往餐厅走，一边笑：“这也不矛盾啊。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人就不能是块宝了么？”
她捂脸哀叹：“脸皮厚到没救了。”
等他真走了，她又开始想念起那晚的厚脸皮先生来。好在现在通讯方便，不至于像古人那般一出门就音信隔绝。
秦韬发给她许多照片，从研讨会到晚上吃了什么，事无巨细都一一报来。
在他各种要求之下，她偶尔也悄悄拍一两张发给他。本来还有点担心会被顾安然笑话，但最近她好似有什么心事，常常跑得不见人影，问她，又总是支支吾吾的，似乎并不愿意透露，梁潇潇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暗暗留意。
除了微信，她和秦韬早晚还是会循例通个电话，但也仅此而已了。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去，真到了他要回来的那一天，海城却下起了暴雨。台风过境，雨足足下了一整天。
本来上午研讨会结束，秦韬下午就会飞回来，这么一来，飞海城的航班全取消了，甚至周边的大~片城市也受到台风影响，全都不能飞。
雨太大了，学校都放假不上课。梁潇潇本来提前调了休，准备去机场接他的，现在也只好留在家里陪闹闹，又给秦韬打电话：“人算不如天算吧？”
本来以为秦韬一定会垂头丧气，谁知他竟笑得很得意：“我买到了高铁票哦。晚上就能到。是不是很聪明啊？”
“高铁？”她没料到他竟如此快地换了交通工具，心里有些暖，又有些担心，忍不住埋怨他，“干嘛这么着急？这边现在雨真的很大，风也大，路上都积水了。市里好几片都停电了。到时从高铁站出来多不安全。”
他清朗的笑声传来：“好啦，我错了。等我回来了你再骂我。”又压低了声音轻轻道，“我想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梁潇潇被他这句堵得心口又酸又软，好半天才低低说出一个字：“想。”
电话里两人一时都无言，只听到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人来人往的车站里，秦韬举着手机，不知怎的，听到她那轻轻的一个字，忽然就红了眼圈。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样把一个人放在心头，不管看到什么总会想起她，离开一刻便开始想念。这一周，他的思念如野草般疯长，已经让他快要窒息。
多好啊，她也想他。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满满的幸福。什么都比不过，你想念的那个人，她也在念着你。
放下电话，他才发现刚刚跑去吸烟室的尹明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秦韬随口问。
“没事。”尹明凯一反常态地没有调侃，淡淡道，“只是觉得有些羡慕你。”
“得了吧。”秦韬心情很好，笑道，“别笑话我了。”
尹明凯晃晃脑袋，笑一笑，道：“我是说真的，不是笑话你。”
这一刻，他面上竟带了些忧伤，让秦韬很不习惯。
“你不用羡慕我啊。”秦韬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以后肯定还会遇上合适的人。”
尹明凯几年前喜欢过一个女人，但好久没消息了，之前问他，他也只说没戏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感觉上，他似乎伤得挺深的。这两年，一直也没交过女朋友。
尹明凯看他一眼，一拳捶在他肩上：“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小子那么好命啊！”
秦韬见他不再伤感，也笑道：“那就把我的运气分你一点儿，怎么样？”
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一直在自己身边，他心里其实一直是感激的，也真心的希望尹明凯能如他一样品尝幸福。
下午两点，两人登上G1157次列车，一路奔向海城。品
第43章 风雨交加
这趟车要七点多才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微信，不过秦韬那边信号不太稳定，回得断断续续的。
窗外雨越下越大，明明是下午，天已经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玻璃上成片的水直往下淌，偶尔一个闪电，被风吹得歪歪倒倒的树就晃过眼帘。
梁潇潇心神不宁地收回目光，站起身进了书房。
梁晓正在书房开了灯画画，还是素描，画的是昨天她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只流浪狗。
她现在素描已经有了几分功底，那只狗头上支楞起来的杂毛都被她画得纤毫毕现，黑黑的眼珠呆呆地望着人，可怜兮兮的。
一抬头见梁潇潇进来，她就招手让她过来看：“姑姑，像不像？”
梁潇潇看一眼，笑了：“挺像的，就是画得胖了些。”昨儿那只狗，瘦得皮包骨头，毛都脱了不少，画上这一只，虽然还是瘦，却没那么夸张了。
梁晓摇头道：“我是故意画胖些的。它太瘦了，看着真难受。”看看梁潇潇，又道，“还好昨天馄饨店老板收留了它，不然今天下这么大雨，它可就惨了。”
昨天那只狗也不知从哪里过来的，在小区门口被小朋友们围观了好久，看它那么瘦，孩子们觉得它一定是饿了，纷纷贡献自己手上的零食。
一下看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食物，小狗缩在门边，迟疑地嗅一嗅，又伸舌头舔一舔。
“哎呀，狗不能吃巧克力！”大人们见了急忙阻止，看着小狗可怜，就有人跑去旁边的馄饨店问老板有没有新鲜排骨。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有些木讷的老板听了这话，竟然真的端了一小盘排骨给它，小狗又上去嗅嗅舔舔，趴下来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吃完了它也不肯走，跟着老板屁~股后头跑进了馄饨店。
小孩们看着稀奇也跟了去，老板看看它那形销骨立的样儿，叹口气：“怪可怜的。你留下来吧，怎么也能管你一口饭吃。”
小狗呜咽一声，竟像听懂了似的，就在柜台边上趴了下来，惹得一群人啧啧称奇。
等晚上梁潇潇回来，梁晓就吵着要去馄饨店吃夜宵，其实还是想去看那只狗。
老板和老板娘竟然都在，老板娘招呼客人，老板就坐在柜台前，盯着那只狗发呆。
一走进来，梁潇潇就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却也不好多问。
梁晓噼里啪啦跑去看小狗，她坐在原地，眼神放在闹闹身上，却听到旁桌有人压低了声音：“唉，可怜哟。肯定又想起儿子了。”
“那孩子都被抱走多少年了？怕是找不回来了……”
“可不是么，两口子就这么守着这个店，生怕有一天儿子回来认不出……”
慨叹的声音忽然消失。老板娘走过来，一如既往地笑道：“还是老样子？”
梁潇潇垂了垂眸子，点点头：“恩，老样子。”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梁潇潇摸~摸梁晓的头，笑一笑：“是啊，幸好老板收留了它。”不然这么大风大雨的，多半凶多吉少。
算算时间，她决定提前出发，这么大的雨，怕是打不到车，只能自己开车去接他。
虽然能开车了，但她其实对大雨中开车还是留有些阴影，如果不是为了接人，她是断不可能这个天气自己开车出去的。
闹闹知道秦韬今天回来，也闹着要去接，梁潇潇怕大雨天行车再出什么事，便不肯带她，哄她道：“你要也去的话，刘姨自己忙不过来啊。你得在家帮忙洗菜呀，还要摆碗筷呀，对不对？你的任务很重要，请务必坚守岗位。”
小丫头“啪”地一声行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一出地下车库，雨声就响成一片，车窗玻璃一片白茫茫，她把雨刷开到最大，又开了暖风对着前挡风玻璃猛吹，才算影影绰绰能看到些。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她开了车灯，又开了双闪，慢悠悠地往前开。
还好她提前出来了，不然以现在这鬼天气，谁知道几点才能到车站。
一路上开得小心翼翼，雨声太大，她没开收音机也没听音乐，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地面上积水很深，她不得不绕了些路，终于开到站前广场时，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进了停车场，停好车，她抓起手机才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半个小时的路程，她花了足有两倍的时间，手机竟然……完全没有响过？
她看着没有任何提示的手机屏幕，心底有一些浅浅淡淡的凉意开始往上蔓延。不，不会的，她拼命压抑住恐慌，高铁比飞机要安全太多。怎么会呢？你是在自己吓自己，她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也许，只是他那边信号不好？或者他手机没电了？或者……
可她说服不了自己。信号不好，不可能持续整整一个小时，以高铁的速度，一个小时都换了多少个信号区了？手机没电？且不说尹明凯也在，可以借用他的手机说一声，高铁上也是有充电设备的。她根本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以安抚自己。
一遍遍拨打他和尹明凯的电话，冰冷的女声提示响了一遍又一遍。
车窗外雨雾茫茫，宛如噩梦重演。
她咬着唇，用手机上网搜新闻。
没有消息。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对她絮叨，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不要抱着侥幸，坏消息迟早会来的。
不会的，不会的。她神经质地一遍遍反驳自己。手里还在不停刷新网页，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那一刻的狂喜几乎将她淹没，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又瞬间将她打回地狱。
“阿檬？”她还是接了电话，虽然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结束通话。
“秦韬坐的是哪趟高铁？”林檬却没有跟她寒暄，直接问道，语气很严肃。
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整个人坠向无边深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G1157。”她记性很好，第一次看到时，这串代码数字早就刻在了她脑海里。
对面陷入一片沉默，她等了一秒，又加一句：“出事了是么？”声音飘在半空中，涩得发苦，一点都不像是她自己。
林檬顿了顿，答非所问：“潇潇，你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出事了？”她执着地继续问，语气却淡淡的，像是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潇潇……”林檬似乎在找着合适的词语组合成句子，说得有些凌~乱，“这趟车追尾了另一辆，你先别急，现场情况还不太清楚，那边信号不好，消息刚传出来，还没上新闻……潇潇，你……你在听吗？”
“恩。”她很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你在哪儿？”林檬柔声问，“到车站了吗？”
“到了。”她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辰远已经往那边赶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林檬道，“我过去找你。”
“好。”挂了电话，她靠向车窗，仍然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
林檬的话，每个字听起来好像都很简单，可合起来她竟有些听不懂意思。
高铁追尾？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整件事荒谬到简直像是个无序的梦境。
头痛欲裂，她把头倚在冰冷的车窗上，她是在做梦吗？可这梦境为什么这么真实？
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血丝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刺激着味蕾。
这不是梦。她绝望地想。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手机屏幕自动锁屏，车里陷入一片全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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